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宝二爷,身子骨越发硬朗了!

“戴总管,这位是?”

卫兵不可思议的看过来,待戴权斜乜了眼,便乖乖住了口气,抱拳行礼退了回去。

戴权沉了口气,目光垂向脚面,慢慢放下拐杖,膝盖弯曲下来。

“老奴,见过娘娘。”

自家老祖宗毕恭毕敬的态度,将闻讯赶来的小黄门都唬了一跳,连忙跟在后面跪倒在地。

“娘娘?”

缀在老尼身后的妙玉,面上的震惊之色丝毫不比旁人少,望着师父的背影,心底却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

妙玉幼时有先生算命说,一生多灾多殃,需踏入清修之地,伴在大福缘者左右,方能避祸,连捐个替身都不行。

所以她自幼便是由师父抚养长大,可如今想想,师父的确从未与她提起过师父早些年间的事。

一声娘娘,妙玉不得不重新审视起师父来,“难道这才是师父要避开尘缘的原因,竟是与天家有牵连?”

老尼面前却依然是不动声色,仔细看却能看出有几分薄怒,嗔道:“起来,多少年过去了,还有必要装出这一幅尊卑有序的模样?难不成,是给土里的人看的?”

不知为何,妙玉有种感觉。

在这个大总管宦官面前,师父好似比对自己还严厉。

这不禁让妙玉在身后偷偷扯了扯师父的衣袖,身为出家人,怎能对着外道犯了嗔戒?

老尼却是浑然不觉,依旧是咄咄逼人,“他葬在了何处?”

戴总管半屈半跪的身子终于挺了起来,深深吐了口气,道:“娘娘,请随老奴来。”

小黄门纷纷起身缀在队伍最后,一行人由戴权引领着,经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了一处石碑前。

石阶未有苔痕,周遭也未有一根杂草,便是四周的树,抽条的都十分整齐,一眼便能看出是有人时时清扫修剪过的。

一阶阶踏过,老尼提着佛龛来到祭坛前,摆好香坛后,接过戴权送来的佛香,燃起后便慢慢合眼,轻声诵念起来。

见状,妙玉也忙在一旁做起了法事,悼念逝去的故人。

屡屡青烟直上,戴权也随之慢慢跪倒,虔诚叩拜。

做法事的间隙,妙玉忍不住将眼睛睁出个缝隙。

从师父的背影里,妙玉看出她此刻的表情,更摸不透她的心境,只是见着身体时不时的摆动,让妙玉感到心疼不已。

不知师父原来到底背负了什么,才使得她清修这么多年,直到今日来悼念,情绪依旧会掀起波澜。

足足一炷香燃尽,老尼才复又起身,衣袍从戴权面前掠过,却始终不发一言。

还是戴权忍不住说道:“娘娘,留步。老奴还有话想问。”

妙玉回眸看了看戴权,便是连起身都需旁人搀扶,瞧着也是太过可怜。

而自家师父,也闻言驻足,似内心还在挣扎。

“师父?要不,听听他老人家怎么说?不是说今日是来直面旧时的,若是再躲避了,不还是与没来没两样……”

妙玉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也不足,支支吾吾的。

但老尼还是听了进去,点点头道:“也罢。兄长,带路吧。”

“不敢,娘娘借一处说话。”

妙玉的眼睛频闪,此刻担忧已经抛到脑后,满心是想要吃瓜的念头。

“兄长?”

……

眨眼间,一行人来到了皇陵外的一处草庐,由茅草临时搭建的住处。

其内也十分寒素,入目只有桌案,靠椅,一张长席当床,角落里摆放着不少书卷。

门外煮茶,由小黄门送进来,戴权亲自奉到案前。

“此茶盏皆为新制,未有用过,娘娘请。”

老尼深吸口气,平复着心境,道:“多少年未见,何必还如此假惺惺。说完想说的话,我还赶着回城下榻。”

“回城?”

这下轮到戴权诧异了,“难道娘娘已入京城久矣?如今下榻何处?”

老尼偏头看了看身后的徒弟,道:“和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借住在定国府。她中意人家定国公,说什么也不肯出府,非要在其中纠缠。”

妙玉脸色一红,原本好奇的吃着瓜,此刻便慢慢垂下头来。

戴权抬头望了眼,似有所悟的点点头,“难怪未能知晓娘娘入京的消息,原来是受定国公的庇护。”

“这个丫头是结发修行的,若因意中人还俗也并无不可。再者说,看上的还是定国公。定国公乃是名垂青史的人物,如今更还是青壮之时,任谁见之都会为其倾心,一见误终身。”

似乎老尼很不愿听这话题,反唇相讥道:“又拿出你这合不合理的一套老说辞,有事快说,无事便放我们回去。”

戴权微微颔首,道:“娘娘此番入京,既无人知晓,是不是也没有回皇宫的念头?”

老尼偏开头道:“我何时入过宫了?”

戴权脸上略显难堪,低声道:“是老奴的过错……”

老尼脸色微变,最终还是叹出一口气,道:“如今,再说什么也无关了。”

望向窗外,杨柳枝头停着一对黄鹂,吱吱正得欢,老尼又道:“尘归尘,土归土,旧时的恩怨情仇,最终也不过一捧黄土,你已不必谈什么亏欠了。”

“你拿到了你想要的权利,侍奉了先帝一辈子,甚至死后都还忠心耿耿的清扫着皇陵。此处是你的归宿,了却了你的心愿便罢。戴家也因此兴盛,成了江西门阀世族,也是你所愿。”

戴权惭愧,道:“终究是亏欠了你。”

“休要再提了,我如今正也不错。除了这徒儿见着男人便走不动路,着实不令人省心。”

戴权却觉得这徒弟眉目清明,长相就与旧友有几分相似,没想到脾性也很相像,是个痴情种子。

话头越来越淡,戴权话锋一转,将隐藏了数十年的事,脱口而出,“当年娘娘诞下的那位皇子,并没有夭折……而是被先皇送入宫中抚养,至今都还健在,娘娘难道不想看一看吗?”

闻言,老尼的身子一颤,险些从靠椅上跌下来。

还是侍立身侧的妙玉眼疾手快,将其一把搀扶住。

老尼抬起头,有力无气道:“为何瞒我?他在哪?”

戴权不忍,垂下头道:“是先皇有意封锁消息,老奴也不得不瞒。如今先皇已逝,倒不妨与娘娘说明。”

“说,快说!”

戴权叹道:“当年娘娘诞下的,便是当今圣上!”

妙玉杏眼圆瞪,嘴张得好似鹅蛋大小。

老尼也是双目发怔,呆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

城内,丰雪阁,

丰雪阁作为丰字号如今在京城里的招牌,已经不单单的用于酒席摆宴了。

除去第一层,还供有酒食,其上两层皆是变成了衣装的卖场,供给夫人们观赏挑选。

一层两层彼此之间间隔开来,没有直通的途径,而是从外悬木梯,可以直接步入二层,也成了京城独一份的景致。

若用岳凌的眼光来看,就很像是现代的商场一样,集合多重功能于一身。

只是如今的妇女还是少外出消费,只有这些贵妇人才有如此闲暇。

丰雪阁内原本是卖亵衣,如今丰字号多了布匹生意,也开始裁剪制作成衣,生意的规模也比以往更大了。

三层处,晴雯满心欢喜的来到一处小阁,叩开门,寻到薛宝琴面前,将手上捧着的锦盒轻轻放在了桌上。

里面似是还有着什么物件,随着桌案的摆动而泠泠作响。

薛宝琴好奇的抬起头,道:“怎么你还赶出府里来了,等我晚上回去,你交给我不就好了?”

晴雯扭捏道:“我都去寻琴姑娘好几日了,竟是一日都没遇到,这才不得不来丰字号寻你了。”

薛宝琴恍然大悟,这几日她在府内神出鬼没的,关键是为了躲避姐姐薛宝钗。

薛宝钗现如今看她是气不打一处来,见面便要暴打她一顿,如此她便也只好躲着走了。

略感歉意,薛宝琴憨憨的笑了笑,正要揭开锦盒的盖子,却是被晴雯抬手又按了下来。

“嗯?”薛宝琴疑惑问道:“这不是你新裁的样衣吗?难道我还不能看?”

晴雯顶着红灯笼模样的脸颊,嚅嗫着道:“这倒没错,只是我得提醒一句,这些本是老爷闲暇时节提过一嘴,我便按照指示制作出来了,可后来老爷兴许是忙,再没提及过这些事。”

“我心里有些没谱,便想着拿出来做成成衣,出售试试。若是好,没准称老爷的心意,让老爷想起此事来。”

薛宝琴蹙眉道:“晴雯,你也是个爽利的性子,怎得今日这般啰嗦。好了,快给我看便是了,你做的那一件件羞人玩意,我别说看过,我都穿……咳咳,没事,先看看你的。”

迎着晴雯的目光,薛宝琴麻利的揭开锦盒,却见其中躺着的皆是毛茸茸的小物件。

抬手拿一个,是挂着小铃铛的猫耳朵。

再拿一个,是有镀金的小球,后面编织的一条狐尾。

薛宝琴目光呆滞,她见过很多场面,这种场面还真没见过。

“这,这也叫成衣?”

晴雯眨眨眼,羞赧道:“这不,这不也用了布料了吗?”

薛宝琴吞咽着口水,道:“不成,不成,这定是侯爷喜欢,才让你做这些物件的。与其问我,你不如去问侯爷还要不要了,或者问问可卿姐姐,她比你们谁都有经验。”

话锋一转,薛宝琴上下打量着晴雯,又道:“难怪你非要出来寻我。这等羞人的东西,若是在府内被旁人看了,还指不定得怎么说你呢,小狐狸精。”

“呸呸呸,谁是狐狸精了?!”

晴雯吐了吐舌头,又将锦盒抱在怀里,翻了个大白眼。

薛宝琴咯咯笑个不停,腰身轻晃,支起脑袋,调笑道:“我看呀,是有人见着雪雁成了姨娘,便也心急了,着急要表现自己。”

晴雯气得跺了跺脚,道:“我才不会靠身子上位,我明明有本领的!”

以色侍人,能得几日好?

薛宝琴却不屑道:“荣国府里带出来的旧习。侯爷岂是那种吃干抹净,就不记人的?”

“便是不以色侍人,侯爷何时偏心谁了?你好好思量思量,是对紫鹃比你更亲近了,还是平日对你冷眼了?”

晴雯愣在原地,仔细回味起来,果然如薛宝琴说的这般,岳凌的确在房内是一视同仁的。

从来不说交代谁最难的差事,故意给谁脸色看,都是让人力所能及,发挥自己的长处。

即便有不聪慧的丫鬟,岳凌也是鼓励居多,何时厌恶了哪个。

既然前后没什么差距,那她一直以来在坚持什么?

晴雯不禁开始扪心自问,大脑一片混乱。

见其陷入深思,薛宝琴嬉笑着开导,“我是喜欢侯爷,才愿意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交出去,岂是为了讨好侯爷?”

“啊?”晴雯回过神来,问道:“你已经交了?”

“糟了,说漏嘴了!”

本是得意洋洋的薛宝琴猛地捂住口鼻,弹起身子便往外走,“不说了,我这正忙呢,去照顾生意了。眼看着天黑,你还不快快家去。”

话音未落,薛宝琴已不见身影,留晴雯孤零零站在门口。

“情投意合,才将自己身心尽数交出吗……真没想到,琴姑娘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宝姑娘岂不是……”

摇了摇自己的锦盒,晴雯惨笑道:“不如将这些送给宝姑娘算了……不过,猫猫的和宝姑娘的气质似乎不配,那我回去再做个狗狗的好了。”

正念着,晴雯一步步走下木梯。

来到街角,正欲登上来时乘坐的马车,却不想一照面竟是见到了熟人。

不远处,贾宝玉似是和夏家姑娘夏金桂刚完成了采买,整个人跪在地上充当脚凳,正让夏金桂踩着登上小轿。

等仰起头,恰好与这边的自己对视上。

见着他脸上显出笑容来,晴雯只当是见鬼了,避之唯恐不及。

可偏不遂她的心意,贾宝玉竟是抖了抖衣袍,走来了车窗下。

“晴雯?可是晴雯照面?我是宝玉呀,宝二爷!你近来过的可好,定国公府上那么多姑娘,可曾苛待了你,冷落了你?”

晴雯不胜其烦,打起轿帘,回怼道:“我的事,便不劳宝二爷多心了。倒是宝二爷,离了府身子骨倒是越发硬了,竟能比脚踏子都中用。”

“这会脏了我的眼,就别再脏了我的路了,还不快闪开?”

马车徐徐启程,宝玉呆站在路边,嘴唇张了张终究没再能挤出一个字来。

两人虽有旧缘,如今却好似已是天壤之别了……

(本章完)

第519章 采撷硕果

回到定国府,

落下轿帘,踏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晴雯轻捂胸口,深深吁出口气来。

不知她怎就运气这般差,久不出门,偏偏出一次门便能恰好撞见贾宝玉。

一看见他那副没骨气的模样,便又让晴雯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不知当初自己是黑了心还是瞎了眼,竟还维护他,说岳凌的不是。

如今看看两人哪有可堪一比的地方?

尤其晴雯在定国公已久,这里根本没有荣国府的勾心斗角,也没有见人下菜碟的恶仆,以她自己刁蛮的性格,却都无处作闹,和旁人同化的十分成功。

每日里无忧无虑,做一做自己喜欢的事,分担照顾房里老爷,夫人的差事,惬意的很。

而当初自己在荣国府照顾宝玉的时候,也称得上是尽心尽力,结果被几个以色侍人的丫头,将宝玉迷得七荤八素,偏排挤她这个不受浸染,身底最为清白的。

直到闹到王夫人面前,还被好生教训了顿,背了黑锅离府,宝玉竟是无动于衷,当面连求情一句都没有。

若不是夫人发了善心,她恐怕早就曝尸街头了。

“真真是瞎了眼,倒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巴掌,再清醒清醒!”

出门踩狗屎的恨意犹不能抒发,晴雯腾出一只手来,向着自己的脸颊发狠的落下来。

紧紧闭着眼,还没刮在脸上,却是手腕被人握住,当即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晴雯无辜的抬起头,却见不知何时岳凌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更是一脸狐疑的望着她。

“怎得了?何必在这与自己较劲?”

晴雯的脾性是有些极端,容易钻牛角尖,岳凌即便与她接触的还不算多,却也是深深的了解这一点。

下衙回来,眼见着她在廊道尽头自己与自己闹别扭,便不由得走近些,恰好撞见这一幕。

被岳凌捉了个现行,晴雯也有些不知所措,更不好与岳凌说明原委。

“旧时我吃猪油蒙了心,所以在背后讲过老爷的坏话,所以这会儿正想教训教训自己这碎嘴。”

诸如此类的话,晴雯只能在心底犯嘀咕,根本说不出口,迎面就只好扭扭捏捏的垂下头,低声呢喃道:“没,没怎么,劳老爷关照了。”

前后神情区别如此之大,岳凌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但又看她不欲回答的模样,便就转换话题,目光落在了她捧着的锦盒上。

“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

晴雯倏然回过神,不由得想起方才薛宝琴说的话。

她如今与老爷独处,还端着这般物件,若是被姊妹们撞见了,岂不是要被误会?

左右看看,庭院对面廊道里倒是有来回走动的丫鬟,嬷嬷,却也是远远专注于她们自己的事,丝毫没顾及着这边。

即便如此,晴雯的脸颊还是不动声色的红了起来,脑海中薛宝琴的靡靡之音不断响起。

“你是不是想争姨娘?”

“我可是喜欢侯爷,才将自己交了出去……”

晴雯猛地甩头,使自己变得清醒些,忘却脑中的杂言,慌张应答,“额,额,没什么……”

将锦盒抱得更紧了些,晴雯如今只怕岳凌看了之后,会误会她是真想抢着当姨娘了。

此情此景之下,晴雯只想逃,一双桃花眼漂浮不定,时刻留意着周遭的状况。

如此模样,自是瞒不过岳凌的眼睛。

以为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倾吐心声,出于关怀之心,岳凌还是道:“我正寻你有事呢,随我来吧。”

“啊?”

晴雯无辜的抬起眼,本不想纠缠太深,可哪知却还是逃不掉。

“怎么,你不想来?”

岳凌疑惑回头问。

晴雯连连摇头,她已经决心悔过了,怎会还似个促狭鬼一般,拒绝岳凌的要求。

“全听老爷的安排。”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抄手游廊,彼此之间也没言语,便惹得所遇之人纷纷侧目。

岳凌也以为有些尴尬,见晴雯那委屈的模样,还以为是自己在苛待她,似游街示众一样。

为了一会儿更好展开讯问,岳凌不得不利用上审讯的老手段,调和着二人之间的氛围。

回眸,岳凌上下打量了眼。

晴雯今日穿得是玫红底色桃花刺绣的对襟比甲,朱红色的绸缎交襟袄,下摆同色的绸面百褶裙。

腰间系紧着,更衬得她一身柳叶细腰,婀娜有致。

累月经年,仔细看看,晴雯已是比含苞待放的当年更为明媚娇艳了。

脚面沾着些许尘泥,岳凌问候道:“见你这身行头,方才是外出去了?”

晴雯唯唯诺诺的点着头,不敢有隐瞒道:“是去了丰字号寻薛家二姑娘,是有生意上的事。”

“生意上的事?难道说,是宝琴难为你了?”

晴雯连连摆头,“不是不是,琴姑娘人极好。只是……”

晴雯咬了咬唇,话到嘴边还是吞了下去。

岳凌又回眸看了眼,见状也没继续逼问,往前转出仪门。

一路追随岳凌来到外书房,瞒不住心事的晴雯越发觉得腿上似灌铅了一样,迈不动步。

直到晴雯站在桌案前,岳凌见她还下意识的死死抱着锦盒,吐了口气无奈道:“好了,先将你怀里抱着的物件,放在桌子上吧。”

“啊?”

晴雯一脸无辜的仰起头。

“总抱着你也不嫌重?我方才还听见里面有铃铛声,想必都是些金银器皿吧?”

“这……倒也不全是。”

犹豫半晌,对着岳凌清澈见底的目光,晴雯却也不得不屈服,“好吧,全听老爷的安排。”

抬手便将她护着许久的锦盒交了出去,等候岳凌问话。

岳凌将手抚上了锦盒,压在手肘下方,抬眼问道:“此处,便只有我们两人。遇见什么难事,直说便是,何必埋在心底?”

“有夫人管教着,我倒觉得不会让谁受了委屈。”

眼看着都攀扯上了林黛玉,晴雯只好澄清道:“不,不与谁相干,是我方才出门见了荣国府的宝二爷……”

“宝二爷?”

岳凌略感疑惑,但仔细回想一下,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见他作甚?”

岳凌随手抽开锦盒的盖子,入目所见,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难怪晴雯方才在外面扭扭捏捏,竟是抱着这些“玩物”。

岳凌眼皮微跳,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拿着这些出去做什么?”

“我……”

晴雯脸色涨红,很显然岳凌已经忘了有嘱咐过她做这些物件的事了。

一时之间,晴雯也不知从何处开始辩驳,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你过来!”

见岳凌眉间紧皱,比方才严肃了数倍,晴雯登时噤声,机械一样来到岳凌面前。

而后,让晴雯此生难忘的场景便开始了。

岳凌端起她的下颚,便狠狠的吻了上来,用吻也不够贴切,深深的亲吻似是撕咬一样索取着。

晴雯当即愣住,只会笨拙的回应着,双眸渐渐紧闭,只有睫毛轻颤。

不知多久,脑中已有晕眩,呼吸也愈发不平稳,晴雯方才得以逃脱。

待睁开眼时,却不知什么时候,猫咪的耳朵已经戴在她头上了。

岳凌冷冷笑着,“这就是你想要的?那还真是挺合适的。”

晴雯完全不明所以,解释道:“不,不是……老爷,你错意……呜。”

然而,岳凌的占有欲已经到达了顶峰,嘴唇再一次印上来。

他放纵这些小姑娘天真烂漫的在府内嬉闹,但出府见到旧人,却因此难以割舍,是让岳凌不能接受的。

见到贾宝玉,晴雯便要在避着众人的地方,懊悔烦躁,惩罚自己。

那岳凌只好给她创造更深刻的记忆了。

揽住晴雯的腰身,摸索到绳结处,轻轻一提,对襟小袄便零落开来,露出浅粉色的菱形肚兜来,素色镶边,居下的位置上,还绣有一只扑蝶的小猫,正和她如今头上的猫耳相得益彰。

岳凌难忍笑意,与晴雯分开后,将她抱入怀里,勾着手指蹭了蹭她的小琼鼻。

“今日,便如你所愿,让你忘了以前的事!”

从锦匣里抽出一根小尾巴,岳凌摸索着送过去。

晴雯登时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撑在岳凌的肩头,连连告饶,“不行,不行,老爷,你错意了。我不是没忘掉了贾宝玉,是我见着他便想起了旧时的自己,厌恶那个时候的自己罢了。”

后门受到残酷的威胁,晴雯嘴忽然伶俐了许多,“老爷,你饶了我啊。我讨厌贾宝玉,见着他像踩了狗屎一样恶心。”

“也不是,也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脏,老爷脏呀!”

一声凄惨的尖叫,晴雯彻底没力了,瘫软在岳凌身上。

而岳凌似是志得意满,端起她来,便送进床榻。

“已经晚了。”

晴雯眼角含泪,宛若梨花带雨。

“老爷,我还没有过呢……”

“放心……”

而后,屋内便是电闪雷鸣。

……

柴府,

书房内,灯台昏暗。

柴朴捧着一册书卷,眼睛眯起一条缝,用心阅览着。

忽而,烛灯摇晃,廊下人影匆匆,脚步声由远及近。

家仆阻拦亦不顾,来人甚至大声呵斥遣走,径直赶入书房内。

立在案下,气喘吁吁。

柴朴抬眼看着眼前人,满面厌弃,“如今各处都万分紧急,你又寻来做什么?”

吉彬一脸难色,即便坐下来也是如坐针毡,倒起苦水道:“今日岳凌往刑部寻我了。”

柴朴脸色略微回转,“去寻你了,你还能安然无恙的过来?”

“安然无恙?”

吉彬急道:“他只差把那天子剑横在我脖子上了。”

“柴相,不管你今日如何说,以后如何谋划,我都吃不下你的定心丸了。必须,必须要尽快将岳凌支出去,不然,用不了多久,我已经被下入大牢了!”

柴朴眉头微皱,“这岂是能急的事?”

吉彬拍案道:“不急?如何不急?他查到的是吐吉可汗身死一案,卷宗中各处遮掩,已经被他看出了端倪,若是真让他寻到了尸体,追究出真凶。谁人能保,你的命能不能保?”

闻言,柴朴也以为事情颇为棘手。

可眼下,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在做,若想急还真的急不得。

见柴朴深思起来,似在犹豫,吉彬又忙找补,“岳凌临走前说,给我几日宽限,要我找出其中问题,不然定要到御前奏对。”

“御前,那可是御前!有谁能争辩的过岳凌?即便岳凌查不出个子午寅卯来,也会定我的失职之罪,不死也要褪一层皮!”

“这是下了最后通牒!我们如今准备的时间若是抵不过岳凌查案的时间,那一切谋划都是白费,胎死腹中了!”

柴朴抬起手,将对面神情激动的吉彬按回座位,叹道:“原定二皇子出征是在下个月,不过二皇子也打算领先锋骑兵出城,至于什么时候启程,也没定下来。”

“如今调军的名册已经有了,粮草、辎重和饷银,如今户部还没筹措齐整。若是想要提前行军,首先马匹的问题便要解决。”

眼皮微抬,柴朴询问道:“你能解决?若是可以,那我们与二皇子是一拍即合,用不了十天,便能设遣将大典。”

吉彬犹豫道:“我们支持的不是大皇子?如今我若是资助二皇子出征,在大皇子看来岂非是有骑墙之心?”

柴朴叹道:“殿下如今也是在为二皇子筹措军需粮草,难不成,大皇子也是骑墙之心?”

“柴相所言……倒有几分道理。”

见他还有隐忧,柴朴开解道:“放心,我会亲自与殿下说明你的难处。”

既然没了后顾之忧,吉彬沉吟片刻,便道:“不过是千百马匹,吉家还是出得起的。”

作揖行礼,吉彬面上已不复方才脸上的焦急之色,诚恳道:“还望柴相能尽快推进此事,一应辎重便由下官来补齐,算是以晋商之名捐输了。”

柴朴颔首,“也好。”

辞别过后,吉彬匆匆离去。

柴朴已失了阅览古籍的兴致,抬头望着窗外人影晃过,低声念道:“蠢材,不足与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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