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偏见如恶妖,少年踏足锻体第三境

妇人从未想过,一个人的变化竟能如此之大。

她依稀记得当初在黑衙捕头黄显带领下,出现在小院中的俊朗少年,那时少年不过刚踏足修行,气息微弱如萤火。

如今再看,少年身上气血之磅礴,宛若沸腾山火,心神宛如刚出鞘的神剑,隐隐露出剑气寒芒。

虽无法勘出具体修为,但这份迫人威压,说明少年修为早已不同往日。

最让妇人感到颤栗的,乃是少年身上的古妖异象,气血朦胧蒸腾,让妇人仿佛观得一尊屹立山巅,咆哮天上众仙的上古大凶妖虎。

血脉深处的压迫,让妇人险些无法稳固身形。

面对上古妖虎,不过数百年修行的松鼠妖精妇人,如何能抵抗的了其威压,未曾跪伏下来,便已然算是不错。

妖虽化形,但依旧保留着些许兽的本性,强大之妖所释放的威压,天生对弱小的妖有压制,故而才会有虎啸山林,百兽径逃的情况。

安乐看着妇人发颤的双腿,有些许愣神,他什么都没做啊。

春雨飘洒,于伞的边沿,汇聚成珠帘,带着雨巷特有的朦胧与诗意。

熟人相逢本是一件挺美好的事,可这熟人的态度却着实怪异了些。

不过,稍加思忱,安乐便明白,妇人乃松鼠妖精,或许是畏惧他那演练古妖五禽,而残留的古妖威压。

“夫人何时归来临安?”安乐撑着油纸伞,笑着转移话题,分散妇人压力。

妇人撑伞有几分惊惧的看着安乐,甚至变得小心翼翼了些:“安公子,妇归临安有几日了,想着来曾与夫君生活过的小院再最后看一眼。”

“我尚未出门,既然如此,便回去陪夫人一观。”

安乐面上挂着和煦笑容,说话间隙,不动声色从妇人身上汲取四缕岁月气。

二人朝着太庙巷中走去,兴许是安乐身上古妖威压太甚,妇人不是很愿意靠近。

安乐也清楚,走在前方,与妇人拉开距离。

腰间那枚被安乐掏空的淬妖古玉,则微微颤动,不断从妇人身上汲取妖气,渐渐恢复其上妖纹。

妇人入院中,撑伞驻足良久,眸光中带着几分不舍与回忆。

她未曾入屋,只是在院子中缓缓行走,触摸被安乐照顾良好的盆栽花卉,当掠过老槐树时,观其上残留锋锐剑气的剑洞,楞了一下,却也未曾过多在意,这些剑气弥留于老槐树而言,未必是坏事。

“安公子,多谢您将小院照顾的如此好。”

妇人望向安乐,眸中带着几分感激。

安乐则是一笑:“这是我在临安的第一处房产,呆在小院中,我心甚安,我心安处,即是吾家,自然不会随意破坏。”

“我心安处,即是吾家……说的真好。”妇人喃喃,随后眸间亮了些光彩。

“安公子,妇心中有一疑惑,不知可否向公子请教?”

安乐一笑:“夫人请问,小生愿尽力为夫人解惑。”

妇人伸出手,接住一粒落下的春雨,雨珠于她掌绽开:“公子,有人曾告知妇,做人当心存良善,可这世间处处存在偏见,来自身份、性格乃至种族,许多偏见比恶妖更恐怖,面对如此,妇当如何?”

安乐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人只从自身角度出发,倾向利于自身方向,由己及人的想法下,偏见遂自然而生。”

“逆来顺受只会助长偏见,成为其壮大的养料。”

“小生认为,偏见如恶妖,那便斩了此妖,天地自然清明。”

安乐道:“夫人,此为我一己之见,若觉不妥,当为笑谈便可。”

妇人却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许久,朝着安乐作揖行大礼:“多谢公子解惑。”

安乐摆了摆手,和煦一笑。

二人未曾在小院内久留,妇人观看之后,带着几分决然的离去。

望着妇人背影撑着伞袅袅消失在青石雨巷。

安乐尽管知道妇人也许心有故事,但却未曾去询问。

世间偏见如山岳,甚至比恶妖更恐怖,如何能轻易斩之。

读书百卷的安乐,曾观过文院大儒所书《妖论》,其中有提及:“妖分善恶,恶妖食人,百丈可观其臭,善妖助人,近身不可辨其气。”

意思便是说,妖分好坏善恶,恶妖吃人,身上妖气凶戾腥臭,隔着百丈便可知为恶妖,而善妖助人,妖气交融人气,近在眼前都难辨妖与人。

可是,在人间,人人惧妖,大多都不分好坏,你若为妖,处处便是异样目光。

有降妖师,专杀妖,就算是未曾作恶的善妖,只要为妖,生来便是原罪。

或许,妇人遭遇的偏见便是这个问题吧。

重新锁上门,安乐持伞出了小巷,巷弄外已然没了妇人身影。

来到冒雨而摆的豆花摊下,端坐狭小的摊架下,观清波街上人来人往,就着料峭春雨,吃一碗热乎乎的豆花,品味人间烟火气。

吃完后,安乐撑伞踱步而行,来到了西湖边上,春闱临近,大赵皇朝各地举子纷纷涌入临安,惹得西湖边上文人墨客增多。

哪怕春雨绵绵,文人墨客们反而诗意大发,于湖畔吟诗诵念。

安乐撑伞而至,远远的来自华亭的书生刘越眼眸便是一亮,疾步走来与安乐问好交谈。

安乐本来是想要见一见云柔仙子,不过,这几日闭关,便都未曾来西湖畔。

与刘越一边闲聊,一边等候云柔仙子的到来,等了片刻,未曾等到,安乐稍感遗憾。

未曾再继续等候,便转身朝着贡院方向行去。

书生刘越见状,跟了上来。

“安大家这是要去贡院登记领取考牌吧?同去同去。”

刘越笑道。

安乐倒也未曾拒绝。

贡院本为礼部所辖后并入文院,由文院统辖,贡院地址亦设在文院范围内。

织烟凝雾一丝丝,洒遍东风绿野滋。

安乐第一次踏足文院,黑白相间的建筑,点缀在朦胧山麓之间。

顺着文人士子人流,行至设于文院内的贡院处,院外早已排起了长队,等候登记领取考牌。

刘越一路与安乐攀谈,倒也未曾因为安乐身份而生怯。

排起的人流缓动。

片刻之后,终于轮到了安乐。

负责登记的乃是文院的一位老儒生,头都未曾抬,淡淡道:“姓名,籍贯。”

“安乐,自崇州安福县而来。”

安乐和煦道。

正执笔登记的老儒生,忽是想起什么,猛然抬头。

“你便是安乐……先生?”

老儒生眼眸中浮现几许对安乐年轻的惊叹。

“先生之墨竹与墨马,在下俱是有机会观摩,水墨写意画竹亦画马,当真别开生面,独创一派!”

老儒生起身拱手作揖。

安乐笑了笑,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他人的恭维,只能同样抱拳作揖。

而老儒生的一番姿态,自是引起其后排队的文人墨客的骚动。

这少年便是那如今名震临安的安大家?!

安乐领取了考牌后,没有过多久留,与刘越告辞后,在诸多文人墨客炽热目光中,撑伞消失在了春雨中。

刘越一时亦惹来诸多瞩目。

老儒生在安乐离去后,面容便又恢复了那一副冷漠和公事公办的模样。

……

……

秦相府。

水榭小池,碧波泛起点点涟漪,假山之间,幽溪缓流。

秦千秋端坐在闲亭中,在他的对面,是一位身着华服的老人,老人面色清癯,眼眸精锐。

“伤养好了?”

老人饮一口茶,在棋盘上落子,淡淡道。

秦千秋亦是执子而落,恭敬道:“伤势无碍,只不过丢了面子,这府门不好再出去。”

老人捋须一笑:“洛轻尘杀不了,有李幼安保他,此人葬了车夫尸体后,便一路逃至沧浪江战场,入了军营。”

“我的手暂且伸不到军营中,那是武庙那些武夫的地盘。”

秦千秋面容上闪过一抹不甘与愤怒,但很快压制了下来。

“不甘是正常的,这一次的事情权当给个教训,莫要轻视任何一个敌手。”老人再度说道:“既然出手,能打死就得以雷霆手段打死,若不想惹来满身鲜血,便莫要给其反击的机会,穷途末路下,对方拼死都要咬下你几片肉。”

秦千秋郑重颔首。

“春闱在即,为父要与文院诸多大儒商讨详细情况,近日事多,无法常回来看伱与教导你,你好自为之,多思多想。”

老人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春雨,说了句后,便转身顺着长廊离去。

秦千秋起身恭敬作揖送别。

待得老人消失,方是面朝碧波榭池吐出一口浊气。

“此次事后,我怕是很让父亲失望吧……不过,还有弥补的机会,春闱在即,林府寄希望于那少年安乐,欲要让安乐于殿前会试上尝试破局,既然如此,我便想方设法吃掉林府这颗棋子,让其一点希望都没有。”

“花解冰以强绝实力死保他,另外还加一个李幼安,着实不好动他,可是,杀不死那少年,那便毁掉他……”

秦千秋背负着手,伫立于水榭中,望着池中锦鲤,唇角不由一挑。

正如父亲所说,毁掉一个人,除了杀死他,还有很多其他的办法。

特别是毁掉一个声名鹊起的文人,办法更多。

……

……

安乐取了考牌,并未立刻回太庙巷,而是去往林府。

开门的是留香,多日未见安乐,留香乍见之下,眸光晶莹,俏脸上浮现几许小惊喜。

留香告知安乐,花夫人与公子们皆不在府中,公子们去了武庙,花夫人的去向她一婢女自是不知。

安乐故而未曾在林府久留,转身离去。

去往燕春里打了两壶老黄酒,又去丁衙巷切了两斤牛肉。

安乐踏着青石,伴着被春雨切落的桃花,行至太庙前,举起老黄酒喊了句,遂归心安小院中,等候老友前来。

坐在门庭下,赏着院中春雨。

安乐将今日收获的岁月气通通加持到了【千古之才】道果之上。

兴许差的便是这些许的加持。

霎时,丹田烘炉一声轰鸣。

天地灵气骤然袭来。

气血、心神、灵气与肉身精华在丹田之内,受无形力量牵引,缓缓凝聚成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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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9章 太庙老人把酒论妖孽,小圣榜上遂进上

春泥得雨滑于镜,晓树带云淡似图。

安乐就这般,端坐门庭下,春雨伴着微风,忽而跃入几粒,沾染在安乐面容,被皮膜下运转的滚沸气血给蒸干,化作迷蒙似云的水汽。

几日的闭关苦修,精气神的高强度调动运转,不断演练古妖五禽,终于在今日,得到了收获的果实。

灵气惹得春雨飘摇,小院内风浪骤起,吹拂的老槐树叶片淅淅。

安乐闭目,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如烘炉,气血生火,焚烧锻铸,隐约可见一颗气血内丹成型,悬浮其中,滴溜溜转动!

开气血、铸灵骨、凝内丹……此为锻体武道前三境。

炼神前几日便踏足脱俗,花夫人认为是《五禽锻体功》拖了安乐后腿,故而让其往武庙观石,得众武魁演练新武经。

可刚得武经的安乐得青山剑气及武魁石气血洗礼淬体,却并未立刻凝聚出内丹,一开始,安乐内心还是有些怅然。

如今倒是平静许多,有些东西越是强求反而越不得。

仿佛一粒春雨滴落,绽放迸裂之间,撞碎身躯中一直维持的境界瓶颈。

肉身之上,古妖五禽经文仿佛复苏,隐约有上古妖虎、凶罴、魔猿等大妖咆哮,凝练出一股磅礴且霸道的气势!

内丹,乃一位锻体修行者至关重要之物。

是气血源源不断的根本!

人力有时穷,可打熬到极致的内丹,却能不停歇的迸出劲力。

正如脱俗境为炼神修行中一个大跨越,武道内丹同样是如此。

内丹之重要,更是承载了往后的境界的前路,锻体第四境通玄意,便与内丹息息相关!

院落之外,风雨急骤。

一身素衣的太庙老人飘然出现。

望着端坐门庭,身上却承载着古妖意志的少年,眼眸中不禁浮现出一抹欣赏。

“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突破,修行讲究的便是一个顺心。”

太庙老人捋着长眉,感叹不已。

安乐的天赋,随着修行的精进,越发展露出令人惊叹的表现。

修为越高,想要突破就越难,安乐身上仿佛积蓄着一股冲劲,要冲开一切的屏障与阻碍。

老人曾经以为,青山选择安乐,是因为安乐画竹观得傲骨,是因为少年不低眉折腰的坚韧品格,现在看来,并不尽然。

也许少年天赋亦是惹得青山为其妩媚的原因之一。

院落内,安乐的气息逐渐收敛,内丹浑圆,凝聚了气血、灵气、肉身精华等能量,光泽闪耀,精气十足。

这等初凝聚便近乎完美的内丹品质,在锻体武夫当中,都极其罕见。

安乐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肉身中的气力绵绵不绝,内丹如源头,不断推送出劲力。

如果说炼神脱俗是心灵层次的蜕变,那锻体凝内丹,便是肉体层次的蜕变。

安乐忽而想到,前几日能杀车夫铸山,主要还是因为铸山并未有高品秩的锻体法门,内丹凝聚粗糙,再加上心灵上的薄弱,剑气近太过克制。

否则,锻体三境吊打二境还是很轻松的。

安乐此刻回想起来,其实亦有些凶险蕴于其中,但他却未曾后怕,修行本就是斩开阻碍身前的一片片荆棘,登临山巅的过程。

心怀无畏,却亦要审时度势,方能登高望远。

睁开眼,心神如丝线缠绕。

老槐树上,青山骤然脱树而至,安乐抬手抓住了青山竹剑,由着体内气力运转,开始舞剑,青山中丝丝剑气蔓延,浸润着安乐身躯,巩固着他的修为。

老人熟稔的坐在门庭下,满脸带笑,自饮自酌。

顺带溢散心神指点一下安乐一些剑法上的不足。

小院内,剑气纵横却显得有几分温馨。

许久,安乐缓缓停歇,不再舞剑,端坐小椅,膝上横放青山,与老人对饮。

“锻体炼神俱三境,短短时间内,成就至此,安小友的天赋很不错,论及前三境的破镜速度,老朽见过修行者当中,小友可入前十。”

老人饮一口酒道。

安乐闻言,不由一怔,老人继续开口。

“赵仙游那小子,十几年不修行,一修行便破境如饮水,一日一境,三日便破至三境,速度比之安小友自是快些。”

“但那小子号称尘世仙,不以常理论之,不作数。”

“另外说那元蒙皇帝,七日便破三境,惹得当初整座元蒙皇庭震动。”

“其次还有真武观的道子、天师府的小天师、烂柯寺的金蝉佛子等等,这些都乃当世妖孽,前三境于他们而言,宛如纸糊。”

安乐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些妖孽之名,不由好奇万分。

“真武观,天师府,烂柯寺等势力,与文院武庙不同,前者你可以理解为宗派势力,与朝廷牵扯极少,但文院与武庙却与朝廷息息相关。”

太庙老人饮一口老酒,道。

“当然,在圣山面前都不算什么。”

“安小友,你如今前三境的破境速度,比起圣山那些山主们都要快,可是,哪怕是道子、小天师、佛子等天才妖孽,于山主们面前,皆如浮云。”

老人爽朗大笑起来:“故你需戒骄戒躁,修行路漫漫,伱才刚踏足。”

“一时的耀眼算不得什么,三境之后有五境,五境之后复五境,十境之上又是什么风景,天下无数修行者为之而向往。”

安乐知道老人这是在教导自己,让他勿因天赋而生出骄纵之心。

斟满一盏黄酒,对着老人敬上,一口饮尽。

“多谢前辈教诲。”

老人面色祥和,举起杯酒朝着安乐扬了扬,亦一口饮尽。

“待得你春闱结束,老夫带你去个地方,见个世面,绝对有趣,绝对爽利。”

老人笑着承诺道。

安乐闻言,亦是笑道:“那小生便期待一番。”

“哈哈哈那你可有得期待了,别人求之而不得呢,今日高兴,你趁着破境心绪,好好作一幅墨竹,融此刻心境的墨竹,定然别有一番风味,让老夫过过眼瘾。”

安乐闻言,倒也未曾拒绝,起身往屋内桌案行去。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磨墨铺纸。

风声雨声落笔声,声声入耳。

静心凝神。

……

……

院落外。

赵仙游飘然而来,华服染春雨,院落中犹自残留着安乐突破后的磅礴气血,似要蒸发雨水。

背负着手的赵仙游,摇了摇头:“来晚了,蹭不得酒喝。”

“里面在聊画,对作画我着实不感兴趣,便不去凑热闹了。”

赵仙游转身,无瑕的靴子踩着地上春水,然而却片水不沾,仿佛一切都难以沾染他无垢与纯暇。

“十境之上又是何等风景,不知安兄能否陪我一走?”

赵仙游缓缓走出巷弄,言语自信。

回首望着清冷雨巷,忽而一笑。

“如今安兄还差了些。”

“不过,吾心有期待。”

赵仙游转身,春雨落下自他头顶无声无息的消弭,身形也渐渐模糊。

遂有轻笑之声萦绕清波街。

“小圣榜……要有意思了。”

……

……

把酒对崔嵬,青山颜亦开。

临安府外,山岳绵延,云雾缭绕。

圣山第一山,不似第六山那般如剑锋锐,更如一尊盘坐老道,俯瞰人间,谈笑间窥尽天下事。

第一山上,有一座茅庐。

茅庐中,有一老人掐指而坐,身前摆着一香坛,一炷香于其中点燃,青雾幽幽。

忽而,香上落灰,似如惊雷炸响,惹得老人从摸鱼打盹状态中醒来。

老人睡眼惺忪,掐指一算,打了个哈欠。

“小圣榜有变?”

“是谁要往上爬?”

老人屈指一弹,一份竹简飘然落在香坛前。

香灰飘然而起,于竹简上渐显出两行字。

“小圣榜王勤河,落十九。”

“小圣榜安乐,锻体炼神俱三境,遂进,上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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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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