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言出法随,制定仙朝律(第1更)

徐青整了整衣冠,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延年宫。

进入殿内,他先是恭敬地按照惯例,一丝不苟地行了拜大礼。而后缓缓起身,神色间透着几分郑重,提及了此次前来的正事。

“陛下可曾听闻白蛇传的话本?”徐青一边说着,一边指尖轻轻点向虚空。

他的天魔功已经愈发不可测度,能在老皇帝面前施展神通。

这无疑也是一种对老皇帝的暗示。

刹那间,只见一道光幕凭空浮现,光幕之中,西湖畔那座坍塌的古塔虚影若隐若现。

徐青接续道:“在这话本里,当年法海将白蛇镇压于塔下,口口声声说是降妖伏魔,可实际上却是公报私仇,已然逾越了规矩。如今这天下,恐怕也不乏类似的事情发生。”

此时,延年宫的青铜炼丹炉中,正腾腾地升起七色烟霞。

那绚烂的烟霞弥漫开来,使得整个宫殿都染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老皇帝的身形在这烟霞之中,如仙鹤般若隐若现。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中透着几分审视,缓缓开口问道:“徐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青微微躬身,言辞恳切地说道:“陛下,如今妖魔捕杀之权,理当归于朝廷公用。当下,已有不少权势之家知晓了妖魔血肉的好处。他们凭借自身的实力,有能力捕杀妖魔,甚至有人竟丧心病狂,有意识地用自己地盘上的百姓来饲养妖魔,而后再进行捕杀。”

“长此以往,民间百姓只会怨怼朝廷不作为,反而对这些势家感恩戴德。如此一来,不仅让这些势家白白得了妖魔血肉,壮大了自身实力,而且地方势力的过度膨胀,对于朝廷的大局而言,极为不利。”

在如今的大虞朝,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那便是何为大局,徐青和老皇帝便是大局。

老皇帝精于权术之道,自然明白徐青所言绝非危言耸听,而是在现实中必定已经悄然发生的事情。倘若不加以遏制,这类事情所产生的负面影响,将会如雪球般越滚越大,给朝廷带来极为严重的后果。

别看大虞朝的士绅权贵平日里满口仁义之道,可实际上,早已有官员暗自呈上奏疏。

疏中提到,如今天下粮荒,固然有天灾的因素,但人口众多,土地不堪承载也是重要原因。这位官员还以草原牧牛羊为例,称在水草不丰盛的时候,就应该主动屠杀部分牛羊,以此来减轻土地的负担,从源头上控制民乱的发生。

这还是官员自己主动提出的想法,而实际上,有些地方官和豪绅权贵,已然在暗中如此行事。如今又有了妖魔作为借口,他们做起这类事来,更是愈发肆无忌惮。

徐青的意图十分明确,天有天规,国有国法,哪怕是面对妖魔作孽,也只能由朝廷来进行抓捕和处理。

毕竟,唯名与器,不可假人,替天行道这般大事,唯有朝廷才有资格去做。

老皇帝一点即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脸上露出笑容:“还是徐青你为人精细,考虑得如此周全。便依你的想法去办吧。”

徐青见老皇帝应允,紧接着又说道:“陛下圣明,实乃天下之福。臣还有一事,这等律令,应当独立于如今的大虞律之外,另行设立律法,以此来监督天下修炼者。”

老皇帝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如同西游记里的天庭那般,设定天规天条?”

徐青点了点头,从容不迫地说道:“陛下睿智,臣正是如此打算。只是此事仓促之间,难以想得太过周全。臣建议,可一条条地酌情添加律法。如此一来,既能避免律令过于繁复,又能防止朝令夕改,确保律法的稳定与实用。”

他侃侃而谈,神色自信,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老皇帝微微颔首,又问道:“若是遇到天条之外,且危害较大的事情,又该如何处理?”

徐青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等事,自然应当交由陛下圣心自由裁量。”

老皇帝听闻,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好一个自由裁量。徐青,有你在,朕何愁不能成就仙业,去吧。”

徐青的这一句“自由裁量”,可谓是说到了老皇帝的心坎上。这才是权术的精髓所在,若是律法规定得太过清晰,事事都顾及周全,那皇帝岂不是成了摆设。

律法之外,那些模糊不透明的地方,才是权力真正发挥厉害作用之处,甚至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所在。其中的意味,只可意会,不足为外人道也。

“癸卯年始,私戮妖魔者,夺道基,饲灵根”。随着这道诏令的颁布,第一条仙朝律正式问世,宛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引起了群情汹涌。

秦淮河上,画舫依旧笙歌不断,然而,这繁华热闹的表象之下,世家大宅里却是暗潮涌动,一场场暗室密谈正在悄然进行。

在陆家的一处暗室中,一位陆家子弟怒不可遏,猛地一掌拍翻了青铜香炉,香灰如雪花般洒落,在《仙朝律》拓本上烫出了一片焦痕。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个‘饲灵根’!我陆家耗费三百年炼制的五雷镇妖符,这下可好,倒成了一张废纸!”

饶是南直隶陆家一向秉持不争不抢的家风,此刻家族子弟们也都怨气颇大。

陆家向来与龙虎山交好,从龙虎山那里得了不少降妖除魔的手段,平日里暗地里一直有捉拿妖魔来助力自身修炼的事情。如今朝廷突然颁布仙朝律,这无疑是直接动摇了陆家的修炼根基。

类似陆家这样的情况,在大虞朝并不少见。

当第一缕晨曦如利剑般刺破金陵城厚重的铅云时,徐青的官轿正缓缓经过乌衣巷口。

微风拂过,轿帘无风自动,露出巷尾新挂的七盏白灯笼……那是严家的方向。

这些宵小之辈,畏惧徐青的权势,不敢直接与他正面冲突,便想出这些装神弄鬼的手段,企图恐吓徐青的亲信。

徐青得知此事后,并未选择去严家安抚严山一大家子,而是径直前往魏国公府。魏国公也居住在乌衣巷,与徐青也算是邻居。

魏国公府后院,静谧而幽深,一座密室隐匿其中。

密室之内,十八盏鲛油灯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映照在《仙朝律》拓本之上。

徐青站在案几前,指尖轻轻敲击在“饲灵根”三字上,一缕缕太初魔炁从他指尖溢出,化作条条锁链,将拓本缓缓捆成卷轴模样。

他微微抬头,目光看向魏国公,开口说道:“国公爷可知,这‘饲’字,可作两种解释?”

“徐少保的意思是……”魏国公的目光紧紧盯着案几上那枚灵果,只见果皮上跳动的紫纹,正与他日渐衰微的心脉产生着奇异的共鸣。

他心中一惊,敏锐地觉察到,这枚灵果绝非寻常之物,必定有着非凡的来历。

徐青微微眯起双眼,袖中悄然滑出一本烫金名册,翻开扉页,赫然可见捉妖司的玄鸟印。

他缓缓说道:“江淮张氏上月捕杀三只山魈,所用的竟是工部淘汰的破甲弩——这等军械外流之事,兵部和国公麾下的五城兵马司怕是难辞其咎。”

说着,他又翻开某一页,露出张氏在秦淮河新购的画舫图样,舫身雕纹竟与皇陵禁卫军的铠甲极为神似。

魏国公听闻,额角不禁渗出细密的冷汗。就在此时,他突然瞥见徐青腰间未央剑的穗子,那分明像是自家嫡子贴身玉佩的流苏改制而成。

他心中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近日总在嫡子房中闻到梧桐叶的香气。

这两样事物,都是徐公明一向宝贵得紧的梧桐树的树叶制成。

“世子是越来越受徐六首器重了。”旁边的大管家颜福暗自心道。

“明日国公爷召集各大家族,就说……”徐青说着,将灵果轻轻推过案几,来到魏国公面前,继续开口:“捉妖司要拍卖首批‘治妖令’,持令者可获取本年度的……。”

三日后,应天府捉妖司联手万仙商盟组建的拍卖场,琉璃穹顶下一片暗流涌动。

拍卖会现场,气氛紧张而热烈,各方势力的代表齐聚于此。

龙虎山派出的长老目光紧紧盯着展台上那方“治妖令”,只见他掌心雷纹不住跳动,显然内心十分激动。

原来,令牌背面的北斗阵图,对于龙虎山今年的捉妖指标至关重要,这方令牌,很可能决定着龙虎山在今年的捉妖行动中能否顺利完成任务。

当竞价进行至第八轮时,江淮大盐枭张氏家主突然举起一个鎏金匣,打开匣盖,里面三百枚灵果瞬间让全场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惊叹于张家主的手笔之大。

“张家主好大的手笔。”徐青的声音从二楼雅间悠悠传来,窗纱上隐约可见魏国公的侧影。

徐青微微皱眉,而后轻拍手掌。

就在此时,拍卖场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黑袍修士抬着一个染血的铁笼,猛地撞开了大门。

笼中,囚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六尾狐,模样甚是可怜。

“禀少保!”为首的修士迅速亮出崂山玉牌,大声说道,“有人在茅山私设妖牢,竟然用童男童女喂养妖兽!”

徐青听闻,脸色瞬间一沉,一股磅礴的太初魔炁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笼罩全场。

整个拍卖场瞬间被一股强大而威严的气息所笼罩。在场众人,无不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压迫,纷纷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徐青的太初魔炁如怒龙般翻涌,瞬间凝成十八道漆黑如墨的枷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张氏家主凌空吊起,悬在琉璃穹顶之下。

那枷锁上隐隐泛着诡异的符文,似在诉说着无尽的威严与惩戒。

此时,笼中原本瑟缩的六尾狐,突然口吐人言,声音清脆却透着丝丝寒意:“三月初七,秦淮河底那三十具童尸,可还新鲜?”话语未落,狐尾轻轻扫过虚空,刹那间,虚空中幻化出张氏别院密室的景象。

只见密室中,一只浸泡着妖血的青铜鼎里,正浮沉着刻有生辰八字的孩童头骨,那场景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张家主可知,被饲灵根者需七窍通达?”徐青目光如电,并指如剑,冷冷地说道。随着他话音落下,张氏家主的七窍竟爆出七根奇异的根须,那根须呈暗红色,表面还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每根须尖都刺着一颗跳动的妖族元丹——正是张家用工部淘汰的破甲弩猎杀山魈所得。

紧接着,那裹着张氏家主的根须猛地发力,如炮弹一般将他砸向拍卖场中央的镇妖碑。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镇妖碑上的碑文“癸卯”二字突然裂开血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涌出,瞬间将张氏家主与人妖丹尽数吞没,仿佛要将这一切罪恶都深埋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魏国公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溅出三滴残茶,落在案几上,竟神奇地化作“弃车保帅”的文字。

二楼雅间里,各家族派到拍卖场的代表同时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按住腰间长剑。他们敏锐地认出,文字边缘闪烁的,正是各家与张家往来密信的独门暗记,这无疑暗示着他们与张家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让他们意识到,此事只有如魏国公所言,弃车保帅,才能平息徐少保的怒火。

“让诸位受惊了。”徐青神色平静,从容地掸去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就在此时,十八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天工院匠师,迈着整齐的步伐,迅速掀开展台的红绸。

九方精雕细琢、刻着玄鸟图案的玉匣,缓缓从展台中升起,每方匣中都浮着一枚青铜虎符,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徐青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此乃‘协狩令’,持令者可随捉妖司清剿妖魔。所获妖材七成上缴,三成自留。”说到此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协狩令实则是治妖令的低配版本。

治妖令拥有更大的权力,可以让持有者自行寻找一块地域,自由狩猎妖魔,且不受朝廷捉妖司的管辖。

而协狩令,则需要与捉妖司一同行动。

正因如此,治妖令的拍卖,才引得各大家族如此关注,并在魏国公的担保之下,纷纷赶来参与此次拍卖。

这次各大家族没有得到心仪的治妖令,但见识张家的下场之后,已经大为庆幸。

加上得到协狩令,也不是无功而返。

另一方面,徐青也可以通过协狩令扩大捉妖司的外围力量。

说白了,捉妖司是公器,也是徐青和老皇帝的私器。

而且是徐青来得罪人,壮大了捉妖司的力量和权力根基。老皇帝省了许多麻烦,只有欢喜。

但君臣之间,最后会走到哪一步,只有天知晓。

至少目前,双方绝对是汤武和伊尹这般的模范君臣。

其实君权和相权并不是完全对立的,有时候更需要互相依靠。

自古以来,君相一体,反而能干出大事业来。

徐青自己认为,权力如果不能用在对天下有利的地方,自身也是会遭受反噬的。顺应人心,顺应大势,权力自然就有了,不必去争。

当然,有时候也可以用超前一点的眼光来推动大势。

拍卖会结束很快。

过了一段时间,拍卖场外,张氏别院方向突然燃起熊熊的青紫色妖火,那妖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半座天京城,远远望去,宛如一片诡异的火海,将黑暗的夜空都染成了妖异的颜色。

徐青静静地站在观星台上,俯瞰着城中景象,只见各家的车马如蝼蚁般络绎不绝地涌入捉妖司库房。

打不过就加入嘛,这也是各大家族的常态。

魏国公世子恭敬地捧着新制的《协狩细则》,快步走到徐青面前,躬身禀报:“陆家要了漠北荒原的令,朱家选了南海鲛人礁.”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晰地传递着各家族的选择与动向。

子时三刻,在一番激烈的竞价之后,最后一方协狩令被崂山派以三十车幽冥土拍走。这场拍卖会,至此落下帷幕,却也预示着新的秩序与规则即将开始。

徐青袖中的《仙朝律》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自动翻开新页,墨迹未干的条款泛着隐隐血光,上面赫然写着:凡协狩所得,需经净妖瓶淬炼方得入药。

言出法随,口含天宪!

在徐青身前弯腰以示忠诚和恭敬的魏国公世子眼中冒出炽烈的权欲。

大丈夫当如是也!

徐青对于身边这位冉冉升起的特务头子,近来尤为宠信。至于魏国公世子的权欲,正是他驱使对方的鞭子。

当然,他也命令苏怜卿隐于暗中对其监督。

现如今,苏怜卿不需要频繁地做许多事了,更多是成为徐青的眼睛,来帮助他监察天下。

这也能使苏怜卿从繁重的琐碎事务中解脱出来,发挥更大的作用。

而“红花鬼母”作为苏怜卿的代号,亦逐渐成为徐青身边最令人胆寒的神秘存在。

(本章完)

第296章 与心月狐的交易,北方丰收(第2更)

京师,依旧是天下罕有的繁华喧嚣之地。

一座名为极乐楼的所在,宛如一颗镶嵌在市井中的神秘明珠,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吏部尚书王巩,平日里在朝堂之上端庄持重,此刻却神色略显紧张与隐秘。他悄然来到极乐楼,轻车熟路地穿过层层回廊,绕过笑语盈盈的人群,最终抵达一个极为隐秘的雅间。

雅间内,氛围暧昧而旖旎。心月狐变幻成一位极为美貌的豆蔻少女,身着暴露大胆的服饰。其精致脸庞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若能勾人心魄。下摆裙纱轻轻飘动,藏于其中的雪腻肌肤若隐若现,令人浮想联翩。

她优雅地敲了敲手中的烟斗,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嫣然笑道:“徐青,事我已经帮你办了,好处快给我。”

话音刚落,王巩忽地凝立不动,周身气息陡然一变。身上涌出一条黑影,瞬息之间,竟化作徐青的模样。

原来,此次捉拿的六尾狐当场反水,这一切正是徐青精心策划的结果。而利用王巩和心月狐的交易,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心月狐,身为天下万狐之王,神通广大,在妖族地位尊崇。有了它的暗中相助,徐青才得以顺利策反六尾狐,让其在关键时刻当场揭露张氏的罪行,使张氏恶行无所遁形。

徐青之所以能与心月狐搭上关系,还得靠已经化身血菩提树的红发衍空居中联系。这世间之事,皆是人情世故。

徐青与心月狐、红发衍空虽曾为敌,但彼此间的了解比寻常狐朋狗友更为深刻,也正因如此,才有了良好的合作基础。

如今心月狐开设的极乐楼,已然成为京师权贵豪族趋之若鹜的销金窝。这座楼阁声名远扬,里面不仅有令人眼花缭乱的奢华装饰,更有许多能使人沉迷的好玩意儿。

哪怕京师的许多纨绔子弟,平日里见多识广、吃过见过,一旦踏入极乐楼,也难免会被其独特氛围吸引,陷入那纸醉金迷的世界难以自拔。

不过,心月狐做事向来很有分寸,并未做出谋财害命之类的极端之事,总体上还是以娱乐为主。这也正是极乐楼能够在京师稳稳立足的原因。

徐青自然没有让心月狐去对付京师权贵的打算,但借助它的身份,开展一些其他方面的合作,或者打探消息,却是再合适不过。而且,以王巩吏部尚书的身份出入极乐楼,既能掩人耳目,又不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心月狐也自是乐得有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人物成为极乐楼的强力后台,双方一拍即合,达成默契合作。

“这是灭情天书斩情丝的法门,可以助你斩断和本体的联系。这样一来,你也不用背着要救出本体的沉重包袱了。”徐青声音沉稳有力,缓缓说道。

心月狐的本体被镇压在龙虎山的炼丹井里,那里面的封印极为强大,只有老天师才有能力打开。

然而,如今老天师已然尸解转世,根本不可能帮心月狐解开封印。何况,徐青也并不乐意放出这样一个实力强大的妖魔。

于是,他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心月狐脱离本体,如此一来,也算是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

而且,一旦心月狐的本体逃脱出来,作为化身的心月狐,恐怕最希望本体死去的就是它了!

因为一旦化身独立,双方必然会陷入不死不休的争斗之中,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完整的自我,迈向更高的层次。

这也是化身的弊端所在。除非本体绝对强势,能够掌控一切,否则化身长期在外,慢慢地就会诞生独立自主的意识。

徐青拿出十足诚意,心月狐随即欣然笑纳。若是在它刚诞生之时,或许不会接受这件事,但如今它已经诞生了一定的独立意识,本能地想要脱离本体的控制。

而且,心月狐从红发衍空给的太乙神雷咒中推演出了更低版本的太乙神咒的修炼之法,凭借着太乙神咒,它成功屏蔽了和本体的联系,这也给了它彻底摆脱本体控制的绝佳机会。

徐青做事还是十分敞亮的,没有像红发衍空那样搞小动作。

收获之后,心月狐很是满意。那一双美目流转,若不是徐青此次是以幻影的形式出现,心月狐都不吝于和这位文曲星春风一度。

文曲星的味道,对于哪个妖魔鬼怪而言,不是充满诱惑,谁不想试一试呢。心月狐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

然而,徐青却很是不解风情,交易完成之后,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巩也不敢与心月狐久处,这狐媚子,实在是太具魅惑力了,他一把年纪,可是禁不起这般折腾!

完成交易之后,徐青便开始和雄禅带着一票道佛高人,全身心地投入到编撰武经和道经的工作中。

这对于林天王而言,亦是一次难得的机缘。在编撰武经的过程中,诸多高手汇聚一堂,交流探讨,哪怕他不能借此机会直接突破武圣境界,也能大大提升他突破武圣的可能性。

不知不觉间,季节的车轮缓缓驶入了秋天。北方大地,在大力推广高产作物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收获的喜悦。

九月的河西走廊上,广袤的戈壁滩仿佛被大自然施了魔法一般。南洋薯藤如一条条翡翠蟒蛇,肆意地爬满了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它们生机勃勃,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老农赵铁柱,这位朴实憨厚的庄稼汉,此刻正跪在龟裂的田垄间。他的双手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已,此时正颤抖着扒开砂土。

随着砂土被一点点拨开,一个个婴儿臂粗的薯块映入眼帘,它们滚进了旁边的柳条筐中。紫红色的表皮上,沾着祁连雪水凝成的晨露,在阳光的映照下,宛如一颗颗晶莹的珍珠,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祖宗显灵啊!”赵铁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掰开薯块,塞进自己豁牙的嘴中。乳白的浆汁顺着他黧黑的脸颊流下,滴落在破旧的羊皮袄上。

二十步外,他那刚娶亲的小儿和媳妇儿,正忙碌地把薯秧扎成捆。这些看起来喂骆驼都嫌扎嘴的藤蔓,如今在敦煌集市却能换三张胡饼,这对于生活困苦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玉门关外,那古老的驿道上,被往来的粮车压出了三尺深的沟壑。车辕上,“徐”字旗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驼把式马老三,手中甩着红穗鞭,清脆的鞭声在空中回荡,惊起了正在啄食的沙雀。

忽然,头驼跪倒在地,它的驼峰被五尺长的神仙稻穗压得渗出血珠。“卸两捆!给畜生喘口气!”押粮官的话音未落,道旁那些蓬头垢面的流民便已蜂拥而上。

他们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有个独眼老汉甚至不顾一切地撕开粮袋,把脸埋进金灿灿的稻谷里,稻芒刺破眼皮,他却浑然不觉,只沉浸在这难得的粮食带来的喜悦之中。

凉州城东,新筑的徐公祠前,热闹非凡。青铜浇铸的五尺稻穗雕塑,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古朴而庄重的气息。

农妇们正小心翼翼地将羌绣系在雕塑上,为其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百岁高龄的萨满婆婆,眼神中满是虔诚,她摘下祖传的狼牙项链,轻轻地挂在稻神像颈间,口中喃喃自语:“徐公赐的仙稻穗,比雪山女神的长发更耀眼!”

孩童们在一旁欢快地追逐着,他们将谷壳抛向天空,那一片片谷壳宛如金雨般飘落,落进香炉之中,仿佛也将人们的希望一同带入了未来。

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场从来没有做过的美梦,如今却真切地呈现在眼前。

张掖官仓地窖深处,一片忙碌的景象。新麦正被碾成粉,那细腻的粉末仿佛是丰收的象征。

陇西将门李氏的账房先生,手中拨动着蜜蜡念珠,每一声脆响,都对应着密室中一柄淬火的陌刀。“徐少保的南洋薯出粉率比青稞高五成。”他轻声说道。

李氏族长摩挲着粮垛,掌心沾到的不是麦香,而是硝石粉。有了粮食,有了硝石,他们这些边镇的实力,必将与日俱增。

京师,玉亲王府邸之内。

玉亲王正端坐在书房之中,满脸欣喜地翻阅着从北方各地如雪花般纷至沓来的奏报。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那光芒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此时此刻,他的心中颇有一种受命于天的强烈感觉。

他暗自思忖,若不是上天庇佑,为何自己刚一接管北方大权,全力推广高产作物,便能够迎来这样一场意义重大的丰收呢?

“王爷,如今有了充足的粮食,诸多棘手之事都能够迎刃而解,咱们终于可以大刀阔斧地干一番事业了!”

一旁的戴先生,向来沉稳冷静,宛如一座沉默的大山,此刻也不禁微微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尽管前路依旧荆棘密布,困难数不胜数,但有了这沉甸甸的粮食作为底气,足以让玉亲王看到继续前行的希望曙光。

玉亲王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说道:“先生,根据目前收到的奏疏来看,即便其中可能存在些许水分,这粮食的产量也已经远远超过北方历年的最高纪录。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咱们对漕粮的依赖程度将会大幅降低。”

倘若只是单纯地不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仅仅致力于维护大城镇和军队的供给,那么这些粮食绝对是绰绰有余。

这可是自太祖朝以来,北方难得一遇的能够摆脱对漕粮严重依赖的绝佳机会。

“现在才仅仅是第一年,等到明年后年,这个粮食产量的数字还会持续增加。王爷,一定要戒急用忍啊。”戴先生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玉亲王强压下内心的兴奋,那兴奋如同汹涌的潮水,他努力将其压制在心底,缓缓说道:“本王明白。此外,光是朝廷便能清点出如此多的粮食,更不用说那些权贵豪绅手中还藏着大量未被清查出来的土地所产出的粮食。咱们如今有着堆积如山的银币,完全有能力光明正大地将这些粮食收购过来。如此一来,军粮便再也不会成为困扰咱们的难题了。”

戴先生微微颔首,回应道:“这毕竟是经济方面的事务,还是交由王尚书来处理比较妥当。”

“可是我听闻,如今王家和徐青走得很近。”玉亲王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戴先生神色沉静,不紧不慢地说道:“王爷,如今您身边皆是北方大族,朝中的重臣也大多出自北方,唯有王尚书是南方人,仅凭这一点,便足够您重用他了。”

玉亲王听后,心中不禁猛地一凛,连忙朝着戴先生拱手致谢:“先生,多亏您的提醒,否则本王险些误了大事。”

戴先生心中暗自叹息,王爷都已人到中年,可有时候考虑问题还是不够周全。想当初陛下登基时不过十几岁,却已然能够将朝廷一众老臣玩弄于股掌之间,徐公明也是如此,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但戴先生心中早已下定决心,宁愿功败垂成,也绝不会做出出卖玉亲王的小人行径。

他继续说道:“王尚书此前担任户部尚书,由他来负责此事,必定能够让您高枕无忧。若是王爷实在放心不下,我亲自去走一趟,向他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必定不会让王尚书拖王爷的后腿。”

“那就有劳先生走一趟了。”玉亲王感激地说道。

“唯。”戴先生恭敬地应道。

王巩听闻戴先生前来拜访,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大开中门相迎。

宾主二人来到私密的书房,分宾主落座。书房内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戴先生冷冷地笑了一声,开口说道:“王大人,最近做得好大事啊。”

王巩心中一惊,还以为自己与徐青暗中往来的事情被察觉了,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没想到戴先生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极乐楼主绝非善类,王大人与其相交,可要小心遭其连累啊。”

王巩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解释道:“听闻王爷手下的血滴子无孔不入,没想到我这点小事,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哎,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朝堂重臣之中,只有我一个南方人,不得不事事谨慎啊。”

如今徐青的恩师吴大人担任辽东巡抚,可谓是身处风口浪尖。

除此之外,徐青的岳父也在云州,以协办军机大臣的身份巡视边镇。这两位与徐青关系亲近的人,都身处北方,处于被孤立的艰难境地。

不过老冯和老吴这次都毅然拒绝了徐青将他们接回南方的好意,决心扎根北方。老冯倒也罢了,吴大人居然有如此坚定的决心,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但戴先生心里清楚,吴大人本就是北方人,他若是轻易跑了,家族又该如何是好?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好在两位现在都是地方官,倒不至于在京师被人肆意欺凌。而且玉亲王考虑到暂时不能和徐青彻底撕破脸皮,也就默认了两人在地方任职的事实,只是在军粮供应上,对他们进行了封锁。

不过徐青借助商队,暗中给予了不少支持。对此,玉亲王也是无可奈何。

因为说来实在好笑,他现在的正牌王妃的娘家都在和徐青做生意,这让他如何去制止?要不是他儿子在应天府,玉亲王恨不得直接废了王妃,让侧妃凤氏上位。可谁能想到,凤氏她爹还是徐青的人呢。

因此,玉亲王总是有些疑神疑鬼,看身边的人,总觉得谁都像是和徐青有勾结。好在血滴子并没有查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否则玉亲王也绝不会手软。

另一边,王巩诉说了自己的委屈,声称自己为了防止被孤立,只能前往极乐楼与北方权贵豪绅设法打成一片,他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戴先生对此表示理解,并说明了此次前来的来意。

王巩听说是要用银币收购军粮的事情,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先生回去告诉王爷,切不可直接用银币收购权贵豪绅手中的粮食,否则定会引发大祸。”

戴先生闻言,露出不解之色。

王巩随即详细解释,称这样做会给权贵们操纵粮价的可乘之机。

戴先生恍然大悟,说道:“还好先来向大人请教,不然真的就要误了大事。”

王巩拍着胸口保证道:“此事交由本官来处理,绝对不会让王爷失望。”

戴先生拱手致谢,随后两人又商谈了一阵,才各自分别。

分开前,戴先生意味深长地说道:“王大人,在其位,谋其政。这也是徐少保所提倡的,切勿自误。”

王巩目送戴先生远去,后背突然涌出一层冷汗。他心中暗自思忖,这老小子到底知道多少事啊。

现在王巩更是怀疑,先前戴先生表示对经济事务不通,其实是在试探自己。若是自己没有站在玉亲王的角度深入考虑,怕是……还好他事先得到徐青的提醒,要全力协助玉亲王改革,不然的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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