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闻名天下,二婚男也有春天(求月

当肖涵的后背掉进自己怀里时,李恒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身。

当右手刚触及,就能敏锐地感受到她的身子由柔软变成僵硬。

李恒思虑了有那么一秒,干脆改扶为搂,顺着车子晃荡的势头儿半搂住了她的细柳腰。

仅仅一瞬,她浑身上下哆嗦地厉害,但最后还是在有一点儿苦涩、有一点儿甜蜜中妥协了。

肖涵安慰自己,就权当给他面子了,这么多熟人看着哩。

何况他费力卖劲那么久,我也有脸了,何况他还说我是他未过门的媳妇,那、那就勉为其难地坐实一次吧。

她表面阴沉着一张苦瓜脸,但内心有些高兴。

也不知晓为什么会这样?

只道心跳莫名快得过分,上天勾动的小指让她无论怎样碎碎念都无法平息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肖涵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朝夕令改,一败涂地。

要是搁古代,假若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女皇,那他肯定就是魅惑自己成为昏君的源头。还是不可逆的那种。

“生气了?”

见她视线依旧停留在外边,哪怕是外面的一只流浪狗都比自己有吸引力,李恒如是问。

肖涵很想说:我昨天就生闷气了,好想把你打成猪头,把宋妤揍成狗头。

但她没那个胆量说,因为她是弱势的一方,谁爱得更深、谁更在乎这段暧昧又脆弱的关系,谁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见他定定地凝望着自己,肖涵可怜兮兮地说:“心碎了一地,正一块一块往回拼呢,你帮我转告宋妤,就说我认输了哈。”

听到这话,李恒叹口气:“口是心非,虚伪也不真诚。”

“哪有。”说着,肖涵腮红更艳丽了几分,扭过头直直看着他。

在这种关键时候,她要克服自己的胆怯,要越挫越勇,要应对自如,让他看不出一丝尴尬。

反正,她有那么一副好用的假面具。

四目相视,李恒认真说:“抱歉,昨晚班主任说请我们吃饭喝酒,我们一群人就去了,没来找你。

今早我给班主任买了一条烟,他又要热情地回礼,请我们吃了一碗牛肉粉。”

有时候两人斗智斗勇,其实要的就是一个态度,或者一个解释,或者一个道歉。

在觉着契机合适时,李恒果断说起了软话。

听闻这话,想起昨晚确实有看到204班的班主任王琦喝醉,今早也有看到对方付钱结账,忽然,对上这双深邃又让人心疼的眼神,肖涵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是这样吗?”

“嗯。”

“粉好吃吗?”

“味道还可以。”

“那罚您今天请我吃碗粉。”

“好。”

听到久违的“您”回来了,李恒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车子继续穿过低矮丘陵和原野,肖涵在他再三逢迎下,终是接过了雪糕,低头小口吃了起来。

见两人和解,前排的杨应文挖苦说:“肖涵你太宠着他了,要我是你,没个一年半载都不兴搭理他的。”

肖涵哭笑不得,心说不用一年半载,只要两月不理,他准会被别的狐狸精抢走了。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现在自己孤单影只,人家形势比人强,得适当示弱妥协。

一向不爱掺和别人事情的肖凤这时突然问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她问李恒,“初中时候,肖涵那么漂亮,成绩又好,你怎么没和她在一起?”

这是她一直心怀疑虑的地方,陈子衿固然十分漂亮,但也要看和谁比不是?

肖凤身为女人都时常被肖涵的美貌征服,每每看到这张清透无暇的脸蛋,心情往往都会愉悦几分。

李恒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接受到旁边那小鹿一般狡黠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说:

“丢不起那个脸啊,当时和我一起打架的兄弟那么多,要面子的嘛,哪能和一个打过自己两顿的女生在一起。”

闻言,肖涵忸怩地撇过了视线。

倒是杨应文和肖凤乐出了声。

破冰成功,接下来一行人兴致特别好,凑在一块聊天。

聊高考经历、聊即将向往的大学、聊生活,还聊暑假两个月要怎么打发…

就是有一点膈应,阳成这货太他妈的骚包了,总是把清华北大挂在嘴边。

这不,中班车还没到回县县城呢,整个车上的人都知道这一行6人里今年要出几个清华北大。

嚯!好家伙!

那可是清华北大啊,中国最高学府啊!了不得!

弄起大家伙个个过来搭讪,美其名曰蹭一蹭福气。

搭讪最多的是杨应文、肖凤和李恒这第一志愿填清北的三人。

见形势不对,有点晕车的李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个间隙,头一歪,倒在肖涵肩头,慢慢熟睡了过去。

由于昨晚没怎么合眼,这一路李恒睡得很是香甜。

等到再次睁开眼时,车子不知不觉已经过了羊古坳,下一站就是终点站前镇。

李恒是被叫醒的,睁眼就吓了一跳,软软的,面前是一座山峰。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肖涵的羞涩镀染成金色,她低头眨眨眼,苦笑着来了个一连四问:

“李先生,您刚才是不是做梦了?”

“梦到了什么?”

“为什么睡着了还喊我名字?”

“是不是暗恋我?”

李恒一脸懵,刚才做梦把梦话全喊出来了?那不得社死?

他下意识回答:“没有。”

“哦”

肖涵拖长尾音哦了一声,小声提醒:“那您脑袋还压在我心口干嘛?不赶紧提起书包准备下车?是想要全车人看到你色眯眯的样子吗?”

李恒这才反应过来,速度坐直了身子。

看他依旧蒙圈的傻乎乎可爱样子,肖涵把头偏到了一边,嘴角溢满了甜蜜的笑。

“刹!”,前镇老车站,随着司机一脚刹车,中班车终于停了。

李恒问她:“肖涵,你妈妈过来了,还跟我一起吃粉么?”

看到亲爱的妈妈从邮政过来,肖涵胸中有一团火熊熊燃起。

她回头轻轻说:“不了,改天我们去一中校门口吃,去您早上那家店,吃原汁原味的牛肉粉。”

李恒面皮抽搐,忍不住嘀咕:“醋劲真大,报复心真强。”

肖涵兀自甜甜一笑,不敢看他眼睛,起身拿起书包下车。

魏诗曼来到他们面前,开始热情招呼:“应文、肖凤,今天不早了,要不你们今晚到我们家歇一晚再走?反正你们高考完了,不要赶时间。”

又不是第一次在肖家过夜,在肖涵母女的劝说下,杨应文和肖凤留了下来。

到这时,魏诗曼才有空转过头,看向李恒、阳成和张志勇:

“家里做了饭菜,三位同学要不一起吃点再回去?”

李恒三人清楚这只是客套话,谁当真谁傻,委婉客气一下,就背起书包走人。

等到三人走远,魏诗曼问起了一行人的高考情况,得知李恒第一志愿填了北大时,很是惊讶了一番。

回到家,魏诗曼一边张罗饭菜,一边随口跟三女说起了一件事:“最近镇上有一个传闻。

说跟你们一起回来的那李恒成了大作家,你们这些年都在一块读书,知根知底,有耳闻没?”

肖涵、杨应文和肖凤面面相觑一阵,没说话。

魏诗曼见状,停下舀汤的动作,顿了顿问:“难道是真的?”

见肖涵接过妈妈的勺子继续盛汤、没有接话的意思,杨应文点点头说:“阿姨,是真的,我们上个月就知道了。”

魏诗曼愣住,瞧眼女儿,最终目光停留在了肖凤身上。

肖凤跟着说:“确有其事。”

魏诗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敢置信地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跟我说说。”

花了大约5分钟,杨应文把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魏诗曼第一反应就是暗暗自责:刚才喊李恒吃饭的语气应该真诚一点,不应该那么敷衍。

接着就在想:陈家要是知道了,估计有乐子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

吃过饭,趁杨应文和肖凤洗澡的功夫,魏诗曼单独对女儿说:

“以后见到李恒,不要那么骄傲,都是同学,可以适当地说几句话。”

肖涵双手捧着红茶,轻描淡写道:“有必要吗,那可是个二婚男。”

魏诗曼有点头疼女儿这冷漠性子,“二婚男也有春天,不要用老眼光看人家。”

闻言,肖涵慢慢歪头看向母亲,忽地抽冷子来一句:“那、要不您把女儿送给他?”

魏诗曼气结,气呼呼走了。

老规矩,不论天色多晚,不论老天爷下刀下雨,三人依旧雷不打动地进了钱跃进粉面馆。

老板娘还是那么的丰腴,还是那么的让人心痒痒,“你们三吃什么?”

李恒喊:“三碗馄饨,大份!加辣!”

张志勇插嘴:“老板娘,给我来两份,爆辣!”

阳成跟进:“我也恰两碗,坐了一天的车,饿死了。”

老板娘问:“你们是学生吧,在哪个学校读书?”

阳成昂个头,“邵市一中。”

“哎,听说你们一中出了个作家,写一本书挣了几千块,是哪个?你们认得不?”老板娘问。

李恒踢了缺心眼一脚,让他闭嘴。

阳成困惑:“一中,作家?我们怎么没听过?”

“那你肯定在吹牛,不是一中学生,连这个都不知道。”旁边有人奚落。

阳成吐血,他经常以考上一中为荣,哪容得下别个诬陷,登时气得把准考证往桌上一拍:

“谁说我不是一中学生!我刚参加完高考回来。”

老板娘探头看了看准考证,“咦,好像是真的,那你认识一个叫李恒的不?”

阳成下意识问:“认识啊,他还是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哥,怎么不认识?”

旁边那桌人说:“听说作家就叫李恒。”

“大爷你有没有搞错,我认识的李恒才18岁。”

“传闻就是18岁啊。”

“我认识的李恒是上湾村的。”

“巧了,传闻就是上湾村的。”

听到这话,阳成原地呆傻足足有20秒,然后猛地转头,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盯着李恒看。

得咧,有一就有二。

不到三秒,店内所有食客都意识到什么,跟着看向了李恒。

李恒无语,悄悄踢了踢阳成。

阳成吃痛,顿时回过神说:“邹爱明,李恒是你们村的,他真的是作家吗?”

闻言,众人大失所望,又返回去继续吃起了粉面水饺馄饨。

李恒摇头:“没听说,不过我回去问问村里人就知道了。”

身份差点暴露,三人加快了吃食进度,5碗馄饨三人分着吃,不到10分钟就干完。

等到要结账时,老板娘却看着李恒笑说:“不用给钱,今天我请你们。

下次欢迎再来,我女儿读湖大马上就要放假回来了,她以前也是一中毕业的,你们是校友,还是同龄人,可以互相认识认识。”

三人几次给钱,老板娘都没收。

走出粉面馆,阳成摸摸头,“呀,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啊,难道是老板娘看上我了?要把她女儿介绍给我?”

张志勇一脸鄙夷:“就你?又矮又胖?”

阳成拍拍大肚皮:“这你就不懂了,你看这年头有几个胖子?

这证明什么?

证明我家条件好,证明我有福气,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我这号的,有安全感。”

张志勇伸手揪耳朵,“妈妈的!你太不要脸了,你比我脸皮还厚。”

阳成躲开,凑到李恒身前问:“李恒,你真是作家?”

李恒笑问:“你觉得呢?像不像?”

阳成一个劲摇头:“不像,你要是作家,我把那河里的水喝干。”

天色太晚了,肖凤又不回家,阳成一个人怕,于是缺心眼邀请他去家里过一夜,说明天送他回去。

一路上,阳成看看李恒,又看看河,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

走到半道,张志勇回头吐槽最后面阳成:“草!你是傻了?还是怎么了?今天怎么成哑巴了?”

阳成一脸悲伤地说:“别打扰我,我正在思索如何把河里的水喝掉。”

李恒听得好笑:“不想喝就别喝。”

阳成沮丧个脸:“那我更难受了,你竟然偷偷摸摸成了大作家,我以后都不好到你面前吹牛了。”

缺心眼一脚过去,“哟!多大点鸡毛事,吹你自己干毛啊,吹我兄弟啊,我平时都是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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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15000字。)

(本章完)

第111章 ,喜事,异样的信(求订阅!)

前镇到上湾村有十来里路,大部分是山路,还陡,三人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村口。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天色已然昏黄。

路过村口石拱桥,有父子两拖着树木鬼鬼祟祟从旁边山里下来,见到李恒三人时,还明显闪躲了一下,不用说,肯定做贼心虚,偷人家树了。

缺心眼立时大喊:“刘二爷,你们又嚯嚯了谁家的杉树?这么大,都可以做棺材了唷!”

刘二爷吓死了,缩头到处看了看,赶忙制止,“缺心眼,这是我们家自己的树,你别乱嚼舌根。”

“放狗屁!你们这边都没山,当我傻哦。”缺心眼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不知道什么叫礼数。

这么大声一叫唤,村口零散几家人纷纷从屋里探出头。

其中一家小子眼神尖,登时大声尖叫:“爸!爸!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快出来,刘麻子偷爷爷的棺材本。”

刘麻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五六个壮汉拿的拿刀,拿的拿扁担,已经一窝蜂似地围了过来。

所谓棺材板就是用来打造棺材的杉树,这种一般都是几十年的老树,很稀有,非常值价,谁要起坏心打它主意,那还得了,人家不得跟你拼命嘛!

一时间喊打喊杀,场面极度混乱。

缺心眼双手叉腰,站在桥头放肆大笑,把李恒和阳成都笑毛了。

李恒倒没有责怪缺心眼的意思,刘二爷父子是惯犯,不止山里偷树,田里的、土里的,甚至屋里的都上门偷。老李家曾经丢了8块腊肉,就是对方的手笔,好在有邻居看到了作证,才找了回来。

借助微弱的光,路边有大爷扛着锄头簸箕捡狗屎,有村民牵着黄牛从河沟里上来。

还有一串半大小子嘻嘻哈哈在马路上滚铁环,大呼小叫,你追我赶的,好不热闹。

越往村里走,路上见到的人越多,等到达十字路口时,已经人头攒动,各家各户好不容易清闲下来,正凑一起聊天扯淡呢。

“哟!我们村的名人回来了。”

“大学生,还缺不缺婆娘,三婶娘的大女儿打算嫁人咯。”

“大作家,你怎么空个手?那么多钱用不完,带个喜糖粑粑回来嘛。”

“.”

迎面碰到好多邻里长辈,李恒咧嘴一路笑过去,嘴巴都快他妈的笑僵了。

好不容易脱身回到家,进门就撞着了二姐在嗑瓜子:

“二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兰大马金刀地坐门槛上,打量一番他说:“面色比上次又红润了几分,和肖涵一起回来的吧?”

李恒往屋里探了探,没人,顿时小声问:“这事.?”

李兰打断,“你们又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我不会往外说。”

李兰的想法很简单,弟弟因为陈子衿的缘故已经私德有缺。要是将来再传出和肖家女闹掰了,那估计名声更不好,所以她别说往外传了,帮着隐瞒还来不及呢。

毕竟!

毕竟这花心弟弟梦里可是一直叫嚷着宋妤名字的,她觉得肖涵将来不一定百分百能成为弟媳。所以,得事先防一手。

李恒赞赏地点点头,伸手往口袋里摸了摸,只摸出两张毛票,塞给她。

李兰一脸嫌弃。

李恒说:“没有了,就这么多,不是也可以买两包五香瓜子么。”

李兰把钱揣兜里,“那不如不给,打发要饭的。”

李恒伸手,“那把钱还我。”

李兰头撇到一边,继续嗑瓜子。

把行李放下,在屋里溜达一圈,他问:“爸妈人呢?这么晚怎么没在家?”

李兰说:“大姐刚下崽,去那边帮忙了。”

李恒眼神古怪:“下崽?亏你还是读过书的,能这么用词?”

李兰不屑回答,反倒是问:“你吃饭了没有?”

李恒一屁股坐门槛另一边,摇头,说好饿。

李兰听了没反应,又磕了20多粒瓜子才拍拍手起身,准备去做饭,但嘴里可没什么好话:

“肖家的晚饭都没蹭到,白瞎了老妈子给你的一张脸,废!”

李恒无语:“我吃了馄饨回来的。”

李兰彷佛没听到似地,拿把菜刀爬上灶膛,割起了腊肉,还挑最好的猪后腿部位割。

李恒头晕,算是看明白了,估计这姐儿又馋坏了,借着给自己做饭的名头打腊肉主意呢。

趁着二姐做饭的功夫,他拿出一百块钱,然后找块红纸包好,准备去趟大姐家。

临出门前,他还试探问了句:“大姐生了个儿子,还是女儿?”

李兰头也不回:“小子。”

头胎是小子么?

那历史轨迹没变,他再一次落了心。

李恒问:“你去过了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李兰没回话,很明显看不上大姐夫,不想去大家姐。

想想,好像前世她一共也就去了5次大姐家,前三次是大姐三个儿女结婚,还有两次是大姐生病。

反正,这二姐是个奇葩,当初大姐结婚都没去的,也就不指望现在她能去了。

有时候他在思忖,这二姐明显投错了胎啊,要是投到陈家,和陈小米她们最是般套。

大姐家离着不是特别远,大约700米的样子,挨着村部,和妇女主任是隔着马路相望的邻居。

这也是田润娥同志经常上来走动,慢慢和妇女主任玩成了好朋友的原因。

“李恒回来了啊。”

“哎,婶婶你忙呢。”

出名虽然满足了虚荣心,但也实打实的麻烦,路上别个热情打招呼,他便要停下来回应。

走走停停,这一里半地硬是走出了好莱坞红毯的赶脚,太他娘的耗费口水和时间了。

刚到村部就见着了刘娟,这姑娘正在低头淘洗泥鳅。

李恒凑头瞅了眼,发现桶底乌漆嘛黑铺满了,顿时问:“你自己下田捉的?”

骤然听到声音,全神贯注的刘娟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他,又吓了一跳。

这不,桶子都翻了,几百根泥鳅呼噜呼噜随着水流跑的马路上到处都是。

旁边正择长豆角的妇女主任见状,赶忙扔下豆角去捞泥鳅,一边用双手捞,还一边数落女儿:

“做事做事不行,见个男人也怕,你还能有什么用?”

看李恒在旁边笑,妇女主任玩笑说:“李恒,你这么喜欢逗她玩,要不你把她娶回家算了,我彩礼钱都不要你的,白送你。”

“妈!”刘娟跺脚,又气又急。

“妈什么?我好不容易捉点泥鳅回来,你洗都洗不像,就你这样的还想要彩礼啊,我没那脸。”

妇女主任怼起女儿来不心疼,直接往死里怼。

刘娟听不下去了,躲回了屋里。

花了好一会功夫,李恒帮着把泥鳅捉回去,才告辞走进了姐夫家。

大姐夫姓邹,全名邹树声,也不知道咋取得名字,反正听起来怪怪的。

邹家屋子和这年头村里的大多数一样,三间木房,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堂屋后面是厨房。再后面是院子,靠山的方向单独用木栅栏围建一排猪圈和牛栏,旁边还养了狗和鸡鸭鹅。

刚走进院子,李恒就闻到了一股鸡肉香味,看样子是大姐坐月子吃的伙食。

虽说邹家经济情况也不咋地,但人家公婆从没亏待过大姐啊。不论是鸡鸭鹅也好,还是肉也好,都是先紧着大姐口欲,他们老俩口最多在边上捡点汤汤水水吃。

所以纵使李建国和田润娥这样的文化人见了,也挑不出人家一丁点不是,打心眼里面认可这亲家。

看到李恒登门,邹树声慌忙搬一个凳子过来,口里还拘谨地招呼:

“三弟放假回来了。”

他这个三弟是跟着李艳叫的。

“嗯,姐夫你别管我,我经常来的,不要这么客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大了自己五六岁,可看到自己总是放不开。

今生是,前世也是,这情况直到了40来岁才有所好转。

邹家夫妻热乎的很,忙着端茶倒水,忙着从抽屉里找出珍贵的瓜子花生糖果款待他。

能不款待好这位娘家小舅子吗?

这位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嘞,还是十里八乡传得神乎其神的大作家,能挣巨款的那种。

当然了,对邹家两口子来说,最关键的是这位小舅子不摆谱。结婚那天李兰没来,这小舅子来了,而且每次从学校回来,都会来家里溜达一圈,对他们来说,给足了面子。

李恒称呼对方为亲家公、亲家母,寒暄几句后,终是在卧室见着了大姐李艳。李建国和田润娥正守在旁边逗弄外孙。

“大姐,生完孩子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李恒关心问。

“弟弟来了啊,你比以前变得好看了呢,是不是学校伙食变好了啊。”李艳说话都是天马行空,关注点是弟弟胖了没,瘦了没,黑了没,白了没。

面色红碳,似乎还胖了不少,李恒觉着大姐应该过得蛮滋润,从兜里掏出红包,递过去道:

“姐,回家太晚了,什么东西都没买,这是一点小心意,你收着,给我这大外甥买点尿布买件衣服。”

他没说买奶粉,因为这年头的农村都没这观念嘛,根本不兴这套。

要是哪个当妈的奶水不足,第一时间就是去找羊挤奶喝,或者去村里其他产妇那里匀一点过来。

上个月才收钱,现在又要收红包,大姐和邹家人都感觉挺不好意思,但最后在李建国和田润娥夫妻地劝说下,才揣进了兜里。

不过亲家母不寒碜,大病刚愈的她,立马跑去后院,给李恒捉了一只大鹅和一只老鸭出来,说是他高考完,需要补一补。

现时候的老鸭多宝贝呀,正下着蛋呢,李恒没接,最后推辞不过,勉为其难地接过了装鹅的尿素袋。

可能是性格原因,李恒对婴儿天生不感冒,总觉着有点丑,他喜欢一岁以上的小孩。

但为了不寒大姐的心,还是做足了功夫,在卧室陪着聊了两三个小时才回家。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桌上的腊肉很打眼,李恒在二姐的眼神唆使下,还是拿起筷子吃了一碗饭。

他吃,二姐就能光明正大跟着吃。

扫一眼那用大菜碗装得满满的辣椒炒肉,田润娥什么都没说,只是借着去后院看猪牛的时候,抬头观望了好一会灶膛上挂着的腊肉。

临了叹口气:这死丫头真败家,起码割了一斤半下来,还紧着最好的割。

其实自打李恒写作挣钱后,老李家的生活就迎来了巨变,在村里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田润娥以前本就是大户人家小姐出身,手里阔绰,倒也不会再拘着谨着过日子,该花的钱还是大大方方花了的。

只是她对二女儿的做派有些无奈,要是她没猜错,刚才碗里的腊肉应该是减产后的,估计盛盘之前已经有一小半进了肚子里。

吃过饭,李恒提个桶子,在后院井水边痛痛快快冲了个澡,夏季炎热,这种山泉水淋身上是真他娘的过瘾,前前后后淋了十多桶才善罢甘休。

晚上11点左右,田润娥把二女儿和小儿子叫到跟前,说了一件大事:

“你们都大了,需要独立的房间。再过十多天,你奶奶和你二姑她们会回来,家里更是住不下,这阵子我和你爸商量,打算建新房子,你俩怎么看?”

李兰早就受够了二楼逼仄的木板隔间,兴致最大:

“妈,新房子是红砖,还是木房子?”

田润娥说:“要建当然是建红砖房,这样就不怕火,也有面子。”

面子还是第一次从亲妈口里说出来,过去这些年她活得窘迫,很少提及面子二字。

现在儿子女儿争气,她的精神样貌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说话做事又回到了大户人家女儿的做派,一板一眼同村里普通农妇有着天壤之别。

李恒问:“建多大?”

田润娥看眼丈夫,示意他这个一家之主也说说,后者意会,握了握妻子的手说:

“规划建两层,每层四间房,这样以后你俩姑姑回来也有地方住,我和你妈已经打听过了,自己箍窑烧红砖,大概2000多块钱就够用。”

才8间房嘛,爸妈占一间,书房一间,奶奶和二姐各自一间,就去了四间了,少了啊!少了哇!以后我媳妇一回来,姑姑她们又没地方歇脚了。

李恒心里乐呵呵地幻想一下,立即举双手赞成。

李兰比他同意地还爽快,并答应暑假留下来帮着制作土坯砖。

所谓土坯砖就是红砖还没进窑烧制之前的最初模样。

这年月,建红砖房很少有买砖的,都是自己箍窑烧,把田里的泥巴掏空后,还可以用来做池塘养鱼。

花半小时说完建房子的事,接着话题就直接进入了高考这大事件上,得知他第一志愿填的北大时,李建国、田润娥和李兰三人怔了好久好久。

田润娥想了想,又问儿子:“满崽,你暑假真要去一趟京城?去见陈子衿?”

李建国和李兰望了过来。

李兰还撇嘴呛他:“小心吃不了兜着走,把自己噎死。”

二姐在打哑谜呵,讽刺他吊着陈子衿又去撩拨肖涵,小心哪天东窗事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恒无视这姐儿的话,点头说:“得去一趟,得给陈子衿一个交代,我火车票都买好了。”

李建国是同意他去的,这样才有男人担当,问:“哪天的票?”

李恒说:“15号。”

见拦不住儿子,心里即使有些不爽利的田润娥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担忧他的安全,生怕他一个人大老远跑去京城吃亏。

不过后面得知带着缺心眼一起去时,她总算缓和了一些,没那么抗拒。

思来想去,田润娥起身从箱子里掏出一封信来,温温地开口:“赵菁她家子快不行了,可能捱过不这个暑假。

满崽,既然有缺心眼陪着你,要不你从京城转去一趟甘肃吧,代表我和你爸去探望探望,我会联系他们,让他们到车站接你俩。”

甘肃那地儿他熟啊,前生就去过赵菁家里好几回,也是代表母亲去的,当下接过信看了看,同意了。

李建国本想跟过去探望一番,可一想到早些年赵菁对自己的感情,再想到家里那么多事要忙,又歇了心思。

家庭会议开到凌晨才散,回到二楼时,李恒问二姐:“你工作有着落了没?”

李兰自信地嗯一声:“有了。”

“哪里?”

“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

李恒无语:“那什么时候去上班?”

李兰开口:“9月份就走。”

9月份?

李恒回忆一番,有点模糊了,想不起来了,也不知道二姐到底是哪月去工作的?

不过他不倒担心二姐。

这姐儿浑身上下长有一百个心眼,精着呢,追求她的那些个男生家里条件就没一个简单的。

当然了,简单的早就被她给筛掉了。

要是没猜错,她之所以不急着暑假上班,估计是想利用这段时间想清楚,到底是接受哪一个吧?

因为一旦接受了,就不能反悔,她的性子也不是那种反悔的人,肯定是要一步到位结婚的。

事实证明,上辈子,她前期是各种吊着她的舔狗老公、折磨他老公,可一旦答应了、结婚了,还是挺专情的,两人爱恩了一辈子。

要分开之际,李兰在背后叫住他,“你到底怎么想的?陈子衿和肖涵你怎么敢都招惹?”

李恒眨巴眼:“我不是跟你学的么,你屁股后面不是也跟了一大堆?”

李兰习惯性举起拳头,下意识要打过来,但挥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你和我比?和我比?我有你这么卑鄙?

我没答应人家前,从没有收过人家一根红丝,从没吃过人家一顿白食,也没跟任何人暧昧不清,要不然凭我的手段和姿色,还用得着为16块的衣服钱发愁?早就穿金戴银了。”

嗯哼,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在这方面,他就算不愿明着承认,但心里还是蛮佩服她的。

李恒伸个懒腰:“我的事比较复杂,三言两语也跟你说不清,你就先别管了,有些晚了,早点休息吧。”

李兰斜眼他,推门走了进去。

来到自己隔间,李恒先是静坐一会,里面空间虽然小了点,但由于位于雪峰山的缘故,倒也不闷热。

脑袋放空十来分钟的样子后,他从书包中找出一沓信。

有写给自己的情书,也有写给宋妤的,还有一封黄昭仪的读者信。

自己的情书放一边,懒得看了。

宋妤的情书有20多封,他一一拆开过了一遍写信人名字,没看内容,发现都是些虾兵蟹将后,也放到了一边。

好吧,他看这些就图一新奇,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她对宋妤足够自信。

读者信

李恒念叨着,拆开了黄昭仪的挂号信。

同往常一样,还是3页信纸,对方似乎特意保留了这种传统。

同往常不一样的是,里面夹杂有一张照片。

这可是头一回啊。

照片中的女人大概有30多岁的样子,穿得特别时尚精致,很有大家风范,十分有气质。

想想也是,人是老师,是京剧表演艺术者,是兼职文学评论家,估计家世不凡,能没气质吗?

前两页信纸还是老规矩,同他交流文学心得。

第三页信纸,除了分享生活琐事外,还特意说明了寄照片的缘由:说她7月份要去京城长安大戏院和梅兰芳大剧院演出,如果他有兴趣的话,可以记住她的长相,可以找她。

李恒把第三页信纸细细读了两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对方不会是在用照片投石问路吧?

不会十多封信件往来过后,无形中对自己产生了异样想法吧?

这年代娱乐活动不多,甚至几乎没有,而大部分女性的爱情观又特别纯粹,不讲物质反而更追求精神上的共鸣。

因此通过信件产生情愫的不再少数,他一时间也摸不太准,是不是真是这样?

还是自己敏感了?

多虑了?

但不管怎么样,权衡一番过后,他决定及时切断联系,以免招来没必要的麻烦。

想了想,看在廖主编的面子上,他还是回了一封信。

信中,他委婉告诉对方家里妻子身体不好,小女儿近期也要订亲,暑假要留在身边照顾,没空去京城欣赏她的表演云云,实属遗憾。

嗯,大家都是有品位有身份的人,这封信他是当做最后一封信来写的。

如果黄昭仪真有别的心思,相信对方也能揣摩明白个中意思,自动断了往来。

写好信,李恒得空把隔间整理了一下。

其实嘛,也没啥好整理的,亲妈定期有帮他打扫卫生,里边整洁的很。

只是他有自己的爱好习惯,某些书、某些把件放哪个位置会更舒服,用起来更顺手。

2:02

时间不早了。

李恒感叹还是有块手表好哇,把表摘下放一边,倒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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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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