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我是来灭你满门的(二合一)

当晚。

许宅前厅,圆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两盘清炒菜心,楚平生面前一盘,许平志面前一盘,一碟猪头肉,一碟熏鱼,一碟大葱炒鸡蛋,小碗里是李茹腌制的酱萝卜,还有一盘由中间切开,整齐码放的咸鸭蛋,最大的海碗里装着加入火腿丝与虾仁的豆腐汤。

李茹站起身,轻车熟路地端起楚平生面前的碗,拿着汤匙舀了半碗豆腐汤给他,说是汤,净是虾仁与火腿丝,一块完整的豆腐都没看着。

“来,多喝点姐姐做的汤。”

楚平生点头接过。

“好久没喝汤,这几天净吃米饭了,我也来一碗。”

许平志起身去舀,汤匙刚刚捞到一团好货,李茹两眼一瞪,唬得他一个激灵,默默地捡了几块豆腐到自己碗里,许夫人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许玲音端起那个与她脑袋不相上下的白瓷碗:“娘,我也要。”

“铃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娘给你多盛点肉。”

当娘的接过碗,笑眯眯地给小女儿打捞刚才捞剩的虾仁和火腿丝。

许玲月趁机夹了一块靠近鱼头,刺最少,口感最好的熏鱼段放到楚平生碗里。

“大师,吃完饭你再教我练字好吗?今日隔壁王婶夸我写字漂亮了。”

“没问题。”

楚平生一口应下。

李茹赶紧把没有盛满的碗放到许玲音面前,无视小豆丁抗议她的眼神,扭头说道:“你一姑娘家写字好看有什么用,过个一年半载就嫁人了。弟弟,不是说好了待会儿跟我去河边烧黄纸送神么?你知道的,我最怕黑了,没人保护夜路都不敢走的。”

“爹不是没事吗?怎么不让爹跟你一起去送神。”

“你爹跟人约好了,待会儿去临江楼喝酒,是不是许平志?”

“啊,是,是。”

许平志抬头答应一下,夹了一块猪头肉到许七安那边的浮香碗里:“浮香姑娘,多吃一点肉,瞧你都累瘦了,跟以前比……”

“咳!”

许七安轻咳一声。

他这才意识到后面的话说出来会有什么下场,不过还好,李茹在跟大女儿抢和尚,没心情搭理他。

“你们……你们……你们居然……”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怨气冲天的声音,几人扭头一看,只见近乎被人遗忘的许家二郎背着青布包袱站在门口,一脸悲愤看着堂下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李茹说道:“那是辞旧吧?”

许玲月说道:“有点像,他该不会是被书院开除了吧?”

只有许七安起身问话:“辞旧,还没吃饭吧?”

“啊……”

可怜的孩子哪里还有心思吃饭,落魄而去,双手向天怆声大喊:“我才是许家的人……我才是……”

许七安眼见许平志和李茹屁股都没挪一下,指着门外道:“你们不去送送他吗?”

李茹摆摆手:“他又不是不认识书院的路。”

“二叔?”

那沉浸在浮香一句“谢谢二叔,你也多吃点”的客套话里的许百户被他叫醒。

“二郎看我们都挺好,安心回云麓书院读书,多用功的孩子啊。我儿辞旧有首辅之姿!”

许七安:“……”

……

一个时辰后。

许七安坐在屋顶摆弄手里玉石小镜,再次进入那个有着八颗悬浮光球的地书空间。

【许七安:有人吗?不是应该恢复联系了吗?】

按照金莲的说法,玖号玉石小镜落在紫莲手中时,后者以地宗秘法干扰了玉石小镜间的联系,天谛会成员才没有现身与他对话,紫莲一死,玉石小镜间的干扰也就没了,他只要想,便可以通过叁号玉石小镜与天谛会成员取得联络。

当然,至于别人是否回应,那就得看别人的心情了。

数息后,陆号光球亮起。

【陆号:我从金莲道长那里听说了事件大概,多谢你助道长除掉入魔紫莲,拿回玖号小镜。】

【许七安:举手之劳罢了,六号,还得感谢你当初冒着暴露的危险向我示警,不然我可能已经中了紫莲的奸计。】

【陆号:客气了。】

肆号光球点亮。

【肆号:有一段时间没关注这里的动静了,看来又多了一个新成员,热闹起来了。】

贰号也随之亮起。

【贰号:你自然是没空关注这里的,毕竟每天忙着修道炼丹,伺候大奉的狗皇帝。】

【肆号:二号,当初说好的,不能在新人面前泄露彼此身份。】

【贰号:切,当初六号进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

【肆号:我那是无心之失,非是本意,而你是故意的。】

【贰号:哎,老娘就是故意的,怎么着,有本事来打我。三号,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四号就是大奉灵宝阁首席弟子,人宗圣子楚元稹。】

【肆号:三号,你记住,二号是天宗圣女,人称飞燕女侠李妙真,记住了。】

“……”

许七安听着对面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不仅摇头叹息,直呼无聊。

便在这时,壹号光球点亮,是个男声。

【壹号:你们有没有完?见面就掐,真是聒噪。】

【贰号李妙真:哟呵,这不是一号吗?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在后面窥屏呢?】

【壹号:三号,你在京城哪个衙门当差?】

许七安心想,我特么有病才会告诉你自己的信息呢,紫莲的当上一回就够了。

【许七安:在我看,京城衙门里的人不过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家伙罢了。】

【壹号:那你是读书人咯?】

【许七安:读书人?唔……】

【肆号楚元稹:虽然金莲道长同意你加入天谛会,但你也得赢得我们的信任才行,天谛会的事,包括我们每个人的信息,你都不能透漏给外界。】

【许七安:放心吧,我晓得。】

【贰号李妙真:一号,京城最近形势如何?】

【许七安:这个我了解,京城最近确有大事发生,户部侍郎周显平父子因为贪污税银案落马,朝堂上的矛盾迅速激化,一场政治斗争山雨欲来。】

【壹号:他说得没错。】

【贰号李妙真:大家还有事吗?没事散了吧,明天我还有活儿要干呢。】

【肆号楚元稹:三号,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许七安: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便是那……能降妖,会伏魔,能送子赐福,最擅助人开光的天域圣僧,开光和尚是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噗!

玖号小镜那边的金莲道人一口茶全喷了。

【壹号:……】

【贰号李妙真:道长,你没事吧?】

【玖号金莲:我没事,就……就喝水呛到了。】

【肆号楚元稹:三号……】

【……】

【陆号:三号?】

【贰号李妙真:别叫了,他走了。】

许七安握着玉石小镜,心里美极了,这马甲披的,妙啊。

如果有危险,天谛会的人想算计他,便请去找开光大师,如果没有危险,他们找到开光和尚,便相当于找到他。

“大哥,看你笑得那么阴险,是不是又干坏事了?”

许玲月抱着晾干叠好的僧衣由堂屋走出,看他在屋顶笑得前仰后合,便抬头问道。

“好妹子,像大哥这么敦厚老实的人,怎么会干坏事呢?”

“我信你个鬼,全家人属你最坏。”

许玲月嘟起小嘴冲他扮个鬼脸,转身去了偏院。

……

两日后,夜晚时分,平远伯府屋檐下的灯笼被风拂动,南墙罗汉松的影子不断摇摆,张牙舞爪,宛如凶灵。

三进院靠东的书房内,生就络腮胡的平远伯张晋清与两眼细长,一看就非良善之辈的兵部尚书张奉对案而坐,旁边还有一位品秩较低的官员,额头窄,下巴长,看着十分别扭,正是擅长出谋划策的户部都给事中孙鸣钟。

“两位,那封信都看过了吧?想来已无需赘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该怎么办吧?”

“……”张奉低头沉吟。

孙鸣钟也不说话,但在心里把面前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将人运出去就运出去吧,能达到打击誉王的目的就好,可这两个人的儿子做得那叫什么事?把人逼死干嘛,如今恒慧回京图谋报复,打更人的魏渊都怂了,指望他出主意?他能出什么主意?

“说话啊!”平远伯明明是誉王倒台后才加入梁党的,但是势头很猛,已经超过张奉,隐成梁党说一不二的人物。

说你大爷……

孙鸣钟在心里问候他的长辈,明明是他儿子干的好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当然,想归想,他也清楚,如今自己已经被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绑架,平阳郡主被杀真相一旦曝光,张晋清和张奉将被两个儿子连累,三族都得完蛋,而他这个与两人关系密切,得过牙子组织好处的户部都给事中同样没跑,梁党的其他人就算不被查处,也是要树倒猢狲散的。

“我在想一件事,既然开光和尚就是恒慧,那他有如此武力,为什么不直接对两位公子出手来报去年的仇,据我所知……开光和尚来到京城已经有两个月了吧。”

张奉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害怕监正?三品金刚虽强,但要在监正眼皮子下杀人,应该有很多顾忌吧,何况他又是天域和尚。”

张晋清说道:“恒慧是青龙寺的和尚,不是天域和尚。”

“青龙寺的后台不就是天域吗?一样的道理……”孙鸣钟说完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既然正面打不过,不如派几个人去把青龙寺的和尚抓了,我就不信,他能无视师父乃至师兄弟的性命,对两位公子痛下杀手。”

张奉皱眉道:“他既然敢同平阳郡主私奔,便已经违背寺院戒律,我怕……这非但不能阻止他,反而激发凶性。”

“那你说,事到如今能有什么办法?恒慧和尚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恒慧和尚,起码有三品金刚的战斗力。”

“唉。”张奉长叹一声,三品金刚,大奉境内能稳赢恒慧的只有监正和国师洛玉衡,不过很明显,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指使动的。

张晋清眼中精光再闪,心想事到如今只有求助那个人了……毕竟去年的事都是源于他的授意……

便在这时,孙鸣钟猛一拍手:“据打更人衙门里传出的消息,许七安曾说他是开光和尚的大舅哥,来此之前我找人了解了一下许家的成员构成,许七安并无亲妹妹,只有两个堂妹,大的那个已到出阁年纪,小的那个不过垂髫之年。”

张奉说道:“你说的这事儿……是真的?”

“如果和尚对许家女眷没有企图,为何赖在许宅不走?”

“既如此,我这就安排人把许家大女儿抓来,和尚会否投鼠忌器,一试便知。”

“不用试了。”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房门呀地一声打开,凉风灌入,烛火微摇,照亮门口的不速之客,尤其是那颗光头,格外醒目。

“既然都知道我是许七安的妹夫了,那我不得好好表现一下?虽然让你们把我的小娇妻抓了再救她,有助于刷好感度,但我不能老为自己着想啊,也得照顾一下许家人的情绪,不然这么多天的饭,不是白吃了?”

楚平生走进房间,手指微拨,房门闭合。

“你是……开光……不,恒慧?!”

案旁三人同时起身,张晋清一张老脸抽了又抽,指人的手哆嗦不止。

“没错,我是开光,也是恒慧。”

“来人,来人呐!”

张晋清扯着脖子大声呼唤府中豢养的护院。

“不用喊了,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

三人愕立一阵,孙鸣钟下意识后退,撞翻了屁股下面的圆凳。

“不可能,不可能……你说他们都死了……我怎么……怎么一声惨叫都没听到?”

张晋清不相信,自从知道开光和尚就是恒慧后,他做的第一个动作便是加强伯爵府戒备,为此还花重金雇佣了不少江湖人士充当打手,把伯爵府里三层外三层护得严严实实,如今和尚告诉他那些人都死了?而且是无声无息地死亡,这怎么可能!

楚平生没有心情向三人证明自己没有骗人,衣袖微晃,地上光芒一闪,出现两个昏死过去的年轻男子。

平远伯和兵部尚书表情大变。

“易儿。”

“伯符!”

地上的两个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儿子,去年逼死平阳郡主的真凶。

拿到李玉郎差人送来的信件后,二人不仅加强了护卫力量,还第一时间安排儿子去外面避风头,寻思只要他们躲得远远的,一来可以免受恒慧的伤害,二来嘛……如果事情闹大,平阳身死的案子引来打更人的调查,只要他们矢口否认,抓不到张易和张伯符,便无法定他们的罪。

谁知道他们没有逃掉,竟然落入和尚手中。

从二人的下场可以看出,和尚说伯爵府的护院都死了,十有八九是实情。

张奉说道:“他们……为什么会落到你的手上?”

“瞧你这问题问的,好蠢,我能在你们商量绑架玲月对付我的关键时刻出现在伯爵府书房,为什么不能把他们都抓了?”

“这么说来,你……你一直在监视我们?”

“答对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不杀你们吗?我才到京城几天?还没玩够呢,为什么要杀你们?”

张奉一脸颓然。

张晋清担心儿子的安危,推了两下没反应,抬头问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别急,没死呢。”

楚平生向前一指,一点真气刺入二人体内,张易和张伯符皱了皱眉,缓缓醒转,注意到身后的平远伯与兵部尚书,唤了声“爹”,扭头又见楚平生站在门口,顿时吓得连连后爬。

“别杀我……别杀我……”

“是他,当时是张易用石头砸死你的,不是我……”

“张伯符,明明是你垂涎平阳郡主的美色,起了歹心,怂恿我跟你一起行凶。”

“……”

孙鸣钟看着狗咬狗的两个人,表情十分复杂,恨意满脸,心想如果不是这两个混蛋起了色心,他怎么可能卷入此间祸事。

楚平生呵呵一笑:“这么说来,逼死平阳这件事,张伯符是主谋了?”

张易指着日常一起遛鸟逗狗逛窑子,多次睡同一个女人,不时交换外室的好哥们:“没错,他才是主谋,要算计你们的人是他,要杀你们的人是他,说平阳郡主那么漂亮,死了可惜,不如物尽其用的还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发号施令。”

“别……别……”张伯符眼见楚平生的目光越来越阴冷,猛然转身,指着他的亲生父亲道:“我只是在听爹的命令,这些……都是我爹和兵部尚书张奉商量好的,他们让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打击誉王,阻止誉王进内阁。”

“逆子!”

张晋清怒目圆睁,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养大的儿子会把他卖得这么彻底。

“哦?”楚平生冷笑道:“这么说来,要杀我们的命令也是他下的了?”

“没错,是爹……爹授意我这么做的。”

张伯符不敢直视张晋清的眼,把头偏到一边,但是坑爹的行为没有停止,他很清楚,既然下定决心卖爹求活,只能是硬起心肠,一卖到底。

兵部尚书张奉一看当儿子的为了活命卖老子,他还犹豫什么呢?也跟着一指张晋清:“都是平远伯的主意,是他找到我,将他在誉王手下没有出头日,如今他有一个大好机会能拉誉王下水,帮文官集团在和勋贵集团的斗争中胜出,我才答应配合他的计划,在平阳郡主和你离开后参誉王的,就连平阳郡主的死,都是易儿告诉我后,我才知道的。”

孙鸣钟也跟着摆手道:“大师明鉴,这都是他们干的,跟我没有关系。”

“是么,平远伯?”

楚平生讥诮道:“现在你的儿子和伙伴指证你才是这件事的主谋,我想问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平远伯的脸色变了又变,眉头拧了又拧,数息过后,表情阴冷,声音寒彻:“没错,我是主谋,要杀要剐你冲我一个人来。”

啪啪啪啪……

楚平生轻轻抚掌。

“事到如今还要保护那个人,平远伯,你还真是条忠犬呢。”

这话给张奉与孙鸣钟搞糊涂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平远伯并非主谋?

那个人是谁?

“誉王倒台,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呢?”

张奉与孙鸣钟对望一眼。

要说最大的受益者,排在第一位的毫无疑问是王贞文王首辅,然后便是继承誉王兵部尚书职位的张奉了,再往后才是平远伯。

“皇帝咯。”

这三个字令得除张晋清之外的人一个激灵。

“我说得对吗?平远伯?”

平远伯:“……”

“元景不想誉王做首辅,从临安口中得知平阳的情况,便下了一道旨意,为平阳指婚,逼她与我私奔,其实她就算不与我私奔,只要安排个人将她与我这个青龙寺僧人有染的事情曝光,誉王进内阁的愿望也会破灭。”

“好巧不巧,平阳找上了你,这下元景也不用另行安排人手了,干脆顺水推舟,让你做这个递刀之人,帮文官们搞掉誉王。至于我跟平阳么,谁都知道青龙寺背后是天域,而天域同大奉矛盾日盛,如果我们平安逃出京城,进入天域境内,以平阳和誉王的关系,搞不好日后便会成为一把快刀,在后面捅他一下,试问一个活着的平阳和一个死掉的平阳,哪个更安全些?”

户部都给事中向上指了指:“你的意思是,主谋是……是……”

“没错,元景帝。”

楚平生冲他们眨了眨眼:“你们不觉得,平远伯在元景面前很红吗?而且大家都知道他养着一个贩卖人口的牙子组织,却能安安稳稳经营下去,即便他出卖了誉王,勋贵集团的人都没能把他怎样。”

他这么一讲,孙鸣钟与张奉顿时了然。

确实。

皇帝对平远伯的信任远超其他勋贵,这也是为什么平远伯向文官集团投诚后,短短一年便成为梁党说一不二的人物的原因。

原来……平远伯是替元景办脏事的心腹。

孙鸣钟说道:“这么说来,你回到京城后迟迟不向张易和张伯符索命,便是因为知道皇上才是这件事的主谋?”

“唔,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既知是皇上的意思,那你肯定知道,如果把我杀了,会面临怎样的后果。”张晋清见和尚理清了案件背后所有逻辑,自知再想维护元景帝已经不现实。

刚才他维护元景帝,是因为一旦被元景帝知道他为求生供出真相,等待张家的一定是诛九族,既然和尚已经知道皇帝才是主谋,那他就没有顾虑,可以利用皇帝的权势逼和尚退让了。

“呵,我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

这话给三人说懵了。

(本章完)

第828章 你是军神,我乃魔神,我玩死你(二

“身为魔尊,亲手杀人多掉价?让你效忠的元景诛你张家九族才有意思。”

“你做梦!”

“伯爵府后有一条通往龙脉的法阵对么?元景修炼魔功,平时没少祸祸人命吧,倘若让人查了你的牙子组织,谁给他去掳掠人口帮他修炼?”

“!!!!!”

平远伯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做脏活儿的狗呢,就别想着走到台前,享受阳光与春风,很可惜,因为我跟平阳的事,让你这个勋贵集团里的小弟弟成了文官集团的大功臣,进而生出不该生出的野望。你以为手里捏有元景的把柄,从此便可骄横跋扈,在朝中横着走,王贞文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楚平生说道:“今日这只狗敢和主人坐一桌吃饭,明日就敢护食,再过两天搞不好能把主子的手咬了,倘使你们有一条这样的家犬会怎么办?”

平远伯面如死灰。

孙鸣钟更是如此,因为他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我跟你拼了。”

平远伯朝着楚平生扑去,却被他轻轻一拂,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又将兵部尚书张奉打晕,随手一指,二人消失无踪,只是淡淡瞥了剩余三人一眼,推开门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张易和张伯符面面相觑,几个呼吸后长松一口气,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得想办法面圣,陛下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个该死的和尚……”

张伯符望向张易,正准备喊他去通知打更人,没成想腹部一凉,偏头一看,竟是孙鸣钟不知道从哪里抓出一把匕首,捅进了他的肚子。

“孙……鸣钟?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只有杀了你们,我的家人才能活下去。”孙鸣钟一脸狰狞,说完这句话又扑向兵部尚书之子张易。

本来这货被楚平生抓时就因惊慌失措从马车摔下,受了点轻伤,面对大他十几岁的孙鸣钟,虽然全力推开匕首,却被从天而降的砚台砸中后脑勺,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砸得鲜血飞溅,涂了孙鸣钟一脸,烛光一照,仿如炼狱恶魔。

直至张易彻底咽气,他才停手瘫坐,嗬嗬粗喘。

张伯符捂着小腹看着对面的杀人现场,想起一年前张易就是这样砸死了恒慧,当时平阳郡主也是把他们当成了可以依靠的朋友。

孙鸣钟歇息一阵,又捡起地上的匕首,走到捂着小腹的张伯符身前,连续捅刺,鲜血飞溅,惨叫声越来越小。

最后,这杀了两位世家公子的都给事中看了看染血的匕首,咬牙狠心,用力按进自己左胸。

噗通。

孙鸣钟跪倒在地,两手垂下,吐出最后一口气,死了。

张伯符还没咽气,看着眼前的悲惨一幕,懂了。

开光和尚根本不是单纯地报仇索命,是要借平阳郡主的死把他们玩死,杀全家还不够,要诛九族,试想如果皇帝知道孙鸣钟掌握了他利用平远伯掳掠人口修炼魔功的恶行,会放过孙鸣钟吗?十有八九要把孙家一起加入诛九族的名单,面对如此局面,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以自己的死换家人活,毕竟孙鸣钟和平阳郡主之死无关,今日到平远伯府只是因为被利益绑架,不得不做商讨对付开光和尚的狗头军师,而这种大案肯定要都察院和打更人参与调查,有魏渊掺和,只手遮天如元景帝,也没可能罔顾事实,把杀郡主的罪行安到孙鸣钟头上。

吱呀。

就在张伯符弥留之际,房门再次打开,一个光头走进来。

他本以为开光和尚去而复返,但是最后的回光返照让他看清那张不同于开光和尚的脸和脸上错愕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遇到这种场面。

也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高昂的喊声,然后是敲打铜锣的声音。

“伯爵府出了命案。”

咻……啪……

一道传递信号的烟火升起,点亮夜空。

那和尚赶紧转身离开。

张伯符的身子也直了。

……

这恰逢其会的和尚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因为追查恒慧失踪一事来到京城,又按照神秘人丢在安济馆的信里的内容,来到平远伯府的恒远和尚,既天谛会陆号。

恒远因为多次检查平远伯府的尸体,又闯入书房,见到平远伯与兵部尚书之子身死的画面,身上沾染了浓重的血气与戾气,以他的修为短时间内无法消除或者屏蔽,很快便成了打更人的追击目标。

而且他知道,一旦司天监的术士到场,利用望气术追踪,他绝逃不过那些人的搜捕,没办法,只能像天谛会其他成员求救。

肆号楚元稹虽在京城,却远水难解近渴。

壹号知道他是被神秘人算计了,因缘际会卷入平远伯府凶案,劝他向打更人投案,魏渊名声不错,会还他清白,不过恒远并不认可壹号的说法,平远伯就在打更人眼皮子底下,这几年干了那么多坏事,也没见魏渊将其绳之以法,他一旦向打更人投案,谁能保证不会被栽赃诬陷?壹号见他信不过打更人,就没再劝了。

金莲与李妙真不在京城,更是鞭长莫及。

许七安刚好就在附近,有感于紫莲设计他时陆号不顾安危向他示警,便下定决心帮陆号一把,于是从家里翻找出一件可屏蔽血气与戾气的云麓书院儒衫给陆号,保其避过司天监术士的望气术,逃得性命。

……

翌日。

打更人衙门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事情的起因是负责调查平远伯府灭门案的姜律中因为没有查到凶手在魏渊面前丢了面子,随后又让心腹去春风堂索要许七安,给杨砚知道后予以言辞拒绝,南宫倩柔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番挑唆,还把许七安的资质测试是甲上的评级泄露出去,这下热闹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不仅姜律中向杨砚要人,张开泰和赵锦也加入到竞争上岗的队伍中,在浩气楼前大打出手,场面极其混乱。

一众银锣和铜锣就在旁边吃瓜看戏,小声揶揄上司,甚至有人开盘押注,赌许七安这个香饽饽最后花落谁家。

许七安此时正在浩气楼内被魏渊斥责,因为他承认是他从中阻挠,方才令姜律中的人辛苦一夜,徒劳而返。

当然,他有为陆号鸣冤,讲陆号是被一个神秘人陷害卷入此案,凶手并非陆号,而且平远伯贩卖人口,残害儿童确实该死。

魏渊考虑一阵后不再多说什么,让他下楼了。

许七安来到楼下,他不知道杨砚和姜律中等人为什么大打出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衙门口奔来几名铜锣,神色很慌张,其中一个还给地上的石子绊了一脚,跌个马趴,实在有损打更人的颜面。

李玉春正要呵斥几人,扭头望台阶下瞄了两眼,表情也变了。

这股诡异的气氛就像传染病,快速漫开,除了广场上剧烈打斗的几位金锣,所有人一起看向台阶那边。

许七安与朱广孝、宋庭风缓缓站起,先是挂有数枚圆环的禅杖头露出,然后是一颗亮到反光的和尚头。

“开……开光和尚来了……”

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

朱广孝用手肘戳了戳许七安:“那不是你的和尚妹夫吗?”

“啊,是,他怎么来了?”

许七安把啃到一半的西瓜皮丢掉,堆笑招手,其实他有些心虚,生怕和尚是为在天谛会冒名的事来找他算账的,转念一想不对,算账这种事根本不用追来打更人衙门,在家里就把他办了。

那是……

他猛然想起和尚利用李茹和许玲月同情心时的说辞,难道那则故事不是编的?和尚与平远伯和兵部尚书二人的公子真有深仇大恨?故而才会在听说平远伯一家被灭门后来打更人衙门见魏渊?

又或者……昨晚的事就是和尚干的?

许七安琢磨和尚来意的时候,广场上的战斗停了,杨砚、姜律中、张开泰、赵锦、郭友良等人一眨不眨地看着阔步走来的光头。

让杨砚吃了不少苦头的紫莲道人被开光所灭,这事儿打更人皆知。

南宫倩柔还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喂,我说各位,不如这样,许七安一会儿说开光和尚是他师父,一会儿说是他大舅哥,你们干脆与他过几手,谁能占到便宜,许七安就归谁,怎么样?”

这个提议好,但是没人动。

“小柔。”

楼上传来魏渊的斥责。

南宫倩柔不再多言,只是冷冷看着楚平生,她一直认为许七安在打更人里各种目无尊长,不服管教,有恃无恐,是因为同开光和尚的关系,可以在义父那里走后门。

楚平生没有理她,哒,哒,哒,禅杖轻触地板,一层一层上行至顶楼,见到了坐在许七安制作的茶台前面的魏渊。

这一次没有待客以茶。

魏渊开门见山道:“昨夜平远伯府惨案是你做的吧?”

楚平生说道:“没错。”

“大胆!”

“啧,魏渊,你明知道我来京城是复仇的,却一直没有动静,既不上报朝廷,也不派人监视,等到事情发生后又摆出一副职责所在,义不容辞的样子,不觉得这很虚伪吗?”

“……”

“我的做法同许七安构陷户部侍郎周显平父子其实没有区别。”

“但你杀了平远伯全家。”

“多正常啊,既然斩草,那肯定一并除根,何况这件事就算我不做,元景也会帮我做。”

魏渊皱眉道:“什么意思?”

楚平生衣袖轻挥,地上多了两个人,兵部尚书张奉和平远伯张晋清:“跟魏渊说说吧,你是怎么帮元景掳掠人口修炼魔功的。”

张晋清一脸阴狠看着他。

“魏渊,这和尚灭我满门,给我杀了他。”

魏渊沉吟不语。

“魏渊,身为打更人统领放着贼人不处置,你想造反吗?”

楚平生没有理他,一指点下,张晋清的身体打了个哆嗦,脸和裸露的皮肤迅速转红,麻痒迅速蔓延,两只手都顾不过来,不断打滚哀嚎。

“痒……好痒……好痒……杀……杀了我,杀了我……”

楚平生视如不见,转望张奉:“张尚书,跟魏渊说说昨晚的经过吧。”

“这……”

“你觉得我若杀你全家,魏渊拦不拦的住?”

“别,别……”

张奉一下子萎了,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与魏渊。

楚平生踩着张晋清的胸口说道:“所以,平阳郡主的事情一旦曝光,你觉得元景会怎么做?”

魏渊低头看着将一张脸抓扯得血淋淋的张晋清。

“弃车保帅,杀人灭口……害死平阳郡主,该夷三族。”

“所以你看,就算我不灭平远伯一家,元景也会帮我做,区别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你这么做,置王法于何地?”

“王法?呵,王法?”楚平生笑了:“魏渊,你若是真将王法视为神圣,便去将皇族那位杀了,我便敬你是条汉子。”

“……”

“看来你也知道,所谓王法,是皇族用来约束普通人,维持统治的工具啊。”

“你说皇上修炼魔功,我……不相信。”

“你不会不知道元景一直在修道吧?”

“他的道法是国师所授。”

“呵……”楚平生讥诮一笑:“我把这两个人交给你了,事关皇帝的恶行,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为国为民的仁义之士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会作何选择。”

“你把他们……给我?”

魏渊表情变幻数次,眼神越来越冷,他算是看出来了,上一次开光和尚来打更人衙门,以修补身体让他变成真男人的条件同他做交易,让他帮忙对付元景。

因为事情太大,顾虑太多,他一直没有答复,如今开光和尚另起一局,一方面灭平远伯府,杀张易、张伯符为平阳郡主报仇,并保证了许家人的安全,一方面用平远伯为元景输送人口为突破点,逼他这个打更人统领,立志为国为民的正人君子与元景决裂。

“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后再做决定。”

“缓兵之计也好,还是实话实说也罢,随便你了。”

楚平生挥挥手,朝楼下走去。

魏渊看看与他对视的兵部尚书,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信息是王党的人泄露给平远伯的,而现在刑部也在查这件案子。”

“这你不用担心,孙敏不敢动我,他这么做只是虚张声势,刺激打更人赶紧行动罢了。”

“监正……”

楚平生停住脚步,回头一笑:“你知道监正的目标是什么,我也知道监正的目标是什么,那你觉得,他会管这档子破事吗?老家伙只会养蛊。”

哒哒哒……

禅杖敲地,他走了。

魏渊看着平远伯和兵部尚书张奉,伤透了脑筋。

放他们回去,若元景知道此事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要么设计害死他这个生疑的打更人统领,要么利用皇后要挟他。他呢?要么一查到底,与元景死磕,践行为国为民的理想,要么沆瀣一气,彻底成为元景的走狗。

不放他们回去,等若无视自己制定的打更人制度,而且开光和尚可以随时用他扣押张奉与平远伯的事实来逼他和元景离心离德,甚至翻脸。

忠臣难做。

忠于国民的贤臣更难。

楚平生来到楼下的时候,杨砚、姜律中、杨开泰等人皆默不作声目送他离开。

南宫倩柔凑近杨砚,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听到惨叫声?”

“什么惨叫声,我没听见。”

“杨砚……”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两个人的交头接耳。

“小柔,杨砚,你们上来。”

二人对望一眼,不敢再说悄悄话,一前一后往楼顶走去。

全程吃瓜的许七安紧皱双眉,楼顶传来的惨叫,他也听到了。

……

是夜。

许七安霸占自许新年的房间内,他盘腿坐在榻上,握着手里的玉石小镜。

【陆号:叁号,昨天的事多亏你帮忙,不然我已经被打更人抓了。】

【许七安:陆号,既然昨天的事是有人蓄意嫁祸,说明对方掌握了你的行踪,近期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贰号李妙真:陆号,可以说说你是怎么得救的吗?】

【陆号:哦,叁号给了我一件云麓书院的儒衫,屏蔽了身上沾染的血气与戾气。】

【许七安:这还不够,我让陆号躲进小镜,把他安顿好后又将打更人引开。】

【贰号李妙真:厉害啊叁号。】

【肆号楚元稹:李妙真,你莫不是忘了他是谁?】

【壹号:开光大师,听说你白日去了一趟打更人衙门见魏渊?就是为了帮陆号解释的吧?】

许七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壹号的消息这么灵通,白天打更人衙门发生的事,晚上他就知道了。

【许七安:壹号,你的情报收集能力很强啊,没错,我就是为陆号之事去的打更人衙门,告诉魏渊他是被人陷害,引去平远伯府顶雷的。】

【贰号李妙真:他相信了?】

【许七安:别人的话他或许不会信,我的话……他敢不信吗?】

【贰号李妙真:听这话,魏渊跟你关系不错啊。】

【许七安:这叫英雄惜英雄,对了,陆号,可以问你一个有些敏感的问题吗?】

【陆号:请问。】

【许七安:你说你来京城是找你从小带大的师弟,我想知道你的师弟叫什么。】

【陆号:……】

【肆号楚元稹:既然叁号与魏渊有交情,或许可以借用打更人的力量帮你寻找师弟,陆号,你不想暴露身份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就目前的状况,你要保护安济馆的孩子,还要提防暗中算计你的人,若是没有一个可靠且有能力的帮手,接下来的局面,怕是举步维艰。】

【陆号:罢了,贫僧师弟法号恒慧,乃是青龙寺的僧人。】

!!!!!!

许七安心头狂震,玉石小镜掉在地上。

在楚元稹、恒远、李妙真等人的对话界面中,叁号光球的灯灭了。

至此他不再只是怀疑,已然可以确定,平远伯府的灭门案正是开光和尚所为,但问题是既然开光和尚是恒慧,引陆号前往平远伯府的神秘人又是谁?

开光和尚没道理坑自己的师兄啊。

“叁号?叁号!叁号你还在吗?”

玉石小镜继续震动,里面传来楚元稹的声音。

【许七安:在,在的……】

【肆号楚元稹:刚才怎么回事?】

【许七安:咳,是这样的,半年前我遇到一个俊俏和尚,他的法号就是恒慧。】

【陆号:半年前?他在哪儿?】

【许七安:大黄山以东,身边还跟着个漂亮姑娘,当时聊起来,他说要去天域游历,多则两年,少则一年自会返还,所以陆号你就放心吧,你师弟一切安好,没事的。】

【陆号:叁号,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情报。】

【许七安:小事一桩。】

接下来他又同李妙真、楚元稹等人客套一阵,然后便断开联线,神念由玉石小镜退出。

陆号是恒慧的师兄,如今栖身安济馆内,那要不要把陆号的事告诉开光和尚?

“开光大师,你瞧我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娘,这粉色……太嫩了,不适合你。”

“谁问你了,闭上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外面传来母女二人拌嘴的声音。

许七安摇摇头,决定在平远伯案没有画上句号前,先不把陆号的事情告诉和尚。

还有那个神秘人,他跟陆号究竟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陷害陆号?单瞧开光前往打更人衙门的操作,似乎没打算将复仇的事瞒着魏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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