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官贼本一家(第十二更)

沈溪先将熙儿身上用于麻醉的银针都取下来,再把伤口的边缘缝合好,以止血的伤药敷上,亲自包扎。

玉娘见沈溪熟练的模样,心中惊诧无比,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到面不改色?

沈溪包扎好伤口,起得身来,将双手探入盛满温水的铜盆,洗去血迹,又对云柳交待一些关于养伤的细节。

云柳紧张地问道:“沈公子,熙儿妹妹何时会醒来?”

沈溪微微一笑:“她的伤势无性命之虞,迟些时候自然就会醒。首先要注意保养伤口,要适当换药,我带来的药虽然不多,但足够用一个月以上,每两天换一次即可,换药时不要将绷带全数解开,只需将药粉洒在伤口边缘即可。”

沈溪交待得很详细,云柳一一应了。

别的姑娘要出来接客,而云柳作为教坊司的“头牌”,反倒不用时常露面,可以照顾熙儿的起居。

玉娘让人把熙儿抬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而她则与云柳一道,邀请沈溪到云柳的房间,说有要事相商。

“……沈公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治病救人的本事,奴家感激不尽。”

到了云柳的闺房,玉娘作势要给沈溪跪下,却被沈溪扶住。沈溪神色严峻,目光炯炯:“玉娘何必多礼,其实我不全然是帮你们。”

玉娘是聪明人,略微思索,问道:“想来云柳已将安汝升与盗匪勾结杀人越货之事相告,沈公子是想帮商会?”

“正是。”沈溪点头。

玉娘松了口气:“那我们是同道中人。”

沈溪心说,谁跟你们是同道中人?我不过是想保证我的亲眷不出事,商会可以平平稳稳发展。

沈溪问道:“对于安知府的一些过往详情,在下并不清楚,玉娘可否坦诚相告?”

玉娘想了想,请沈溪坐下来,让云柳奉上香茗,把她了解的一些事情悉数知之。

据玉娘所言,安汝升虽然来自京城,但其为人狠辣,履历地方时,多次与贼匪勾连,身边有一群亡命之徒供其驱策。

本来安汝升于地方为官时少有在自己地界下手,但偶有劫财劫人之事,却以匪事上告,朝廷并未察觉异常,毕竟天下承平虽久,但占山为王的盗匪仍旧不少,偶尔出些劫案并不奇怪。

安汝升做的最大案子,是三年前于松江府与浙江嘉兴府交界的华亭江上劫持官船,同一年该水域还有十几艘商船遭到打劫,船只悉数被凿沉,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使得朝廷无从追查。

“……安汝升考评不佳本该降级使用,但他听闻汀州府出现了一家财力雄厚的商会,便贿赂南京吏部官员,为他谋求了汀州知府差事,此番前来,他已经准备了一年时间,想来距离他动手之日为时不远。沈公子记得提醒家人,财货可失,切莫丢了性命才好。”玉娘最后提醒。

沈溪眉头紧锁:“那玉娘调查安汝升杀人越货为非作歹,掌握有多少真凭实据?”

玉娘微微摇头:“不是奴家不肯坦然相告,实在关系重大,沈公子还是不知道太多事情为好。”

沈溪对于玉娘也不是完全信任,这女人在安汝升到任前,就已经拥有不小势力,这从她对熙儿的培养及使用便可见一斑。

这样的人,怎会只是一个平庸的风尘女子?

沈溪起身道:“玉娘不肯明说,在下不便多问,就此告辞。”

玉娘道:“大恩不言谢,可惜,沈公子如今尚是童子之身,无法……唉,云柳,送沈公子从后门出去,切莫让人瞧见。”

“是。”

云柳面色有些羞红,显然她听明白了玉娘话中隐藏的意思。沈溪现在尚是童子之身,什么事都做不了,但若以后成年的话,或者可以让她跟熙儿“以身相报”。毕竟这种救命的大恩大德,岂是一两句谢谢就能报答的?

云柳心里也有些旖旎:“怪不得碧萱跟他相识日短,就对他倾心不已,原来真是个文质彬彬的谦谦佳君子,人中楷模。”

……

……

沈溪从教坊司出来,并未直接返回药铺,而是前往商会总馆找惠娘,得知惠娘正在外面与人商谈货运之事。

“当家的何时回来?”沈溪问道。

知客恭敬回答:“当家的于午后出去,估计处理完事情后会直接打道回府,小掌柜还是回家等候为好。”

沈溪心里有些焦急,得知安汝升的那些不知真假的恶行后,他突然担心惠娘会出事。

松江府属于江南一代的富庶之区,而且是南直隶十四个州府之一,安汝升仍旧可以胡作非为,连官船都敢劫持,甚至凿船杀人灭口。而汀州府不过是闽西偏远之地,地方上连年都有盗匪和民族冲突事件发生,这等凶悍之徒还有何顾忌?

沈溪回到药铺直接上楼,但他无心学习,等着惠娘回来,生怕她在外面出什么事情。

直到天黑后,惠娘才满面忧色回来,显得异常疲倦。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商会有事吗?”

惠娘在外表现得像个女强人,但在亲近之人面前,她却不会刻意隐藏心情和心事,连大大咧咧的周氏都察觉她脸色有些不妥。

惠娘看了沈溪一眼,微微摇头:“安知府委托我们运回府城的一批官盐在粤北潮州府为当地官府扣押,连人带货还有船上三千多贯钱……”

沈溪心想,事情可真凑巧,这刚得到消息安汝升想对商会下手,就出了这次官盐被粤北地方官府扣押之事。

周氏问道:“那应该跟官府说清楚情况啊,潮州府虽然属于广东……但怎么都是朝廷下属的府县,让安知府去说明下不就成了?”

惠娘摇头:“安知府的意思,潮州府毕竟属于广东地界,他身为福建的知府,不好跨界接洽,但他与我书信,让我亲往潮州府一趟,除了跟地方官府接洽讨回被扣押官盐外,还让我们将今年的夏粮运到海阳码头,以便海运北上。事情很麻烦,恐怕我有月余奔波在外不得归来。”

沈溪连忙劝阻:“姨,你不能去。”

“混小子,插什么嘴?考个秀才回来,家里就你当家了?”周氏先骂了一句,转头对惠娘道,“不过妹妹,这山长水远的,最好还是让别人去,咱这汀江地面都不太平,若去下游的韩江,恐怕……”

惠娘叹道:“此事可能还非要我亲自出面不可。”

沈溪心说完蛋大吉,看来真被云柳和玉娘给说中了,安汝升果真包藏祸心,这是准备故技重施,拿商会开刀,先劫持商会的货船,最好把惠娘也劫持了,到时就可以要挟商会和银号,拿钱财来赎人。

银号和商会这么大的产业,届时就会落到安汝升的掌控下。

周氏问道:“妹妹准备何时出发?”

惠娘叹道:“官盐毕竟涉及到汀州地方安定,我这就回去收拾,明日中午启程南下。”

“这么快?那我帮你……”周氏与惠娘一起出门。

沈溪心想,现在一切都只是道听途说和无谓的揣测,而他得知消息的地方又是在教坊司,若是周氏详问不好解释,只能先找机会把事情告之惠娘。

“娘,我肚子饿了,这个点是不是该做饭了?爹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沈溪追出门叫道。

周氏回过头:“就你这小祖宗事情多,算了,妹妹你自己先收拾,我回去做饭。宁儿这丫头也不知这两天怎么弄的,做事总丢三落四……”

本来若周氏没工夫做饭,会让宁儿到沈家去做,反正惠娘买来的丫鬟也就是她的丫鬟,不使唤白不使唤,但这几天宁儿又春心萌动准备钓“凯子”,连家务事都有所懈怠。

等周氏走了,沈溪这才赶紧上前对惠娘说明情况,把安汝升以前做的那些恶行详细解说一遍。

惠娘惊讶地问道:“小郎,这些事情你从何听来?安知府他……怎会……怎会是江洋大盗?”

沈溪急道:“姨,别人你不信,还不信我吗?这次安知府让你南下韩江去潮州府,摆明准备找人在半道劫船,到时候姨你可要有大麻烦了。”

惠娘一时间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因为沈溪说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她根本就理解不了,那些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怎么会跟官府而且是堂堂的知府大人联系到了一起?

沈溪见惠娘怀疑,不由道:“安汝升连官船都敢劫,杀人越货的事有什么不敢做的?这次我是无意中听江公子提及才知道此事……他此次来汀州府,就是为了侦办这桩案子。”

沈溪情急之下,只好借口这是江栎唯泄露出来的风声。

惠娘摇头:“小郎,不是姨不信你,就算江左丞过来是为办案,他怎会将如此机密之事泄露与你知晓?”

“那姨可知昨夜知府衙门缘何失窃?”

惠娘再度摇头。

沈溪编造故事:“安汝升当年劫官船杀人,害得别人家破人亡,如今那官船上死去人员的家属纠结起来,伺机对其进行报复,府衙失窃便是为寻找他的罪证。今日安汝升带着府衙的人,以寻盗匪为名在城中四处搜查,便是想拿回证据。”

“年初时,城里也曾发生类似的事情,姨,你不会忘了吧?”

惠娘终于点头。

关于安汝升亲自带人到城中搜查盗匪的事,她倒是听说了,但沈溪所言太过离奇,若真是江洋大盗,怎么会当上正四品的知府?再者说了,官府失窃东西,安汝升领着衙役搜查贼人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可那怎么办?若我不去,难道眼睁睁看着我们那几船官盐被扣下,令汀州地方物价腾涨,百姓苦不堪言?”

沈溪叹道:“惠娘啊,你怎听不懂我的话呢?安汝升的目标不是那几船盐,他的目标是你和商会,只要你不去,潮州地方官府是没理由扣押船太久的!”

沈溪心急如焚,竟然把心中默念过很多次的闺名直接唤了出来,惠娘听了不由一愣,沈溪居然直呼她的闺名,说话又是如此老气横秋,哪里像是一个后辈的口吻?

“那……那我知道了。”惠娘未加怪责,却带着些许迟疑,“小郎,你先回去,我知道如何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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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94章 危急关头

沈溪回去之后,仍旧感觉有些不妥,惠娘说是知道如何应付,却没保证一定不去,要是惠娘逞强怎么办?

第二天一大早沈溪就到了药铺,可是惠娘已经出门去商会总馆那边了。沈溪详细询问了秀儿,知道惠娘并未把昨日收拾好的包袱带走,沈溪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上午沈溪读书时,心神不宁,快到中午,沈溪借口回家找书,趁机到车马帮那边去见宋小城。

“小掌柜,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倒让我好生惶恐……来来来,到里面坐……”

宋小城本来就能说会道,现在当上车马帮的大当家,迎来送往的客人不少,如今更是圆滑世故。

沈溪摆摆手:“我不是来找六哥闲话家常的,你多找几个人到大当家身边,用心保护,我怕近来会有人对她不利。”

宋小城脸上露出讶异之色:“小掌柜跟大当家的想法都一样……当家的上午远行出门,在我这儿要了几个好手,还让我多找些人押船。”

“什么!?”沈溪大惊失色:“你怎么不早说,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吧,估摸着这会儿已经上船了。”宋小城一脸的莫名其妙。

沈溪这时候只能尽量保持冷静,心想既要装船,还要调集人手,应该不会那么快出发。沈溪让宋小城赶紧找几个人带着,一起赶往码头。

码头上一片繁华,毕竟随着秋粮入库,各地的土特产纷纷上市,这时节的码头通常是一年里最繁忙的时候,行人如织,车水马龙,船影憧憧,但其中却没有发现惠娘以及船行所属船只的踪迹。

沈溪赶紧问了下水路帮的弟兄,才知道惠娘已经带着船队出发有一个时辰了。

“六哥,你赶紧想办法把人追回来,路上可能有盗匪要劫持咱们的船只。”

宋小城脸上颇带几分自豪,拍着胸口道:“不怕,咱是什么人,车马帮早就在汀江上下游打好关系,就算有些贼匪,也不敢对商会的船只下手。”

自从设立车马帮,帮众现在有七八百号人了,涵盖了水旱两路,背后还有商会充裕的资金支持,一般的贼寇轻易不敢招惹。

沈溪急声道:“六哥,你别废话,赶紧想办法找人去追,否则我们只等着跟当家的收尸……”

宋小城身子一个激灵:“小掌柜,你可别开这等玩笑……好好好,我这就去找人手。”

“人越多越好,最好把家伙事也带上。先派艘快船去追,你在码头上等我,我去去就回……”

沈溪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惠娘不听劝阻非要逞强,固执己见踏上旅途,却不知前方将要遇到的艰难险阻有多大。

想从陆路追是不可能的,闽西山高路险,官道曲折,即便不惜马力轻易也追赶不上。只能派船去追,可从汀江往下,一路都是顺流,想追上也不容易。

而且,就算追上又如何?

毕竟现在是汀州知府安汝升要对商会和惠娘下手,既是匪,也是官,沈溪现在只能奢求得到官方的帮助,他能想到的只有来汀州府目的不明的江栎唯。

沈溪并不知江栎唯下榻于何处,此时他只能去苏府找苏通,通过苏通再拜访江栎唯。

“……沈老弟,你这般急急忙忙的,又不说情由,到底出了何等大事?”苏通看到沈溪心急如焚,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溪道:“总之是急事,非常急……这次你帮我,以后苏兄但有驱策,在下必万死不辞。”

见沈溪这么说,苏通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带沈溪到江栎唯暂时下榻的地方去找寻,等到了目的地,正好遇到江栎唯跟人商量事情,知客不许二人进内,只准在院子里等候。

“江公子,有重要事情相商,可否一叙?”沈溪急忙朝着正堂位置喊了一句。

半晌后,江栎唯才打开门走了出来,与江栎唯交谈的人暂时离开,避到后堂去了,没让沈溪瞧见人影。

江栎唯迎上前笑着打招呼:“沈公子,有何事?”

沈溪也不隐瞒:“在下不知江左丞前来汀州府的目的,但今日有紧急事情相求,如今汀州府地面有一伙江洋匪寇,正准备劫持我汀州商会商船,或许有杀人越货之事发生,不知江左丞是否理会?”

江栎唯脸上的笑容顿时黯淡下去。

苏通听到后也大为惊讶,问道:“事情这般严重?”

江栎唯冷声道:“沈公子说的事情未免太过离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会有此等事情发生?再者说了,沈公子又是如何知道的?况且,这涉及到地方事务,不是本官能插手的……若事情属实,沈公子为何不去官府报案?”

沈溪不能随随便便说安汝升与这伙贼人有关,因为他只是从玉娘和云柳那里得知一些情况,尚不知真假,这个时代诬告官员的罪名可是很重的。沈溪想了想措辞,才道:“就怕如同当初松江府的案子一样,官府不予理会,死者蒙冤。”

江栎唯脸上明显露出异样之色。

沈溪察言观色,心中一定,基本能判断出江栎唯绝不会只为调查官府失窃案而来,很可能是追查当年松江府的官船劫持大案。

江栎唯点头:“沈公子这消息事关重大,但仅凭沈公子一句话,难道还想调动官兵不成?”

沈溪道:“在下走投无路,才会冒昧登门。此番商会当家人乘船一路沿江南下前往潮州府,路上必有贼匪袭击,且我怀疑背后有官方背景之人为其撑腰。望江左丞为地方安定考虑,派人营救。”

沈溪已经觉察江栎唯并非可以做主之人,这次江栎唯到汀州府来,应该是有上官同行,又或者说江栎唯其实只是那个人的跟班。

沈溪又道:“在下虽有功名在身,但在江左丞眼中不过是一介草民而已。若江左丞不予理会,那可能当年松江府的案子尚未大白于天下,如今汀州府又要多添几十上百条冤魂,还是在江左丞与……哈,亲临汀州府之时发生。江左丞可担待得起?”

“大胆,你敢要挟本官?”江栎唯骤然喝道。

沈溪没有任何服软的意思,就在江栎唯脸色阴晴不定之时,有随从过来到江栎唯耳边说了一句。

江栎唯厉色稍转:“苏兄,你且带沈公子出去等候,本官另有要事。”

苏通压根儿就听不懂沈溪跟江栎唯的对话,本欲详问,见场面尴尬,又不知情由,连话都插不上,当下只得拉着沈溪一起出了门口。

沈溪看了看天色,此时已过正午,他只能寄望于宋小城派去追的快船能及早赶上,但又怕就算追上,因祸事尚未发生,惠娘不肯折返。

现在沈溪就看江栎唯和他背后的大人物到底是否真的是官员自诩的那般“爱民如子”了。

通常以官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行事作风,一般轻易不会在查无实据的情况下出手,他们完全可以先等劫船的案子发生,再开始行动,如此一来更容易找到证据。

大多数官员也必然会如此选择!

但这有个问题,事情是在他们办案时发生的,就算案子最后能侦破,他们必定会受到朝廷责罚。

可是,在案子发生前行动,防患于未然,又会因擅自调兵打草惊蛇,同样要为朝廷责罚。

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等案子发生必定要被朝廷追责,还不如防患于未然,这样若是事成的话,不但不用担责,还可能会因调度果断而受到嘉奖。

沈溪就怕江栎唯背后之人没有“敌未动而己先行”的魄力。

等了半晌,江栎唯终于出来,身边带着几名佩刀的随从。

江栎唯脸上带着肃穆之色,道:“沈公子,且随我去城东汀州卫所!”

明朝地方以都司卫所为军事机构,以五千六百人为卫,千一百二十人为千户所,百十二人为百户所。

汀州卫指挥使是正三品,比地方知府的品阶要高许多,而江栎唯的南京大理寺左丞不过是正五品,却要命令正三品的官员调兵,这说明他背后之人的来头非常大。

沈溪可不管这些,能救惠娘才是最重要的。

沈溪跟随江栎唯到了城东卫所之外,他和苏通没有进卫所的资格,只能在辕门外等候。

焦急等候一段时间后,江栎唯才从卫所里面出来,不过身后并没有一兵一卒。

“顾育兄,如何?”苏通上前询问。

江栎唯神情冷漠:“急令已快马发往武平千户所,令上杭千户所船只沿江拦截,若沈公子谎报军情,责任不小啊。”

沈溪这时候也豁出去了,我只是个告密的,你现在就算调兵遣将,也是为了剿灭地方贼匪,这本是地方卫所责任所在,有什么谎报军情的问题?

恐怕最多只是吓唬人而已!

沈溪不会说破,一脸坚定地点头道:“若事不属实,在下愿受责罚。”

江栎唯带着随从到城外汀州卫所的专属码头,此时码头上已经备好官船,并有一个百户所的官兵等候在那儿。

这次江栎唯将亲自带人,陪沈溪乘船沿江而下,以求证是否有劫船之事发生。

“顾育兄,沈老弟,你们这一去千万珍重,我就只能送到这里了。”苏通送到码头,没敢往船板上迈步。

此时宋小城从船行调的两艘船也过来了,为了保密,宋小城名义上是运货,但其实运了五六十名壮丁,跟随官船一道南下,行救援之事。

沈溪本来已上了官船,但他想了想,还是向江栎唯行礼告歉,表示要与其后的商船同行。

江栎唯冷笑道:“沈公子,既然事已无可避免,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就算事情属实,你恐怕也逃不掉包庇贼人的罪名……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若因此而丢掉功名,是否值得?”

沈溪一听就知道江栎唯应该是调查到了玉娘和熙儿之事,他苦笑着拱手道:“亲眷安危高于一切!”

“好,沈公子,我是越来越欣赏你了,真可谓自古英雄出少年,不但才气横溢,而且有侠义心肠,勇于担责,若此番事成,回头定要与你多饮几杯,到时候可别再饮茶,不然就是不给在下面子,哈哈。”

江栎唯之前还显得气势凌人,但在这出发之际,浑身上下散发的却是儒雅和洒脱气质。

这也是江栎唯给沈溪最初留下的印象。

沈溪行礼道:“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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