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真传一张纸,假传万卷书

“这如何使得。”

向远慌忙接过老君递来的茶水,一脸‘长者赐,不敢辞’的受宠若惊。

乖巧坐好.JPG

他留下真没别的意思,单纯是坑踩太多,知道算计不是想避就能避的。太上老君明牌现身,表明算计已经开始,不论他是去是留,都已经一只脚踩进了坑里。

既如此,不妨留下来听个清楚,在坑里做个明白人。

被人推进坑里太被动,向远今天想换个姿势,主动跳进坑里。

向远敢拍着胸脯保证,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仅此而已,没有半点多余的念头。

茶水是太上老君以神力变化而来,以防糟老头子下毒,只是端着茶杯并未品尝。

虽说以老君的身份,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肯定是不屑为之的,人家身份摆那了,但名门正派什么的,屡次刷新向远的认知,真武大帝弱小无助又可怜,防一手不会有错。

这是向远第二次和太上老君见面,第一次是猴子大闹天宫,他站在神群中吃瓜,路过时对着他邪魅一笑。

反正在向远的视觉里,就是邪魅一笑,不接受反驳。

天帝为凑齐大闹天宫的剧本,重组天庭人事部,连夜捏了几个重要角色,包括但不限于太上老君、王母娘娘、西方佛祖。

向远当时近距离观看三位大神通者,得出一个结论,王母和佛祖是天帝捏出来的替身,为了西游的剧情服务而诞生,太上老君……

情况较为复杂。

具体怎么个复杂,向远说不上来,感觉老君绝非傀儡替身那么简单,只要对方愿意,随时都能脱离天帝的掌控。

这就比较可怕了!

“小友……”

“当不得老君如此称呼,晚辈向远,也是道门出身。”

向远姿态摆得很低,眼前的太上老君高深莫测,对方可以客气,他不能当真。

谦虚不要钱,自大必有祸,在真前辈境面前,小嘴抹了蜜对大家都有好处。

太上老君颔首拂过白须,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显然是满意的,缓缓道:“说起来,小友与贫道之间有一桩缘法。”

“晚辈愚钝,还请老君明言。”

“小道德观。”

“……”

什么小道德观,哪里的小道德观,奉先县城外的小道德观吗?

向远眼角一抽,他在小道德观遭硬盘师伯夺舍,正式开启修行之路,感谢了此地主人道德天尊。

如果是这个小道德观,他在老君的眼皮子底下开始第一步修行,确实称得上缘法。

果然,这糟……咳,前辈没那么简单,绝不是天帝随手捏出来的傀儡。

话说回来,天帝知道吗?

向远琢磨着,静云师父都知道老君不凡,还警告他敬而远之,不要有太多牵扯,天帝应该是知道的,无可奈何便假装没有这号人。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老君和静云一样,也入了天神界的股份。

一个破草台班子,整这么多股东,迟早要完!

向远心头嘀咕,皱着愁眉苦脸,一副认真思考‘小道德观’究竟何意的模样。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本书册放在向远面前,上书‘道德经’三个字,直把向远看得头皮发麻。

直觉告诉他,这玩意百分之一百是算计,接了必有大因果。

直觉还告诉他,这玩意百分之一万是真品,接了必有大神通。

向远思考0.25秒,双手接过道德经,今天的向远得大神通,明天的向远得大因果,这把血赚,绝对不亏。

见向远如此懂事,太上老君更为满意,散了手中茶杯和桌椅,起身朝半截泥像走去。

等会儿,你高低整两句再走啊!

实在不行,咱来首诗,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猜?

只说一半的谜语人已经很讨厌了,老君这样什么都不说的更讨厌,向远满头雾水,收起道德经,说道:“老君且慢,晚辈不明所以,还望老君指点迷津。”

“小友本无缘,但天地不全,没有谁能算计到方方面面滴水不漏,事事有变,时时有变,贫道传你大道,是为了查漏补缺,将变数的可能重新归一。”老君直白道。

“……”

还不如不说呢,这下更迷糊了。

向远恨极了谜语人,偏偏这些谜语人一个比一个能打,他奈何不了对方,只得退而求次道:“晚辈斗胆,敢问老君,适才所言姻缘是何意?”

“随口说说而已。”

“……”

“不过,小友既然选择留下,或许真有此事。”

老君捋着胡须的身影融入半截泥像,身躯淡化,消失不见。

岂有此理,这不是拿老实人寻开心吗!

向远望之大怒,拿他寻开心不要紧,拿静云师父寻开心万万不能,似这般胡言乱语,颠倒黑白,仿佛他向某人真是个冲师逆徒。

向远一怒之下,身形晕荡,以神力重塑法海分身。

他面无表情指着破破烂烂的道观,对法海道:“此前辈高人道场,不可无礼轻慢,你为我分身,便如我一般,由你来修缮此地,一砖一瓦皆要亲手为之,不可动用神力。”

法海按照沉稳的性子捏的,和逗比的脑回路不在一个图层,闻言脸色一黑:“贫僧修习佛法,为道门添砖加瓦,合适吗?”

“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让你做你就做,哪这么多废话。”

向远身形淡化,消失在原地,留下两手空空的法海,原地手搓砖窑,从烧砖开始,一步步重修道德观。

————

天神界,昆仑山。

向远急着赶路,这次没有例行公事霍霍青鸾仙子。

他直奔山巅,见弗利沙大王俯瞰云海的背影,一跃跳过大坑,啪叽一下跪在大红白鹤绛绡衣身后:“师父,不好了,祸事来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静云淡淡出声。

你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然你比我还慌!

向远心头嘀咕,憋出满头大汗道:“禀告师父,之前您叮嘱徒儿,遇到九重天上的太上老君,不要和其有牵扯,让您说对了,徒儿真遇到了老君。”

“他和你说了什么?”静云头也不回,似是早有预料。

“呃……”

向远支支吾吾,半晌欲言又止,最后闭上眼睛,回忆破败道观中的画面:“师父,徒儿不善言辞,您自己看吧!”

静云黛眉微蹙,疑惑看了过去。

老君不愧是老君,张口就让人眼前一黑,静云神色一滞,没绷住,当场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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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

理所当然地,向远喜提跳楼机,匀加速运动上窜下跳。

向远自上而下反复循环,速度极快,人在半空拉出一道道残影,感觉速度再快一点,都能追上自己了。

静云脸色阴沉,看都不看一眼,闭上杀气腾腾的双目,许久之后才恢复往常淡然神色。

轰!

人影坠入深坑,震得山巅微微晃动,恐怖力量沿着山体宣泄而出,吹皱山渊云海,向着四面八方涤荡蔓延,惊动山间走兽,几只白鹤仓皇而逃。

白鹤群中,另有一只青鸾振翅,形色最为慌张。

是青鸾仙子,她在山崖峭壁开辟灵田,以为真武大帝打过来了。

别说,让她蒙对了,确实是真武大帝打下来了。

“呸呸呸———”

向远吐掉嘴里的泥巴,颤巍巍爬出大坑,小白脸上写满了委屈。

不敢说话,心头道,师父,太上老君说的,和老实徒弟没有半点关系,您老牵连无辜,多少有些殃及池鱼了。

静云看得见向远心里在想什么,冷脸道:“本座曾有言,你再有心思不净,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师父,徒儿若有心思不净,就不会赶着过来见你了。”

向远苦兮兮道:“还有,徒儿当时之所以留下,绝非包藏逆心,实在是老君满口胡言,徒儿想看他怎么编,也好提前告诉师父,断了这种可能。”

言之有理,但静云不信,还是那句话,向远若无心思,岂会在幻境之中见到她。

静云闭目沉吟,考虑着换个徒弟的可能,片刻后睁开眼睛:“老君予你的道德经何在?”

“在这。”

向远取出道德经,放在桌案上,拿起凤羽扇吹风,乖巧道:“师父,我知此书为算计,故而未曾翻阅,入手的瞬间,便想着献给师父。”

“晚了,你入手此书,机缘便归你所有。”

静云面无表情,翻开书册,皆是空白,微微摇头道:“天地本不全,岂人力所能及,他想捡现成的,哪有那么容易。”

“师父,老君此举究竟何意?”向远一肚子问题,忍了许久,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你身上的牵扯越来越多……”

静云不愿理睬,指着面前的道德经:“有字,无字?”

“有。”

向远探头望去,开篇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乍一看很绕,实则真的很绕。

“日后若有祸事,本座也救不得你,自求多福吧!”

这个徒弟已经废了,静云越看越烦心,但老君加注,她不得不跟,抬手一挥将向远送出昆仑山。

以后没事别来,有事也别来!

————

宝华界。

衣水城,许府。

庭院四下无人,寂静无声,微风拂过树梢,斑驳光影透过树叶洒下,映照一白一青两道靓影。

白衣清冷如月,青衣灵动如风,简静有仪,般般入画。

向远端坐亭下,面前画纸铺开,笔尖游走,墨色浓淡相宜,画中两位美人渐渐清晰。落笔之间,交相辉映,明媚生姿,幽韵撩人,似有暗香袭来。

作画结束,向远落字某年某月某日,府中绘仙妻于画纸,藏恩爱于心眸。

自我感觉良好,邀请两位贤妻一同观赏。

白月居士移步而来,梳了个夫人发妆,见画中白衣女子如昭月长明,芳心大喜。

一直以来,白月居士对向远都是不加节制地包容,事事依着他,顺着他,深情爱重无须多赘。碍于身上白衣,从不主动倾诉,借白素贞的身份,才敢吐露心声。

顺势穿上嫁衣,把拜天地的流程全部走了一遍。

不说入戏太深,但绝对借题发挥了。

非要说有什么不妥,就是‘许仙’不安好心,临时修改剧本,一并把小青也娶了。

对此,向远的解释很简单,反正是分身,不会牵扯人命官司,不如顺了季慕青的心意,让她也参与进来。否则一直在边上看着,堪比酷刑折磨,不用早晚,中午就得黑化。

总之,都是白月居士惹出的祸事,他向某人缝缝补补,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别抱怨了,官人也很辛苦的!

这个答复,对季慕青同样奏效。

白月居士认为画中多了一道青衣,过于碍眼,季慕青也这么认为,并理直气壮表示,师父既然退出了,就不该突然回头,给了师父胡思乱想的可能,后患无穷。

拜堂那一天,季慕青传音向远,询问白月居士究竟是何想法,向远当场编了个放下又难以割舍,借白素贞之身了却执念的回答。

有那么点道理,季慕青暗道师父也不容易,故而偶尔抱怨一下,便不再多言。

只是姐姐喊得越来越顺口,也越来越从容了。

演戏而已,当不得真!x3

向远一骗二,两女自己骗自己,三人相处和谐,并蒂莲花,羡煞旁人。

作画完毕,向远将大作收起,无视两女想要的眼神,琢磨着改天带去紫竹林,将墨宝挂在闻思殿,保证进门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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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道德经,翻阅看了起来。

抬手一搂,揽过季慕青的纤腰,将其带入怀中,低头在其嘴角轻轻一点。

旁边,白月居士沏茶,见状未曾多言,如果是向远和季慕青,此举确实不妥,但现在是许仙和小青,合情合理没毛病。

向远接过白月居士递来的茶水,握住柔荑,要来个一碗水端平。

白月居士不肯,抽,抽,抽出手,以白素贞的身份,淡淡白了自家官人一眼。

大白天不行,等晚上关了灯。

“官人,这本道德经全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为什么你每天都要翻看?”季慕青奇道。

“真传一张纸,假传万卷书……”

向远高深莫测道:“非是无字,而是无缘,你看这句,道为天地之始,万物之母,以阴阳为对立和统一……”

“还有这句,天地诞生之前,宇宙中就有混沌的物体存在,幽静无声,广阔无边,无依无靠又长存永恒,此物无名,为道。”

“道这个字,太过宽广,道德经也难以诠释清楚,且称其为‘道’只是权宜之计,非是道,而是只有‘道’能和意思接近。”

向远眉飞色舞道:“道长存天地之间,无处不在,修行中人上应天命,本质是道法自然,返璞归真……”

“天命只是一层壳,天命不重要,道才重要!”

季慕青似懂非懂,见夫君说了这么多,一定口干舌燥,微微抿了一口茶水渡了过去。

向远以前听人家说,进口的就是好,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后来才明白,所言非虚,进口货确实好,自力更生难以企及。

“咕嘟!”

向远感叹一声好茶,入口柔,一线喉,唇齿留香,回味无穷,不愿独享,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换了季慕青一口。

不对,是许仙还了小青一口。

差点就分不清了。

还完,见白素贞扭头看向一旁,多少有些吃味,将人揽在怀中也分了一杯羹。

别的不说,端水的战术越来越熟练了。

“对了,两位贤妻有所不知,今早官人我出门遛弯的时候,遇到一个自称法海的和尚,糟老头子非说许府有妖,还说我家中必有千年蛇精,一条白,一条青,哼哼唧唧就跟唱歌似的。”

向远挤眉弄眼看着两女:“老和尚的意思我懂,说我娶了两条蛇妖为妻,妖跟人不该有凡俗之情,我若执迷不悟,必有大祸。”

这么快?x2

两女心头一颤,算算时间,怀疑导演又改剧本,缩减了大量有必要的日常戏。

白月居士暗道冤孽,说好了不入戏,结果还是走不出来了,这般心思不净,不知要扣多少功德。

她说道:“官人,妖僧口出狂言,你怎么说他的?”

“那还用问,沉迷美色我愿意呗!”

向远理直气壮,不像演的。

季慕青黛眉紧皱,同样梳着妇人发式,抬眸道:“官人,妖僧来势汹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去真武大帝道场上香,求来一位大神通者,将那妖僧镇压,以绝后患。”

“啊这……”

向远瞪大眼睛,白蛇传还能这么演,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愧是你,入戏最深,快让师叔看看,你的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向远眨眨眼,对季慕青的提议颇为心动,转头看向白月居士,询问她的意思。

白月居士一阵哑然,尝到了夫妻恩爱的甜腻,有可能的话,她也想借白素贞的身份和向远长相厮守,可此事毕竟是静云师父授意,耽搁了太久,静云师父那边不好交代。

白月居士叹了口气:“官人,此事你拿个章程就行,不必询问我和妹妹。”

经典的踢皮球战术,白月居士最擅长这一套。

问题又回到了向远身上,咬咬牙道:“罢了,官人我再和臭和尚周旋一个月,以我的口才,应该是没问题的。”

怎么才一个月?x2

“还有,明天咱们去寺里烧香,问问送子观音,为什么两位贤妻的肚皮一直没有动静,按理说也该有起色了。”向远纳闷道。

“……”x2

季慕青闻言一脸幽怨,信了师父的鬼话,以分身降临宝华界,想有起色也办不到。

白月居士直接无语,明天不用去烧香,今天观音大士就挑开天窗说亮话,不会有起色,别瞎想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官人我每天早睡早起,闲置了两位贤妻……”

向远自责说了些不该,有错就改,一拖二带着两位夫人去往后院,时间紧迫,赶紧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真造个许仕林出来。

都白蛇传了,不整个加了液氮的澡堂子,太说不过去了。

另一边,深山老林之中。

法海添砖加瓦,修葺道德观,此时工程已至尾期,趴在地上铺地砖。

还做了一层防水。

“算算时间,该去给许仙剃度了!”

法海神色一凛,琢磨着把许仙的演员一块剃了。

他很认真思考着可能性,同样不像演的。

(本章完)

第330章 身合万物,大势之道

向远:(ω`)

造人的法子没研究出来,但不知怎么地,近来身形越发消瘦,仿佛被女妖精吸干了元气。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慕青……不对,又说错了,小青实在太不像话了。”

向远双手插兜,例行公事每早沿着许府门前的大街晃悠一圈,每天都是神满满,坚持晨练跑步,引来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快看,许半城又出门了。”

“真惨,你看他,走两步就喘个不停,这是早丧之相啊!”

“人家乐意,你管得着吗!”

“就是,你笑半城死得早,殊不知,人家快活着呢!”

“……”

众人议论纷纷,都是些羡慕嫉妒恨的话,向远听在耳中,下意识挺直腰板,颇有几分锦衣日行的得意。

多说点,喜欢听!

“阿弥陀佛!”

不是这个,太素了。

白墙小道,青柳依依,向远行走河道旁,听得熟悉的佛号声,面无表情转过身,见法海手持锡杖,披着一袭僧衣,当即眼皮一跳。

你怎么来了,不说好再拖一个月吗?

这都拖几个月了,瞅瞅你这张脸,贫僧再不来,你就被妖女榨干了。

妈耶,这可不兴乱说,府上没有妖女,只有观音大士!

“……”

两人眼神交流,向远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分身呛住了。

法海很认真在修习佛法,降妖伏魔、添砖加瓦不敢有丝毫懈怠,越是学习,越是谦虚,故而数他入戏最深,对观音大士这尊佛门大佬非常尊重。

听得本体所言,一时有些难以接受,气得脸红脖子粗,愤愤道:“施主,贫僧好言相劝,你屡次不听,今日前来,是为了告诉施主,你与金山法寺有缘,可在贫僧座下听经念佛。”

再通融一下吧,最后一个月了,这次是认真的。

没得通融!

法海通融了很多次,早已忍无可忍,一个金光大手印压下,裹住向远,驾金光而起去往金山寺。

向远心头叹息,颇为不舍,但也没有反抗,从了自己的另一道心思。

美色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差不多就得了,别太过分。

……

金山寺。

向远在禅房中享用斋饭,边吃边翻书,左右两侧,分别为六字箴言和道德经,境界蹭蹭见涨,感觉返回乾渊界便可闭关,冲击通幽期宗师之境。

六字箴言的修炼全部源于沉稳的心思,分身法海也贡献了一部分。

道德经的修行状况不甚明朗,学问太多,道道太深,说是直指大道,实则涵盖众多,向远距离‘返璞归真’差了十万八千里,从枝节学起,只觉这本道德经的进度条长得惊人。

有生之年系列!

隔壁屋,法海叫来一众寺内僧人,指着身前神色萎靡的‘许仙’说道:“此人就是许仙,衣水城许半城,家资万贯,自幼聪慧,少时便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娶妻无贤,和两位貌美如仙的蛇妖成亲,终日沉迷美色,沦落如今境地。”

一番掷地有声,把和尚们听慕了。

有钱有闲,还有俩妖精婆娘,大丈夫当世如此!xN

“尔等切记引以为戒……”

法海连连摇头,感叹众僧与佛无缘,不再强求多言,取了边上剃刀,亲自给‘许仙’剃度。

金山寺外,一白一青两道身影踏波而来,引动妖气,临空显化两道翻江倒海的蛇蟒虚影。

法海光天化日之下掳人,恰好被周边几个围观群众看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许府。

白月居士和季慕青听闻皆是一愣,说好的再拖一个月,怎么突然变卦了?

是白素贞和小青不香了,还是这碗三分真七分假的盖饭吃腻了?

两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舍,各自心虚移开目光,暗道不知羞耻。既然向远作出决定,这出戏是时候该收尾了,继续沉迷其中,恐怕真就走不出来了。

两女说断就断,当即散开妖气,当着许府下人的面,驾驭黑云扶摇而起,一路招摇过市,直奔金山寺而去。

动静很大,唯恐有人看漏了。

以八卦传播的惊人效率,白青两道身影还未赶至金山寺,许半城娶了俩妖怪的消息便不胫而走,登顶衣水城热搜榜,并辐射周边,愈演愈烈。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整个宝华界都会知晓此事。

言归正传,金山寺外大浪滔滔。

白青两道身影以妖气施法,引动阴云暴雨,使得江湖大河躁动,水势高涨,冲击堤岸,几乎要漫过河道将衣水城的良田和街道淹了。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观音大士和真武大帝两道神力加持,上了个双保险,也就看着动静大,根本淹不起来。

且说水波翻滚,浩荡无边,前后相叠,声势便如千军万马疾驰而来,轰隆隆压向金山寺,浪头之高,只需轻轻一压便可将金山寺夷为平地,化作河底水晶宫。

“法海,将我官人交出来!”

两色蛇影盘踞天幕,妖气搅荡狂风暴雨,灭世天灾积蓄成形,吓得寺内僧人齐齐跪在佛前。

或是求佛祖,或是拜观音,临时抱佛脚,祈求佛祖显灵,收了两条胆大包天的蛇妖。

惊鸿一瞥,好漂亮的女妖精,许半城就该出家为僧!

显然,和尚们并不清楚,佛祖得了天帝外包的剧本,忙着冲业绩,带领灵山上下做大做强,无法前来,也不会前来。

佛脚抱了个寂寞。

观音大士倒是有一个,已经来了,正搁浪头上站着,讨要自家官人呢!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自金山寺内响起,声如雷震,音波气浪涤荡,排开漫天雨云,驱逐滔天大浪,将其分流送去沿河支脉,以善水之心,润如细无声。

天幕一分为二,金山寺上空大日高悬,以此为分界线,对面的天幕黑云滚滚,妖气延绵,惊雷如蛇而舞。

金光纵地,法海单手握着锡杖,凌空虚度,脚踏金莲升空。

和尚面皮没变,内在已经成了向远,神力分身被其收回,领了便当杀青。

没你什么事了,接下来的戏我来演。

“妖女不知死活,贫僧念尔等身具功德之气,修行不易,才没有将尔等打出原形,却不想,一时心善险些换来水漫金山,当真佛法不可轻传,慈悲不可轻赐。”向远朗声而道。

昨晚还左拥右抱,贤妻宝贝,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一口一个妖女,向导算是把角色扮演玩明白了。

白月居士和季慕青演技堪忧,台词功底也非常一般,向远之前熬夜讲戏的时候说过,演技不行特效来凑,把动静整大点,观众们见了特效,会下意识忽视演技方面的瑕疵。

非要演,也不要为难自己,把眼睛瞪大一些,悲欢喜怒皆在无言之中。

两女主打一个听劝,这不,当场瞪大眼睛,一左一右持剑,再起漫天洪水,把请演员的资金全砸在了特效上。

“今日便要尔等原形毕露!”

向远眉心一动,金光莲台显化,有大佛虚影盘坐,背后金轮绽开无量佛光,一道道金光充斥天地,阵阵檀香沁人心脾。

诸多佛门异象在金山寺上空轮番显化,使得一众僧人面露虔诚,对我佛更加崇敬。

考虑到他们都没慧根,如果是妖气占据上风,又该是另一副姿态了。

当场还俗都有可能。

白素贞和小青的特效比不过法海,纵有通天修为,此时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但不知为何,季慕青偷偷兑了点神力,将被金光压下的大浪硬生生拔高了许多,一脸要抢回官人的誓不罢休。

白月居士暗自摇头,跟着兑了点神力。

好家伙,我以为我就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你俩比我还夸张。

向远脸色一黑,惠岸尊者的神力比不过真武大帝,兑点无伤大雅,观音大士的神通远在真武大帝之上,偷偷兑一点,立马让向远察觉到了压力。

传音询问,得了个法海和白素贞不该交流的回复。

向远撇撇嘴,没有动用真武大帝的法宝,一指点出,将镇水铁剑化作金光,融入手中锡杖。

论镇水,可镇压天下河川的镇水铁剑是专业的。

神剑有灵,见主人大有来头,为真武大帝、九天荡魔祖师,嗷嗷叫着大表忠诚,誓死要为大帝尽忠,施展镇水之力,压下近乎高过云头的大浪,引导无边水势散去,沿河而下,疏散四地。

两女挣扎了一下,确认向远铁了心要落幕,各自心头叹息,带着些许不舍被金色莲台收走。

演戏演全套,向远抬手一招,扣着巴掌大小的莲台,见内部白青两条小蛇动弹不得,将莲台抛至半空,化作一座金色宝塔,立于金山寺不远处河岸边。

“我佛慈悲,尔等毕竟有些功德之气,贫僧愿给你们一个悔过的机会,于此地修行佛法,功德圆满便可离去……”

话音落下,法海的身影消失不见。

————

天神界,紫竹林。

向远站在莲花池前,看着面无表情离去的白月居士和季慕青,耸耸肩,抓起一把鱼食投入池中,嘴里嘀咕着太难伺候了。

说不行的是你们,非要的还是你们,翻脸比翻书还快。

两女心思如何,向远一时猜不透,但他的狼子野心太明显了,见金鱼灵感又在装死,取出美人画卷,去了闻思殿,将其挂在偏殿的白墙上。

这间屋子,是白月居士教导季慕青修行的静室,两女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墙上官人的笔墨大作,紧接着便能忆起姐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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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没有留在紫竹林吃闭门羹,一手放置play让进肚条自己动,身形一晃,驾祥云去往南赡部洲的玄武童初府。

半路上,想到五指山下的猴子,抬手掐算一番。

时间没有快进,天帝张罗完西游记的剧组,突然又不急了。

“几个意思,等这波业绩冲完了才开始加速?”

向远不是很懂,只知道天帝能闪婚娶了王母,不计后果捏出了太上老君,绝非耐心之辈,不可能真等上五百年才开始西游。

按照静云师父的说法,天帝在求真,白蛇传只是求真的一部分,漫天神佛都在接戏,所有的一切都以求真为目的。

天神界的天庭可以求真,其他上界的天庭自然也可以,或许时间长河的规则没有早买早享受那么简单,但留给天帝的时间的确不多了,不想被其他天庭收购,必须尽快在求真中取得重大突破。

————

乾渊界。

南疆,小洞天。

向远没有打搅禅儿修炼,一人独坐亭下,盘膝悟道蒲团,对照观身宝玉,手中翻阅道德经,周身气息愈发淡漠缥缈,几乎和自然融为一体。

“咦,剑法自然,道法自然,此间道理互通,可为一个借鉴……”

向远喃喃出声,口中吐出黑白二气,演化一黑一白两道持剑虚影,于亭外半空比剑,相互喂招拆招,在观身宝玉的修正下,剑势愈发包容万物,剑法愈发登峰造极。

向远的剑法以剑心斋为基础,化入自身,寻得适合自己的剑道。

说是如此,但先是道剑之境,再是天陨一剑,都是抄来的剑道,因为站在巨人肩上,才显得威力无穷,实际上,他本人对剑依旧停留在一知半解的状态。

今朝以道德经中道理论证剑道,撇开道剑之境对自己的影响,渐渐感受到了另一种剑法自然。

大势之剑!

“剑心斋的格局小了……”

向远眸中阴阳两色游动,话到一半顿了顿:“不,剑心斋的剑法没问题,是我见过的世界太宽广,以道看技,才有了不过如此的错觉。”

他观望两个持剑比斗的黑白虚影,心念一动,两道身影猛然提速,只是一个眨眼,黑白两色汇聚,化作游鱼追逐循环。

“逆万相为无相,集万相于一身……”

向远喃喃自语,眸中黑白两色跟着加速游动:“我得无相真意,身合万物,应走大势之道!”

轰!

向远心神一颤,前方空间豁然开朗,玄之又玄的感觉袭来,四肢百骸传达饥饿的进食欲望。

他运转无相印法,炼化体内近乎无穷无尽的药力,内壮元神,外壮神力,性命双修,周身气势越发符合道法自然。

饥饿感更加强烈!

向远心头所感,并指一剑点出,小洞天入口开启,得以感应外界天地法理。

一经接触,便有千丝万缕的细线纠缠而来,填补空缺,壮大自身,汇入三百六十颗星辰环绕的小世界。

大周天星辰,小周天阴阳,五行相生循环……

小世界得天地法理充实,盛极而衰,破灭凋零,复而以混沌鸡子之姿重生,破而后立,重组大小周天、阴阳五行。

小破小立,大破大立,不破不立!

一次次破败重组,都让向远收获颇多,直到所有的感悟消化完毕,重组的小世界才运行周天,以星辰熠熠生辉、阴阳交汇、五行合一的完美姿态共存。

向远口中吐出一道浊气,双眸睁开,起身活动手脚,周身骨骼噼啪炸响。

他抬手一握,疯批美人剑在手,天陨一剑划开,剑没虚空,将小洞天一分为二,空间沿着裂缝片片破碎,直到整个小洞天一片灰蒙。

向远回忆世界破灭再生的感悟,抬手又是一剑,如门缝剑尊一般,重塑小洞天,使其恢复原貌。

这一次,重立的小洞天内不见破败魔气,山清水秀,风景比之前更为秀丽。

“不差!”

向远立于亭下,看着自己创造的一方世界,成就感满满,直欲找来禅儿吹嘘一番。

可惜吹不得。

禅儿和萧令月较劲,两女势要压彼此一筹,先一步迈入通幽期宗师之境,此时打扰对方,耽误修行反倒其次,影响端水的平衡才叫麻烦。

向远捏了捏拳头,力气大涨,感觉再次对战尸魅,定能在数值上压过对方一筹。

提及尸魅,向远不禁想到神神秘秘的道主,纠结片刻,收起满地法宝,挪移空间直奔黄泉道总部。

患得患失太难受了,今天找道主把话问个清楚,惦记西楚龙脉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不是她老人家。

黄泉道现在是左冷邪当家做主,或者说,一直都是左冷邪当家做主,再有六大使者辅助,门内风气一改从前,一众内门弟子的精神面貌都正派了许多。

理应如此,不正派的,或者说作恶多端的,都被左冷邪和六大使者除掉了。

向远对黄泉道的洗心革面乐见其成,世间少一个邪魔歪道是好事,但也仅限于此,让他出人出力是没可能了,愿对左冷邪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帮助。

再说了,向左使也不是一点力没出,约束自身,镇压圣女,黄泉道能蒸蒸日上,功德簿上有他一半功劳。

后山禁地,向远踏入死气沉沉的碑林,尽头处躬身行礼:“黄泉左使向问天求见道主。”

没有回应,道主一言不发,就像僵前辈一般。

向远也不气馁,再次开口道:“禀道主,向问天前些时间在神都京师……”

他讲明彼岸门的布置,以及道主同款的棺材和尸魅:“彼岸门抄袭道主身姿,其心可诛,向问天只等道主一声令下,便令左冷邪踏平彼岸门。”

依旧是无人应答,仿佛道主的棺材板已经死在了神都京师。

向远不明所以,感觉气氛怪怪的。

很熟悉的气氛,像极了天神界的昆仑山,静云师父对他各种嫌弃,有事没事都不要讨嫌,看着就晦气。

难不成彼岸门真是道主的布置,他失手坏了道主的计划,才惹来道主不喜?

向远等了片刻,确认道主不想见自己,这才不情不愿离去。

“回回都这样,一问一个不吱声,这些谜语人实在太讨厌了。”

向远嘀嘀咕咕走在山路上,迎面撞见一群黑衣人,瞄了一眼,见是左冷邪,当即亮出鼻孔怼了过去。

“看什么看,好狗不挡路,好驴不乱叫,惹了本左使的晦气,当你的面抓几个内门女弟子逍遥快活。”向远单手叉腰,鼻孔喷出两团热气,一黑一白,游走阴阳。

“……”

左冷邪嘴角直抽抽,他努力想和向问天和平共处,可对方一开口,他就忍不住要降妖伏魔。

还是那句话,真看不出这货是个好人。

“说话呀,拦住本左使所谓何事?”

“有……”

“嘿,你说话了,不是好驴!”

“……”

左冷邪额头青筋凸起,深吸两口气,暗道气大伤身,千万别和邪魔歪道置气,气死了,黄泉道落入向问天手中,要不了三五天,又会变成八大邪魔的画风。

“向左使,紫阳道长前来找你,等候有段时间了。”左冷邪冷脸开口。

紫阳道长带着升级之后的惊岚刀而来,找不到向远,便找左冷邪,按后者的意思,整个黄泉道只有圣女能找到成天不沾家的黄泉左使,便去了圣女大殿求见。

圣女闭关。

无奈,紫阳道长便去地龙堡等着了。

“你不早说……”

向远急着去取惊岚刀,越过左冷邪便要离去。

“等一下。”

左冷邪眉头微皱,提醒道:“紫阳道长身边有几张陌生面孔,我询问何人,他笑了笑没说话。”

陌生面孔?

向远眉头一皱,当下有所猜测,应是紫阳返回青云门,漫山遍野哄传祖师爷降临人间的小道消息,大小牛鼻子们组团而来,都想跪在祖师爷面前听候差遣。

岂有此理,说好了不许乱传,怎么净往外瞎说大实话?

向远摇头叹气,待会儿一群徒子徒孙跪下,他是直接接受好呢,还是推让三次,再勉为其难接受好呢?

唉,怪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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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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