第501章 斗剑

劫云积蓄,如涡成漩,气机相引之下,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没入漫漫劫雷之中,势搅苍天云海,九霄殛狱。

“仙劫!”

学宫之外,神霄身躯如僵而立,眼中惊怒无以复加。

他入劫了?

他竟然入劫了!

八百余年,便入劫境?

这等天资,这等才情,古往今来除去那几位先天神圣,还有谁人能够与之并肩?

难道此人也有地仙之姿,乃至天仙之望?

不不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功德?

对了,功德!

定是借了功德之力,才有如此骇人之果。

凭借外力,纵入劫境,也算不了什么。

毕竟功德有数,最多就是劫境,或者真仙功果。

地仙天仙?

这世界,这魔劫,还未到此等地步!

推出内情关窍,神霄面色略有缓和,再看那天劫景象,牙关一咬便转头而去。

这劫境天关,已无悬念可言。

不说功德助力,单凭那人手段,功成也是必然结果。

徒留下来,不过浪费时间,自取其辱而已。

神霄果断而去,留下学宫众人,静静等候结果。

如此这般……

云收雨散,雷消劫去。

又见天道垂青,功德金光加身。

许阳闭眼,感受天道之力,掌握此境功果。

此次渡劫,虽是重大突破,步入劫境仙关,但并未被他放上直播。

毕竟近来,劫数太多,各种场面五花八门,该看都已看过,观众难免审美疲劳,再放一场出来怕是有“水更新”的嫌疑,不播也罢。

过程略去,只看成果。

劫境,仙关,功成!

许阳两眼闭合,默运功果,脑后顿见虚影,正是顶上三花,精气之神,内有莫名气韵,似合动静之机,阴阳之理,隐成太极混元之象。

再看道体,胸腹之中,亦见五气朝元,虽然虚实不定,看来似假非真,但仍构成五行之势,浑然无缺,生生不息,契于天地之间,似与大道相合。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道体仙胎!

得此功果,长生已证,身与大道相合,体与天地共存,元神精魄生生不息,仙灵法力源源不绝,再无寿元命数之限,可以仙神自称。

可惜,只是虚果,并未成真,还要经受九重劫关考验,直至仙果造化成真,才能真正逍遥于三界之间,纵横于天地之内。

当然,只是三界,只是天地。

劫仙也好,真仙也罢,其“长生”都是相对而言,是依靠大道之法汲取天地之力的结果,倘若天地衰颓,世界沉寂,没有足够的养分供应仙人,那即便是真仙,也会步步衰颓,最终跌落凡尘,身死道消。

这便是所谓的“天人五衰!”

若非如此,上古之后,那些真仙真神也不会选择自封,营造洞天秘境蛰伏藏身。

不是他们不明天数,不知因果,而是时势如此,无可奈何,强留世间只会迎来天人五衰。

真仙尚且如此,劫仙就更不用说了,根本离不开天地的供养。

也就地仙大能,营造一方仙境,或是神域佛国,才有一定资本独立于天地之外,建立真正的洞天福地。

但这么做需自身本源维持消耗,有出无进,着实无益,所以无论是地仙的洞天福地,还是天仙的仙境佛国,都与世界密切相连,汲取世界之力供养自身。

如此自封,才有意义,才能起到疗养的效果,否则只是徒做消耗而已。

这是寿数方面,仙与人的不同。

至于战力方面……

相比大乘修士,劫境仙人再无仙力之限,仙灵法力生生不息,纵然一时耗尽,也能迅速恢复,优势不要太大。

上品仙灵机甲,之所以能战劫境仙人,就是因为使用了灵石能源替代法力消耗,灵石不尽则仙力不绝,用这砸钱的方式换取与劫境仙人相当的战力。

除去仙灵之力,还有大道之能。

道道道,法法法!

修者参悟天地大道,世界法则,以此获得超凡之力。

但劫境之下,所有修者,对于“大道法则”的领悟,都只停留在表面层次。

只有踏入劫境,成就仙神之果,才能真正掌握道的力量,成为真正超凡脱俗的存在。

同样一门法术,同样一门神通,在大乘修士手中与在劫境仙神手中,不说天壤之别,也是悬殊巨大。

上品仙灵机甲,之所以能战劫境仙人,正是参考了这一点,以机甲万器之力代替天地大道之力,这样勉强也能与劫境仙神匹敌。

但只限于三劫之下,一旦超出三劫这个界限,那上品仙灵机甲就难以企及了。

同为上品仙灵机甲,九仪天尊能够匹敌真仙,也是这个原因,轩辕圣法统天御地,掌握大道之能,自可匹敌真仙。

如今正在推演的八阶造法,也是照此思路进行,成功之后造出的极品仙灵机甲,应能大幅提升“道”的力量,助劫仙匹敌真仙。

当然,这只是思路与设想,最后能不能到此界限,还得看他与万道学宫的努力。

仙灵之力!

大道之能!

这就是“人”与“仙”的最大区别。

……

云收雨散,尘埃落定。

“师尊!”

许阳回返宫中,便见一人守候,将那剑帖奉上。

许阳接过剑帖,打开一看,只见十六字句,字字如剑刺目而来。

“百年之后,峨眉金顶。”

“玄天斗剑,恭候大驾。”

“斗剑?”

“哈!”

看着剑帖之上,许阳一笑,执笔回书,亦是下帖一封,交予弟子之手。

“送往玄天剑宗!”

“是!”

……

如此这般,数日之后。

双方战约,天下惊闻。

“斗剑?”

“何为斗剑?”

“定的还是百年之期?”

“那玄天剑主虽然才证真仙,但厚积薄发,根基稳固,应当不需百年沉淀才是。”

“毕竟真仙,要得面皮,予敌百年之机,也不算欺人太甚。”

“哼,若不予百年之机,那谁人应他斗剑,怕是五行大阵直接封他山门了。”

“听闻数日前,万道学宫之中,有人渡劫进境了!”

“定是那李轩辕无疑,此人天纵奇才,短短八百余年,便过劫境天关,将来怕不是有望地仙?”

“哼,功德助力罢了,一个玄天剑宗,便逼得他借力突破,那日后其他仙门入世,他们还有什么手段应对?”

“那三人,虽说深不可测,但事到如今也是根底渐现了,即便此次应得玄天剑宗,日后也难继续维持,这万道学宫,终有崩解一日!”

“那玄天剑主也是缜密,斗剑斗剑,斗的是剑,斗的是技,再有此前斩魔炼仙剑的因果,纵然他为真仙,也不算以势压人,败坏名声。”

“斗剑竞技,不分生死,无论胜败如何,都不会千夫所指,受那万道学宫运势反噬,反而能分那学宫气运,壮大自身,令玄天剑宗趁势而起,门庭大兴!”

“百年之后,峨眉斗剑,必成天下盛事,史书佳话!”

(本章完)

第502章 闹剧

百年后,蜀山,峨眉,仍是奇险奇峻。

虽说学宫立道之后,为治世应劫而大搞开发,改变了许多名山大川的原始风貌,但天地广大仍有不少余留,保持着原本景观,更有一些宗派仙门,私家之地,在给足税收之后,得以自治,不受影响。

峨眉便是其中之一,作为玄天剑宗私家之地,早在九百年前学宫未立之时便已有主,学宫建制之后,也未强做更改,只征收了一笔地税。

此后,峨眉便为玄天山门,私家之地,任其自治。

不止玄天剑宗,其他洞天,其他宗门,皆是如此。

毕竟,宗派门庭,由来久矣,若是不留余地,必定天下沸反。

所以,只要给足税收,不坏学宫法度,那宗门便可占地自治。

既是宗门私家之地,外人自然禁止入内,因此几百年来,峨眉之中只有玄天子弟,剑修往来。

但如今……

遁光极掠,漫天飞虹,那见祥云飘渺,这见霞光璀璨,有人驾驭飞舟,有人沉攀车辇,好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如此这般,不知多少修士,自从四方而来,赶到峨眉山中。

再看山中,更是灵机四溢,也不知使了何种仙家手段,竟有座座亭台楼阁,悬于虚空之中,招待四方宾客。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真仙门庭,当真非凡。”

“入此仙境,见此盛会,实乃人生幸事。”

“不知峨眉金顶何在?”

“百年已到,两位剑主战约……”

亭台楼阁之中,四方宾客,议论纷纷,气氛热烈无比。

更有甚者,就地开盘,赌斗起来。

“诸位道友,这真仙斗剑,可是难得一见的盛事,不参与一番实在叫人遗憾,不如由贫道坐庄,同诸位道友博个彩头如何?”

一名大胖道士,长得颇为富态,在这酒楼之中开盘做赌,叫周边之人一阵讪笑起哄。

“段道士,你还改不了这臭毛病。”

“真仙斗剑,你也敢开盘,不怕惹怒那两位剑主?”

“就你那点家底,还赌什么,赌你会不会携资潜逃?”

“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这聚赌可大可小,不怕学宫的执法修士过来拿你。”

“哼,怕什么,这里是峨眉,玄天剑宗山门,他万道学宫管天管地还管得到这里?”

“说得不错,这位道友,休听此人胡言乱语,我下五百极品灵石,押玄天剑主胜!”

众人讪笑,本是打趣,结果却见一人插声,叫这气氛瞬时一变。

那段道士看着抛到自己桌上的储物袋,面色也是一僵,但很快又恢复笑脸:“这位道友,我等玩笑而已,切勿当真,切勿当真,贫道何德何能,敢拿两位剑主战约做赌啊?”

说罢,便将储物袋送回那人桌上。

“哼!”

那人听此,又是冷哼:“原来是个无胆匪类,枉我一声道友称呼。”

“你说什么?”

这般话语,这般姿态,让那段道士与周边之人也变了颜色。

“怎么,无胆也罢,耳还聋吗?”

那人冷笑一声,随后也不理周边反应如何,站起身来,高声宣道。

“他不敢,我敢,这有一万极品灵石,全做彩头,此战玄天剑主必胜无疑,在座哪位不服,大可前来对赌,押一赔十,看看能否将这灵石全数赢去?”

“这……”

此话一出,众人皆尽皱眉,气氛更感怪异。

就在此时,忽见一人起身,凛然打破沉默。

“我同你赌!”

却是一名青衣少年,抛出一个储物袋来,落到那做赌之人桌上。

“一百极品灵石,押那玄天剑主必败!”

“嗯!?”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又是一变,气氛更加紧皱?

做赌的那名返虚修士,看着桌上的储物袋,再看那名青衣少年,面皮不动,冷然笑道:“金丹小辈,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哼!”

青衣少年冷哼一声:“阁下修为高深,或知天高地厚,就是可惜,不知德行,眼中尽是那蝇营狗苟,私心之利,枉费这等修为。”

“嗯!?”

此话一出,那人立时色变,眼中杀意凛冽:“你说什么?”

“我说得不对?”

青衣少年冷哼一声:“尔等洞天仙门之人,受不得学宫约束,自身又无胆量与学宫正面相抗,就指望玄天剑宗取胜,与学宫分庭抗礼,尔等再趁势而起,独霸一方,又成往日之态,却不知这般下去,还有将来否?”

“竖子,安敢胡言!”

此话一出,那人更是大怒,拍案喝道:“那万道学宫挟魔自重,以法度之名,行霸道之事,如此专横,唯我独尊,还怪他人不满,怎么,没了他万道学宫,这天下就无人抗鼎,就要为外道邪魔所趁?”

话中藏剑,似要诛心!

然而……

“不错!”

青衣少年神色不变:“没了万道学宫,天下便无抗鼎之人,此世必为外魔所趁!”

“哈哈哈!”

那人听此,立时狂笑出声:“无知小辈,井底之蛙,也敢妄言天下,不觉可笑吗?”

“谁人可笑?”

青衣少年反问出声:“阁下修为高深,博古通今,可否告我这无知小辈一句,除学宫之外,古往今来,哪宗哪派,有教无类,法传天下?”

“你……!”

此话一出,那人顿时语滞,面色一瞬铁青:“不过是为自身之利而已。”

“为自身之利?”

青衣少年冷笑一声:“那怎不见尔等也做此法,也谋此利,难道是尔等道德高尚,不屑谋取此利吗?”

“你……!”

“哼!”

少年冷笑,又做言语:“尔方才说,天下不乏抗鼎之人,那我斗胆再问一声,这抗鼎之人是谁,是那玄天剑主,还是那些尚未入世的地仙天仙?”

“若是,那几百年前,怎不见他们出来抗鼎,要学宫来开解天下洞天福地?”

“现在好了,洞天开了,福地解了,得罪人的事学宫都做了,这个时候你们就站出来抗鼎了?”

“几百年前,怎不见你们来抗?”

“这些仙神,当初自封洞天,使得天地贫弱,令外魔有机可趁,祸乱于世,如此也就罢了,现今还为一己私利,处处与学宫为难。”

“这就是尔等的抗鼎之法?”

少年冷眼,扫过周遭,随后再看那人:“这等德行,修为再高又有何用,不过硕鼠罢了!”

“放肆!”

那人拍案而起,怒火腾眉,返虚之势凛然放出:“小辈,你污言秽语,辱我仙门,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杀我?”

“哈哈哈!”

听此,少年却是大笑:“有胆便来,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胆气敢触那雷池!”

“你……!”

此话一出,那名返虚修士,面色瞬成铁青,咬牙难以做声。

“怎么,不敢?”

少年见此,冷笑更甚:“方才不是叫嚣,这是玄天剑宗,学宫法度无用吗,此时怎没了胆气,做那无胆匪类?”

“你……!”

那人面色铁青,骑虎难下。

就在此时……

“何人在此大放厥词,辱我玄天剑宗之名?”

一声冷喝,两人飞身而下,落到场中,赫是两名玄天剑宗弟子。

见到两人下场,那返虚修士也是一喜,当即拍案说道:“小辈,你方才污言秽语,谩骂我等不说,还辱及玄天剑主,你真以为仗那恶势,便无人能收拾与你?”

“辱及?”

“哈!”

少年见此,不仅不惧,反而冷笑出声:“实话实说罢了。”

见他如此强硬,那返虚修士也不再言语,转眼望向玄天剑宗二人。

两名玄天剑宗弟子也冷眼望向那青衣少年:“你是何人,胆敢在此胡言乱语。”

“怎么?”

话语未完,便被抢断,青衣少年冷笑言语:“做得出,还怕别人说,这就是玄天剑宗的门风?”

“嗯!”

两人眼神一凝,面色更冷:“谁人予你的底气,竟然这般污蔑我玄天剑宗?”

“污蔑?”

青衣少年冷笑一声:“此事前因后果,摆得轻轻清楚,当初你玄天剑宗道子入世,为保自身,限制学宫发展,到处煽风点火,制造事端,即便如此,念他斩魔之功,剑主也未取其性命,只收了那斩魔炼仙剑。”

“那玄天剑主入世之后,不思自身之则,反而以此为因果,以堂堂真仙之尊,定下这等战约,不就是想要以此与学宫分庭抗礼,取那劫运功德吗?”

“堂堂真仙,作此手段,也不怕天下人耻笑,既有意劫运,怎不效仿学宫,大开方便之门,以功去运,非要这般巧取豪夺?”

“倘若修为相当,真仙对真仙,那也就罢了,九劫对一劫,这等战约他也有脸发出,当真厚颜无耻……”

“够了!!!”

话语未完,便被打断,两名剑宗弟子怒然抽剑:“贼子安敢辱骂我剑宗祖师,那轩辕剑主既应战约,又让尔等小人来此叫嚣,才是真正厚颜无耻!”

“颠倒黑白!”

少年见此,也是悍然拔剑,凛凛对上二人:“剑主应战,是为护我学宫制度,不让那一干魑魅魍魉趁势而起,甚嚣尘上,尔等却以为这理所当然,果真上梁不正,下梁也歪,多说无益,要杀便来。”

“你……!”

双方剑拔弩张,面红耳赤,却有不敢出手,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此时……

“够了!”

一声冷喝,震动虚空,两名剑宗弟子面色一白,那青衣少年也被气势所压。

“此事到此为止,我玄天剑宗不与你这小辈计较,但此处也容不得你,速速退去,若再胡言乱语,谁也救不得你!”

虚空之中,传出这般话语,随即便见凌冽狂风,将那少年裹挟而去,叫这闹剧落下帷幕,也叫暗中看客感叹出声。

“一出好戏!”

“玄天剑宗,还是落了下乘啊!”

“有何办法,那万道学宫有教无类,道武二经法传天下,又擅种养之术与百艺之法,不知令多少修士受益,几百年来,施恩甚重,人心所向,已成王道大势,劫运浓烈至极。”

“玄天剑宗,想要制衡于他,分那劫运之势,必要受此人心冲击!”

“除非玄天剑宗也开方便之门,造福天下修士,否则这人心反噬终不可免,一个不好便是千夫所指,获罪于人,获罪于天,最后功德成业,反噬自身。”

“好在还有洞天福地,一干劫境仙神与高阶修士占比非常,令那万道学宫也有一番业数,否则玄天剑宗根本不会冒险入局。”

“那小辈如此谩骂,玄天剑宗也不敢狠下杀手,可见对那万道学宫的法度还是有所忌惮,有恐战败,给对方事后清算的借口。”

“哼,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这玄天剑宗也不过如此。”

“无论如何,最后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若任白眉能斗败那李轩辕,那万道学宫如日中天之势就会为其所断,再无横压天下之力,届时四方异起,他那压人法度,不说一朝崩毁,也要寸寸而坏,最终成为一纸笑谈。”

“此战,李轩辕不胜,万道学宫就压不住天下群雄,我等也就能脱此枷锁,摘去那悬顶之剑了。”

“多说无益,且去金顶,待那正主到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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