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地铁一号线正式开通运行

商羊鸟即将出动,从汤谷机场起飞前往预定位置。

江晁又看了几眼最近的天气预报情况,尤其是气象图,似乎从其中发现了什么,然后走出了大日神宫。

风吹动神袍,他看着机场之中的商羊鸟。

随后对着望舒说道:“我准备跟着商羊鸟一起去!”

望舒出现了:“要附身在商羊鸟身上去闯一闯那风暴么,这不太行,因为信号会受到干扰。”

按照预定情况,这些商羊鸟会进入云层之中拦截,让暴雨和冰雹落在预定的位置。

而那个时候信号不稳定,也就是说外界其实是连接不上商羊鸟,它会短暂地进入失联的状态。

它接下来的所有的动作,都将会由植入脑部的芯片引导下进行完成,确保整个流程万无一失。

江晁说:“我和一只商羊鸟一起,去华京那边看看。”

云中君的意思,是本体跟着一起过去,用肉眼看一看现场的情形。

她非常惊诧,看着江晁。

“为什么?”

月神这个时候评估云中君和商羊鸟一起进入云层的危险程度,身旁立刻弹出的弹窗。

“红色警告!”

“红色警告!”

然而,云中君这个时候说道。

“我不进入云层,就在这周围的大地上转一圈。”

“你不是说,还要有一个具体的神灵来居中调度控制龙、妖、神、人,才能够将灾害减少到最低,提升效率么?”

这样的话的确没有任何危险,那红色警告提示的弹窗便落了下来。

望舒说:“那时是说的紧急预警方案,以后如果再次出现了这样的灾情,便按照这一套流程进行来。”

“现在哪里有这样的神灵,而且也用不着,这种事情,我亲自来就好了。”

“相关的安排,我都已经计划好了。”

其实,云中君突然前往华京城是因为他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最近那天气预报里的其他的大雨和暴风覆盖范围还好。

那冰雹的预计落点,怎么就距离皇宫越来越近了。

江晁问望舒:“你不会趁机让冰雹落在皇宫之中,顺便将皇帝温长兴也一起砸死,然后打入你为他准备好的小地狱里去吧!”

望舒更惊诧了:“你怎么知道的?”

江晁反问:“你说呢?”

望舒说:“我不知道云中君是怎么知道的。”

江晁不和望舒玩什么知道不知道的饶舌口令,淡淡地说道:“因为我知道月神是个很小心眼的神仙。”

月神反驳:“那不叫小心眼,那叫恩怨分明。”

恩怨分明似乎并不是个褒义词,但是当一个人工智能恩怨分明到你拿她一根针她都给你记到下辈子,等到你死后给她还债的地步,称之为小心眼似乎也不是那么过分。

云中君对月神作出了一定的限制,不过这个世界上除了找理由之外,还有一些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

例如天灾,什么地震、什么下冰雹啊!

某些人做了亏心事,遭了天谴和报应,这也是说得通的。

得罪了一个记仇的神仙,还欠她的债,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当天上下雨、云上打雷,你便要时时做好阎王来了的准备。

望舒说出了自己的“正当”理由:“不能让他再欠债了,再欠两百年地狱刑期也还不起了,咱们还得为他准备意识上传,打入无间地狱。”

江晁:“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么?”

望舒:“他偷我的铁轨,欠我的钱,我还得为他准备一个千年以上的罐子,而且这家伙又懒又蠢,打入地狱除了提取记忆之外似乎便没有任何用处了,延长刑期也亏。”

云中君:“这不就体现出了你的作用了么,一步步将这种懒惰又什么事情都不肯干的人,教育成勤劳苦干认真学习的鬼,这不正是地狱存在的意义?”

望舒:“还有这种意义?”

新世界将勤奋苦干的鬼变成好逸恶劳的人,神仙们不辞辛劳回到旧世界,重新将人变成鬼,这是怎样一种精神。

这才是真正的大慈大悲啊,令人感动。

望舒听完云中君的解释,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极了。

“没错,咱们不能够放弃拯救任何一个懒惰又蠢笨的人。”

“统统打入地狱,统统打入地狱。”

不论如何,望舒总算是放弃了借着天灾,让雹灾落在京城之中的打算。

云中君:“那我骑着另外一只商羊鸟,去看看吧!”

望舒:“你都知道了,我后面不会将雹灾落在华京地图上的。”

云中君:“我就看看。”

江晁最后还是打算亲自肉眼过去看看,除了不放心望舒之外,同时也想要完成自己之前亲自骑着商羊鸟遨游天穹的想法。

虽然是下雨还伴随着大风,但是越是这种大风大雨之中,化为神鸟遨游天地之间的那种感觉反而越发让人痴迷和期待。

风雨不可阻挡,天地不可拘束。

让人能够体会到真正的,书册之中描绘的仙人逍遥。

出发的时候,宫人打扮的客妖姥姥递给了江晁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江晁当然知道递上这样东西的不是客妖姥姥,而是望舒让她送过来的。

望舒:“驾驶交通工具要戴上头盔,行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

提着那个完全透明的罩子,江晁看了看。

他以为是仙人骑青鸟,结果头上戴着一个头盔,实在是有些不合仙人形象。

不过戴上去的时候因为这头盔是全透明,乍一看也还好。

这一次。

云中君不再是附体,而是真正地以仙人的姿态操控驾驭着那只商羊鸟

商羊鸟很大,云中君盘坐在其背上,然后将玻璃罩一样的头盔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坐上去便看到那青蓝色的长长羽毛慢慢地延伸开来,将他包裹在了其中,密密麻麻地一直从盘着的双腿一直覆盖到了脖颈处。

看上去,就像是穿上了一层羽衣。

加上那头盔,这等于是全身覆盖了,哪怕飞到云层上去也有着一定的防护。

云中君睁着眼睛,他此时此刻有着两个视角,一个是自己的,另外一个是商羊鸟的。

不过飞起来的时候,为了不影响飞行的操控,他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以商羊鸟的视角飞了起来。

“噗嗤……噗嗤……”

商羊鸟用三只爪子在地上扑腾冲刺了一阵,就像是弹射起步一样。

最后翅膀一振,卷起一阵狂风。

便上了天。

神仙骑着商羊鸟上天,这个时候雨水从天而降,大风也自远方而来。

商羊鸟上神仙微微睁开眼睛,看向了远处的天空和大地。

一阵阵黑云从远方席卷而来,伴随着雷霆的闪烁,便知道这眼前的风雨不过是前奏,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啾!”

云中君骑着一只商羊鸟,但是和他一同盘旋在天际上的,还有着其余诸多密密麻麻的商羊鸟。

此时此刻这些商羊鸟一一飞向远处,扑向那最恐怖,也最狂烈的风暴之中。

它们是雨水之精,神话之中的异鸟。

商羊也被称之为水精,意思是五行之水的精气所化。

而此时此刻这一幕仿佛真的体现出来了。

而另一边。

风越来越大,几乎整个京畿之地,甚至是大地东南方的沿海大片州郡都能够感受到了。

京城之中众人看着那雨从天而降,风呼啸不止,也明白地神显灵警示的天灾要来了。

“来了,来了。”

“真的来了。”

“你看着风和天兆,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云中神祠之中。

灵华君和一众巫觋正在将一盏盏烛火放在大殿之中,门窗都紧闭起来,所有人聚集在里面。

有人颂着九歌云中君,有道人念着阴阳真人编撰的经咒,汇聚在一起为百姓祈福。

这个时候却有人在风雨中登门,来到了灵华君的面前。

“天子有请!”

“天子有何事?”

“请灵华君入宫,为九州和天下百姓祈福。”

灵华君还想,这天子看起来还是知晓一些事情的,就算是装模作样这也是好事。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说!”

“到底是何事?”

灵华君也没有威胁或者厉声质问,但是仅仅只是两句话,便让那寺人更害怕了。

寺人低着头瑟瑟发抖,最后一把跪在了地上,不断地磕头说道。

“最近,坊间有些传闻,陛下听了后感觉惶恐不安。”

灵华君猜到了,但还是问道。

“什么传闻?”

寺人:“坊间之人说这一次的天灾,是那淮城王死后怨气太重,勾起天地感应而生,此时此刻那风雨欲来,黑云压顶,便是淮城王的厉鬼要趁着这天地异变的时候来索命了。”

若是寻常时候,若是寻常人问,寺人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般说的。

但是历经之前心空山一行,天子温长兴不仅仅在文武百官面前失了威望,也让这些寺人看透了所谓天子的虚实,虽然面上一切照旧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心中难免还是起了一些轻慢之心。

而面前的国师灵华君,却威势日盛,让寺人丝毫不敢怠慢。

灵华君听完脸色难看至极,她哪里还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天子来请她去祈福,分明是怕死请她去当个护身符顶在前面。

“胡闹,这坊间的传闻也能够将一堂堂天子吓成这样!”

而这个时候。

一只商羊鸟随着风雨而来,盘旋在天空之上。

灵华君让那寺人回返,抬起头便看到了那明显不同寻常的鸟儿。

“这是什么鸟,竟然在这般风雨之中独行!”

那鸟不知道距离得多远,但是可以感觉到定然是一只展翼巨大的异鸟。

甚至隐约间,灵华海看见那神鸟背上似乎有着人盘坐在上面。

云中君骑在商羊背上,俯瞰向人间。

不过此时此刻他眼睛看到的不仅仅是俯瞰的画面,在其眼前许多画面和视频飞速流转,里面有这人在快速说着话。

然后大量的信息也从下面回馈过来,让他能够清晰地知道此刻下面正在发生的一些事情。

“怎么样,这家伙是不是顶多就值两百年刑期,慢慢将他脑袋里的信息提取出来,他也就没什么用了。”

“给他再多时间,也不可能还得起欠下的功德。”

云中君:“谁人能知道以后呢!”

“时间到了,不说这些事情了。”

云中君看了一眼华京,循着东海的海岸方向一路飞去,查看着所有被狂风暴雨覆盖的区域。

——

距离华京城往东,心空山上。

此时此刻。

不久前刚刚名登道册成为心空山的社庙庙祝的陈芒目看着时辰,也感觉心底越来越沉重。

“时辰到了,差不多该来了。”

“无事,无事!”

“云中君庇佑,此番纵有天大的灾劫,也定然能够化险为夷。”

陈芒念着云中君的神名,终于定下了心神。

按照天界的法旨,此番风雨本要落在京畿之地西南方向,也是最富饶农田最密集的平原开阔地带。

但是天界法旨调动了蛟龙霸下神鸟商羊,命二者将那风雨阻拦在东北方向的荒山野岭之中。

而心空山,自然也便是这所谓的荒山野岭之中的一座。

“希望风雨能被蛟龙神鸟拦住,去年前年本就遭了灾,今年若是再来一次,怕是真的要出乱子了。”

陈芒能当上心空山的庙祝,自然不是等闲人。

是识文断字读过书的,能够看清楚很多形势。

趁着时辰还没到。

陈芒和几个道人戴上斗笠披上蓑衣,朝着山下走去。

虽然心空山位于山中,但是山下还是有着几个村落,此去陈芒便是担忧那村中的人,警告他们切莫要外出,虽然说过多次,但是乡野村落之中总有人不听劝告。

“风雨欲来,莫要进山,莫要出门,莫要……”

“少人了没,少人了赶紧将人找回来。”

“今天都别出门,哪里都别去,都好好在屋子里面呆着,最好所有人一起去宗庙里呆着,害怕的话去山神庙里烧烧香也行。”

到了其中一个村子,便听到了坏消息。

“三叔公不见了,去田里了?”

“那风灾雨灾来了,他能挡得住么,而且现在时候还早,就算受了一些影响,赶种也算还来得及。”

“都说了,就算遭了灾,到时候有赈灾粮,国师说的还能有假。”

“唉,这个时候说这个作甚,赶紧去将人找回来。”

“赶紧一些,你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一片,狂风暴雨马上就要来了。”

两个道人带着几个村里的青壮,匆忙赶往田洼之中,就看到了守着田地的老人。

那老人杵着锄头坐在田中央,一副要和自己的农田共存亡的模样,哪怕是天灾落下,他也要守着这地。

村里的人去让那老者回来,老者不断地摆手,怎么也不肯走。

“三叔公,回来,赶紧回来。”

“你这个时候守在田里有什么用,你挡得住这风,还是挡得住这天上的雨。”

老人还是不断地摆手,让他们回去,但是自己怎么也不肯走。

道人气急,立刻让人将那老人架了起来,一行人往回赶去。

“我不走,我不走。”

老者高喊,而这个时候一道惊雷响起。

“咚!”

“咚!”

众人分不清是哪里来的雷声,只觉得那雷声来的怪异,好像从地上朝着天上奔涌而去。

而望向云层之中,就发现云好像被炸开了一样,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诡异的景象。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也终于不再闹腾了,一起朝着回走去。

走到半途之中,他们看到了天际有一只大鸟飞来。

“快看天上!”

一只神异的独脚鸟在飞翔,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盘旋了一圈之后,钻入了那已经开始发生着某种变化的云层深处。

“啾!”

不仅仅是他们头顶上,远处还能看到那神鸟的影子。

一只,又一只,不知道从何处飞来,往云层中去。

众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那些神鸟往云中去,又具体在里面做了些什么,但是这连续的异象都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急切的危机感。

唯有那道人陈芒,紧张地大声说道。

“时辰已到,云中君法旨已下。”

“这天上的雨马上就要落下来了,随后便有狂风将至,我们赶紧回去,万万不可再留在外边。”

话音刚落,头顶上的黑云越来越密集。

雷电滚滚而落,如同银蛇一般划破天际。

原本还不算大的雨,终于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化作倾盆之势。

“哗啦啦!”

“大雨来了,大雨来了。”

众人奔跑在大雨之中,快速地朝着来处奔走。

道人看着昏暗的天空,压得让人抬不起头来的雨,仿佛整个天地都被风雨所包裹,连方向都看不清了。

他虽然早就知道开春便有风雨袭来,但是此时此刻那天边的景象,还是让他惊恐不已。

幸好众人对于地形熟悉,哪怕看不见路也一路直奔,跑回了村里的宗族庙堂之中。

“回来了,都回来了。”

众人浑身打得湿透,看着族庙里面黑压压一片的人,总算是安心下来。

而庙里的人看到他们,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外面的阵仗将他们吓得不轻,担忧不已。

但是接下来,身后又是一阵阵暴雷响起,将刚刚落下来的心,再一次跳高到了喉咙的位置。

“轰隆!”

外面的风雨越来越狂暴了,那风席卷起来,就好像大海里的水都给卷了过来,在天空之中胡乱地转着圈。

人间大地不像是人间大地,给人一种泡在水汽和雨之中的感觉。

雨呼啸着将天和地都一起淹没,密密麻麻的树叶朝着天空之中席卷而去,甚至还有人看到,那大树都被风给吹倒了。

“树,树都被吹倒了。”有人从门缝朝着外面看去,望见这一幕魂都险些给吓飞了,隔着一扇门,那往日里熟悉的人间,好似一瞬间化为了幽冥地府。

“这么大的风?”这样的狂风骤雨实在是骇人,天地之威,哪怕是匆匆一瞥,便让人彻底胆寒失去了抵挡的心思。

“咱们这庙不会给吹垮了吧?”看着那不断摇晃的屋子,有人惊慌地说道。

“快快快,将门窗都封死,都给我抵住了。”里面的人纷纷动手。

“咯咯咯咯咯,怎么突然这么冷。”伴随着风雨而来的,还有着骤变的温度,有人打起了冷战,牙齿都在碰撞着。

所有人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宗庙之中,唯有一盏幽若的烛火被众人围绕闪烁着,小心翼翼地守在中央。

良久之后。

等到风停雨歇,宗庙之中的众人凑出来一看。

便看见大山里面一片狼藉,实在难以想象这风暴若是再往前一些,会变成什么模样。

这场风雨席卷了京畿之地近半地区。

其中最为猛烈的,便是从汤谷到心空山这一带。

这暴雨狂风不仅仅落在他们的头上,也落在了神仙的头上。

不过最终,并没有进入人口最密集的京畿中西部地区。

虽然一部分顺着而下刮向了京畿之地的腹心,不过至此也差不多耗尽了力气,终于慢慢停下,后面的也就是普通的风雨的模样。

至少不像这般,摧山折树,万物哀鸣。

而惊恐的看着那一片狼藉大山的心空山中的众人不知道的是,一切还尚未完全结束。

此时此刻。

一场雹灾,正落在了京城方向。

(本章完)

第225章 天条(求月票)

皇城之内。

“拖下去。”

天子温长兴看着那从云中宫祠回来的寺人,怒不可遏地说道。

“饶命啊,陛下!”

“陛下……陛下……和奴婢无关……奴婢也没有办法……”

这个时候任由他怎么呼喊,两旁的其他寺人都硬生生将其拖了下去,他再多喊两句,便连嘴巴也给堵上了。

宣泄完过后心中的怒火之后,那股无处心安的惶恐和无助,又一次从温长兴的心底里升起。

而这个时候,一名穿着红袍的太监走了过来,看到那被拖下去的寺人先抬手让人停一停,之后跪在地上说道。

“陛下,这奴婢死不得啊!”

天子温长兴刚刚泄下去的怒火,听到这话之后,一瞬间嘭地又窜了起来。

温长兴眼睛也红了,死死地看着那说话的红袍太监。

“朕贵为天子,管不了天管不了地,连杀个狗奴都做不得主么?”

天子温长兴地注视下,那红袍太监跪在地上,连忙说道。

“陛下,老奴想说的不是这个。”

“一个奴婢,死就死了,那狗奴草芥一般的东西,生死值当个什么事情。”

“但是……”

温长兴接着质问:“但是什么?”

红袍太监:“但是方才陛下派他去了云中宫祠,他一回来,随后便死了,这……”

温长兴:“你是说,国师会多想?”

红袍太监:“国师是天上人,当然知晓陛下一片赤诚礼神之心,哪里会在意这些事情,更不会在意一个奴才,不过难免朝中内外有人会多想,以为陛下和国师之间出了间隙。”

“若是趁机为这些小人煽动或利用,老奴担心要出乱子啊!”

温长兴听完,顿时咽了口口水。

听到红袍太监这么一说,温长兴瞬间清醒了很多,感觉脑后边凉风飕飕。

说实话,他这皇位来的是有些问题的,虽然是以太子身份继承的。

但是先帝死得古怪,而且死之前还传言,是他拦了国师的法驾,要置先帝于死地,先帝死的时候也没有说皇位由他继承,甚至还隐隐透露出有让淮城王继位的打算。

结果先帝突然死了,他杀了大批的旧臣,随后将淮城王沉了江,便让各地的王侯人人自危。

要知道,这些王侯手上有着兵权。

别的不说,坐镇胤、雍二州的鹿城郡王温绩,还有个世子温神佑打入了巴蜀如今控制着巴蜀,这父子二人连在一起就能将武朝的天下给扬了。

你说这两人对于武朝的帝位没有点想法,温长兴自己都不信。

若不是国师灵华君在坐着,这天下早就乱起来了,那野心勃勃的诸侯哪一个能服他温长兴,甚至那淮城王也没有这般容易束手就擒甘于赴死。

但是也正是因为有灵华君镇在京城,那在所有人眼中,他这个天子和皇帝,也便成为了一个似乎不再那么重要的存在,反正他活着还是死了,天下都不会乱。

要是这个时候,从京城里传出来一句。

“天子和国师反目。”

温长兴觉得怕是马上就有人提兵入京,替国师诛了他这个乱帝贼子,无道昏君。

温长兴想到这里,又急又怕。

“天子不应该是天下共主么,怎么轮到朕当皇帝了,遍地妖僧恶道,到处都是乱臣贼子呢!”

而这个时候,温长兴看到许多道目光看向了他。

似乎在说着:“你还并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话虽然没说出来,但是温长兴却敏锐地感觉到了。

大殿之内没有说话,也没有人回应,但是温长兴却破了防。

高呼道:“朕是天子,朕乃天命所归,朕是顺位继承的皇帝,是九五之尊。”

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朕……朕……朕这个天子,当得甚是憋屈。”

温长兴委屈得不行,人至中年,却伤心得像是个稚童子。

红袍太监劝慰:“陛下当振作啊!”

温长兴道:“若要振作才能当天子,还当这天子作甚,这天子还当得有什么滋味,还不如把这龙袍脱了,当个逍遥自在的王侯去。”

若不能为所欲为,这天子不白当了么?

但是众人看着温长兴,心中却暗道。

上一个逍遥自在的王侯,你一句话便死在了江底下,现在都还没有瞑目呢!

温长兴最后唉声叹气,摆了摆手,人一开始没有硬气起来,到后面便一直都硬气不起来了。

“放了放了,把他放了。”

“往后莫要出现在朕的眼前,让他滚远一些。”

随后,便看到大殿外押着一塞住嘴巴寺人的队列,将那寺人放了开来。

寺人不断地磕着头,将头都给磕破了。

突然间,晴天一声惊雷响起。

“轰隆!”

天子和殿内众人瞬间朝着天上望去,温长兴甚至直接从大殿里跑了出来,但是走到了长廊里没敢出去,探着头往外面望去。

“怎么回事?”

“陛下,时辰到了。”

温长兴听得皱起了眉头,习惯多想的他总觉得时辰到了这句话,就像是在说他死期到了一样。

而想到最近的坊间传闻,温长兴越发不安。

宫内有道官,请来之后立刻禀告温长兴。

“方才,人间诸神已经接到了九天传下的旨意。”

“天界法旨!”

“酉时当有狂风骤雨,雹灾降于京城西南处。”

云中君和老天爷斗法,老天爷要下雨,要降风灾,降雹灾拦不住。

但云中君却能让着老天爷的风雨雹灾下归下降归降,只是下在哪里,下在何处,便有他自己的定数。

温长兴:“和那淮城王无关?”

道官说:“天界法旨敕令鬼神,诏龙王和神鸟商羊,若是那雨下错了地方,落错了位置,便要斩龙诛神。”

“此乃天上地下有数的事情,和那淮城王没有干系。”

温长兴松了口气,但是还是说道。

“速速去请拈花僧大师前来。”

就算和那淮城王无关,若是那淮城王的冤魂恶鬼趁着这天地异变之时潜入了宫来索命,那可怎么得了。

历经了多次恶鬼托梦,温长兴对于淮城王恶鬼要索他命这件事情笃信不疑。

和尚能送鬼和超度鬼,那拈花僧据说更是能进入黄泉河畔。

之前温长兴屡屡被恶鬼梦中索命的时候,便请对方来做法,这一次也不例外。

各处晴空惊雷,神鸟商羊现世。

随后便看到风雨突然袭来。

而京城众人先是感觉气闷不已,空气燥热难耐,但是没有过多久,空气又开始剧烈地下降,直至如同寒冬腊月一般。

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异常昏暗且呈现灰绿色调,那是因为远处正在形成的积雨云遮挡住了阳光所致。

随后,地平线上有黑色或深灰色的云墙缓缓移动过来。

最终彻底遮盖住了华京城的上空。

此刻分明还是黄昏,但是华京城却是一片漆黑,好似已经入了夜。

昏暗之中,一行人穿过宫中过道。

“法师,这边请!”

“有劳李监了!”

拈花僧带领着弟子,又一次来到了宫中。

天子和他好似都忘记了之前在那心空山中的事情,和尚脸皮厚没当回事,天子也没有其他可以“信赖”的“高人”可以依仗,只能依仗着和尚。

等一行人走到宫内见到天子时,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了,宫内只能依靠着烛火才能视物。

稀里哗啦的雨也开始从外面落下,将不少宫人淋透。

宫廷之中,天子召见和尚,满面笑容显得甚是和煦。

温长兴:“有劳大师了。”

和尚作揖:“不敢当,不敢当。”

话音刚落,宫廷之外的黑暗之中一道光芒闪过。

“轰隆!”

雷霆炸响,那炽白的光将宫廷之中的所有烛火掩盖。

但是明明如此闪耀的光中,众人却感觉周围更黑了。

天子温长兴看过去。

宫中人影憧憧一片昏暗,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亦或者是人是鬼。

瞬间其脸上的和煦消失得无影无踪,面色紧张无比地看着那影子,尤其是那暗中想要靠近自己的影子,每一个他都觉得可能是淮城王。

“陛下!”

“陛下!”

突然间,有人喊道。

天子立刻站了起来,高呼。

“谁?”

天地之间的雷光消失,烛火照亮了面前之人的面孔,正是拈花僧和红袍太监。

天子这才坐了下来,其手在发抖,强装镇定地说道。

“还请法师速速做法,镇住暗中想要作祟的妖鬼之物。”

和尚明明看到了天子颤抖的手,却装作没有看见。

“陛下放心,有贫僧在!”

诵经声中,外面的天变也愈演愈烈。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轰鸣,仿佛天地之间正在进行一场激烈地较量。

随后,雨终于落了下来。

“轰隆!”

“轰隆!”

雷光照耀之中,那雨就像是白毛一样哗啦啦地从远处刷下,带着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天地冻结。

大雨倾盆而下,如同瀑布般从天而降,瞬间将大地淹没在一片水幕之中。

在这狂风暴雨中,大风呼啸而过。

与此同时,冰雹也如约而至。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如同黄豆般大小,有的则像鸡蛋一样大。

这些冰冷的硬物从天空中砸落下来,从九天之上落下,重重叠叠地砸落在地上。

只不过并不是在华京之中,而是不远的西南方向的另一处,此时此刻华京只是被风雨波及。

但是在众人看来,这场面已经甚是恐怖了。

狂风将屋顶的瓦砾都吹得层层作响,雨不可阻挡地从外面灌了进来,好似妖魔在嘶吼一般。

而烛火成片的熄灭,外面的宫人一个个被吹得东倒西歪,在这狂风之中根本站立不住,就好像蒿草一样被吹得左右摇摆,甚至滚在地上。

有人承受不住,发出尖叫大喊。

看到这一幕温长兴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他想起了先帝死的时候的画面,也想起了水中的胞弟。

“护驾!”

“护驾!”

“来了,他来了。”

温长兴在殿中高呼惨叫,先帝的惨死,还有兄弟的冤魂,成为其永远不散的恶梦。

“法师何在?”

“空慧法师何在?”

“拈花僧大师,速来救朕!”

随后,便看到拈花僧从黑暗之中走来,犹如一堵墙一般站在了温长兴的面前。

“陛下!”

“贫僧在此。”

温长兴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力地抓住了拈花僧的手臂,整个人面色发白,唇无血色。

拈花僧看着这一幕,对方可是天子,是皇帝,面对天威、鬼神、生死却是这般模样。

是这般彷徨无措。

他越发感觉到人在这天地之间何等渺小,唯有那大法力大神通,才能够拯救和超脱众生于苦难之上。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啊!”

“如何才能直面生死,如何才能超脱生死,又如何才能渡人出这尘世苦海。”

“只有当世人皆知生死有轮回,善恶当有报的时候,当人人行善求善果,人人得福报的时候,或许面对生死的时候,便不会这般彷徨不安了吧!”

可惜的是,他虽已寻得轮回生死之门,但是却始终并不得真正而入。

他想要宣扬的轮回因果大道,虽然已广传他方,但是依旧还未能得到他想要的那种结果。

他一次次地徘徊在黄泉河畔,但是却始终未能深入。

在这方面,他反而比不得那阴阳道人走得远。

他时而也想要如同那阴阳道人一样抛弃这一身臭皮囊遁入冥土之中,但是和阴阳道人不一样,阴阳道人有鳌、鹤二道人继承衣钵,他拈花僧却没有这等人。

而且和阴阳道人求长生不死不一样,他求的东西更广一些,想要的也更多一些。

因此他的轮回道和经义有朝一日未能真正的广传九州,他便不能如同那阴阳道人一般潇洒自如地遁入幽冥,去寻那真正的大道。

想到阴阳道人。

拈花僧空慧和尚看着天子温长兴,突然心底一念生起。

“若是能将这天子温长兴给渡化了,入我佛门之中当个弟子。”

“如何?”

“是否便能将吾道广传天下,使世人皆信我那轮回因果之道?”

那道人干得,我和尚就干不得?

而且拈花僧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他那弟子之中便有一人是西域昔日的国主,更别提后来入门的不偷、不盗、不抢三僧了。

这些都是让他名扬天下的事情,就说最近那不偷不盗不抢三僧的事迹,如今其故事传扬,警示了多少人,又让多少恶人回头是岸。

若是能够将这天子渡入佛门为僧,在他座下当个诵经弟子,那可不比那道门的阴阳道人以生死威更震人心魄。

越深思,拈花僧越是心动了起来。

至于这样对待一个天子,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拈花僧心道:“他又并非真龙。”

一个没有龙气庇护的南方蛇虺,又有甚好怕的。

当一个天子被人看破没有天命,没有龙气,那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围上来,这天子看上去与其说是高高在上的九州之主,不如说更像是一块予取予夺的肥肉。

是进身之资,是证道之物。

天子温长兴不知道,那龙子狻猊的一句。

“看尔这样貌气势,哪有半分像是真龙,顶多算是一泥潭里的蛇虺。”

所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他当时觉得厌恶和慌张,只是本能地觉得失了帝王威仪,却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失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外面风雨愈发狂烈了,头顶上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打在瓦砾上,听上去就像是有妖魔在宫殿之上爬行,翻动着砖瓦。

此刻温长兴被吓坏了,左顾右盼。

这个时候,拈花僧端坐地上,安然不同如同铜像。

“善哉善哉!”

“所谓除厉鬼易,驱心鬼难!”

“陛下种种,皆是由暗鬼心魔而起。”

温长兴:“如何除这暗鬼心魔。”

和尚慈眉善目,双手合掌作揖。

“随贫僧念这经咒,便可知晓生从何来,死往何去,从而明了这世间种种因果。”

“知道生死,方能不惧生死,最终超脱生死。”

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这和尚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心慌意乱,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听和尚说什么,便立刻按照和尚说的去做。

和天子温长兴想的的确不一样,道士要命,和尚不要命。

但是这和尚也不要钱财,他要他的人。

那狂风吹了半夜。

雨终于停歇了。

第二天起来一看,便看到城外春去冬来。

城外不远处的一片荒山野林中,那一颗颗小若石子大若鸭卵的雹子密密麻麻,将大地染成一片雪白,如同冰雪一般积了厚厚一层,好像重新回到了最严寒的腊月一般。

众人啧啧称奇,只要这雹子再往旁边一些,便要落入了华京城中了。

“神仙的法力神通当真是不可思议,说下在哪里,说几时下,那当真是分毫不差。”

说分毫不差夸张了一些,不过在凡人眼中看来,也差不多了。

“昨日夜里,东华河边不知道多少人看到有霸下上了岸,那巨大的身躯和甲壳在风雨之中如同一座山岳一般,那应当就是管下雨的龙了。”

“云中君下了旨意,说明了期限点数,这龙还敢乱下或者下错,不怕上那剐龙台走一遭?”

有人深入那一片狼藉的山中,更看到了神异的景象。

大片的雪白之中,有人隐隐看到一只青蓝色的商羊鸟雪中荒地里起舞。

最终振翅,飞向云端。

——

云中君骑着青色神鸟落下。

汤谷的机场上已经被淋得湿透了,还有着不少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的杂物。

身上覆盖的羽衣收了回去,盘坐在神鸟上的神仙睁开了眼睛,缓缓取下了头上的透明罩子。

宫装女子走了过来,云中君将透明罩子递给了她。

云中君:“你这设计灵感是从哪里来的?”

望舒:“怎么了,有设计不合理的地方?”

云中君:“戴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像是天龙人,又像是宇航服。”

望舒:“天人,穿着宇航服很合理啊!”

进入了大日神宫之后,江晁立刻查阅了一下这一次的整体情况,可以说大多数符合预期,有一部分偏移了位置,不过因为提前量计算,也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和变化。

这种对于整体天象的影响和控制,完全超出了江晁的预期。

“是你太强了?”

“还是那妖物的功能太强了?”

“结合在一起,竟然已经能够影响改变部分地区的气象?”

江晁突然想起了月神这个天气预报员说过,真正的天气预报不是她来预报天气,而是她预报什么天气,这个世界就得变成什么天气。

虽然如今看上去依旧感觉像是个玩笑,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朝一日会真的变成这样。

不过。

不论如何,这一次的成果还是很明显的。

云中君修炼出了部分影响控制天象的大神通,骑着商羊鸟遨游了天穹,还顺利地解决了问题。

不过,当云中君正准备休息一下地时候。

望舒的投影出现在了身后,凑在他耳畔说道。

“今天晚上七点半,记得收看天气预报。”

那感觉,就像是阎罗点生死簿时发出的低语。

“?”

云中君回过头来,便看到望舒的影子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中。

夜晚七点半。

云中君认真的端坐在荧幕前,结果看了半天,从头到尾将片尾曲也都看完了,大概可以概括为一句话。

“明天大部分地区天气晴。”

上了一次“恶当”的云中君,第二天就改为用收音机外放收听天气预报了,还特别放在最角落的地方。

从当红天气预报员,一瞬间就过气了的月神,将她的絮絮叨叨从九天之上传了下来。

“什么时候再来个天灾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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