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师徒交底 贼子贼孙

得到了佘双白的信件,余列急匆匆的就来到了紫山外面。

他将鸦八收好,略微犹豫后,没有出声,直接持着令牌,一路直行,来到了道观跟前,并且顺利的打开了道观的门户,进入内里。

这时,余列方才发出呼声:“师尊,弟子有要事禀告!”

他的话声一落,庭中就变化,紫烛子的声音响起:“嗯?”

“怎的也不提前传个信儿过来,如此急匆匆的就上门了,莫非你是法术修炼出了差错?”她口中疑惑说着。

余列连忙就回答:“并非如此,而是弟子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得知了宫中的一干秘事,特前来禀告师尊,并且求师尊救弟子一命!”

听见余列这话,紫烛子略微沉默。

然后下一刻,道观中庭内雾气弥漫,青紫色的烟气飘出,女道乘着雾气出现,露出了自己庞大的法身。她披着雾气,俯视余列:

“说说,你究竟是得知了什么事情?”

余列见女道直接就亲身出来面见自己了,他心中微动:“有戏,看来师尊至少是不会对我不管不问!”

他当即的,就将从佘双白那里知道的一干事情,全都吐露了个干净,包括自己心里的一些猜想,也是点评了出来。

最后余列以退为进,他没有直接要求紫烛子护住自己,去硬抗那朱崂子、甚至是对方身后的一尊道师,而是只诚恳的说:

“能得师尊青睐,是弟子几世修来的福气。如今宫中有奸人作祟,恐是要拿弟子做文章,牵扯到师尊的头上。

弟子无能,不幸为师尊招来如此大祸,合该逐出师门,自戕在外。

但是弟子怯弱,还贪图性命,望师尊能念在弟子近些年来服侍的份上,留弟子一命,让弟子能离开潜州,去往他州苟全性命。如此,或是也能不牵连到师尊。”

虽然余列在心中,他已经是做好了独自逃离潜州的准备。

但是他区区一个道吏,想要从潜州中安稳的离开,着实还是有些困难的。如果能够有紫烛子的帮助,则成功无疑是更大了。

甚至可以说,只要那灰骨道师不出面,而紫烛子愿意出手的话,余列百分百的可以离开潜州地界。以及他这番话,也是在试探紫烛子,以退为进,示弱给自己这师尊一看。

但是话说完之后,紫烛子的表现,却是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余列,依旧是心里没有个底儿。

因为紫烛子的表情平静,她既没有当场勃然大怒,也没有面露棘色,表现出对朱崂子的忌惮,此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余列见此状况,心间暗自犯嘀咕:“此人如此平静,莫非她早就得知了朱崂子一事情,并且想到了应对之策?”

他暗想着自己都能有佘双白通风报信,紫烛子身为道士,即便是不喜欢交友,当是也有渠道获知,特别是那朱崂子被灰骨道师削砍道行一事情,在道士群体中压根就没有怎么遮掩。

就在余列惴惴不安,拿捏不准紫烛子的心思时,紫烛子瞧着余列,却是忽然之间发出了轻笑。

“嘁!”女道从容不迫的说:

“瞧把你这小家伙给急的,想要和为师划清界限的话都说出来了。

伱且放心,朱崂子此番针对的,的确并非是你。你一个小小的道吏,如何能够背得起如此大的一口黑锅?”

紫烛子这话,让余列眼睛微亮,心中期待顿生。

下一刻,紫烛子就说出了余列最想听见的消息。

她冷笑着:“那朱崂子算是个什么东西,别说他现在已经是被抽灵夺气,跌落成末位道士了,就算他还是一个上位,本道也不见得会怕了他!”

言语一句,女道口中又低声喝骂:

“此贼好个狗胆,竟然当敢拿贫道的弟子做文章,还想牵扯到贫道身上。”

她看着余列,直接说:“你且不要怕,为师如今在宫中,虽然依旧没个什么地位,但是保下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若是不行,大不了咱们师徒俩,直接反出这潜宫得了。

反正山海界之大,为师是个道士,你也是个道吏,不愁没有容身之地!”

余列心中顿定,生出大喜,连忙就呼道:

“弟子多谢师尊!师尊之心,弟子感激涕零。”

但是一番惊喜和庆幸中,他心间也是有些纳闷:“事情若是不行就反出这潜宫……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啊。”

不过现在并不是仔细琢磨这一点的时候,余列便只是将这点疑惑记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紫烛子。

他琢磨一番,迟疑着出声:

“不过……师尊,那朱崂子都已经被削减成末位道士了,他如何还有这般大的权力,竟能将师尊排挤出宫?

此间可是真有那灰骨道师的指示,灰骨道师其人又是何来头,它相比于龙船道师何如?”

这点便是余列在来的路上,最大的一点疑惑,他拿捏不准那朱崂子对付自己和紫烛子,究竟只是对方一人所为,借着道师的名号在肆意妄为,还是说真个就是灰骨在敲打他俩。

若是后者,即便灰骨只是随口敲打,余列也觉得眼下的潜州道宫,并非是自己的安身之地了。

毕竟他和朱崂子之间的差距,就已经是极大,而和那灰骨道师之间,更是云泥之别。灰骨都无须针对余列,甚至连话都不用说一句,只一个眼神,就能给余列带来杀身之祸。

现在的余列,头顶上可是还没有道师级别的人物当做靠山啊。

结果让余列心情沉下的是,紫烛子在听见他的这个问题后,突然间就沉默了起来。

余列偷偷抬起头,瞧这女道的神情,发现女道的脸上是一副又忌惮、又微微咬牙,带着恨意的表情。

这让余列心间直接咯噔一跳:“不好。看来并不是那朱崂子一意孤行的要对付此女,而是其背后有灰骨道师的身影!

瞧我这师尊的模样,似乎她和灰骨道师之间本就存在着冤仇啊。”

这对余列来说,实在是最坏的一个情况了,他也忽然明白,紫烛子刚才的那句“大不了反出道宫”的话,压根不是玩笑话。

紫烛子在沉默一番后,她瞥了余列的一眼,便将脸上的神色一收,又是露出轻笑,言语着:

“如何,你这小子,当是已经猜到答案了。

话说此番事情,本道其实早就了解了。那朱崂子虽然是从你入手,想要洗清自己身上的罪责,这点宫中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可是不知怎的,他巧妙的将你我师徒二人抓住了,说服了那灰骨道师,意图拿本道问事。

本道也就不瞒着你了,我与那灰骨老骨头其实存在着一番恩怨。如今我已经长成了气候,再加上另外一个原因,那老骨头应当是躺不住,开始忌惮于我,意图收拾敲打一番本道了。”

轻笑着说完一番后,紫烛子笑吟吟的看着余列:

“如何,知道了此中的情况。你可是还敢拜本道为师,敢掺和这件事?若是你不愿意,眼下你我二人的师徒名分尚未定下,你还是有机会下船的。”

余列的心情瞬间复杂无比,彻底明白自己其实就是被紫烛子给牵连了。

隐隐之间,他心中还下意识的生出了悔意。

不过余列的面色却是一正,口中坚定的就道:

“师尊休要再戏弄弟子!我与师尊,虽然还没有师徒之名,但已经有师徒之实。

且我余列身居于天地之间,虽然力弱位卑,但如何会是那种欺师背祖之人?!”

他重重一礼,朝着紫烛子口呼:

“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此间事情中,师尊若有所需,弟子定赴火蹈刃,万死不辞!”

如此一番诚恳的话说出,本让是面色笑吟吟的紫烛子女道,顿时动容。

她收敛了脸上的戏谑之色,认真的打量自己这便宜的弟子。

而余列这边,虽然他面上说的义正言辞,但心间的真实心思,当然没有话上说的这般坚定。

之所以能道出这样一番话,只是因为余列明白,该表态的时候自然得毫不犹豫的表态。

否则的话,他真要是态度上犹豫、首鼠两端,保不齐紫烛子今夜就会将他这“逆徒”拿下,亲自交给那朱崂子作为交待。

另一边。

紫烛子好生打量余列数眼后,她回过神来,虽然也是清楚余列这番话中的真心实意究竟有多少,只有余列自己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为此感到欣喜。

“不错不错。”女道开口:

“有你这样一番话,他日为师若是被弄个株连九族了,你这小子,定然也是跑不脱。”

“啊?”余列听见紫烛子突如其来的话,脸上的慷慨之色顿时僵住,眼神都发懵。

他抬起头,发愣的看着对方。

只见紫烛子巨大的身子挪动,一只只蜘蛛腿儿迈着小碎步,游走在庭中。

她踱步数下后,开口道:“事到如今,本道也就不瞒着你了。其实我与你,多多少少还沾着一点关系,并且关系不浅。”

这话更加是让余列发懵,他搜空了脑袋,也没有想起自己和眼前的女道有过任何事前的交际。

余列在心间犯嘀咕:“莫非是余家祖上,和此女或此女的家族有关联?赖了祖宗洪福……”

下一刻,紫烛子娓娓吐声:

“你姓余名列,潜水郡中人,考取道箓后,被分配至潜郡黑水镇求道。该镇属于新建道镇,成立只一甲子左右,镇中观主乃是一老道吏,自号黑水。”

她问着余列:“你可知,这黑水老道吏,又是何来头,跟脚如何吗?”

余列得到紫烛子的提醒,他并非蠢笨之人,脑中电光火石的,就又想起了黑水观主晋升道士时的场面。

霎时间,余列顿时明白紫烛子口中为何会轻易的道出“反出道宫”一事,以及“株连九族”一词了。

“糟糕!此女莫非是和黑水观主属于同一类人,道贼?”

饶是余列自认为心性不错,他此刻和紫烛子对视,眼神也是按捺不住,变得飘忽起来,想要现在就溜。

但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一点。

话说他从学道开始,就是在黑水观主麾下成长的,成就道徒,也是得到了观主的帮助,如今来了宫中学习,又是巧合的落在了紫烛子的门下。

一个因素在外人看来,可能还只是巧合,但是两个,就绝不会是巧合那般简单了。

一旦这紫烛子和黑水子当真有所勾连,那么他余列就是贼子贼孙,打从他来紫山做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洗不干净了!

余列思索片刻,咬牙问着:

“敢问师尊真和黑水观主有旧?”

紫烛子点头就答:“然也。”

她笑眯眯的看着余列:“并且关系不浅,贫道之所以会被老骨头给盯上,必定和我那师兄成就了道士,还悍然的反出潜宫、乃至道庭,有着关系。”

听见“师兄”一词,余列彻底不装了。

他苦着个脸,认命了。

此女的境界修为远远高于他,并且他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图谋的,女道不可能拿这种话来试探他,反而还是女道得提防着,他余列可能是别人派过来的探子,在诈她的话。

因为就凭紫烛子口中这个“师兄”一词,若是给人摄音留影去了,她绝对讨不了好,修为和性命都可能有危险。

道观的中庭处于沉默中,只有紫烛子踱步游走的沙沙声在响。

余列在胆战心惊,但女道此刻看待余列的眼神,却是明显是比之从前更加亲近,脸上带着的笑意也是更多了。

余列苦着个脸,沉默数息后,他目光一定,便准备把自己和黑水子的关系,也道出了。

既然都已经上了对方的船,那么不能只说大话来证明自己,否则得不到对方的信任,真有大事发生,很容易就被对方给抛弃掉。

余列一拱手,伸手就往自己的头上摸去。但是他还没有摸到,忽然就听见一阵嗡嗡振翅声。

以及女道笑着说:“你,可是在找这只小家伙?”

(本章完)

第375章 在外而安 提前出宫

紫烛子面对着余列,她的手掌上方,正有一只小飞虫在嗡嗡的转圈。

此物正是当初黑水观主赠送给余列的敛息虫,又名瞌睡虫,它能够帮助余列隐藏气息,让七品道吏绝难发现。

余列瞧见紫烛子的动作,哪里还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很可能早在携带着敛息虫上山时,就已经是被紫烛子给识破了。

“也对,此女乃是六品道士级别的人物,敛息虫是观主还是七品道吏时送给我的。此女想要识破出这虫,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余列脑中的思绪晃荡,他朝着紫烛子一礼,言语说:“原来,师尊一早就知道了此虫。”

紫烛子轻笑着,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神色,面上冷冷一笑,吐声:

“自然如此,否则的话,你真当本道是个好人不成?你不过是个小小道徒,就算会点毒功,天赋尚可,但是本道修行近百年,见过的毒功人等不下于千余,比你优秀的也是不在少数。

若是一见到优秀的道儿就收徒,早在伱来之前,本道的门下就该有不少弟子了。”

紫烛子这话虽然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其实她这些年以来,所见到的优秀毒道中人,还当真就属余列最是符合她的心意。

此女还一直怀疑,余列就是黑水子专门为她培养,送过来当徒弟的。现在之所以拿出这么一个说法,只不过是为了让余列不要过于狂妄自大罢了。

余列面上露出欲言又止之色,他此刻忽地想到,自己囊中还有一块黑水观主临行前,特意送给他的令牌。

那块令牌瞧上去,材质不同寻常,明显不是一块简单的令牌,但是余列又不清楚这块令牌究竟有什么作用。

眼下紫烛子既然已经挑明了身份,余列心中就生出了要不要拿出令牌,询问对方一番的想法,如此或许还能更加的佐证他和黑水观主之间的关系。

但是话到嘴边,余列还是忍住了。

“虽然眼下我与此女已经交底,但交浅言深乃是不可取之举。”

除此之外,余列对于自家手中的令牌还是有点猜测的,他怀疑此令牌关系着黑水观主留下的一笔资粮,或是师门传承种种。

既然紫烛子没有主动提出这点,仅仅通过敛息虫就确定了他的身份,那么他还是先留一手为好,勿要多此一举,免得惹来了紫烛子的觊觎,凭白生出事端。

对面的紫烛子打量着余列,只以为余列面上的异动,是因为骤然之间得知了这么多事情而神情恍惚罢了,并没有太过在意。

呼!

余列深吸一口气,他收敛心神,再度发问:

“敢问师尊,既然我之一脉在宫中有着如此过往,黑水子师伯在外也已经是反出了道宫,甚至是被道庭通缉了。

那么我辈在宫中,究竟该如何身处,特别是朱崂子眼下即将到来的发难?”

听见这番话,紫烛子将面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又变得正经。

她沉吟一番,眯眼瞧着余列:“根据本道所知,你是不是最近就要在城中举办宴席,广邀宾客,以示庆贺了?”

余列点头回答:“回师尊,正是。”

紫烛子面无表情的道:“虽然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但是那朱崂子,八成会在你举办宴席时,率领人等将你当众擒拿下,捉到宫中拷问。

且还有不小的几率,会在场中留给你一定的时间,让你将本道唤过去,或是逼你使出一些本道赐给你的保命之物,譬如上次那方令牌。”

余列皱眉,他诚恳发问:“为之奈何?”

紫烛子冷哼一声,讥笑说:

“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既然想要当众折辱你我师徒二人,那么本道就给他一个机会。且看到时候,究竟是本道被他踩一脚,还是他被本道撕下脸皮。”

言语一句,紫烛子让余列附耳过来,又在余列的耳边细细交代了一番。

听完紫烛子女道的交待之后,余列瞬间心中大定,且露出一抹兴奋之色。

反倒是紫烛子瞧见余列的面色如此振奋,她皱眉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此番之后,不论你是胜是败,你都是踩着一尊道士上位了。

此举虽然能让你在宫中城中的名气更上一层,但也是贫道将你架在火炉上烤了,必定会招惹来此獠后续的打压,宫中的其他道士也会视你为犯上之辈,排挤于你。”

紫烛子交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余列面上的兴奋之色散去,但是他心间并未过多担忧,反而是立刻就道:

“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此事无碍!

大不了,事毕之后,弟子即刻就离开潜宫,开始周游世界之旅,正好能避开此间纷争,十年过后再归来不迟。”

紫烛子面上轻叹,但也是出声道:

“不错,即刻就离开,在外而安,此举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法子。只是如此以来,你可能就参与不了数月后的收徒大典,你我师徒二人的名分,也就暂时得不到宫中承认了。”

对于这一点,余列面上露出了黯然之色,他口中恹恹的道:

“只能如此了。”

但是内心里面,余列却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虽然眼下已经与紫烛子交了底,余列发现自己是稳稳的上了贼船,但是不管是他和黑水观主的关系,还是他和紫烛子的关系,眼下都是只有当事人双方知道,并未公之于众。

一旦彼辈事发,真惹来了道宫道庭方面的雷霆打击,余列还是有一线生机可以寻的。

毕竟在官面上,他还不属于彼辈的九族之列。可若是师徒关系被公之于众了,一旦黑水子和紫烛子被株连九族,那他余列基本也就只能陪葬,或是当个明晃晃的道贼了。

因此不参加收徒大典,对余列来说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情,甚至是他眼下求之不得的!

反正拜师该拿到的好处,紫烛子都会给的。

而在道观的庭中。

紫烛子瞧见余列面上的黯然之色,她的心间却是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情:

“此子数年以来,虽然在山上颇有无礼之举,但对于活计的确是属于任劳任怨,勤恳行事。如今因为我,不仅连累得他被朱崂子盯上,还逼得他急匆匆就要离开潜宫,去外界闯荡……我有愧矣。”

想要补偿余列一番的心思,顿时在紫烛子心中升起。

有关保命之物方面,她早就已经有所打算,至于其他方面的补偿,却是还没有想清楚。

于是思索一下后,紫烛子索性开口:

“徒儿,不知你在宫中城中,可是还有什么吃的喝的,或是什么想要做没有做的事情,现在可以说给为师,为师给你办妥了。”

余列听见这话,眼睛微亮。

他毫不客气的,脱口就道:“有。

弟子既要远行,不如师尊就将那只酒虫赐予弟子,也好方便弟子修行。若是不行,不如就借给弟子这几日用用,能够精进一些修为便精进一些!”

霎时间,本是神色从容的紫烛女道,脸色一僵,她狠狠的瞪了余列一眼,心间愧疚之色顿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愠怒升起。

女道当即就想重重的训斥余列一番,甚至将余列吊起来打一顿。

但是内里缘由,紫烛子也不便为外人道,她只得暗地里咬着牙,将怒气吞下,冷声说:

“此事不可。你才刚刚突破,如何能再利用外物加速修行。

庶子!莫非贫道前几日才交代给你,要你好好打磨根基的事情,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余列面色黯然。

紫烛子哼了哼,拂袖就想离去,但还是按捺着心思,又道:“换个事情。”

余列见状,只能左思右想,立刻想到了一事,他行礼请示:

“回禀师尊,弟子在宫中还有一二好友,她们与弟子私交甚密,恐也会被弟子牵连。如今两人都只是道徒,还请师尊在弟子外出的这段时间,庇佑一番。”

紫烛子面色放松,答道:“此事容易,说说他们的姓名。”

余列见她一口就应下,心间微喜,当即就将洛森和苗姆两人的姓名身份给说了出来,还提及了潜水郡的余家一事。

紫烛子骤然间听见是两个女道徒,且眼下还和自己这弟子同住一屋,她的眉头微挑,脸上变得没好气,道了一句:

“没想到你这小子,瞧上去浓眉大眼的,暗地里的花花肠子却真不少。念着你这家伙还算有点情义,且那两个女娃也是倒霉的份上,贫道允了。

至于余家那边,依据山海界中的规矩,除了道庭之外,所有道争皆不可涉及家族。你只要不过分的在意家族那边,暴露了软肋,当是也无人会大老远的过去,只为了出气泄气而牵连事端。当然了,贫道也会暗中留意一二的。”

话说完,女道就摆了摆手:“你且下去罢,本道乏了。”

见女道虽然是面色不愉,但事情都应下了,余列就算还是为无法得到酒虫而感到可惜,他心中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余列不敢再叨扰女道,只能连忙说:“是,弟子告退。”

行礼过后,他倒退着行走数步,方才低着头,转身离去。

等出了紫晶道观,余列面色依旧镇定,可等唤出鸦八,骑跨上去后,受着风一吹,他顿时感觉浑身都凉飕飕的。

这时余列才意识到,他的后背早已经是渗出一层冷汗,湿透了。

余列骑在鸦八背上,等又离开了紫山,方才低声道了一句: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面对被卷入了道士层次的纷争,且上头更有道师级别人物的情况,就算他应对尚可,可内在着实也是胆颤心惊,生出了重重的无力感。

一直等回到宫中小院的门前,余列的面色依旧是阴晴不定。

而此时的家中,洛森和苗姆两人正好都在。她们正在庭院里面,搭伙检查着前些时日的礼品名单,以及制备着不日宴请的请柬等杂事。

两人听见开门声,都是立刻的抬头。

她们不知缘由,瞧见余列回来,脸上都只是欢喜,纷纷欠身一礼:

“哥儿快快过来瞧瞧,我和妹妹置办的名单可是还有缺漏的?”

余列强笑着点头,走过去一瞧,随便扫了一眼,便行礼说:“妥当的很,辛苦二位了。”

请柬名单上的姓名职位等事项,都是清晰完备,每个宾客被安排的酒楼层数,座位次序等也是都有讲究。很显然,洛森和苗姆两人在此事上,用了不小的心思。

两女都松了一口气,言笑晏晏着:

“那就好那就好,等我俩再检查一遍,待会就去送请柬。”

“此宴可是郎君在宫中第一次广邀宾客,此是干系重大,今后这些客人,可就都是郎君的人脉了。

对了,郎君你在黑水镇中的旧识,我和姐姐也一并的邀请了,并特意注明了不收礼金。”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欢喜的说着。

此时此刻,小院中草木葱郁,天气清朗,倩笑声不断。

不论是洛森还是苗姆,两人的脸上都是充满了对于将来日子的期盼。

唯有余列瞧着一长串的宾客名单,脸上虽然是轻笑,但是挑着名单,实则心间冷笑暗想:

“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不知此宴过后,此这单上究竟能有几人有胆色,还敢继续与我保持联系。”

不过就算是事后,名单上一个人都没有了,余列对此也毫不在意。

他最在意的,还是自己必须保持上升势头,持续的增长法力,提升境界!

须知此等宴席,本就是他以法力赢来的,只需翌日他的法力尚存,强横归来,到时候这些“朋友”自然是一个都不会少。

于是余列向着洛森、苗姆两人告退,随即就回了自己的房中,开始调息养气,并参悟紫烛子赐下的五毒法术。

此刻在他的心间,充斥着想要变强蜕变的欲望。

若他也是道士或道师,彼朱崂子和灰骨两个,皆不过冢中枯骨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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