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第440章 难以决断

第440章 难以决断

最近,村上伊织等人从不同渠道得到一些不确定的小道消息,以志贺步为首的一群理事,准备在理事会通过一系列决议,打算将台内组织构架进行一定程度的改良,其中就包括台内高级职务的任职要求,比如如果想出任台长,在得到足够票数支持的同时,还需要达到一定任职资历年限,甚至有可能对任职的年龄也有要求。

单说这些决议,从道德层面到法律层面都没什么问题。

按曰本的《株式会社经营完善补充法规》规定,为了防止恶意收购者利用其持有的股权优势对被收购企业主营业务造成重大影响,被收购企业可以在公司章程中明确包括董事提名、监事提名及重要经营职务任命的相关资历要求,从而削弱入侵者的控制能力和话语权。

当然,这主要是为了方便上市企业规避恶性收购后被拆分而出台的条款,但关东联合也是个股权结构复杂的大企业,同样适用该法规,想完善本公司的规章制度完全合理合法。

如果某家大公司的理事会,觉得一个不足三十岁的人担任总裁这种重要职务很不让人放心,四十岁以上才够稳重够保险,或者希望重要职务担任者有十五年以上的从业资历,是熟悉业务的专业人才可以,那国家也管不着。

毕竟,曰本政府对公职的担任就有年龄要求和资历要求,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也不仅曰本有,很多国家对政府官员都有类似的要求。

只是,这些小道消息传开后,虽然一时根本无法证实,但不少人立刻就信了,觉得这条款十有八九是在针对千原凛人——千原凛人能力过人,极为服众,要说存在什么短板,那大概就是他不足三十岁的年纪以及崛起太快速,从业资历太浅了。

而且普通职员可能不关心也不清楚,但很多关东联合的干部显示能感觉得到,自九八年以后,千原凛人和志贺步就渐行渐远了,相处得很生硬,而在这期间,千原派急速发展壮大,由原来台长派的一个小支派,迅速控制了整个制作局,成为了一股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千原派早就独立了,他们做事不需要台长派的支持,是千原凛人在推着整个派系狂奔。而连立功勋,得到大量小股东支持的千原凛人也有了“功高震主”的嫌疑,比如很多人私下里都经常说一句话,“关东联合失去谁都可以,但不能失去千原理事”。

估计,志贺台长听了这话心里不会太痛快。

双方也许很快就会爆发激烈冲突……

这大概就是台长派、报社派以及银行派的中层干部们都没出现在白木桂马婚礼上的主要原因——私下里,这些中层干部可能不介意向村上伊织等人隐晦地透露一些消息,做做私下里卖个小人情之类的事儿,但众目睽睽下跑到千原凛人面前来,那还是免了,不然将来万一有什么事容易落人话柄。

不出席可以理解,村上伊织和西岛瑠美不介意,不过她们也因此更担心消息的真实性了——无风就起浪已经很可疑了,而蛇鼠搬家,群鸟无声,这就更像地震要来了,真不可不防。

跟着千原凛人这种BOSS,谈不到舒适区的问题,她们危机意识仍然很强。

村上伊织等了一会儿,见千原凛人只不是不咸不淡地感叹了一句就没动静了,不由追问道:“千原,我们要不要早点……做些准备?”

西岛瑠美的目光也锐利起来,很是跃跃欲试。

别人不敢说,但她敢保证五东京派是一定会支持千原凛人的,无论是他想在理事会上阻止提案通过,还是就此揭开赶志贺步下台的序幕,都无所谓。

在她的印象中,千原凛人是绝对英明的领导者,只会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哪怕现在情况似乎不太乐观,她也毫不在乎。

千原凛人还是没作声,这事里面另有乾坤,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他一时也无法做出决断,望了一会儿热闹喜庆的会场,看着被人取笑捉弄的白木桂马,笑道:“今天是白木君的大日子,先不谈这些了,你们也不要板着一张脸像要去杀人放火,放松放松,开开心,这件事不着急!”

西岛瑠美愕然,急道:“但……”

千原凛人摆手就打断了她的话,摇头笑道:“回头再说吧!”

西岛瑠美瞬间就被憋住了,而村上伊织拉了她一把,笑道:“那就明天再说好了,这里确实不是谈这种事的地方。”

千原凛人笑着点了点头,村上伊织拉上西岛瑠美就走了,但她走了两步,转头向千原凛人轻声道:“千原,我知道这种事无法快速下决断,但职场不允许犹豫,也不要想太久。”

没有比职场竞争更现实更直接的了,一步慢步步慢,而千原凛人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他慢一步,很多人可能就要慢一辈子的。

千原凛人清楚这一点,冲她笑了笑,直接道:“我明白,不用担心。”

“那就好。”

村上伊织信得过他能做出最好的判断,拉着西岛瑠美就走了。远处宁子看到这边没事了,牵着小嘴油油的美千子就要过来,但看了看男友脸上的表情,果断一转身,拖着莫名其妙的美千子找圣子去了——近卫瞳性格外向,很喜欢吹牛交际,但圣子可不是,估计这会儿正如坐针毡。

千原凛人一时没人打扰,端着一杯香槟溜达着就出了宴会厅,望着2000年的天空——千禧年,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年。

慢慢的,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这次的事,其实和志贺步关系不大的,他应该也只是顺势而为。这件事,其实该算报社派给自己这边的一个警告,应该是私下收购股份和签订“行动一致书”的事情泄露了——也不知道谁身边的人嘴巴这么不严。

安心投资和白马私募的规模越来越大,其实就等于很多人拿钱出来帮他赚钱,当年仅为了凑钱溢价收购关东联合股份的行为,结果无心插柳成荫,竟然可以让他可以动用的资金越来越多。

这真是个意外,不是在他计划内的,他喜欢有计划的做事,但还没夸张到在93年就把计划列到2000年。他本来就是想借着亚洲金融风暴捞一票,没想到意外得到了一家投资银行的雏形——白马私募和安心投资只要合并,随时能变成一家大型商业投资银行,就差个注册手续而已。

他的个人资产以及可以动用的公司资产越来越多,又不热衷个人享受,没打算弄个酒池肉林或是来个妻妾成群,而想把钱花在女朋友身上吧,女朋友也不差钱,倒卖劣质古董赚得飞起,还特别擅长挖娘家的墙角,经常把她老爹挖得两眼泪汪汪,对着他这个准女婿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无声之中充满了伤心难过,鳄鱼看了都要流泪,让他都有负罪感了。

当然,他的家也变得越来越漂亮,装饰品和家俱都比房子本身还值钱了,只是他也管不了女朋友闲了就带着小皮卡回娘家,顶多也就陪着白马宗正这老头喝两杯——你都管不了你女儿,我也没办法啊,大家互相理解吧!

好在肉烂在了锅里,你也就是不能日常赏玩而已,也不要太伤心。

这是题外话,总而言之,属于他个人的钱没地方用,就一直私下里高溢价收购关东联合的股份,可惜现在电视台还不是夕阳产业,人人看好,关东联合更是被他弄得红红火火,收益率极高,高溢价都弄不到多少,成效甚微,一年多以来仅就拿到0.7%。

不过,因为接触的个人股东多了,与不少人有了良好的私交,虽然没弄到多少股份,但签了几份“行动一致协定书”,也就是千原凛人投票,他们也会在股东大会上跟随他投票,行动一致,绝不会支持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和志贺步的台长派性质相当,原关东经济电视台的小股东们,股权在经过多次稀释后,已经无力再进入理事会,或在股东大会上产生影响力,于是就联合起来,签定一份“行动一致协定书”,由志贺步代表他们。

这些事应该引起了日经报业集团总裁江崎寿的警惕,也让志贺步更加不快了,认为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江崎寿也许可以接受关东联合自主经营,但应该接受不了对关东联合完全失去控制,毕竟自己这边可是一直游离于报业集团体系之外的派系,而且自己的表现也很像没安好心,在企图取得关东联合的绝对控制权。

当然,自己也确实没安好心,确实想要拿到关东联合的实质控制权,江崎寿的判断没什么错误。

对江崎寿来说,自己哪怕在关东联合工作五六年了,应该仍然是个外人,远远没有志贺步来得可靠。

所以,江崎寿应该直接和志贺步谈过的,而志贺步大概率是在顺水推舟。

志贺步的想法嘛,他对关东联合目前的发展已经很满意了,也只求关东联合能成为一家业绩良好的电视台,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他安于现状了,非常可惜。

因此,双方在九八年时就渐渐开始分道扬镳,自己这边在很多事上不再请示他,而是选择在理事会上直接提出,像是联合出版业、唱片公司,筹建偶像大联盟之类的大事,基本都没怎么和他事前沟通过。

双方已经实质上取消了联盟,之前良好的合作基础已经不存在了,他应该也有了他的想法,或者说越来越感到不安。

也许,他都不再觉得由自己这边来接班是个好选择,不再把千原派系视为台长派的一分子,更希望关东联合永远是关东经济电视台的关东联合——他应该接受不了台长派大权旁落,关东联合电视台的原班人马们全面被取代。

或者从私心上来说,他还没这么快想当“前台长”,不想现在就交权。

只是自己这边羽翼已成,双方真正激烈冲突起来,大好局面转眼就会败坏,那江崎寿和志贺步应该只是在发出一个警告——别没事就有非分之想,老老实实做好本分就行了。

他们也有实力发出警告,日经报业集团是关东联合的第一大股东,再带上银行派,以前自己也只有和志贺步联合起来才能和他们抗衡,但现在局面成了三对一,他们随时有把警告兑现的能力。

甚至,他们可能已经有了决心,为了保住控制权或者为了保证自身派系的影响力,哪怕承受一定程度的损失,也不能开了这个恶劣先例。

而自己这边,控制着整个制作局,随时可以让关东联合元气大伤,让关东联合的业绩全面崩盘,使他们也没敢直接就提案进行理事表决,只是放了话出来先进行试探,希望另一方停止在私下里搞些猫三狗四的事儿。

不搞事,就一切照旧。

那现在这情况,要么是争斗开始,最终两败俱伤;要么就要放弃私下搞小动作,停止继续扩大股权份额。

那该怎么做呢?

现在自己的力量足够一次掀翻了报社派、台长派外加银行派吗?

千原凛人轻呷了一口酒,望着千禧年的天空,一站就是好久。

(本章完)

449.第441章 了不起,阿瞳

第441章 了不起,阿瞳

千原凛人表面上毫无异状,但内心一直在分析利弊,权衡得失,计算己方和敌方的力量对比,考虑着最优和最差的情况,一直到参加完喜宴,回了家都睡下了还是没消停。

但想来想去,总觉得一开始的判断应该是没错的。

如果全面冲突起来,痛快是痛快了,但几乎找不到致胜点,在目前并不是太明智的选择。

站在江崎寿以及日经报业集团的立场上思考一下,他们大概宁愿在一家普通的民放网中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也不会乐意在一家霸主级别的商业电视台当一个说了不算,没有什么特殊影响力的闲散股东。

他们和志贺步不同,他们不在乎关东联合一时的业绩如何,在乎的是他们能不能保持关东联合第一大股东的地位,在乎的是需要关东联合时,关东联合还能不能服从他们的指挥。

反正,就算关东联合回到了过去的样子也不会破产,他们没什么可怕的——后世东京台都被围殴到坐轮椅了,一样靠放动画片能活下去,只是发展完全停滞了,规模不再扩大,但仍然是曰本排名第五的商业大台。

当然,如果自己愿意妥协,他们还是会乐意自己在制作局好好工作的,甚至会保驾护航,给出优厚到夸张的个人待遇。

他们不想两败俱伤,但不介意两败俱伤,甚至不觉得这是两败俱伤,这才是最致命的。

这会儿江崎寿、志贺步八成正等着自己去找他们讨价还价,只是提出的条件也许会很苛刻——保证股权份额不再增加,再放弃在台外整合报业、出版业、音像业等相关企业,或者把这些移交给日经报业集团来管理。

也许他们乐意给出一大笔钱来当成弥补,把面子做得圆圆润润,但这严重影响到了自己未来的目标,根本无法接受!

不过要是不妥协的话,他们就会真在理事会上提案并通过,至少十年之内,自己无法更进一步,甚至不排除日经报业集团狠下心来,真更改任命,把自己挪去审核部养老。

志贺步可能不想这么做,但日经报业集团大概会说服他这么做。

那离开关东联合呢?

先不说还有哪里能去,仅从自己是关东联合的第二大股东来考虑,别的电视台就很难接受自己的存在吧?

怎么想都是条死胡同。

要是能多两年时间就好了,被发现得这么早,自己的力量和股份都没积累到可以一次性和三家同时翻脸的地步……

千原凛人一时想不到好办法,在被窝中翻来覆去,冥思苦想,想到头昏脑涨,眼冒金星了还是没消停,宁子都被他折腾醒了。

宁子是早睡早起的类型,从不喜欢熬夜,生活作息健康得一塌糊涂,但偏偏自家男友是猫头鹰转世,越到夜里越精神。

她侧了身,拿脑袋去拱男友的下巴,身子往他怀里钻,睡眼朦胧着含糊说道:“还在苦恼吗,凛人君?”

她没问过男友在工作中遇到了什么事,但作为枕边人能看出他有心事。千原凛人却不想和女友多聊工作上的事,只是伸手进了她的浴衣,抚摸着她清凉又光滑的肌肤,微带歉意道:“吵醒你了?”

“嗯,你在那里一直翻身,没发现被子全卷到你那边了吗?”

这……我说你身上怎么这么凉,还以为你是天生的冰肌玉骨……

千原凛人赶紧把被子往女友身上盖了盖,然后搂了搂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好了,现在不冷了,快睡吧!”

“要是有苦恼可以和我说哦,虽然我帮不上忙,但我可以当一个很好的听众。”

“不用,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搞定的。”

“真不用吗?”

“真不用。”

“好吧,你就是喜欢想得太多,其实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吧?过多的欲望会令人苦恼的,凛人君其实没必要……”

宁子本来就在半睡半醒之间,确定自家男友好像要准备接着钻牛角尖,也不在意,喃喃了几句话后又慢慢睡过去了。

千原凛人近十分钟一动没动,听着她的呼吸声均匀缓慢下来后,才慢慢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随意套上了两件衣服,然后就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也不开灯,就这么在只有淡淡月光的家里面溜达。

宁子平时经常温婉地笑,只在肚子里转心思,其实很少说实话的,大概也就在这种睡得晕乎乎的时候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吧?

难道,自己真的是欲望过多吗?真的是太不知足了吗?

其实想想,借着穿越红利,凭着拼命努力,自己在短短六七年间就取得了别人一生也难达到的成绩,有成功的事业,受到社会上的普遍尊敬,有钱到想败家都难,还有一个特立独行但很滑滑的女朋友,似乎……

真挺不错的!

但这样的自己仍然会苦恼到夜里睡不着,也许真是欲望过多了?

也许妥协一下,知足一下也不是不行,你好我好大家好就没这么多苦恼了,说不准过个十年二十年的,还能在所有人的恭贺声中顺顺利利接志贺步的班。

反正自己的阴谋败露了,敌人实力也很强,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么选择也许更理智,更轻松,不然有可能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只是……

时间不等人,黄金时代不等人,现在停下脚步吗?

这样实在令人不甘心!

千原凛人正在那里驴拉磨一样转着圈子想着心事,正想得入神,眼看就要下定决心了,突然间客厅的灯被打开了,明亮的灯光差点晃瞎了他的眼,接着就听到近卫瞳的声音,“啊咧,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千原凛人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站在那里一时没动,而近卫瞳凑近了一些,仔细瞧了瞧他,小心翼翼问道:“师父,你不是在梦游吧?”

梦游你个头!

千原凛人没好气的训斥道:“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明天不想上班了吗!”

近卫瞳一脸憋屈,敢怒不敢言——你不是也没睡,怎么有脸训我,师父你真的好过分啊!

但她也不敢和师父顶嘴,主要是她能分清什么时候可以和师父开玩笑,而现在师父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明显就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

她于是很老实地答道:“我刚忙完,这就准备睡了,就是有点渴,想去厨房拿瓶水喝。”

千原凛人态度略好了一点,问道:“忙什么忙到这么晚?”

“忙新节目的企划,你等等啊,师父。”近卫瞳说着话就又跑回了她的房间,接着拿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他,“师父你看看。”

千原凛人接过来先看了看节目名,发现叫《孤零零的房子》,接着又翻看具体设定,感觉韵味上有点像《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奇怪问道:“立意是孤独、幸福和人生意义的综艺节目?不是搞笑类的?你这是怎么选的题?”

近卫瞳乖乖道:“就是按你教的方法选的题。”

“我教的方法?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去年在汉城我请师父吃烤肉的时候,就是下大雪,拍摄被迫中止的那天。”

放你的狗屁,哪次出去吃饭都是我付的钱,你丫请客时兜里从来没几个子儿!

千原凛人强忍着没吐槽,回忆了一下,吃肉是想起来了,但想不起来当时说了什么了,大概就是随口扯了几句蛋,只能追问道:“当时我说了什么?”

“你说了选题的方法啊!”近卫瞳记忆力倒很不错,“当时您说过了,选题不能凭拍脑袋,自己觉得这样不错,然后觉得那样很好,就觉得这题材一定能取得高收视率,然后就去做了。相反,如果只是这么来思考,能成功只是靠运气,根本不是合格的制作人。”

“接着你又说,勉强能合格的制作人,在选题时会面状思考,会画一个方形,然后一分为二,分别思考外部因素,内部因素,然后再把外部因素细分,思考当前社会热点,当前观众喜好等等。接着内部因素也这么细分,思考能拿到多少预算,团队能力是否能达到节目要求等等。”

“接着我又问你,考虑得这么细,怎么才算勉强合格?”

“你又说了,收视市场是混沌的,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第二种制作人虽然想得细,比一种制作人强,但还是没能脱离主观猜测的范畴,能否选对题,做出好节目,依旧在很大程度上依靠运气,然后你又给我说了最好的制作人该怎么做。”

“你说那种思维方式叫多层思维,最上一层该是当前的社会思潮、舆论、政策和文化动向,再下一层是当前的社会新闻热点和民众认知,再下一层是现阶段主流节目和冷门好评节目的卖点,再再下一层……就这么分成好多好多层,层与层之间互相印证,比如我们判断当前社会思潮是仇富,那我们就可以通过下一层的社会新闻热点等内容来判断我们的判断对不对,最后这么层层多点交互验证,我们就能得出观众们真正想看什么了,选题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大概就是这样了。师父你当时还说,真正能做出好节目不是凭的侥幸,是良好的思维方式,于是我就这么做了。我按你教的方法,这些天一直在仔细搜集资料,做出判断并进行层层验证,最后得出了结论——最近大量的人感到孤独,孤独正成为一种社会流行病,特别是曰本老龄化社会越来越严重了,中老年群体这种感受尤其强烈,所以我就想,只要能引起他们的共鸣,收视率一定会很好。”

近卫瞳明显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考,胸有成竹,说起来滔滔不绝,接着还拿出了她收集的一些新闻、评论以及街头随机采访的手写笔记给千原凛人看,而千原凛人接到手里,突然感到很欣慰——他真不记得当时喝小酒时和这智障二弟子说过什么了,但现在突然觉得她真的长大了。

他没再细看企划和资料,直接又还给了近卫瞳,欣慰道:“做得很好,阿瞳。”

“那这节目会成功吗?”近卫瞳很期待地问道。

千原凛人摇了摇头,笑道:“我不知道,我没像你做这么多功课,也从没这个角度考虑过该怎么做节目,更不了解孤独和观众之间的联系,但你既然做出了判断,也验证过你的判断,那就该相信它,去做就好了!”

近卫瞳遗憾的点了点头,要是千原凛人给个肯定的答案,她会更有信心,“我会去做的,师父,明天就提交编成委员会审核,就是总有些担心会失败,所以刚才一直在翻看资料,担心自己遗漏了什么。”

顿了顿,她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我从没有做过这种综艺,我以前都是在做搞笑类的,现在没太有信心。”

千原凛人怔了一下,笑问道:“你以前的节目反响都不错,为什么不继续在以前的路上走下去?”

“师父你说过的啊,真要变强就要自找苦吃。我确实也在选题过程中考虑过复制从前的成功,放弃孤独这个新发掘出来的题材,去做自己更有信心的项目,但我想来想去,还是想达成我来东京的愿望——我要全天下都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阿瞳是了不起的大人物!”近卫瞳很认真地说道,“只是重复从前,并不能让我强到足够达成心愿,所以我就要自找苦吃,做最难的选择!”

近卫瞳说完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又哈哈大笑道:“是不是特别俗啊,师父,我就是不想将来后悔,我想等老了回村子时,想起在东京的经历不会觉得遗憾。”

“为了不后悔吗?”千原凛人深深吸了口气,真心诚意的向二弟子说了一句,“了不起,对你刮目相看了,阿瞳!”

真的有点了不起的,坚持初心说起来很容易,但执行起来特别难,一路行来,总有什么地方让你想歇一下,让你觉得无路可走,让你觉得该退让妥协一下,但只要这么做了,可能只是换来了一时的轻松。

然后,可能真会在某一天后悔和遗憾吧?

也许今天的奋斗、坚持和自找苦吃,仅仅只是为了某一天回首过去时不会后悔,无论成败都不会后悔,不会带着遗憾说出那句话:要是当初我再努力一下,再坚持一下……要是我当时没有退缩,没有舍不得安逸……

可能就是这么简单……

他笑着拍了拍很不好意思的近卫瞳,早有的决断更加坚定,转身就去打电话了——阿瞳说得有道理,无论如何都不该停下前进的脚步,无论如何都要达成最初的目标!

哪怕一切推倒重来,哪怕要硬撞出一条路来!

而电话那头的安田慎太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趴在床头一脸懵逼的听着千原凛人语气坚定的吩咐了一大串事情。

混蛋,这高薪也太难赚了,夜里两点就得起来干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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