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隔墙有耳

祝凝找各种理由想要多见严道心几面已经有几天了,无奈严道心除了早上会去给父亲诊脉之外,其余时间就都呆在栗园里,并且很少到屋子外面活动,让她有心想要“偶遇”都做不到。

今天倒是意外之喜,那个俊秀得好像画中人一样的神医道长竟然在院子里面练剑,一招一式不疾不徐,随着衣摆和宽袖的摆动,飘然欲仙,祝凝恨不得把自己两只脚就死死钉在这花窗的外面。

照理来说,站在人家客人院落的花墙外头偷看,这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举动,若是被父母撞见,那也是要被说教上一番的,不过祝凝却并不担心,这个时间父亲估计早就跑去弄他的兵器了。

而母亲根本就不可能跑到栗园这边来转悠。

家中其他人哪还有敢在她面前说些什么的。

正看得起劲,祝凝忽然听见了祝余的声音,似乎离自己不太远,就在院墙里面,不过位置偏了点,只能听见声音,却瞧不见对方的人。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下蹲了蹲,正想着溜走,就听见墙那边祝余充满疑惑地对另外一个人说:“你明明就知道,再过几年便是圣上大寿,会有封禅大典,最晚明年圣上就准备下旨,安排关于铸造封禅大鼎的事情。

虽然说那些金策宝玺并非朔地擅长打造之物,可是大典要用的鼎啊尊啊那些,我们朔国总是占了优势的吧?

为何你却不许我把此事告诉父亲,还让他早做准备?”

祝凝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赶忙往墙边缩了缩,免得里面的人发现自己,竖起耳朵继续听,心里盘算着那天自己因为错以为父亲金屋藏娇,闹了个大笑话,受了责骂,而祝余这个小小庶妹却因为成了逍遥王妃而大放异彩,这口气窝在胸口里着实难受。

今日她一定要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把此事告诉父亲,让父亲瞧一瞧,到底谁才是一心一意为了祝家的好女儿。

随即她便听见了那逍遥王的说话声:“并非我不想让你父亲提前准备,而是此事圣上已经吩咐过,此次封禅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大事,到时候要向全天下实封投状,挑选技艺最精巧的工匠来制造,一切以技艺为遴选依据,不论出身不论资质。

你们朔地本就有乌铁,又多能工巧匠,若是此事提前告诉了你父亲,到时候就是他作为朔王不好意思亲自插手,偷偷将此事提前告诉给庞家知道,庞家提早开始准备,到时候必然是能够拿出更精湛的成品。

这样一来,对其他人自然就不公平,也不符合圣上的心意。

此事就只有我知道,旁人对此皆一无所知,若是被人知道消息泄露出去,我岂不是要惹一身麻烦?

你虽然是祝家的女儿,却也是我的夫人,此事还是要以逍遥王府的利害为重。”

祝余听起来应该是被说服了,有些犹犹豫豫地说道:“我父亲性子最是老实怕事,这种事既然是偷偷泄露给他知道,他又怎么可能冒着惹麻烦的风险告诉庞家人呢!

不过……你说得也对……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先不提了吧……”

祝凝在院墙外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听见他们说完此事之后便开始聊起了一些有的没的闲话,便悄悄猫着腰顺着院墙根溜走。

朝前庭那边走了几步,祝凝脚下的步子慢慢放缓,想了想,转身往母亲居住的筑园方向快步去了。

祝余从方才祝凝偷看的那个花窗看出去,瞧着她纠纠结结之后,下定决心地改了主意,去找庞氏报信儿去,心里总算踏实下来。

“行了,她果真没有去找父亲,而是去找她母亲了,那咱们这一出戏也算没白唱。”她抚了抚胸口,方才心里头还真一点担心,怕祝凝不上钩,跑去找祝成告密。

那样一来虽然事后也能解释清这一切,但毕竟没能把鱼钩顺利甩出去,也怪恼人的。

现在看着一切按照自己的推测顺利进行,祝余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你那长姐走了?”严道心耳朵也灵得很,听见祝余的话,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赶忙问,那期待的表情,就好像在问有没有送走瘟神一样。

祝余忍着笑对他点点头。

严道心听了果然很高兴,心情大好地冲陆卿招招手:“正好,今日我这剑练都练了,你这会儿也是闲来无事,咱们两个过几招儿?”

“你还是自己练吧。”陆卿睨他一眼,拉着祝余往院子里走了走,“我夫人之前同我说过,让我教授她一些防身的招式,今日刚好有空,我正打算兑现这个承诺呢。”

严道心眼含戏谑,口中啧啧有声,摇头晃脑地道一旁去继续独自练剑了。

“你虽然比起锦国许多女子,已经算是身体强健的,但和寻常男子比起来,力量依旧单薄,所以我也不打算教你那些需要经年累月才能小有成效的套路功法。”陆卿把祝余拉到院子当中,对她说,“那天你说得很对,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学会一些应急脱身的招数,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比扎多久的马步都更有效果。”

祝余本以为自己那天说过之后,陆卿也不过是调侃几句,嘴上虚应罢了,没想到他还真的有这样的打算,自然也很高兴,连忙打起精神来,准备好好学一学。

“力道不足,就要懂得以大胜小,对方比你高大壮实,那么他用手臂袭击你,你便要以肩、以腿去回击,方能奏效,否则适得其反。”

陆卿一边说,一边示意祝余站近一点,伸手过拉自己。

祝余依言伸过右手去想要抓住陆卿的手臂,不料,手指还没有碰到他的衣袖,陆卿左手手腕一转,反手将祝余的手拉住,向前一拉的瞬间,顺势将她的手臂扭到身后,背在腰间动弹不得。

他的右手同时向前袭来,虎口顶着祝余的下颌,将她的头向后推去。

祝余下意识向后努力仰头,以减轻下颌传来的力道,整个人便不可遏制地向后仰了过去,又被陆卿横在自己后腰的那只手一托一带,整个人便被揽在他的怀里。

第249章 正经招式

这……不对吧???

祝余有那么一瞬间的大脑充血,思维都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陆卿给自己演示的,应该是正经的招数……对吧……?

明明方才还杀气腾腾,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的腰被他托着,贴在他怀里,偏偏上半身因为他在自己下颌上的那只手而向后微微仰过去,想要站直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卿俯身凑近。

她的脸已经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陆卿的鼻息,而这姿势又实在是暧昧得紧。

旁边还有个严道心呢……

好在下一秒,陆卿松开了轻轻捏着祝余下颌的那只手,将她重新扶直了身子。

祝余第一时间便朝严道心那边看过去,那厮果然剑也不舞了,抱在怀里,笑嘻嘻地朝着他们这边一个劲儿张望呢。

祝余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有点不可自控地冒着热气。

“我……刚才呼吸不畅……”祝余脱口而出,对严道心说,说完之后才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嘿嘿嘿,对对,我知道,我知道。”严道心挤眉弄眼在一旁笑着连连点头,“要不然总不会是一大早上小两口眉来眼去嘛,对吧……”

陆卿瞪严道心一眼,对祝余说:“不用理他,要是嫌他碍眼,我帮你把他戳瞎便是了。”

“哎呀你这厮还真是歹毒!”严道心夸张地朝后跳开一步,伸手朝陆卿一指,“当心把我惹急了,把你毒个不能人道……”

陆卿脚尖挑起地上一块碎石朝严道心踢过去,严道心连忙躲开,那小石头啪的一声,硬是嵌在了他方才身后的一块大石头里面。

“啧啧啧……竟然下这么狠的手……”严道心回头看看,摇头叹气,一副认输的架势,“放心吧,就算你有的时候挺烦人的,我同祝余又没有仇,再怎么着也不会那么坑她的!”

说罢,他笑嘻嘻地作势要走,却又被陆卿叫了回来,让他站在一旁。

“方才那一招叫做云龙献爪。

来吧,把刚才那一招用到我身上。”安排好严道心,陆卿示意祝余。

祝余连忙敛起心神,回忆了一下方才陆卿的动作,在他朝自己伸手过来的时候,也攀上他的手臂,想要将他的胳膊反剪到身后。

可是她已经使出了最大的力气,依旧扳不动他半分。

“这回你懂我方才的意思了吧?”陆卿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再厉害的招式,也需要有绝对的力量做依托。

当你本身在力道上不占优势时,唯有出其不意攻其要害,善用巧劲儿断其筋骨,方可解困脱身。”

说着,他示意严道心出手,严道心立刻伸手抓过来,陆卿想一侧闪身,两手顺势握住严道心的手腕,冲着他的手肘外侧做了一个用肩膀撞击的动作。

“我方才若用力,他这条手臂必断。”陆卿松开严道心的胳膊,又示意他再来,“我再给你演示一招——樵夫担柴。”

祝余仔仔细细盯着陆卿的动作看,在心里默记要领。

“人有哪些骨头是比较脆弱的,你是不需要我教的。”在教了几招如何破解对方钳制的办法之后,陆卿拉着严道心,对祝余说,“包括一个人身上有哪些容易得手的要害,你应该也不用我多说。

来,我再教你一招——‘嫦娥拂袖’。”

话音未落,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被他扯住的严道心立刻变了脸色,连忙跳到一旁:“去去去!

你这厮好不地道!怎么教人功夫不是往上三路走,就是往下三路跑的!

就不能教人家一点上道的功夫!”

“不然呢?”陆卿反问,“有的人习武是为了上阵杀敌,面对的是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那自然需要根基扎实,讲究个武德。

而祝余要的是防身,要提防的是居心叵测之人的偷袭。

对女子下手的人,本身就是失德在先,这种时候又何必矫情什么体面不体面,能够迅速脱身解困才是最重要的。”

“嗯……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也对。”严道心想一想,觉得还真是这样,“祝余,回头我给你点迷药、解毒的丹丸什么的,以后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嗯……嗯?”祝余脑子里还在复习着方才陆卿演示过的那一招“白马翻蹄”,根本没有留意严道心同自己说了什么,下意识应了一声之后才回过神来。

严道心笑弯了腰,伸手拍拍陆卿的肩膀:“你这老小子,给自家娘子教了这么多狠招儿,以后自求多福吧,可千万别把她惹急了,不然一招一式,都招呼到你身上去!”

“放心,我不会做自讨苦吃的事。”陆卿笃定地摇了摇头。

祝余一边回忆一边比划方才陆卿教自己的动作,一回身,瞥见燕舒正站在屋门边,探出头朝他们这边张望,估计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眼神里透着一种淡淡的落寞。

她连忙转身对陆卿使了个眼色,说:“今天我就先练到这儿吧。”

陆卿点点头:“好,一会儿我让人把早饭送过去,你们边吃边聊。

我待会儿去找你父亲,问一问那一批兵器的事。”

祝余应了一声,转身朝燕舒走过去。

燕舒看到她过来,也没有躲闪回避,反而略带几分哀怨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就唉声叹气,是脚踝的伤很疼吗?”祝余问她,“我扶你进去坐着吧,你现在不适合站起来,应该尽量不要活动受伤的那条腿。”

燕舒摆摆手:“我可没那么娇气,自己进去坐着就是了。”

说着,她单脚一跳一跳地回到桌边坐下来,拉了一个凳子垫在伤腿下面:“这样行吗?”

“行。”祝余见她这么大大方方不扭捏,心里也放松了许多,关了房门,也在桌旁坐下,“方才是怎么了?为什么唉声叹气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羡慕你的。”燕舒托着腮,又叹了一口气,“我方才瞧着你那郎君与你说话,好声好气,对你很是在意,我就想啊,但凡那陆嶂能尊重我一些,我也不至于一气之下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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