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470庆祝与过冬准备

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老太太和岳振华都做好了庆祝的准备。

吃完中午饭,老太太就去菜市场转了一遭,买回来一只大公鸡和一条足有三斤重的草鱼。

岳振华更是特意跑了一趟附近的一个村子,买回来五斤鲜羊肉,还大手笔的买了三瓶好酒。

下午只考语文这一科,路上耽误了将近一个小时,回到家也不过四点半钟,现在开始准备晚饭,时间很充裕。

前段时间,黄怡君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做饭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老太太一个人操办,就算她想插手,老太太也不乐意。

现在终于考试结束了,不管能不能考上,黄怡君接下来都不用这么努力刻苦的学习了。这么长时间没做家务活,再次动手当主厨,黄怡君还挺想念的。

黄怡君是个利索人,不管是地里活还是家务活,向来都干的又快又好。尽管将近一个月没动手,多少有点生疏,可效率还是比老太太要高很多。

时间不长,东西两边的大灶里就分别炖上了羊肉和大公鸡,香味儿远远的飘了出去了。

这么重要的喜庆日子,岳振华当然忘不了通知陆怀谦夫妇,天色擦黑的时候,两个人带着一儿一女,脚步轻快的走进了小院。

一进门,陆怀谦就大声喊道:“我在巷子口就闻到了羊肉的香味,真是太馋人了,走路的速度都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嘴馋的时候就来我们家改善一下生活,谁让你自己脸皮薄,这都有半个月没登我们家门了。”岳振华说话不饶人。

“我们家两个小的天天来你们家混吃混喝,都要成你们家的孩子了,要是我们两口子也天天往你家跑,那成什么样子?

要是让你厌烦了,以后再也不让登门,那我得多吃亏,所以还是细水长流的好。”

陆怀谦明明一副诚恳的样子,但说出来的却是这样的一番话。

岳振华懊悔的说道:“又上你的当了,也怪我自己不长记性,都吃过多少次亏了,怎么就记不住?

我今天就不应该喊你,刚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你以后还是尽量少登门的好。”

贺敏之早就已经习惯了两个人整天斗嘴,也不关心他们说了些什么,径直走到黄怡君的跟前,关心的问道:

“怡君,考得怎么样,题目难不难,有没有考上的希望?”

“我自己感觉考得还行,但我毕竟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全靠自学,想来考上的希望应该不大。”黄怡君实事求是的说道。

“不管能不能考上,能有这样的一次经历,就已经很值得庆幸了。

以后说出去,你也是考过大学的人。就算是落榜的大学生,那也是文化人,也是多少人羡慕的对象,就凭这个资历,你以后想找份工作应该容易的很。”

贺敏之很擅长宽慰人。

“我心宽的很,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就算落榜了也不会觉得遗憾,只要我们家文轩能考上,我就知足了。”

“听你的意思,文轩考得很好,是不是把握很大?”贺敏之的语气中满是期待,她同样希望岳文轩能考上。

“我也不知道他考的到底怎么样,但他自己把握挺大的,牛皮吹的震天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虽然黄怡君嘴上说着质疑的话,但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显然她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信任的。

在她的心目当中,儿子并不是那种喜欢说大话的人,不管是说话办事都有所保留,既然他把握这么大,就算不是十拿九稳,应该也差不多。

贺敏之说道:“文轩什么时候说过大话?在这一点上,他和老陆、老岳都不一样,既然敢这么说,那一定能考上!今天喝的这个喜酒,就当是提前庆祝了。”

现在刚刚解放,大学生太难得了,要是岳文轩真能考上这,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觉得与有荣焉。

老太太和黄怡君一起动手,早就已经把一大桌子菜准备好,等陆家四口人洗了手,所有人都围着桌子坐下。

岳振华把特意买来的西凤酒摆在桌子上,眼睛盯着陆怀谦,显摆道:

“今天是大喜事,就得喝好酒。你上次不是说几年前喝过一次西凤酒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吗?看看这是什么酒?我跑了好几家副食店,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哎呀!看来你今天是打算要灌醉我?”陆怀谦双眼直冒光,“本来我已经答应你嫂子今天会少喝点,这要是喝醉了,可怨不到我身上,都怪你拿这么好的酒来考验我。像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哪经得起这种考验。”

“我没打算考验你,更没打算让你喝醉。你最好还是听嫂子的话,少喝点,闻闻味儿就行了。你可以看着我喝,我酒量大,喝不醉。”

陆怀谦根本就不受岳振华的影响,“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文轩马上就要成为大学生了,这么高兴的事,这么喜庆的时刻,作为他的伯伯,我要是不陪你们父子两个喝几杯,那成什么样子?”

贺敏之一点都不配合,拆台道:“我算是知道了,这爱喝酒的人,只要见到了美酒,别说脸皮了,命都可以不要。理由倒是找的冠冕堂皇,就是不知道有几分真心?”

“我们老爷们儿的事情,你们女人不懂。真心都在酒里了,今天能喝几分醉,那就有几分真心。”陆怀谦看向岳文轩,“文轩,你说伯伯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这么个理?”

“对,这句话我赞成,就是这么个理。今天陆伯伯要是大醉而归,那就一定是十分真心,不容置疑!”岳文轩配合的说道。

“好好的孩子,要是被你带成一个酒鬼,看我回去之后怎么收拾你!”贺敏之恶狠狠的瞪着老伴说道。

“文轩马上就是大学生了,主意正的很,他有自己的判断,而且我们也得相信知识分子的判断。

你要是不能理解,那就说明你的层次还达不到,你应该反思反思才对,而不是质疑。”陆怀谦振振有词。

岳文轩挺喜欢今天的气氛,岳振华和陆怀谦本来就喝得起劲,他也跟着凑热闹,气氛越发的好了。

喝到最后,三瓶酒都被喝光了,一点都没剩,就连家里剩的半瓶老白干也被岳振华拿出来,全部喝掉了。

几人的酒量都不小,再加上今天确实开心,这些酒喝下去,大家都很清醒,并没有哪个人真的喝醉。

考试的事情告一段落,岳文轩也清闲下来,总不能在家里待着,什么都不干,他开始为严冬的到来做准备。

一家人虽然都是东北人,但都是首次在京都过冬,并没有什么经验,反倒是岳文轩经验丰富,每个细节都能考虑到。

老家的冬天虽然极度寒冷,但因为地处大兴安岭脚下,冬天并不难捱,随随便便就能准备好过冬的物资。

虽然老家并不是产煤区,但山上多的是各种树木,随便砍伐点下来,就够一冬天取暖的。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土灶里的硬木块,时时刻刻都在燃烧,火炕热的烫人,屋子里更是温暖如春。只要别在室外待的太久,便会让人觉得冬天也可以是温暖的,很容易就能度过。

京都的冬天却不是这样。

这个年代,运输极度不发达,不管是煤炭还是木材,价格都很贵,普通老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可没有闲钱购置大量的煤炭和木材。

到了严寒时候,屋子里能点上一个小煤炉,就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只有富裕人家才能有这个条件。

京都的小煤炉和产煤区的小煤炉并不相同,炉壁是隔热的,很厚实,能够节约用煤。但相应的,耗煤节约了,散发出来的热量自然也就少了,屋子里冷冰冰的,根本就感觉不到一点热呼气。

穷苦人家,就连这样一个象征性的小煤炉都点不起,屋子里就跟冰窖一样,只能硬扛。

京都的冬天,尽管室外的温度比大东北的温度高了十几度,但室内的温度却恰恰相反的低了十几度。这样的差距,反而是京都人更能体会到严冬的寒冷和残酷。

当地人如此耐寒,岳文轩知道,他们一家人肯定做不到,必然会极其不适应。

他当然要提前做好应对,总不能让一家子东北人来到京都之后,却说京都的冬天太冷,让人忍受不了,那就要惹人笑话了。

现在还不像几年后,买什么东西都要票,只要手里有钱,想买多少都可以。

尽管现在的煤炭价格很贵,但岳文轩完全能承受得起。

他也没和家里人商量,直接就买来两吨半高热量的精煤,一冬天应该差不多够了,不够的话,还可以随时再买。

为什么不和家里人商量?因为他知道,家里人知道价格之后,肯定舍不得买这么多。

受到运输的限制,这个年代的煤炭价格是真贵!

普通煤面的价格,一百斤就要三万(三元)左右。如果用粮食来对比,会更加直观,一斤白面大约能换来三四斤煤面。

对于普通人来说,肚子里都没有白面,怎么可能舍得烧掉取暖?

他买的精煤块价格更贵,一百斤要五万多,就算家里人知道他手里不缺钱,肯定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用来取暖。

煤炭买回来了,取暖的用具也得跟上。

岳文轩当然不会选择本地人常用的煤炉子,这种炉子省煤,但散热性能太差,并不适合他这种不差钱的人选用。

简单一点,可以选择铸铁炉子,多花点钱也可以买功能更复杂一点的壁炉。

不需要多加考虑,他还是选择了前几世用惯的壁炉,直接就买了俩,东西屋各一个。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虽然还不到升炉子的时候,但也该提前做好准备了。

趁着他有时间,正好把这些事情都给办了,免得他入学之后,一家人没有应对的经验,真到了冷的时候,弄个手忙脚乱。

入冬之前的准备,取暖用的煤炭或者木材是最重要的事情,其次就是冬储菜了。

本地人建的院子都少不了要挖一个地窖,夏天的时候放点杂物,冬天的作用就大了,冬储菜都要储藏在地窖里。

这个年代,北方的冬储菜的品种很少,主要以大白菜为主,辅以少量的土豆和萝卜。

尽管岳文轩有物资丰富的小世界,却也不能忽略了冬储菜,大白菜、萝卜和土豆都要买够一冬天的用量。

这个年代,反季节蔬菜也有少量种植,都是种植在糊着纸窗户的屋子里。严寒的时候,也会有少量的鲜菜上市,只不过价格极其昂贵。

只要是市场上能见到的菜品,岳文轩就可以从空间里拿出同样的东西,只要不到处显摆,只在家里吃,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鲜菜不能提前准备,但各种菜干却可以提前放到菜窖里存放。

市场上能见到的菜干,主要是:豆角干、茄子干、萝卜干、黄瓜干,其他的不太常见。

这四种菜干,岳文轩都从市场上购买,每一种都买了两大袋子,足够冬天里换换口味了。

其他不容易从市场上买到的菜干,他就只能从空间里往外拿了,包括:莴笋干、西红柿干、笋干、菜花干等等。

各种菌类倒是不用提前准备,到了冬天一样能买到。

岳文轩做的这些事情,起初的时候老太太并没有干预,也没有太过关心。没想到岳文轩三天两头的往家里买东西,越买越多,就像是不要钱一样,流水似的搬到家里来。

煤炭和炉子都必不可少,确实应该提前买好。

大白菜、土豆和萝卜,这三样冬储菜菜一样都离不了,确实也应该提前储备好,但各种菜干有必要买这么多吗?

看到菜窖里放的满满当当的各种菜干,老太太忍不住开始唠叨:

“你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也花,这么多钱放在你手里,我还真是有点不太放心。

要是照着你这个花法,金山银山也得让你给花空了。”

(本章完)

第471章 471贺敏之的求助

“奶奶,你冤枉我了,我这可不是大手大脚,恰恰相反,我这是会过日子,是精打细算。”

岳文轩振振有词的开始辩解:“这些菜干看着挺多,咱们一家可能吃不了,可现在这个时候买,它便宜呀!

你知道我一共花了多少钱吗?

总共也没花二十万(二十元)!平均下来,每斤不过六七百。要是换算成鲜菜的话,每斤的价钱可能连一百块都不到。

可要是到了寒冬腊月,你知道有多贵吗?比猪肉便宜不了多少,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到了那个时候,咱家要是吃不了,随便卖出去一点,能把一冬天的菜钱赚出来。

当然了,咱家不缺钱,用不着打这个主意,但就算拿来送人,那也能赚个不小的人情。”

“这么便宜吗?”这个价钱出乎了老太太的意料,“前两天去菜市场,我也遇到一个卖茄子干的,张口开价一千一百块钱一斤,原本我打算买点,但价格太贵了,没舍得买。”

岳文轩说的价格当然有水分。

他放进菜窖的各种菜干,哪怕是比较常见的豆角干和茄子干,也只是在外面少量的买了一点,绝大部分都是利用空间制成的。

他有方便的空间,当然要利用起来,不仅省钱,关键是菜干的品相好。

他利用空间制成的菜干,直接抽离水分,菜干的品相好,颜色更好,看着就很诱人,吃起来味道也好。

“要不是价格便宜,我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岳文轩早就想好了理由,“也是我运气好,遇到了老乡拉着各种菜干进城售卖,价格不高,看上去还挺好,当然得多买点。”

“你确实运气挺好,竟然能买到这么便宜的菜干。是我错怪你了,我看这些菜干晒的这么好,还以为你是花高价买的。”

听了孙子的解释,老太太顿时高兴了,“咱们附近的这个菜市场规模太小了,轻易看不到卖菜干的,有了这些,冬天里穿插着吃,咱一家子的生活可就太好了,我估计都得胖上几斤。”

“那可不,只要一想到前些年咱们家大冬天的只能吃酸菜,我就够够的了。这样的日子,我可是过够了。”

听到孙子提起酸菜,老太太想到家里还没有腌酸菜的大缸,赶紧叮嘱道:

“房东家里的东西挺齐全,但就是缺一口大缸,少了这一口大缸,我可没办法给你们腌酸菜。

咱们东北人,冬天要是离开了酸菜,那日子就没法过了。趁着这几天没什么事,你赶紧给我买回来,天要冷了,我得赶紧腌上了。”

“那我下午就去买,一口缸够不够?要不要多买一口?”

“毕竟不是咱们家自己的院子,先买一口缸凑合着吧,今年还有这么多菜干搭配着,腌一口缸的酸菜,差不多也够吃了。”

对于腌酸菜这件事,岳文轩也挺积极。

这辈子有了东北生活的记忆,他也习惯了冬天里吃酸菜,不习惯整天吃大白菜。

腌制好的酸菜,不管是炒着吃还是炖着吃,都比炒鲜嫩的大白菜爽口。而且酸菜腌制好之后,不会因为时间的延续而损耗,而在菜窖里储存的大白菜总会有一些损耗,要是存放到过了年,不知道要扒多少层皮。

东北人大量腌制酸菜的做法,显然更值得推广,但家里有一口大缸是必备条件。

虽然一口大缸不值几个钱,但条件太差的人家,还真就未必买得起。

老太太和黄怡君都是腌制酸菜的高手,岳文轩把大缸买回来之后,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忙了几天,岳家过冬的准备已经很充分,其他的东西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时候有需求了,什么时候去市场上购买也不晚。

下午三点钟,一家人正在忙着腌酸菜,贺敏之这个大忙人突然走进了小院,而且身后还领着几个陌生人。

“婶子,这是忙什么呢?不会是打算腌酸菜吧?”贺敏之好奇的问道。

他是南方人,家里从来都没有腌过酸菜,也没有见别人干过这个活,所以看着很新鲜。

“我们北方,大冬天的没有几样蔬菜吃,就靠着大白菜过日子呢。

酸菜开胃,我们全家人都爱吃,等我腌好了,你也尝尝,绝对比炒大白菜强多了。”

说完这些话,老太太仔细看了看贺敏之身后的几个人,接着说道:

“你今天还带了客人,咱们别在院子里站着说话了,赶紧进屋,让客人喝杯热水。”

“看到你们腌酸菜,觉得挺新鲜,忘了给你们做介绍了。”

贺敏之指着身后的几个人说道:“这是我娘家的两个弟弟和我大侄子。”

岳文轩早就注意到了这几个人,一直在猜测这三个人的身份,没想到会是贺敏之的亲人。

三个人当中,那两个年龄大的想必就是贺敏之的两个弟弟了,其中年龄最大的那个看上去比贺敏之小不了几岁,而且看上去很憔悴,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客套了一番,黄怡君把客人让到了屋里。

进屋之后,贺敏之直言不讳的说道:“我这是上门求助来了。我大兄弟得了胆结石,情况很严重,当地的医院条件太差,不敢给做,这次进京就是专门来做手术的。

他们刚刚找过来,我也没地方安置,军区里边查的严,不让家属过夜,我只能让他们来你们家借宿两天。”

黄怡君不假思索地说道:“来我这里就对了,正好能腾出一间屋子来,他们三个想住多长时间都成。”

“应该也住不长,今天有点晚了,现在去医院,恐怕来不及办手续,干脆明天上午早点走。

我大兄弟这病,肯定得住院治疗,他要是住院了,我二兄弟和我大侄子得在医院陪床,估计也没时间回家住。”

“想好去哪家医院了吗?”黄怡君继续关心的问道。

贺敏之道:“我已经找人打听了,咱们军区医院的医疗条件还是稍差了一点,做这个手术最好还是去总院,把握更大一些。”

“你有安排就好,我对这些也不懂。我这段时间正好闲在家里没事,别的忙帮不上,给送个饭还是没问题的。

你工作忙,肯定顾不上,以后给他们送饭的事就交给我了,你不用操心。”

黄怡君说的真诚,贺敏之也不和他客气:“幸亏还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段时间,我负责的工作特别忙,还真抽不出多少时间来,偶尔去个一次两次的还行,要是天天去,还真没这个条件。”

“你忙你的就行,有什么交代的都和我说,我肯定能给你办好。

另外我再多问一句,既然是做手术,那恐怕得需要不少钱,这笔钱准备的充分吗?

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文轩手里有钱,要是有需要,你尽管说话,千万别客气,这可不是该客气的时候。”

黄怡君这句话还真就说中了贺敏之的心思,这确实是她心里最大的一个难题。

她娘家兄弟为什么要来京城做手术?一方面是京城的医疗条件确实好,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钱了。

贺敏之的老家是南方的一个小城,在她年轻的时候,家里的条件原本还可以,但因为战乱,这些年早就变得一贫如洗。

切除胆囊在几十年后只不过是一个小手术,但在这个年代却是需要开膛破肚的大手术,不但手术的危险性高,而且需要花一大笔钱。

在这个年代,就算是一针盘尼西林,普通老百姓都不一定承担的起,更何况是做手术的费用。

毕竟是救人命的事情,老家的亲戚朋友都竭尽全力的凑钱,但去除了三个人的路费之后,现在还只剩下十几万。

贺敏之已经找人打听过了,在总院治疗,去除她可以享受的补助,治病的费用至少还得准备六七十万!

她手里的存款连二十万都没有,就算加上老家的这十几万,也还有四十万的差距。

治病是救命的大事,又不能不治,所差的这几十万,只能由她来想办法解决。

无论什么时候,张嘴借钱都是一件让人为难的事情,她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说,黄怡君就主动提了出来,这让她心中很感动。

她紧紧抓住黄怡君的手,动情的说道:“怡君,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你帮忙,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会尽快攒钱,把欠你的这部分完了。

但我和老陆的津贴,你也是知道的,每月就这么一点,一时半会儿的肯定还不上,只能慢慢来了。”

不等老妈说话,岳文轩就在旁边插话道:

“贺阿姨,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

陆伯伯是我爸最好的战友,我一直都当他是亲伯伯。你们家遇到了难题,在我有能力的条件下,尽一份心,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我的情况,你是清楚的,我爸资助那么多战友,我也一直都是支持的。

现在轮到咱们身边的自己人有事儿了,难道我还能看着不管?”

别说陆怀谦是老爸最好的战友,就冲着他的身份,哪怕不认识,只要被他知道了,他也乐意帮这个忙。

他第二世的身份就是一个军人,有着同样的经历,这个时代的军人有多苦、有多难,他心里最清楚了。

他们一直都在奉献,一直都在严格要求自己,他们可以为革命流血,可以为人民献出生命,但他们的生活却是最难的。

陆怀谦的职务已经够高了,但每个月可供自己自由支配的津贴,也只有六万(六元)!

他享受的是供给制,个人确实吃喝不愁,但革命军人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有亲人要照顾,也有朋友要来往!

可手里就只有这么一点闲钱,亲人找来求助了,他能怎么办?

正是因为现实中的这些难题,经过几年的呼吁和讨论,才能在五五年出台工资制。

岳家如果不是有岳文轩的资助,同样要面临巨大的经济难题。

岳文轩的表态自然让贺敏之很感动,但她还是说道:

“文轩,阿姨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是阿姨该尽的责任。既然是我的责任,那就不能转嫁到你的身上,尽管这对你来说可能不值一提。

但事情不能这么办!

你能伸手帮忙,就已经为我解决了天大的难题,阿姨不和你客气,但该还的钱必须得还,只是时间可能会很久。”

“贺阿姨,你弟弟那里,我也是要喊一声大舅的,大舅进京治病,我自然应该跑前跑后的帮帮忙。

明天我也会跟着一起去医院,交费的事情,你们就别操心了,由我来负责就行。

给大舅治病,难道还得让他打个欠条吗?没有这么办事的。

既然赶上了,那这个钱就由我来出。谁要是坚持还钱,那就是要和我划清界限,这对我是一种伤害,我无法接受。”

贺大舅大致知道姐夫陆怀谦和岳家的关系,听岳文轩这么说,心里又是惭愧,又是感动。

他也是读过书要脸面的人,自从生病之后,心里的压力就一直很大。

现在岳文轩这个初次谋面的人,竟然愿意这样不求回报的帮助他,这段时间以来,心中的压抑突然间涌上了心头,一股难言的酸涩堵在了心间。

他看向岳文轩,诚挚的说道:“文轩,你愿意喊我一声大舅,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我得了这样的病,给身边的亲人们带来这么大的负担,这么多的麻烦,心里就已经很不安了。

可治病是救命的事,大家都这么热心主动,我作为当事人更不能放弃。

可该我承担的责任,我必须得承担,我可以接受大家的帮助,但等我有能力回馈之后,你们也得给我回馈的机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舅不给你打欠条,但大舅不能忘了这份情,等我病好了,有能力了,总归要把钱还上。

不只是你,任何人对我的帮助都不是理所应当,我接受大家的帮助,但大家为我花的每一分钱,我早晚都会还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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