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首战:零败绩vs零败绩(四)【二合

“柳吉、岱瑁,防守侧翼秦骑!”

在中路战场上,北燕军将领李沧奋力大吼着,命令麾下两名曲侯率领两千士卒抵挡侧翼,抵挡秦阳泉君赢镹亲自率领的近千名铁鹰骑兵。

随着李沧的命令,他麾下五千北燕军步兵速度变阵,(朝西的)前队不动,而后队则迅速向北移动,加厚了阵对侧翼的防线。

看着远处那些迅速变阵的北燕军士卒,纵使是阳泉君赢镹亦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几句。

要知道,在即将迎敌的前一刻变阵,这可是兵家大忌,倘若士卒们平日里操练不足,对各自的站位印象不深,那么很容易就会引起混乱,自乱阵脚。

可那些北燕军的士卒们,却不慌不忙,整齐有序地领敌变阵,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支军队平日里的操练极其严格、频繁,使得士卒们早已将如何变幻阵型牢牢记在心中。

『真是意外,韩军竟也有可匹敌魏军(指商水军、鄢陵军)的步兵么?』

眯了眯眼睛,阳泉君赢镹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大声喊道:“伍忌将军!”

听到阳泉君赢镹的呼喊,伍忌会意,左手牵着缰绳,右手手持长柄战刀,整个人逐渐伏在马背上,双腿一夹马腹,准备冲刺。

而与此同时,阳泉君赢镹与其麾下那近千名铁鹰骑兵,亦纷纷摆出准备冲刺的架势。

“放箭!放箭!”

在北燕军李沧部的北翼,曲侯柳吉、岱瑁二人各率一个千人步兵方阵,一左一右。

待等那迎面而来的近千铁鹰骑兵即将进入射击范围时,韩将柳吉当即命令攻击。

“唰唰——”

约一千五百名北燕军弩手朝着近千铁鹰骑兵扣下了手弩的扳机。

霎时间,阳泉君赢镹所率近千铁鹰骑兵面前的必经之路上,隐隐被一股箭雨所笼罩。

这一次,阳泉君赢镹并没有耍什么花招,毕竟他已算好时机,要让麾下近千骑兵与正面战场的八千名长戈兵同时对这五千北燕军步兵方阵发动攻击。

只见在箭雨下,阳泉君赢镹、魏将伍忌,还有他们身后近千铁鹰骑兵们,纷纷用固定在左手手臂上的一枚小盾挡在面部上沿,身体前倾、双腿夹紧马腹,催促战马再次加快速度。

不得不说,骑兵的对矢防御力非常糟糕,尤其是面对弓弩平射的时候,战马冲刺的速度会反向增强敌方弓弩的威力,除非是像魏国的游马重骑那种不惧飞矢的重甲骑兵,否则,以骑兵队进攻弩兵兵,先天弱势,很多时候往往还未靠近对方就已伤亡大半——当然,一旦被骑兵近身,那就轮到骑兵对弩兵展开一面倒的屠杀了。

而铁鹰骑兵,虽说配备着青铜质地的厚甲,但从本质上来说,它仍然属于轻骑兵,这就导致在北燕军弩手的齐射下,阳泉君赢镹麾下近千骑兵开始出现伤亡。

在一阵“噗噗噗噗”的乱响中,许多铁鹰骑兵左臂上的小盾被轻易击碎,威力不逊色魏弩几分的强劲韩弩,其射出的弩矢射穿了许多秦国骑兵们的手臂,然而,这却并非不幸。

真正不幸的铁鹰骑兵,那是直接被北燕军的强弩射穿身上甲胄,当场翻身落马。

在一阵阵马儿嘶吠声中,一名又一名的铁鹰骑兵在策马飞奔途中被弩矢命中,一头栽倒在地;有的甚至还会连累到身背后的同泽,将其胯下战马绊倒。

然而,即便陆续出现伤亡,但这近千铁鹰骑兵冲刺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只见他们一个个几乎将身体平贴在马背上,死死夹紧马腹,企图利用胯下战马作为挡箭的掩护——这仿佛是对坐骑同伴的漠视,但事实上,却是骑兵防御弓弩齐射的标准姿势。

在一千五百名北燕军弩兵的齐射下,冲锋在前队的铁鹰骑兵,约七成的战马皆被弩矢射中胸腹,或兽性大发,马目泛红死命向前冲,或哀鸣着栽倒在地,连马背上的主人掀落在地。

终于,这近千铁鹰骑兵冲过了箭雨。

而待等阳泉君赢镹直起身,回头看向身背后时,他发现,方才那一波齐射,使他背后的铁鹰骑兵少了将近一半。

『伤亡四百骑……么?』

阳泉君赢镹眼眸中一闪而逝的悲哀当即就被坚定之色所取代。

当然,这『四百骑』的伤亡数字,只是大致估测,毕竟『伤亡』人员中,也有战马被击毙、而骑士却侥幸逃过一劫的秦国骑兵,只要给他们一匹马,这些掉队的铁鹰骑兵就能再次上阵杀敌。

不过暂时,那些掉队的铁鹰骑兵,就跟不上阳泉君赢镹这队骑兵的脚步了。

近了,更近了。

由于间距的迅速拉近,阳泉君赢镹已看到了对面北燕军士卒那仿佛刺猬般的长枪阵。

是的,北燕军,作为常年在北燕与东胡交战的韩国步兵军团,他们所采用的『步卒对骑兵器』,那是长达一丈余的长枪。

这种北燕军的长枪,皆是用优质的竹材作为枪杆,套上尖锐的精铁枪头,既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但分量亦不会过于沉重。

北燕军『枪壁方阵』——这是东胡骑兵至今都没有突破的兵阵!

同样,也是柳吉、岱瑁等北燕军将士心中的底气!

『……来啊,秦骑!』

曲侯柳吉拔出利剑,剑锋指向迎面而来的铁鹰骑兵,奋力吼道:“准备应对!……「伏」!”

话音刚落,前排韩军士卒侧身扎稳脚步,后队的北燕军士卒则迈前一步,使长枪阵密集了一倍有余。

那些层次不齐的明晃晃的枪头,纵使是阳泉君赢镹都感觉心底泛起几丝恐惧。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给他带来如此压迫力的步兵。

“君侯请就此止步!”

铁鹰骑兵中,阳泉君赢镹的亲卫伸手拉住了其主上的缰绳,而另外一名亲卫,则高喊着代替阳泉君赢镹冲锋陷阵:“击破他们!”

瞬息之间,前队上百骑的铁鹰骑兵,速度丝毫不减,一头撞入北燕军的长枪阵当中,只听人喊马嘶,那上百骑铁鹰骑兵,有大半竟被那些一丈长的长枪刺穿身体。

『华鴩(die)……』

阳泉君赢镹睁大了眼睛,龇目欲裂。

因为被那些长枪当场刺穿了身体的铁鹰骑兵中,就有方才代替他冲锋的那位亲卫。

“凭你们……亦想挡住……赢镹大人?!”

只见在附近众北燕军士卒惊愕的目光下,那名叫做华鴩的高大秦人,睁着让人惊骇的眼睛,不退反进,任由几杆长枪的枪杆穿过他的胸膛,挥剑向其中一名呆若木鸡的北燕军士卒斩了下去。

下意识地,那名北燕军士卒抬高手中的长枪企图抵挡,却被华鴩一剑斩断长枪的竹质枪杆,顺势砍下其半边脑袋。

“噗通。”

尸体倒地,红白秽物流了一地。

再复一剑,华鴩又劈死一名惊骇莫名的韩卒。

看着这个胸膛被贯穿、似牛一般喘着粗气,仿佛随时都会栽倒在地的秦国士卒,附近的北燕军士卒们,只感觉头皮发麻——秦国的士卒,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他已是强弩之末,杀了他!”

不远处,北燕军曲侯柳吉沉声喝道。

话音刚落,一名北燕军伯长弃了手中已折断的长枪,拔出利剑,斩向华鴩的脑袋,准备将这名悍勇的秦人的首级砍下来。

就在这时,只见一匹骏马撞死在北燕军士卒们的长枪阵上,马背上,一名魏将垫脚越过人墙,手中的长柄战刀唰地一声横扫而过,将那名北燕军伯长拦腰斩断。

“可不能眼睁睁看你等以众凌寡。”

甩了甩战刀上的鲜血,魏将、商水军大将军伍忌淡淡着说道。

『什么?!』

附近的北燕军士卒们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越过了他们的长枪壁阵。

当即,后队的北燕军士卒们,便将手中的长枪刺向了伍忌,然而,只见伍忌左闪右避,挥动着手中长柄战刀,轮圈挥舞了一圈,周身的北燕军纷纷受创,竟凭一己之力,就撕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仅仅只是一丝缝隙,但对于枪壁阵外的铁鹰骑兵来说已经足够,只见阳泉君赢镹奋力挣脱了亲卫,手中利剑,随同着一名名铁鹰骑兵冲入了这道缝隙,将这道原本微不足道的缝隙越拉越大。

『可恶!』

北燕军曲侯柳吉咬牙切齿,怒视着在远处大杀特杀的伍忌,举手指向伍忌,喝道:“围杀此人!”

话音刚落,伍忌仿佛是听到了柳吉的呼喊,转头看了过来,那种仿佛凶兽看到猎物般的眼神,让柳吉不寒而栗。

而此时,一名阳泉君赢镹的亲卫来到伍忌身边,翻身下马急喊道:“伍忌将军请上马!”

“多谢!”

伍忌翻身上马,挥舞着手中的长柄战刀,径直朝着那曲侯柳吉杀去。

见此,几十骑铁鹰骑兵纷纷跟上前去,毕竟战前他们就得到过阳泉君赢镹的叮嘱,知道这位伍忌将军乃是魏公子润麾下头号猛将。

不得不说,这位商水军头号猛将,果真悍勇,单人单骑杀向那曲侯柳吉,沿途竟无人能够阻挡,但见战刀抡飞间,血光迸闪,众北燕军士卒纷纷败退,有的被削断了手臂,有的被击碎了头颅,好不凄惨。

远远看到这名猛将冲着自己径直而来,曲侯柳吉心中大叫不妙,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又不能抛下士卒逃跑,只能咬着牙命令麾下士卒抵挡伍忌。

然而,不过短短盏茶工夫,伍忌率领着上百骑铁鹰骑兵,依旧还是杀到了柳吉面前。

见此,曲侯柳吉退无可退,从亲卫手中夺过一杆长枪,等待着伍忌杀到。

十步、五步、两步……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只见曲侯柳吉腹部呈现诡异的凹陷,噗通一声栽落马下。

『可恶!这家伙,绝非寻常将……』

弥留之际,曲侯柳吉使出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看向那个击杀了他的敌将,却见对方随意地甩了甩手中长柄战刀上的鲜血,环视四周,仿佛在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指挥将领被击杀,按理来说这一千名北燕军步兵会当场崩溃,但事实证明,曲侯柳吉的战死,只不过是给这一千名北燕军士卒造成了士气上的打击,很快地,便有曲侯柳吉麾下的一名督伯,接手了指挥,继续围阻这数百骑铁鹰骑兵。

而另外一名叫做岱瑁的曲侯,此时亦率领着麾下千名北燕军,从侧面杀向这边。

登时,阳泉君赢镹麾下数百铁鹰骑兵,仿佛感觉自己置身于泥潭沼泽,一步步下沉。

连东胡骑兵都未能突破的枪壁阵,果然不是这么轻易就能突破的。

『必须突袭,不可恋战!』

阳泉君赢镹当机立断,令左右亲卫高举将旗,聚集铁鹰骑兵,朝着三千北燕军弩手的方向突袭。

他已领略到北燕军步兵的强悍,若继续与其纠缠,搞不好他与他麾下四五百骑铁鹰骑兵,将彻底被这些韩卒淹没。

“某来开路!”

伍忌回到了阳泉君赢镹身边,成为这支骑兵的利矛。

然而遗憾的是,北燕军可比邯郸军精锐地多,尽管枪壁防线被突破,但后续的士卒,很快就再次构起防线,让本以为可以轻松屠杀的铁鹰骑兵,感到异常难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挥剑斩杀一名企图偷袭自己的北燕军士卒,阳泉君赢镹环顾四周,忽然指着正面战场说道:“伍忌将军,去那里!”

他所说的『那里』,即是北燕军将领李沧亲自率领两千北燕军步兵,抵挡八千秦国长戈兵的正面战场。

不得不说,当看到那片战场的境况后,就连阳泉君赢镹都感到莫名震撼:仅两千余北燕军士卒,竟然挡住了他秦军八千名长戈兵!

虽然说长戈兵在秦国正规军中,只能算是最末流的炮灰,可也不至于弱到这种地步吧?

还是说,是这支北燕军太过于强悍?

是的,北燕军的步兵非常强悍,哪怕称其为『韩国第一步军』恐怕亦不为过。

就在片刻之前,北燕军将领李沧,率领两千余步兵,以区区两个千人步兵方阵,就挡住了八千名秦国长戈兵。

更不可思议的是,以两千击八千,北燕军李沧部正面战场的士卒们,居然还能占据上风。

“「伏」!”

一名名北燕军士卒抽回长枪。

“「起」!”

一名名北疆军士卒再度将手中的长枪朝前刺出。

“「伏」!”

“「起」!”

“「伏」!”

“「起」!”

只见在北燕军将军李沧麾下,曲侯『勾湏(hui)』厉声高喊着一声声口号,指挥着麾下北燕军士卒,有条不絮地屠杀着秦国长戈兵。

每当北燕军前队的士卒出现伤亡,匍匐栽倒,后队的士卒便会迅速插上,弥补空缺。

似这种紧密的防线,让秦国的长戈兵节节败退。

而远远望见北燕军士卒的厮杀姿态,伍忌眼中露出几许疑惑。

因为这种作战方式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他商水军……不,他魏国的步兵,就是采取这种紧密相扣战术的,成百上千名士卒动作一致,同攻同守,让敌军士卒抓不到反击的机会。

『居然偷学我大魏操练士卒之法……』

伍忌不禁感到的气愤。

当然,这种气愤事实上没有必要,毕竟,魏国的步兵威震天下,又岂是只有韩国在偷偷效仿?更何况,魏国不也在偷偷地效仿韩国骑兵的训练方式,企图组建一支骑兵队么。

各国间相互偷师、相互借鉴,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事实上,注意到这一情况的也不止伍忌,在魏军的本阵,秦魏联军主帅赵弘润亦注意到了北燕军李沧部的强悍,为此深深皱起了眉头。

“太像了……”他喃喃自语。

他原以为,八千名秦国长戈兵,不说轻易击溃北燕军将领李沧亲自统帅的两千名北燕军士卒,至少也能让后者伤亡惨重,可没想到,八千名秦国长戈兵,居然被两千北燕军士卒打地节节败退。

韩国何时练出了如此强大的步兵?

而更让赵弘润感到惊诧的是,北燕军的战斗方式,与他们魏国步兵实在是太像了,这已经不是偷学一星半点可以形容,仿佛是学到了神韵。

“冯颋!”

赵弘润沉声唤道。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骑从中,韩国降将、原上党守冯颋驾驭着战马上得前来,拱手抱拳恭恭敬敬地问道:“肃王殿下,有何吩咐?”

只见赵弘润抬手指向北面战场,皱眉问道:“韩国的北燕军,乃是北燕守乐弈所训练的步军,本王没记错吧?”

“确实。”冯颋点了点头。

听闻此言,赵弘润皱着眉头问道:“乐弈,懂得我大魏操练步军之法?”

冯颋闻言哂笑一声,随即意识到这样对眼前这位肃王殿下不恭而立马收敛笑容,恭敬地说道:“肃王殿下,北燕守乐弈,其祖上本来就是魏人,据说,还是魏国……呃,我大魏的将军,因此自然懂得我大魏操练步兵之法。”

赵弘润闻言一愣,吃惊地看着冯颋问道:“当真?乐弈祖上,竟是我大魏的将领?”

“千真万确。”冯颋点点头说道。

“怪不得……”

赵弘润喃喃自语道,他方才感觉北燕守乐弈麾下的北燕军,与他魏国的步军十分神似,没想到对方用的本来就是他们魏国操练步军的方法,如此当然神似。

想了想,赵弘润困惑地问道:“既然乐弈懂得我大魏操练步军之法,为何邯郸军却那般羸弱?莫非乐弈藏私?”

“呵呵。”冯颋干笑了两声,解释道:“肃王殿下,据在下所知,乐弈先祖,曾出任上党郡的城守,死后亦葬于上党,从那此后,乐氏便在那一带安居,后来韩、魏交兵,乐弈一族所居住的城池,就归为了韩国之地……据我所知,乐氏一族起初被迫降韩后,并未收到重视,反而被一些韩人所针对,因此,乐氏一族便向北迁移,待等到乐弈生父『乐舒』那一代时,乐氏一族已族人凋零,只有乐舒在庄公韩庚麾下听用……后来乐舒为东胡人所杀,乐弈一户幸得庄公韩庚接济,提拔为都尉,因此,乐弈视庄公为恩主……”

听了冯颋的解释,赵弘润若有所悟:原来乐弈效忠的只是庄公韩庚,韩国的兴旺衰败,或许那位北原十豪并不是很在意。

“没想到在韩军当中,竟然还藏着一支「魏军」……”

开了句玩笑,赵弘润放眼望向中路战场。

只见在中路战场上,他麾下四万商水军,分为四个万人方阵,步兵在前、弩兵在后,呈『田』字形,踏着整齐的步伐,徐徐向对面的北燕军(纪括部)压进。

不得不说,这四万商水军的徐徐推进,让韩军压力倍增,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支仿佛潮水洪流般的军队。

别看商水军的推进的速度很慢,这是为了对韩军施压,毕竟恐惧源于对注定命运的等待——当一件糟糕的事即将发生时,在等待它发生的那段时间,才是最最折磨人的。

就好比此刻对面的北燕军(纪括部),明知道商水军即将对他们发动进攻,但看着商水军有条不紊、徐徐靠近,他们心底的压力,何止成倍剧增。

忽然,秦少君抬手指向韩军的左翼(南),低声说道:“姬润,韩军的骑兵行动了……”

“终于按耐不住了啊……雁门守李睦。”

赵弘润放眼望向遥远的南方,只见在南边,伴随着轰隆隆仿佛雷鸣般的巨响,雁门骑兵终于行动了,迂回向南绕了过来。

“传令右翼王陵将军,命其出击,抵挡雁门骑兵。”赵弘润淡淡说道。

看着传令兵策马而去,秦少君微皱着眉头说道:“单凭王陵大人四千戈盾兵与近万黥面,恐怕挡不住从南边迂回而来的韩国骑兵……啧,那支骑兵怕不是有七八千吧?”

“……”瞥了一眼南边极远处的雁门骑兵,赵弘润一言不发。

而就在此时,中央战场四万商水军突然加快的速度,原本整齐有序的方阵,忽然化作两股洪流,化作两支利矛,一左一右向中路战场上的北燕军(纪括部)杀去。

四万商水军的挥军压进,那种强大的压迫力简直让人窒息。

纵使是同样从未遭逢败仗的北燕军将领纪括,此时亦不由地屏住了呼吸,满脸凝重。

他原以为那四万商水军会分批杀上前来,没想到,对方却倾巢而动,仿佛是要化作洪流,彻底将他们中路的北燕军吞没。

突然间,四万商水军一分为二,分别攻向韩军左右两翼,以至于中路战场上,北燕军将领纪括看着空旷的中央战场,目瞪口呆。

『该……有所行动么?』

纪括看看左右两翼,茫然失措。

『什么?!居然是对两翼下手?』

纵使是北燕守乐弈,看到这突然变故亦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此时韩军右翼,邯郸军尚未击退五千铁鹰骑兵,而在左翼,雁门守李睦刚刚派出数千骑兵,守备力大减……

(本章完)

第1243章 首战:零败绩vs零败绩(五)【二合

『PS:最近有许多书友说不喜欢看战场文,请喜欢看战场文的书友在书评区建个书评楼,让我看到你们,如果大多数书友都不喜欢战场文的话,我就略写了。反正写战场文最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咱们不做。』

————以下正文————

原以为中路推进的四万商水军,是将北燕军纪括部作为进攻目标,谁曾想到,那四万商水军突然分兵两路,分别进攻韩军的左翼与右翼,而对中路的北燕军视若无物。

这就导致战场上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南北两侧战场上人满为患、厮杀不断,可中路却异常空旷,中门大开。

这是什么战术?纵使是北燕军将领纪括,此时亦是一脸呆懵,感觉自己的思维跟不上战场的变化。

“这……这太胡来了!”

在韩军本阵,乐弈身旁的亲卫在看到战场上的局势后,忍不住惊声叫道。

两翼扎堆、中门大开,打仗还有这么打的?

“胡来么?”

北燕守乐弈喃喃自语着,一双虎目目不转睛地遥望对面远方的秦魏联军本阵。

在他看来,战术并不分什么胡来不胡来,只要能有效克制敌军,那就是好的战术。

而魏公子润眼下这看似胡来的一招,在北燕守乐弈看来,着实高明。

『原来如此……「他」从一开始进攻我军右翼的邯郸军,就猜到我会派兵援护……而方才商水军缓缓进兵,则是为了引诱李睦出动骑兵迂回袭其侧翼……』

乐弈不得不承认,纵使是他也被那位魏公子润给骗了。

因为就在方才,他以为四万商水军向前推进的目的,是为了趁他中路北燕军抽调了过万的军队前往援护邯郸军,导致中路防御力大减,因此想趁虚进攻。

却没想到,对方的算计更为高明,不取中路,反而取两翼。

『这下麻烦了……』

皱了皱眉,乐弈瞥了一眼他麾下大将纪括所在的位置。

在商水军分兵进攻两翼之后,纪括所在的北燕军方阵毫无动静,仿佛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对此,乐弈并不怪罪纪括,毕竟纵使是他,此刻也不禁有些茫然。

中路的北燕军,仍有将领纪括率领的三个五千人方阵,可这支兵力此刻究竟该做什么呢?

分兵支援两翼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面对着两股两万人的商水军的攻势,纪括部只有集中力量,才能抵挡住其中一股商水军,毕竟那是商水军,是魏国最知名的、百战百胜的精锐劲旅。

怎么办?

援护右翼邯郸军?

援护左翼雁门军?

还是趁机中央突破杀向秦魏联军的本阵?

亦或是原地待命、静观局势?

乐弈的脑海中登时浮现四个选择。

第四个选择,即原地待命的那个选择,无疑是非常愚蠢的,那只会错失战机。

而第三个选择,趁机中央突破杀向秦魏联军的本阵,这看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实际上这也是一个陷阱——因为在北燕军纪括军于此刻趁机杀向魏公子润所在的本阵前,搞不好两翼的邯郸军、雁门军就会被商水军先行击破。

别看到时候北燕军纪括部配合那支迂回袭向秦魏联军侧面的雁门骑兵或能将魏公子所在的那寥寥四五千人包围,但事实上,那时韩军的两翼被秦魏联军吞噬,这场仗韩军就已经败了。

“真是大胆的战术啊……传令,令纪括军援护左翼!”

乐弈当机立断地下令道。

“是!”传令兵抱拳而去,片刻之后,就骑马来到了大将纪括身边,抱拳传令道:“上将军有令,命纪括将军援护左翼!”

『援护左翼雁门军?』

纪括闻言微微有些吃惊,毕竟从此刻战场上的局势来看,明显就是右翼那边问题更大。

首先是李沧率领的八千北燕军遭到了阳泉君赢镹与商水军将领翟璜的两面夹击,防线被几度击溃。随后,突破了北燕军李沧部的商水军翟璜部,继续推进,乘胜追击进攻邯郸军,这使得北面战场上,韩军的局势呈现几乎一面倒的绝对劣势。

而相比之下,左翼的雁门军,虽然雁门守李睦派出了数千骑兵迂回袭击秦魏联军的右翼,但那里仍有万余雁门步兵,凭借雁门军那屡屡击败匈奴的强劲势力,短时间内,纵使是商水军应该也无法击破雁门军的阵线。

可即便如此,乐弈仍然下令援护左翼雁门军。

“……纪括接令!”

纪括点了点头,当即下令麾下三个步兵方阵向左翼靠拢,使得中路战场更为空旷。

由于没有了阻碍,赵弘润与乐弈甚至已隐隐能够瞧见对方——至少可以瞧见对方的旗帜。

“中路的北燕军,居然向南移动?”

远远瞧见了北燕军纪括部的行动,秦少君大感惊讶。

而此时,赵弘润却微吐一口气,微微露出几许惋惜之色:“果然不该奢望那乐弈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听闻此言,秦少君不禁有些惊讶,因为从赵弘润的语气中,后者仿佛是在称赞那乐弈的判断。

可能是猜到了秦少君心中的困惑,赵弘润正色解释道:“韩军右翼的邯郸军,败局已经无法挽回了,就算将剩下三个方阵的北燕军派往右翼,也不过是暂时与翟璜部的那两万商水军打个平手而已……可韩军的左翼,雁门军的步兵方阵,刚刚与南门迟的两万商水军接触,胜负仍在六四之数,我军六,雁门军四,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我,也会果断将有生兵力投入左翼,协助雁门军取得优势。这样一来,两翼战场我军与韩军各占一方优势,这场仗还有的打;可若是乐弈选择援护了败局已定的右翼邯郸军,那么,待等左翼的雁门军亦露出败迹时,这场仗,韩军就几乎没有挽回的可能了。……这是明智的判断!”

说到这里,赵弘润面带遗憾地补充了一句:“真可惜啊,倘若乐弈犹豫片刻,南门迟的两万商水军很有可能在韩军左翼取得优势,哎,只要片刻……”

说着,他抬头眺望了一眼远方的韩军本阵,心中暗自惋惜:乐弈太果断了,丝毫机会也不留给他魏军。

秦少君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弘润,她必须承认,赵弘润在指挥作战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但话说回来,今日的战术实在是太胡来了。

比如说眼下本阵这边,除了右翼以外,就只有四五千军队,其余左翼、中路的军队,皆深入敌军腹地,万一这时候冒出一支骑兵呢?

『对了!骑兵!』

好似想到了什么,秦少君下意识地转头方向己方右翼,确切地说,是右翼的南侧。

在那个方向,有一支雁门骑兵绕过南边的几座土坡,正偷偷向他们靠近。

『右翼有王陵大人……应该不会有事的。』

想到右翼的主将,秦少君稍稍心安。

秦魏联军右翼的主将王陵,亦是秦人出身,为人谨慎、稳重,当年阳泉君赢镹征讨八百里秦岭范围内的反秦势力时,王陵就担任前者的协军副将;后来秦国进攻陇西时,王陵亦曾率军协助战事,立下了不少功勋。

但因为为人低调,又很少在大规模的战役中取得『第一功臣』、『第二功臣』那样的美誉,因此,名声始终不如武信侯公孙起、长信侯王戬、渭阳君嬴华、阳泉君赢镹等人。

但不可否认,王陵亦是非常可靠的帅才——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可能指的就是这类将军。

前来偷袭的雁门骑兵,并未让赵弘润、秦少君、王陵等人久等,就在韩军左右两翼爆发迄今为止最大规模厮杀的同时,那支雁门骑兵从两座土坡的中间杀了出来,仿佛是要杀秦魏联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遗憾的是,赵弘润、秦少君以及王陵,早已注意上这支骑兵,怎么可能会叫后者得逞?

“准备应战!”

随着秦魏联军右翼主将王陵一声令下,他麾下的秦兵顿时激动地嗷嗷大叫起来。

也难怪,毕竟王陵麾下的军队,由五六千秦国戈盾兵与过万黥面军组成,而黥面军的军纪,无疑是秦魏联军中最差的。

“终于等到了!”

“该老子上阵了!”

“那他娘的魏公子润,让咱们等了那么许久……”

过万的黥面军闹闹腾腾,那喧哗的场面,甚至让远处的秦少君看了都有些脸红:实在是纪律太差!

但话说回来,尽管看似毫无军纪可言,但黥面军的勇悍,在秦军中绝对可以列入前三,哪怕是相比较铁鹰骑兵亦毫不逊色,毕竟黥面军的士卒,皆是那些迫切希望在战场上取得功勋、提高社会地位的贱户,他们对胜利以及功勋的执着与追求,非同寻常。

也正是这个原因,赵弘润才会安排黥面军正面对抗雁门骑兵这支据说是韩国首屈一指的骑军。

对此,在开战之前,就连秦少君也以为赵弘润是玩了一手『以己上驷、对彼中驷;以己中驷、对彼下驷;以己下驷、对彼上驷』的戏码,将最具威胁的铁鹰骑兵,安排对付对方最弱的邯郸军,又让己方最弱的黥面军,去迎战韩军军势中最具威胁的雁门骑兵,但事实上,赵弘润并没有牺牲黥面军的打算,他非常看好这支军队。

在他看来,黥面军这支军队,搞不好能够掀翻韩国首屈一指的雁门骑兵,毕竟敢加入黥面军这支炮灰军队的秦人贱户,那可是豁出性命去搏取前程的亡命之徒——连死都不怕,何惧雁门骑兵?

“开始了。”

随着秦少君轻声的提醒,赵弘润转头望向右翼战场。

只见在右翼主将王龄的指挥下,五千名戈盾兵呈『品』字状方阵,等待着雁门骑兵的到来。

至于黥面军,似乎是被安排在五千戈盾兵的后阵。

『居然牺牲戈盾之士……』

赵弘润有些惊讶于秦将王陵的排兵布阵,但在细细思忖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阵型恰恰是最适合戈盾兵与黥面军这个组合的。

“举盾!”

随着戈盾军中一名尉官的命令,戈盾兵们纷纷高举盾牌,紧密地靠拢——同一排的士卒,紧紧挨在一起,用厚实的盾牌组成一道盾墙;而后排的士卒,居然用盾牌抵着前面士卒的后背,整个兵阵的密集程度,简直不可思议。

当年在华阴平原时,作为秦军中坚力量的戈盾兵,就是依靠这种紧密阵型,抵住了羷部落的进攻,将后者杀地丢盔弃甲。

只是,当年抵住了羷部落骑兵的这套战术,如今面对雁门骑兵,行得通么?

在赵弘润的注视下,朝着戈盾兵方阵冲锋的雁门骑兵,在半途中忽然分作三队,左右两翼齐头并进,像是一柄锋利的三叉戟。

忽然间,赵弘润面色微变,惊呼一声:“不好!”

话音刚落,只见那三队齐头并进的雁门骑兵,左右两队骑兵居然举起了骑弩,朝着前方的戈盾兵方阵展开了连绵不绝的激射。

『雁门骑兵,居然是弩骑兵?!』

赵弘润在心中惊呼道。

所谓的弩骑兵,这只是赵弘润个人的兵种分类,其本质与弓骑兵是相似的,即是凭借强大机动力,依靠弓弩等长距离兵器击杀敌军、逐步消耗敌军人数的轻骑兵。

这是一支战略兵种,可能他们在一场战争中的统治能力远不如重骑兵、重步兵,但是在战略角度,这支骑兵却可以轻易摧毁任何远程兵种与近战兵种。

就好比此时,欠缺弩兵保护的戈盾兵,在雁门骑兵的漫射在完全处于被动挨打局面,强力的韩弩射出一支支威胁巨大的利矢,夺走一个又一个戈盾兵的性命。

不知有多少戈盾兵,被雁门骑兵射出的弩矢当场射死。

“噗、噗……”

伴随着一声声尸体倒地的声音陆续响起,戈盾兵原本紧密的阵型当即变得千疮百孔,而就在这时,作为「三叉戟」中间那支利刃的一队雁门骑兵,举起战矛,硬生生正面冲入了戈盾兵的防线。

依稀间,仿佛轰隆一声巨响,戈盾兵的方阵被雁门骑兵的「三叉戟」撕碎了防线。

随即,雁门骑兵的「三叉戟」变动了阵型,两翼骑兵绕过『品』字形前队的戈盾兵,一边策马飞奔,一边持续朝着戈盾兵的中央射击,导致越来越多的戈盾兵被当场射死。

而就在这些戈盾兵纷纷毙命倒地时,作为「三叉戟」中间那支利刃的一队雁门骑兵,奋力杀进,几乎是丝毫不费摧灰之力,就击溃了戈盾兵的防线。

『这简直……简直一面倒的屠杀。』

赵弘润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原本还在猜测,曾经靠这种密集盾墙战术战胜了羷部落的戈盾兵,此番是否能够抵挡住雁门骑兵的进攻,没想到事实恰恰与他猜测的相反,戈盾兵的紧密阵型,在雁门骑兵面前形同虚设。

『……要被击穿了。』

赵弘润暗暗想道。

正如他所料,戈盾兵『品』字防线的前队,被雁门骑兵轻易撕碎,导致戈盾兵的阵型大乱。

而在局面大优的情况下,作为「三叉戟」两侧利刃的那两队雁门骑兵,此刻已收起了骑弩,一个个抽出长剑,协助中央那队枪骑兵,企图彻底凿穿戈盾兵的防线。

仅仅只是一盏茶工夫,戈盾兵的防线就被雁门骑兵杀穿了,这等杀伤力,简直超乎想象。

“姬润,撤离此地。”

秦少君面色难看地说道。

她原本就很担心右翼主将王陵麾下的五千名戈盾兵与过万黥面军,挡不住那六七千雁门骑兵,却怎么也没想到,五千名戈盾兵组成的防线,居然如此轻易就被雁门骑兵杀穿。

一想到这支可怕的骑兵在杀穿黥面军后,便可直达此地的本阵,秦少君心中就不禁有些惊慌。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毕竟只要她自报『秦国少君』的身份,按理来说韩人是不敢加害他的,否则,秦国势必与韩国不死不休。

她是担心身边的赵弘润,毕竟在前一阵子,赵弘润丝毫不顾及两国交战的不成文规定,处斩了被韩人尊崇为『北原十豪』之一的代郡守剧辛,又下令坑杀了两万韩卒,这位『魏公子』,早就因此与韩人不死不休了。

可想而知,一旦赵弘润落到韩人手中,将会是什么下场。

而相比较秦少君的惊慌,赵弘润却逐渐镇定下来,因为他发现,看似被杀崩的戈盾兵,事实上在被雁门骑兵突破后,就变为了弯月阵,隐隐罩住了其中的雁门骑兵。

“再等等。……王陵将军,似乎有什么战术。”

赵弘润出言安抚着秦少君。

他不相信,被阳泉君赢镹竭力推荐的王陵,仅仅这样就会被雁门骑兵击溃,尽管这支雁门骑兵的攻势,在赵弘润见过的所有骑兵中,都堪称是最迅捷、最具爆发力。

“姬润!”

秦少君气恼地看着赵弘润,心中暗想:你以为我在担心谁啊?!

赵弘润并没有理会秦少君,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右翼战场,他隐隐发现,在面对戈盾兵方阵时势如破竹的雁门骑兵,此刻在杀到黥面军腹内时,仿佛马蹄陷入了泥潭、沼泽,攻势为之一缓。

没办法,因为黥面军那种豁出性命的厮杀方式,让雁门骑兵极其不适。

谁能想象,当一名骑兵策马奔驰而过,迎面撞死一名黥面军的同时,两侧最起码有四五名黥面军奋不顾身地扑上来,将那名雁门骑士直接从马背上扑到地上。

更有甚至,一名名黥面军干脆直接用牙齿咬断身下的雁门骑兵的咽喉。

“唏律律——”

“唏律律——”

伴随着一阵阵马嘶声,何止数百名雁门骑士被黥面军那种不要命的进攻方式扑倒,乱刀砍死。

而让那些雁门骑士感到惊骇的是,他们每一名阵亡的同伴,皆会立刻被人砍下首级,挂在一名名黥面军的腰间。

“这支军队怎么回事?!”

一名雁门骑兵的队率惊骇地失声道。

他无法理解,明明是一群民兵般的乌合之众,却让他们感到一种极其恐惧的压力,仿佛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头头饥饿的野兽。

“该死的!被拖住了!”

“突围!突围!”

明明是在对阵戈盾兵时势如破竹的雁门骑兵,此刻面对着秦国黥面军,却一个个露出了慌乱的模样。

说来也奇怪,事实上黥面军的阵亡数字至少是雁门骑兵的两倍,但不知为何,黥面军越杀越勇,气势逐渐压倒雁门骑兵;反观雁门骑兵,在黥面军那种以命换命似的进攻方式下,畏畏缩缩,仿佛是人陷入了泥潭,怎么也挣脱不出。

而此时,方才被击溃的戈盾兵已经围了上来,进一步压缩雁门骑兵的生存空间。

看到这里,赵弘润忍不住点点头,心中暗道:果然,黥面军,才是王陵「寄以厚望」的、对付雁门骑兵的杀手锏。

在他看来,王龄可能从一开始就打算「放」雁门骑兵杀入腹内,让黥面军拖住这支机动力极强的骑兵,只不过,雁门骑兵的进攻能力超乎他的想象,以至于假戏真演,让戈盾兵在一开始险些被雁门骑兵真的杀崩。

但是,雁门骑兵也太轻视黥面军了,居然在这支亡命之军面前决定正面突破。

“……赢了!”

握了握拳头,赵弘润难掩心中的喜悦,脸上忍不住露出几许笑容。

可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疾呼:“敌——袭——!”

赵弘润愣了愣,下意识转头一瞧,却愕然看到另一支雁门骑兵,正朝着他所在的本阵急冲而来。

距离此地的魏军,仅不到一里。

『什么?!』

纵使是赵弘润,此刻亦不禁露出惊骇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支高举着『雁门军』旗帜的骑兵。

『什么时候?……这支雁门骑兵哪冒出来的?!』

赵弘润目瞪口呆,惊地思维都为之一顿。

而此时,他身边不远处的降将冯颋亦是浑身一震,指着那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骑兵,惊骇莫名地叫道:“肃王殿下,那即是雁门守李睦!”

“什么?”赵弘润顺着冯颋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在那支雁门骑兵的为首,有一员气势非凡的韩军将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杀!”

在赵弘润震撼的目光注视下,远方那位韩将抬手一指秦魏联军的本阵,沉声下令道:“生擒魏公子润,余者皆杀之!”

顷刻间,雁门骑兵便跨越了那仅一里的距离,杀到了留守本阵的数千商水军士卒面前。

可怜有许多商水军士卒,关注着正面战场以及右翼战场的战况,完全没有料到斜后方居然会杀出一支骑兵,在几乎防备的情况下,就被雁门骑兵砍下了首级。

“防守!防守!”

“保护殿下!”

在商水军将士一阵阵慌乱的惊呼下,赵弘润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支突然杀到的雁门骑兵。

纵使是他,此刻亦无比紧张。

被一支军队逼近本阵,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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