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番外一,中华秋海棠叶归于一统

宋庆历二十五年春二月,宋军攻破了大理首都羊苴咩城,灭杨氏政权,收取云南。

这些年赵骏一直致力于让中华秋海棠叶归于一统。

但大理却是最大的阻碍。

原因无它,因为在前些年大宋在国际形势极差,连高丽都背弃的情况下,只有大理还在力挺。

虽然这跟地缘政治有关,高丽实打实受到辽国威胁,大理却偏安西南方,不可能与辽国走得太近,只会跟紧大宋的步伐。

然而不管怎么样,在即便是越朝都敢袭扰大宋边境的情况下,大理一直奉行尊宋政策,已经非常难能可贵。

所以在大义名分上,大宋就不可能对大理下手,只能想别的办法。

不过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大理国并非内部稳定铁板一块,其中权臣高氏把持朝政,外部杨氏虎视眈眈,国主段思廉已经无力掌控局势。

终于到了宋庆历二十三年,公元1063年杨氏发起叛乱,兵马浩浩荡荡杀向大理首都。

段思廉根本无法阻挡,便只能求助于高氏。

相比于大宋已经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大理的政治环境其实还是以部落制。

高氏和杨氏都是大理内部最强大的部落之一,其余诸多部落首领以国君段氏、宰相高氏和前朝大义宁遗族杨氏马首是瞻。

后来段氏和杨氏都日益衰落,高氏强势崛起,掌控了整个大理国权势,令段氏和杨氏都十分忌惮。

于是杨氏铤而走险,杨家首领杨允贤发动叛乱,以清君侧的名义攻打高氏。

历史上这次叛乱最终被高氏平定,并没有掀起太大浪花,甚至帮助高氏奠定政权,曾短暂废除段氏,自立为王。

然而这一次杨氏不知道为什么兵精粮足,装备也非常充足,与高氏鏖战两年,最终把高氏击败,进军羊苴咩城,废除段氏,重建大义宁国。

可还没等杨氏高兴太久,宋军神兵天降,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扫除了整个云南,将杨氏复兴的大义宁国消灭。

消息迅速传回汴梁。

二月下旬,汴梁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滴洒落,乌云遮蔽了天空。

潮水在很短的时间内汹涌上涨,淹没了用混凝土浇灌的汴河河堤,甚至堪堪靠近风光带,水位离岸上已经不足一丈。

不过得益于这些年朝廷再次翻新了汴河沿岸河堤,包括惠民河、新渠、广济渠、金水河等河流,不管是以前的运河还是新修的运河,统统都加固,因此并未发生水灾。

反倒是春雨时节,堤坝两岸杨柳飘飘,画桥岸晓风残月,打着油纸伞,顺着青石板铺成的东大街街道徐徐前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现在还存在的古城区已经很少,只有内城东南角的东大街和东华门外的马行街还保留了部分。

这部分有东大街和马行街的甜水巷、榆林巷、青宣坊、乞讨市、相国寺、竹竿市、惠和坊、广福坊等十多个坊市,面积加起来约四五平方公里。

其余地方基本都已经拆迁,纷纷修建起了高楼大厦。

就剩下的这点古街道坊市还是赵骏坚持才留下来,不然按照那些朝臣们的意见,也该早早拆了才是。

相比于当年赵骏改革的步履维艰,眼下大宋的朝臣们却是比他一个激进派还激进。

原因在于搞拆迁和大兴土木太能赚钱和迅速搞出政绩了。

大宋这些年明里暗里捞了太多好处,对外贸易赚得盆满钵满,民间的工厂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工业化的进程速度飞快。

从景佑三年,也就是公元1036年,到如今1063年,仅仅26年时间过去,大宋就焕然一新。

国库每年的收入都在成倍增长,其中搞拆迁的房地产功不可没。

汴梁工业化进程最快,各种工厂数不胜数,工厂多了吸引工人,造成人口暴增,如今已经有一千万人,对于房子的需求极大,拆迁让财政获利不少。

比如一个坊市拆迁费只需要花数百万贯,如果修成楼房的话,可居住面积将大大增加,卖出去能数倍甚至数十倍收回成本。

然而赵骏却认为拆迁确实是暴利,但只是短期利润可观。长期来看,还是要打造城市文化才行。

因为唯有让这座城市保留它的文化底蕴,它的风格特点,让文化和特点成为它的城市名片,才能够让城市一直迸发勃勃生机。

就好像后世我国首都北平的二环一样,那些以前留下来的胡同、四合院以及故宫,让人体会到明清时期的古韵。

而拆除大量古建筑,只会让这座城市的名片就此消散,变成一座钢筋水泥铸造的冰冷森林。

所以赵骏保留了大量美轮美奂的皇宫和一些经典街道坊市,并且对其中的古寺、庙宇、坊市、屋楼进行修缮,让它们成为大宋首都的文化底蕴。

结果这就让那些原住民骂娘。

毕竟还是就像二环那些胡同跟四合院一样,有价无市,房子不拆迁,原住民就没法成为拆迁户,老破小的二环胡同和四合院又没人买,造成一批住着价值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房子,生活却穷得叮当响的北京原住民。

只是跟后世北京二环原住民比,大宋百姓狂野许多,特别是汴梁百姓,堵宰相们都不带含糊。

去年下半年听说政制院驳回了开封府与城市规划建设部的提议,马行街跟东大街不少百姓就不乐意了,于是跑去杨察、杨告、苏涣、陈希亮、赵抃、梁适等宰相府邸闹事。

最近几年是赵骏权力达到鼎盛的几年,公元1056年,范仲淹、晏殊、杜衍、郑戬、夏竦等人正式卸任,新纳入了杨察、杨告、李柬之等人。

到公元1061年,于1051年入院的富弼、文彦博、韩琦、庞籍、曾公亮、宋庠等人也到了十年之期,卸任宰相。

考虑到他们这些人卸任的时候年龄才五十多岁,连六十岁都不到,让这些经验丰富、年富力强的政治家退休是朝廷的损失,于是赵骏再次进行改革,对政制院进行缩编和外扩。

所谓缩编就是减少宰相数量,将人数减少到了八人,除了赵骏自己以外,目前就只有杨察、杨告、李柬之以及前年进的苏涣、陈希亮、赵抃、梁适四人。

外扩就是保留原来的宰相,只是不再担任宰相职务,而是以政制院参事的名义继续留在政制院,为宰相参谋政事,没有实权。

不过即便没有实权,可一来以前当过宰相,影响力还在。

二来继续待在最高权力中心,看似没有实权,可谁离权力中心最近谁就有权力,因此他们的身份堪比副相。

反正大宋自从政制院成立之后就没有副相,包括最初的候补同知也只加于一级十六部,令他们职高一级,中间缺的这一层,恰好由退休宰相补上。

如此一来,政制院就由八名宰相,加上包括范仲淹、晏殊、夏竦、贾昌朝、富弼、文彦博等人在内的十名参事组成,形成了一个以赵骏为中心的庞大政治团体。

这个政治团体虽然内部肯定有小山头和分歧,比如范仲淹和晏殊由于德高望重,说话非常有分量,一般的宰相都需要向他们请教。

但由于七名宰相有六个是赵骏提拔上来的,剩下的梁适也恭敬顺从,因此他的权势一时无二。

朝堂上未尝没有风言风语。

毕竟有大宋百年来,还从没有过权力这么大的宰相。

可赵骏功夫做得非常足,他虽然权力大,却没有架空过赵祯,反而赵祯权力也空前强大。

不管是任何国家级别场合,从来都是赵祯出席,给足了赵祯颜面和权势,政制院的存在感跟赵祯比起来,相对少了许多。

只不过赵祯很清楚他不是治理国家的料,所以把这份权力委托给了政制院,因而纵使有些微词,却也改变不了如今政制院对整个大宋国家治理的本质。

此刻政制院屋外瓢泼大雨,上个月又是新年假期又是天圣节和元宵节,到了二月份正是汴梁经济迅猛发展的时候,结果连续四五天暴雨。

屋子里有几名宰相按例巡视各部,赵骏坐在主位上,今年48岁的他两鬓已彻底斑白,面容儒雅气质不改,却已有些许老相。

周围众人各自就坐,在各自桌案上处理着公文。

大宋帝国日益庞大,人口增长迅速,短短二十六年间,从当初的八千万左右的人口,一路飙升至如今两亿多人。

并且疆域扩大,让这个帝国的事务愈加繁忙。

若非赵骏改革政制院,建立一个庞大的政务机构来处理,面对那么多繁琐的事情,恐怕根本无法及时反应。

“去年东北又迁徙了三万户,这是财政部和户部拿过来的安置费用清单和迁徙成本清单。”

“从甘州到高昌的铁路规划已经做好,这是铁道部的规划书。”

“汴河环境治理工程需要的花费比预定的要多,环境部那边希望申请更多的资金。”

“外交部那边”

还是和以前一样,诸多宰相批阅完奏折之后,就会把事情到赵骏那汇总。

基本就是走个流程。

因为这些事情本身就是之前已经规划和考虑好的,也下发意见和通知,剩下的就是交由下面那些部门去运作。

而部门运作过程和遇到的困难还是会交到政制院,缺钱就批钱,缺人就调人,就这么简单。

也正是这个机制大大减少了政制院的工作,不然要还是以前政事堂的制度,宰相们就算是累死也难以处理好如此庞大帝国的所有事情。

“知院,今天早上的事”

杨察汇报了他所管辖的事务之后,却没有离开,而是苦笑着对赵骏说道:“没有人敢去知院府门口闹事,我家却是遭了殃。”

他这话一出,杨告、陈希亮、苏涣等人也是大倒苦水。

“是啊知院,这事还是得想想办法。”

“朝堂素来以公平处之,别的地方都拆迁了,给了拆迁款下去,马行街和东大街的人没拆,他们肯定不乐意啊。”

“说到底还是钱的事情,现在朝堂国库年以十余亿贯计,可钱多花钱的地方也多,少拆几条街道也是好事。”

“但也不能让他们这么闹下去,现在外面那么多报社都盯着呢,总不能让开封府派人把人关起来吧。”

众人议论纷纷。

这事还真不好处理。

赵骏一意孤行,要保留城市文化和名片,那马行街和东大街的居民肯定不乐意。

毕竟别人都拆迁发了大财,当年可能也就几贯最多十几贯买的房子,短短几十年后就能卖出七八千甚至上万贯。

这笔钱在内城乃至外城算不得大富大贵,但如果搬到城外去住,那顷刻间就能变成富翁。

所谓腰缠万贯便是如此。

毕竟大宋的钱币这些年一直都没怎么太贬值,哪怕出台了纸币也没有让宋币购买力下降。

原因在于商品经济十分繁荣,加上大量出口海外,并没有造成国内商品供过于求的情况,买方市场和卖方市场非常接近平衡。

如此既不会造成通货膨胀,也不会造成通货紧缩,宋币的购买力还是非常坚挺,堪比后世80-90年代的美元。

那个年代的美元信誉多强可见一斑。

因此相比于在内城住着有价无市的房子,还不如把房子卖掉去城外。

就相当于后世把自己一套在北京价值两千万的房子卖了,拿着这两千万跑到北京郊区去,这些钱放银行存利息都够吃一辈子。

更何况眼下汴梁的情况还非常特殊,正处于高速发展和上升阶段,有大量城里的拆迁户跑到城外去购置铺面和房产。

外来人口不断增多,这些铺面和房产会越值钱,所以马行街与东大街的居民看到别人发财,心里肯定不平衡。

“嗯,这个问题确实有待商议,不过保留城市文化和风格的意见我不会变。”

赵骏沉吟了片刻,对苏涣道:“让城市建设部那边统计一下马行街和东大街有多少商铺,有多少民居,到时候再拿个方案出来。”

苏涣说道:“知院的意思是?”

“朝堂可以把他们的房子收购了,但拆迁肯定不行,不然以后城市旅游都没地方去,士子踏青,撑着伞难道走在钢筋水泥大厦里?那多煞风景。”

赵骏笑道:“泛舟湖上,走在拱桥青石板路,两岸杨柳,店铺酒家,招牌林立,那才叫意境,我相信以后这些地方肯定会成为汴梁最有特点的名片,来旅游的人会络绎不绝,只是当地居民比较短视,只看重眼前利益,看不到未来,既然如此,那就由朝堂收购了吧。”

汴梁以前的风景还是非常美的,这一点在《东京梦华录》以及《清明上河图》当中多有记载。

什么小桥流水、古寺宝塔、杨柳堤岸、青楼红袖应有尽有。

其中尤其以马行街和东大街为最。

马行街之前一直是汴梁的市中心,街道商业最发达的地方,又被称为开封东市,人口稠密,经济非常好。

东大街也不遑多让,附近有相国寺集市,又靠近汴河,风景秀丽,两岸杨柳依依。

别说古人,就算是后世人,如果是想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心情,跟繁华的高楼大厦市中心比起来,那肯定是希望想去点风景好的地方。

马行街跟东大街不仅是市中心,还保留了大量古建筑以及古香古色的韵味,赵骏相信未来一定会大有市场。

因为跟后世北京二环定位不同。

北京二环的古建筑多是四合院、胡同一类民居偏多,铺面较少,自然不好进行商业开发,因而变成历史遗留问题。

而汴梁这些街道原本就是商业街,铺面非常多,完全可以进行古城商业化处理。

只是显然当地居民还是太短视,只想拿到拆迁款发笔横财,却不知道以后如果这两个地方被打造成古城,光在里面的铺面收租就得收到手软。

不过既然他们不愿意保留,赵骏也不介意将这些地方收回来,说到底也只是暂时亏本,几十年后这些地方将大赚特赚。

“到时候安排个国企代为运营。”

赵骏说道:“而且随着工业化加深,传统的手工制造业正在逐步消亡,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还是要保留好,可以对这些手工制造品进行保护,迁入这两个古街道,以后做小而精的奢侈品,这样机械制造业就生产大众普遍用品,主打中低端市场。而手工制造业则主打高端市场,迎合那些富人的奢侈品牌。”

“还是知院想得周道。”

杨告吹捧说道。

“呵呵。”

赵骏笑了笑。

奢侈品可是暴利行业。

工业化后手工制造业肯定会消亡衰退。

还不如早点进行产业布局,让传统手工制造业发光发热,成为奢侈品牌代言人,总比将来被西方抢先了强。

正说话间,外面新任的制敕司知司匆匆进来禀报道:“知院,兵部有西南急报。”

“怎么了?”

“大理的事情尘埃落定了。”

“哦?”

赵骏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

周围众人目光瞬间吸引。

“又收归了一块国土。”

晏殊走了过来抚须说道。

历史上他这个时期早就病死了。

不过得益于医疗技术的进步,延长了他的寿命,现在依然能在政制院发光发热。

赵骏从院里书架上取来地图,铺开在他的知院桌面上。

大家围拢过来。

就看到这是一块东亚地图,在大宋周边国境内外,有一条线,勾勒出一片精美的树叶,初看过去,就像是一片秋海棠叶。

这便是赵骏一直以来的梦想——中华秋海棠叶归于一统。

现在这条线大部分都已经填补,包括东北和外东北,宝岛台湾,内蒙古以及外蒙古部分区域,还有新疆周边。

眼下收复了云南部分,就只差后世缅甸部分、青藏高原以及一部分外蒙古地区。

甚至如果算上越朝部分,朝鲜北部地区以及中亚费尔干盆地,那这片秋海棠叶的面积比清朝时期还要大。

“好好好。”

赵骏高兴说道:“不枉我这么多年努力。”

“云南是收复了,段氏该如何处置?”

“这次我们名义上是帮助大理叛乱,段氏依旧还存在。”

“简单,封赏一番,如钱氏一样,迁入汴梁,做个富家翁吧。反正听说段氏有不少子弟根本不愿意回去,宁愿来汴梁佛寺也不想待在大理。”

“那就这么办吧。”

赵骏目光在青藏高原上扫视,外蒙古地区其实都好说。

大宋这些年一直在努力修铁路,从庆历五年修成的第一条铁路开始,到如今砸了十余亿贯下去,修了七八万公里的铁路里程。

虽然跟后世16万公里比起来还差了一半,但毕竟仅仅花了十多年的时间,而且修铁路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从北方修铁路修到大草原上,乃至一路往北继续探索,修到西伯利亚也并非难事。

唯独青藏高原的高原环境一直是硬伤。

不然也不会元明时期,青藏高原都只是名义上归属中央,实际上还是羁縻统治,到清朝也只是进一步加强控制,而没有完全实控,真正实控还是新时代。

所以以古代的能力来说,想要真正完全控制青藏高原,在那里派遣官员,实行中央政令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这一点直到现在赵骏也没有完全把握。

主要是即便是我国对青藏高原的发展也是千禧年后,我国实力和经济日益强大,才于2006年完成青藏铁路的修建。

而大宋这边远没有达到后世我国千禧年后的高度,还处于飞速发展期,国内到处都在搞建设搞发展,调集兵马上青藏高原简单,想完成建设却很难。

因此现在拿下青藏高原属于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让西北军区入藏吧。”

赵骏沉声说道:“先打下来再说,治理问题以后慢慢来,我们先摧毁当地的统治阶级,再改变当地的底层生态,进行基层治理,等将来国家国力进一步提升,把铁路修到高原上去,就能完成实际控制。”

打下来再治理,总比任由它自生自灭强。

青藏高原拿下,大宋便正式秋海棠叶归于一统,外蒙古那边,也该提上日程。

(本章完)

第529章 番外二,老了,蛋糕与接班人

大宋庆历二十八年九月,晏殊病逝。

正值晚秋,秋风萧瑟,汴梁大街小巷人流攒动,落叶纷飞。

开封城是最有韵味的古城,即便经历多次拆建,也没有摒弃绿化和城市环境保护。

汴河这些年工业化进程受到污染很严重。

但赵骏从庆历初时就进行多次治理,就算是到了今天也持续维护。

兴建污水厂,禁止工厂排污水进河渠中,以至于汴梁的运河清澈如许,两岸的杨柳和梧桐树随风轻摇。

楼房间满是林荫小道,一辆辆如甲壳虫般的黑色汽车隆隆行驶,电线杆顺两旁街道林立。

在宣德门南面宽阔的御街上,一支庞大的车队缓缓前行,南下向城外而去。

御街以前就是开封最宽的街,根据《东京梦华录》记载,长达十余里,宽二百步,也就是三百米。

如今重新修筑成了车道,缩短了距离,按照三步,也就是4.5米的宽度修建了十六条车道,两侧又加上宽39米的人行道广场,总计宽150米。

秋季梧桐树的叶子漫天飞舞,汽车车队上面的喇叭放着哀乐,最前头有骑马的仪仗队领路,整个队伍在秋风当中满是萧瑟和哀伤。

两侧十里长街无数百姓蜂拥而至,有的抹了抹眼泪挥手道别,有的目光哀伤充满思念,有的在风中大喊晏相一路走好。

晏殊的一生其实并不算伟岸光正。

因为他早期在刘太后与赵祯之间摇摆不定,再加上有给李宸妃撰写墓志,隐瞒了李宸妃是赵祯生母这件事,让赵祯非常不悦。

所以他墙头草的政治态度一度触怒过刘太后,也让赵祯不喜。

若非吕夷简,恐怕也回不到朝堂。

但不可否认的是,不管以前晏殊的政治立场和态度是什么,自从赵骏上位之后,他就一直默默地站在了赵骏身后,成为赵骏改革的得力助手。

晏殊不像范仲淹那样文能主持整个庆历新政的改革事宜,武能上战场退西夏辽国,然而他却是赵骏范仲淹一派不可或缺的最大助力。

有他在,不管任何改革细节都能做好,查漏补缺,下面的执行也有人帮忙看着,不至于出现上面的意思不能传达下去的情况。

更何论。

在赵骏眼睛失明的那段时间,晏殊成为他最大的精神倚仗。

“老哥,节哀。”

车队最中央的一辆车中,赵骏擦了擦眼泪,却还得安抚赵祯。

赵祯今年58岁了,历史上这个时候他已经死了五年,坟头草都三尺高。

但随着医疗技术的进步以及心态上的不同,寿命也得到了增长。

然而闻知晏殊去世,还是非常伤心。

毕竟以前晏殊确实做过对不起他与他母亲的事情。

可为国操劳了那么多年,以前的那点不愉快早就随风而去,剩下的就只有相伴半生的感情。

现在赵祯已经不是不能轻易出宫的笼中雀鸟,宰相去世,他都会亲自送别。

“唉。”

赵祯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他们一个一个地走了,朕心里只剩下满目悲凉。”

“还有我陪着老哥走到最后,我们还要看到一个更辉煌的大宋呢。”

赵骏强笑道。

“唉,相熟亲近的人一个个走了,朕难免心伤。”

赵祯叹息过后,已是泪如雨下。

最近几年,宋绶、蔡齐二人也相继去世。

当初的八人,三相三参,晏殊与范仲淹,如今就只剩下范仲淹了。

而且范仲淹这段时间身体也不是很好,不知道能活多久。

想也是。

毕竟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十二年。

范仲淹都已经79岁。

而他赵祯亦即将满60,马上就是耳顺之年,真不知道还能再活多久。

“想宇宙广阔,人间不免觉得渺小,或许死后还有另外一个世界,谁又知道呢?”

赵骏宽慰说道。

听到他的话,赵祯打开汽车车窗,目光看向浩瀚天空。

他在数理化之道穷极了半辈子,从二十多岁研究到如今,除了数学方面稍弱以外,化学和物理知识已经非常丰富。

甚至其中有不少知识点都并非靠笔记本当中获得,而是他经过多年钻研。

通过与科学院的协作,赵祯可以说以一己之力,将大宋的数理化方面的知识,提升到了二战前后的水平,里面多个知识点和公式都以他为名。

科学巨人的身份已经无出其右,到了如今晚年,虽不像牛顿那样开始钻研神学,却开始钻研天文,常叹宇宙之大,地球之渺小。

赵祯仰望着苍穹,眼中目光已满是迷离,不知道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却飘来无数乌云,秋风萧瑟,人间变天。

车队最终到了汴梁火车南站停下。

晏殊遗言是想至宗族祖地葬下,死后回族人父母身边,因此死后遗体先在晏府停灵几日,供生前好友吊唁。

葬礼结束之后,将用火车运回江西抚州临川老家安葬,也算是落叶归根。

一行人从车上下来。

除了赵祯、赵骏等皇帝宰相以外,还有政制院宰相、参事以及各部尚书等文武大臣。

虽然晏殊的职位最高只是政制院同知,并非政制院知院,然而他从最早的户部尚书兼候补同知,又升任同知,再到如今参事。

可以说在政制院待了二三十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受到他恩惠的人也数不尽数,来送他的人自然多如牛毛。

其中晏殊的家人也都下了车,他的几个儿子穿着孝袍,为首的是晏殊的次子晏承裕,因长子晏居厚早逝,因而现在晏家由他为长,抱着晏殊的遗像。

照相技术经过十多年的发展,虽然还没有达到彩色照片的地步,却已经非常出众,不像最早时期那么模糊,上面晏殊的笑脸音容宛在。

“陛下。”

赵祯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家属面前。

晏家人丁兴旺,有十个儿子,而其中老七晏几道今年也三十岁,站在人群当中暗自神伤。

“晏相走了,尔等也要多努力,不可懈怠。”

赵祯勉励几句。

“谢陛下。”

“嗯。”

“早些让晏相落叶归根吧。”

赵骏用丝巾把泪水擦干,红着眼睛说道。

古代的防腐技术不差,何况化学院也多番研究,什么福尔马林之类的早就弄出来。

只是大部分防腐技术都要掏空内脏,令人不忍,因此现在只是拿冰块冰镇。

虽是秋季,温度并不高,但也要早点送回江西,免得尸身腐败。

“是。”

众人应下,随后有力士抬官,家属跟着进了车站。

大家在站门口看着他们进去,赵祯感叹道:“不知道朕何时会走。”

“官家还年轻,早着呢,要活到一百岁。”

赵骏强笑了一句。

他只比赵祯小4岁,今年都55岁了,终究也要感叹岁月不饶人。

也难怪古代有很多皇帝晚年会痴迷于炼丹长生。

站在这权力顶端,谁又希望死去呢?

“轰隆。”

似乎是在送晏殊。

天空乌云飘荡,明明是清晨,却又仿佛傍晚。

“走吧。”

赵祯叹了口气。

各文武百官回到车上,向来时的路而去。

由于是来参加晏殊送行仪式,大家都穿着黑色丧服,因此要先回家换衣服才能回朝,便各自离开。

赵骏回到家中,曹苗芯为他换衣裳,他一边系扣子一边叹道:“晏相一走,心里就空落落的,我无亲无故,他就像是我家中长辈。”

曹苗芯说道:“夫君怎么能说无亲无故呢,我与儿女们不是亲人吗?何况现在你也有了孙儿和外孙。”

“此亲非彼亲嘛。”

赵骏把身上的青色中山装整理好,坐在了木制沙发椅上,稍微休息一会儿准备去政制院。

曹苗芯把他的丧服拿出去,正在这个时候赵昙走了进来。

母子俩打了声招呼,曹苗芯拿着丧服离开,赵昙走到了赵骏身边坐下。

他今年也二十七岁了,前年娶了一个大学女同学为妻,去年生了个儿子,赵骏也荣升为爷爷。

“父亲,你哭了?”

赵昙敏锐地察觉到赵骏的眼眶有点红。

赵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道:“这次你回来,工作怎么安排?”

赵昙17岁就以京畿路高考状元的成绩考上汴梁大学,并且攻读了硕士和博士,在攻读博士期间还抽空参加了科举,以一甲第四的成绩成为庆历二十六年进士。

目前大宋的教育体系已经逐步从儒家的四书五经当中转移到了数理化科学一道。

不过儒学毕竟根深蒂固,想要短时间内完全摒弃也不现实,因此三十多年下来,赵骏一直都是以科举和高考并行的方式进行。

而且科举当中也渐渐把儒学的权重降低,提高数理化的知识,眼下儒学差不多只占科举当中的30%,数学占20%,另外50%由物理、化学和生物组成。

跟后世的高考相比的话,就相当于750分的满分,语文占225分,数学150分,理综占375分。

基本上语文多出来的这75分就是后世英语的部分。

所以像那些重点大学出来的优秀学生考科举就非常简单,甚至已经可以把科举看作是大宋版本的国考,数理化水平较高的学生考中进士轻而易举。

本来以赵昙的成绩想拿状元都轻松,因为在高中时期,他的成绩就已经压过了陆游的爷爷陆佃,成为汴梁高中第一。

之后科举当中成绩也非常优秀,理科成绩比那年科举状元黄庭坚高了三分,按理来说应该是状元。

但赵骏却有意打压,只排到了第四,否则按赵祯的意思,必定钦定第一。

本来考中进士后就可以为官,赵骏又以他在读博期间就先不入仕,不过今年九月赵昙博士毕业了,现在就是分配工作的时候。

他说道:“陛下的意思是让我进政制院做办公厅秘书。”

“进政制院吗?”

赵骏微微皱眉,随后摇摇头道:“不行,你不够格啊。”

赵昙面露难色。

从小到大,父亲都没怎么教育过他,他都是靠着自己努力读书才有今天的成绩。

当初连状元都被父亲夺走,今天难道还要继续打压自己吗?

“昙儿,你是不是有些不高兴,认为爹在打压你?”

赵骏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孩儿不敢。”

赵昙低下头。

赵骏叹了口气道:“我的权力大得很,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大手一挥,全大宋的官员任谁都得掉乌纱帽,包括政制院的宰相。即便是陛下也不会忤逆我的意思,我在大宋就如同皇帝。可我真的想成为皇帝吗?不是的,我心里装的从来都不是权力,而是大宋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看着赵昙说道:“我的儿子如果生来平庸,我不会给他任何特权,不会让他也拥有像我这样的权力。因为庸人如果掌权的话,那么对于国家,对于百姓来说就是灾难。”

“一人一家一乡一地乃至一路一国,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个国家的掌权者至关重要,如果不能有远见,那么这个国家就会衰败灭亡。”

“幸运的是我儿很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快,而且考中了进士,走入了仕途,但正是这样,我才不能让你步子迈得太快。”

赵骏语重心长地对赵昙说道:“你才二十七岁,浮在上面不好。在政制院里做秘书,级别不高,但接触的都是最上面的东西,很容易让你觉得眼高于顶,看不到下面。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做空中楼阁,所以我不同意你进政制院。”

一番话语,让赵昙明白了为什么父亲这些年的打压。

他问道:“那父亲是希望我?”

“下基层,去民间看看吧。本来你是一甲进士,正七品起步,放地方肯定是县令,但我不能让你起步就掌握一县大权,先从副手开始,做个县丞。”

赵骏说道:“去了解百姓心中的想法,去人民之中找到你自己的答案。改个姓,不要打着我的名义,在官场上遇到困难不要怕,用你的聪明才智去解决。遇到腐败份子也不要担心,收集好证据与你的敌人斗争到底。你下去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去解决百姓的困难,怎么带领百姓致富,带领百姓脱贫,等你能治理好一县了,也就能慢慢领悟一点如何治理好一个国家了。”

“是,孩儿明白了。”

赵昙点点头。

他作为一甲进士出身,按照惯例起步就是正七品。

而正七品放在一地至少也是县令。

显然父亲的意思他已经明白,留在中央肯定升官很快,在政制院办公厅做秘书,接触的都是宰相,被提拔是必然的事情。

但父亲却不希望这样,因为那是揠苗助长,唯有真正深入基层,进入民间,才能一步步成长。

“王相公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曹苗芯在门口喊了一句。

赵骏说道:“让他进来吧。”

“父亲,那我先走了。”

赵昙起身。

“嗯。”

赵骏点点头。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赵骏长叹了口气。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真希望自己的儿子平庸一些。

因为平庸的儿子,他只需要管好儿子的教养,不至于纨绔足矣。

偏偏自己的儿子非常聪明,成绩优异又考中进士步入仕途。

到时候即便是自己不亲自提拔,也还是有无数人找理由给他升官。

万一自己死后,儿子掌权。

这儿子是个合适的接班人还好,就怕将来有权就克制不了自己的本心,开始胡作非为。

那对于国家来说,就是灾难了。

“知院。”

王安石走了进来。

他是前年,也就是公元1066年与李孝基一同入院,目前是政制院年龄最小的宰相,才47岁,也是赵骏中意的接班人选之一。

“介甫来了?”

赵骏说道:“坐下吧。”

“谢知院。”

王安石坐到了旁边沙发上,然后说道:“刚才看云舒出去了,我记得他今年毕业,工作怎么样?”

云舒是赵昙的字,并且王安石还是赵昙的老师之一。

因为王安石之前还兼任汴梁大学的国学教授,所以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很亲密。

“刚才就在说这件事呢。”

赵骏叹道:“官家是希望昙儿去政制院工作,这一步登天怎么行呢,还是得从基层做起啊。”

“嗯,这样也好。”

王安石点点头。

如今政制院宰相全都是基层上来。

哪怕是赵骏也是多次深入民间基层,一去就是好几年的时间,前往全国各地调研工作。

不深入民间,又怎么能治理好整个国家呢?

“介甫,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马上要回院里了,有什么事不能去院里说?”

赵骏不想在儿子的事情上多说什么,就转移话题询问。

王安石把手中的一些文件拿出来说道:“是我想到关于全面取消农业税,并且对农业进行补贴的改革,还有几条对一些轻工业和能源的补贴,对汽车制造业的提高税率。如果能够在知院这儿通过的话,我就拿到政制院常例会议上说。”

“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呢?”

赵骏接过这些文件扫视了一眼,里面内容倒是很丰富,不过他也没那么多时间看。

王安石说道:“现在我们国家的工业化水平已经非常先进,农业是根本,再收税的话,恐怕就没有人种粮食了。上个月听农业部的人汇报,今年估计又有不少荒地出现,这无疑会让农业雪上加霜,就算是我们大量开设农学院,积极研发很多高产农作物,可如果农民不种地的话,那粮食又从何而来呢?”

“嗯,这确实是要解决的问题。”

赵骏点点头。

随着工业化进程,进厂打工的收入远比务农高,就会造成大量农民弃田进城打工。

以前人人要的农田反而无人问津,全国各地都出现荒地,这无疑动摇的是饭碗的根本,所以对农业进行补贴是必然的事情。

“轻工业和能源是目前维持财政的主要途径,大多数工人参与的也多是轻工业,并且这些东西都有利于出口,提高国民收入,维持这方面稳定是必然的事情。”

王安石迟疑道:“至于汽车制造业,我必须承认这是未来的趋势,但至少现阶段也就我们大宋内部能够承接得住。在全世界还处于农耕、游牧以及渔猎文明的时代,搞汽车可不是什么有前途的事情,所以就让汽车制造业发展得再慢一点,维持住轻工业这个基本盘,毕竟全世界的人要吃饭、要穿衣服,需要皮革和家具,也需要读书识字,外贸出口方面,日用品比汽车更畅销。”

这是实话,也是目前大宋要面临的问题。

大宋进行工业革命也已经差不多30年,整体水平也基本达到了后世二战时期的水平,火车汽车轮船等等都已经存在。

他们甚至还在中东购置了大量油田开采,已经进入了电气化时代,属于第二次工业革命范畴。

然而他们是一路跑步进入先进社会了,全球却是被他们拉下了。

很多聪明的国家已经在承接大宋的落后技术,比如炼钢技术和蒸汽技术,可目前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国家没有一个,只有一些有实力的大国正处于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过程当中。

人家还在玩蒸汽机的阶段,你往人家那卖汽车那就属于是把梳子卖给和尚,把眼镜卖给瞎子,除了一些权贵可能瞧稀奇购置几台以外,基本不可能普及。

所以王安石认为大宋应该还是维持住轻工业制造,主要发展方向以日用品为主,将日用品卖给国外,换取大量的矿产原材料。

等到世界各国慢慢步入工业时代,有能力进口汽车的时候,再大力发展汽车制造业。

“嗯,我们的发展速度确实太快了,以至于全世界都断档式的领先,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追上我们的脚步,先进的工业品反而卖不出去。”

赵骏点点头,然后说道:“但这并不是我们自己阻碍我们进步的理由,这轻工业要积极发展,重工业也不能落下。汽车制造业即便只有我们自己能吃下,那也得前进,可不能打压。”

“可是知院。”

王安石为难道:“如果放任汽车产能壮大,我们就得继续花大量的钱修公路,海量的财政投入怕是让国库吃不消。”

“我知道你的担忧,现在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这国家就像是一个半大小子,每天都要吃喝拉撒,再加一个吞金兽,你担心国库见底,财政赤字是吧。”

赵骏笑了笑道。

“是的。”

王安石道:“我觉得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迈太大不行,还是稳固好基础,等富裕人口再多一些,再壮大汽车制造业,到时候我们国内市场饱和了,国外市场也许就起来了。”

“账,不是这么算的。”

赵骏笑着摇摇头,然后说道:“介甫,你现在也知道我是未来人。但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够坐稳这个位置,三十余年屹立不倒,难道真因为我是未来人这个身份吗?”

王安石不解道:“还请知院明说。”

“很简单。”

赵骏淡淡地说道:“因为我真的做大了蛋糕,让每个人都吃到了属于他们的那一份。”

做大蛋糕?

王安石先是一愣,随后如遭雷击,顿时明悟过来。

这个道理赵骏以前跟他们说过。

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知院要多次强调做大蛋糕的重要性。

“我把蛋糕做大了,官家吃到了最大的一份,他现在成为了千古一帝,甚至万古一帝,历代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有他的成就。”

赵骏说道:“在科学界的地位官家也是历史独一份,他成为了史无前例的科学巨人,哪怕后来的牛顿、爱因斯坦都不能与他相提并论,所以官家能容我。”

“而宰相们曾经朝不保夕,一旦被弹劾,按照惯例就得辞职。我成立了政制院,让他们能够抓紧手中的权力,不用再为权力而勾心斗角,那么他们会感激我。”

“还有百官呢?当初冗官有严重你是知道的,数万官员,闲散无权官员多达万余,我把蛋糕分给了他们,让他们从闲散冗官变成了实权官员,所以他们会支持我。”

“至于天下黎民百姓,我把土地分给了他们,扶持了许多工厂,让他们能耕作,能进厂赚钱,又建立了完善的保障制度,让穷人能看病,能读书,吃得了饭,穿得暖衣,万民就会信我。”

他轻轻点了点桌子道:“如果这个蛋糕一直只有这么点大,皇帝、官员、商人、百姓就会无休止地内卷,最后大家都会玩完。而蛋糕只要一直在大,哪怕资本出现,卷走了大量的财富,但只要国家能够想办法从资本那剜出肉来,分发给百姓,那么这个国家就会安稳,我的位置就不会有任何动摇。换了任何一个人坐在我的位置上保证这一点,一样如此,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王安石醍醐灌顶,醒悟了过来,接着又道:“知院,现在全国已经出现了很多私人资本,有钱者资产上亿贯,常有不遵从劳动法的情况发生。”

“那就去打击,去严惩,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要害怕资本逃离大宋,除了大宋,他们没有任何地方去。”

赵骏语气严厉道:“哪怕是他们跑了,跑到国外去,大宋的军队也能去全球各个地方抓人,资本如果老实,那就让他们好好发展。但如果不老实,那就只是一块肉而已。他们走了,自然有更多的人顶上他们的行业缺口,而你们要做的,就是让资本合法合规地壮大,然后用税把钱从资本手里拿过来,再补贴给所有的百姓,让每一个百姓,都分到红利,吃到他们应得的蛋糕。”

“要记住,不是大宋养活了两亿多人,也不是我们担起了大宋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而是两亿多大宋百姓养活了我们,是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土地担起了大宋!”

赵骏的话语已满是肃然。

“知道了。”

王安石重重地点点头,把知院的话记在心里。

“大宋就像是一列火车,只能向前,已经不能后退。”

赵骏像是有些累了,倚靠在沙发上轻声说道:“晏相走了,我也50多岁了,还不知道能活多久。接班人当中我最看好的是你,别让我失望。”

“是。”

王安石只觉得肩头仿佛有沉重的负担,令他身躯如山岳般的重。

大宋只能向前,也必须向前。所以任何能做大蛋糕的机会都不能错过,哪怕它眼下不合时宜,也要支持发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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