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建制

霸王门,横江岛。

本是长江主流,因千秋大劫,天地巨变,江河成海,扩张千倍有余,江心处更生出一座大岛,隐为长江千万水脉源流,灵气所钟之地,因此被霸王门所占,成为了威名赫赫的横江岛,至今无人敢犯。

然而如今,横江岛上,却是紧张非常,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惶恐不安的意味,放眼望去,尽是霸王门人,李氏子弟,来往巡查不断。

只因……

议事厅中,气氛沉凝。

众人列坐,皆不做声。

直至一人自后堂走出,一干人等才紧张上前。

“如何?”

“凭万古长青丹之效,李门主性命已无大碍。”

面对一众神意尊者的询问,沈崇荣先报出了一个好消息,随后便摇头说道:“但我手上仅两枚万古长青丹,一枚在天机阁给了道兄,一枚如今给了李门主,只能堪堪保住性命,想要恢复如初,只怕……”

“只怕什么?”

听此,霸王门的几位神意尊者立时急了,恨不得抓住这位长青宫主连声追问。

“只怕需要千年修养!”

沈崇荣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那人的剑法造诣,已达到不可思议之境地,竟将五行之力并合雷霆,逆反本源,化为混沌,隐有开天辟地之势,纵是李门主的霸王无亟破金刚体,也被他一剑正面斩破。”

“这等创伤,几同废功,换做他人,早就死了,也就是李门主体魄强横,才受得住这一剑,即便如此,也被破了功体,连气海丹田都被斩开了,我这一枚万古长青丹,只能保他性命,无法让他恢复如初。”

说罢,沈崇荣幽幽一叹:“如今那贼人占了长青宫,令我失了万古长青碑,实在拿不出第三枚万古长青丹,所以李门主这伤……请恕在下有心无力。”

言语之中,隐有他意。

众人听此,亦是皱眉。

白道六大圣地,便有六位圣地之主,皆是神武绝巅之境,按理来说就算折了李横江,也还有五人能够撑持场面。

但祸不单行,此前铁心堡一战,听剑海阁之主张龙渊,被陈天劫凭借主场阵势重创,如今也需要修养。

而剩下四位圣主,神武盟主任惟道,逍遥峰主宁无我,实际也在战神殿中,如今摆在台面上的不过是替身,用来威慑黑道,牵制魔门还可以,真正上场也就是寻常尊者。

所以,如此他们白道能够调动的绝巅战力,只有最后的两位圣地之主了。

这两位圣地之主,能敌得过那人吗?

若无长青宫之事,那众人还有自信,可经历过长青宫一战……

体魄无双,战力绝强的李横江都成了这副模样,哪怕剩下两位圣地之主联手,各方势力倾巢而出,又有多少希望攻破长青宫那阵势?

就是退一步说,破得了长青宫,又有多少希望拿得下那人。

以他如今表现的实力,若是一心想走,谁人拦他得住?

众人沉默,皆不做声,气氛压抑非常。

沈崇荣见此,也一阵无奈,知晓夺回基业的希望十分渺茫。

但再渺茫也要努力,毕竟那是身家性命。

心念间,沈崇荣就欲出声,但却被他人抢先一步。

“那贼人占了长青宫,夺了万古长青碑,又将万木长青大阵改头换面,令其威能更进一步,纵是李门主,都不敢冒险深入,可见此阵厉害。”

“此前战时,李门主败退之后,我等本欲上前接手,可那人行事滴水不漏,即刻就缩入大阵之中,可见此人自信,料定纵然我等联手强攻,也破不得那长青大阵。”

“论武功,此人能与李门主正面相搏,不落下风。”

“论道术,此人通晓天机,道法通神,不仅能够趋吉避凶,还会咒杀之法,令天机阁主惨死凶咒之下。”

“论剑法,此人五行合一,一剑开天,连李门主的霸王无殛破金刚体都受不住。”

“论阵法,此人先破万木长青大阵,又将之改头换面,阵道造诣已入非凡之境。”

“论心机,此人谋断鬼神,一手搅乱天下,短短三十八载,便做大至此等地步。”

“还有其他种种,以及那沉眠万载,死而复生之能,此人手段之多,实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鬼神莫测!”

“当年,他便有诸多奇异手段,以一己之力独镇世间八百载,如今归来更如神人一般,我等对他,全无办法,他对我等,皆有克制。”

“听闻魔门那边,陈天劫与阎老鬼三人,已经决意整合邪道各方势力,全数集于天魔一域,固守天魔总坛,显然已经丧胆,不敢再与那人相争。”

“……”

众人言语纷纷,都在赞叹对手能为,隐隐还有几分惊恐之意。

若在以往,这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言语,定然遭到抨击反对,甚至扣上一顶通敌的帽子。

但是此刻,却不见一人站出来抨击反对,纵然个别眼含怨忿,也不敢出声反驳。

因为这些言语,都是铺垫,决定整体战略方向的铺垫。

最终……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能为,更是惊人!”

“气候已成,大势已就,仅凭我等,实难抗之!”

“张阁主伤势未复,李门主又受重创,我正道元气大损,若再与此人生死相搏,那纵然得胜,也是惨胜,届时必定会被魔门所趁!”

“所以……”

众人转眼,目光相交,一瞬便通心意。

“此人气候已成,仅凭我等,实在不可力敌。”

“纵是固守,一家之力,也难挡那人侵攻,龙虎台与长青宫便是最好的例子。”

“因此我神武盟提议,以六大圣地为首,集合正道各方之力全面固守,抵挡那人,待两百年后,战神殿开启,诸位太上与劫境强者归来,再与此人清算。”

“此人实力强悍,又精通阵道之法,纵是一方圣地,恐怕也难抵挡。”

“所以,我逍遥峰提议,六大圣地合为三大圣地,再合其他正道势力,如此应当能够守住一域之地。”

“诸位意下如何?”

一方战略抛出,众人神色各异。

“这……”

“六大圣地,合二为一,还有并合其他势力?”

“如此,岂不等于将天下之地,十方之资,拱手让与那人?”

“不让又能如何,势比人强,你不让,他便自己来取,我等之中谁人有底气能守得住?”

“盯着蝇头小利不放,只会被他分而食之,如今我等唯有紧抱成团,才能抵挡此人,拖到战神殿开。”

“倘若放弃各域地方,那灵物产出如何满足,上上下下都要大受影响。”

“一点影响,算得什么,事到如今还看不明白吗,就是割让各域与他两百年,大家勒紧裤腰带,忍一忍,熬一熬便过去了,两百年后战神殿开,自能除去此人,还天下一个太平。”

“我等根基,乃是战神图录,只要战神图录不失,那让个两百年光阴又有什么关系,诸位都是大家,传承万年之所在,总不至于连这点损失都受不住吧?”

“损失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人的进境速度,他已夺取了龙虎台长青宫两家基业,此前又从李门主手中得到了霸王无亟碑,三幅战神图录在手,再收各域地方,以此为资发展,两百年后,将是何种模样?”

“我等已经养虎成患,若再割肉养他个两百年,那我等能否撑持到战神殿开,恐怕是一个未知之数。”

“哼,养又如何,纵是此人手段通天,没有破碎虚空,根本无法将各大图录真武融合,只要他不更进一步,我等合力,自保无忧!”

“事到如今,诸位难道还有其他办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有人忧虑,有人反对,但终抵不过整体大势。

说实话,如果有得选,他们真不想走到这一步。

各方联合,共守一域,多幅战神图录聚集在一起,灵物产出肯定要大大降低,如此熬上两百年,那损失不用多说,整个势力,从上到下,恐怕都要停滞不前。

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毕竟各大势力传承万年,底蕴深厚,这两百年的损失虽然肉痛,但也不是承担不起。

问题在于这个“联合!”

六大圣地,合二为一,还要兼并其他势力。

如此一合,之后还能分开吗?

真以为各大圣地的多幅图录,都是从魔门手上夺来的啊?

联合,有被吞并之险!

可不联合,那人虎视眈眈,龙虎台长青宫先例在前……

现实,如此残酷,如此无奈!

那人,竟以一己之力,将黑白两道,天下各方逼至如此?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不惜代价,灭尽天武遗脉,剖棺鞭尸,挫骨扬灰……

众人咬牙,心中暗恨,但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眼见事情已到火候,各大圣地之人亦是出声,趁热打铁。

“诸位不必担忧,只要我们合力固守,定能抵挡那人兵锋。”

“我神武盟向诸位保证,此番合力,乃是会盟,绝无趁机吞并之狼子野心,待到战神殿开,平次祸乱之后,诸位便可归返各域,取回传承基业!”

“此盟天地公证,谁人违背,天地不容,神人共诛,在座诸位合力共击之!”

各大圣地,开出条件,信誓旦旦。

“这……”

众人听此,也是动摇,最终低头说道。

“既是如此,那便依诸位圣主之言。”

“事到如今,我等别无选择,唯有勠力同心!”

“两百年后,新仇旧恨,与那人一并清算!”

……

如此这般,三月之后。

十方惊变,震动天下。

黑白两道,齐齐整合内部,收缩势力范围。

黑道魔门,本占十五域,直接收缩到天魔二域,由天魔大护法陈天劫与左右二使各自领军,镇守一方,黑道各大势力,分宗旁支也纷纷迁入其中。

白道圣地,本占二十一域,如今也收缩到三域之地,六大圣地合为三大圣地,兼并白道各大神武传承,以及下属分支,全力固守这三域地方。

天下四十八域,黑白两道占三十六数,还有十二域为中立所在。

然而如今,岂有中立之说,这十二域也各自并入黑白两道,魔门圣地之中。

最后,天下四十八域,只剩五域为魔门圣地掌控,余下四十三域则成无主之地。

但这无主之势并未持续多久,很快,昔日青域,如今道域,便昭告天下,立万道学宫,一统天下疆土,四十八域,尽为所有,取大义之名。

如此,天下格局,又是一变,四十八域转为一道二魔三圣之势。

一道万道宫!

二魔天魔门!

三圣三圣地!

除去这六大绝巅势力,又因黑白两道收缩固守,地方无主,万道学宫一时也无力整合天下,所以各域之中,大量强人兴起,划地为王,割据一方。

豪强四起,群雄并立,天下又一次进入了动荡不安的烽火乱世。

如此……

道域,新建的万道学宫之中。

许阳坐于庆云之上,俯看下方一干人等。

一干人等,数以万计,李红君,楚凌风,张少白,周峰宇等不算眼熟的面孔也在其中,还有新晋的五位尊者,石惊龙与长青宫四人。

正是这么多年,被他劫掠而来的肉票!

数以万计,上有神意大尊,下有抱丹小修,什么神武尊者,什么天榜宗师,什么地榜高手,什么人榜英杰,还有红颜榜,佳人榜,君子榜……都不乏昔日榜上有名之人。

但并无多大意义,因为这神武天地四榜早已名存实亡,毕竟在“天武万道”的威压之下,动荡不安的烽火乱世之中,谁人还有心思争夺那些毫无实惠的虚名?

纵是有心,此等乱世,榜单排名也难进行。

不过……

许阳坐于云上,俯看众人,平静说道:“如今天下,十方乱局,皆尽由吾而来,罪责在身,责无旁贷,因此,吾万道学宫须定天下干戈,平十方祸乱!”

“自古来,无规矩不成方圆,无法体不成制度!”

“因此,学宫治世,需以法度为本!”

“立法体,建制度,定人心,治天下!”

说罢,许阳垂下目光,面向云下众人:“尔等为囚,劳教多年,尽心尽力,已赎往日所犯罪行,因此今日,罪清者释,还其自由,各自归去!”

话语之间,抬手拂袖,扫出一片灵光,落入众人之中。

“砰!砰!砰!”

顿时碎裂声声,禁制枷锁尽去,还了部分人等自由,李红君,楚凌风,周峰宇,乃至张少白都在其中,只有石惊龙等“新人”未得解脱。

随后,不待众人欢喜,许阳便又说道:“尔等此后,好自为之,持正守身,莫入邪道,若是再有坏法害民,逾越雷池之举,休怪法度无情!”

听此,众人方才反应过来,一阵错愕之后,纷纷面露惊惶,一名元婴修为的老者更是老泪纵横,俯首跪地,连声言道。

“我等昔日迷途,妄行无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铸下诸多大错,幸得道主垂怜,收容我等,拨乱反正,又不弃传法,亲尊教诲,大恩大德,此生无报,唯有以此戴罪之身,追随于道主座下,方能赎还昔日罪愆之万一,还请道主垂怜,不弃我等……”

话语惊泣,隐透惶恐。

听他一言,其余之人,亦是惊急出声。

“莫老说得不错,我等今日,全为道主教导,传法授业所得,此生无以为报,唯有追随于道主座下,尽以绵薄之力!”

“武皇传法,恩同再造,我等愿为武皇帐下一小卒,为武皇冲锋陷阵,平定这天下乱局,十方烽烟。”

“但求陛下垂怜不弃,我等赴汤蹈火,百死不悔!”

“朝闻道,夕可死,道主授业,传我等大道,如今方见其万一,怎能弃之而去,还望道主垂怜,不弃我等!”

“……”

(本章完)

第292章 来投

众人惶恐,拜倒阵地,惊泣恳求。

其中,有虚情,有假意,亦有赤诚真心。

许阳坐在云上,对此并不在意。

这些年,他四处劫掠,打击各大势力的同时,还绑架了一大帮人。

这些人的成分很是复杂。

有楚凌风,张少白这般,位列地榜乃至天榜的神武嫡脉子弟。

还有李红君这般,虽然未上天榜地榜,但也属神武传承的分支门人。

还有部分小家族,小势力出身的武者,以及孤家寡人,散修游侠。

三类人中,前二者居多。

毕竟,许阳绑人的方式,就是袭击各大神武势力的分支据点,如此自然是各大神武势力的人马居多,卷入漩涡的散修武者只是少数。

但不管哪类,不管多少,他都一视同仁。

那些杀人如麻,罪大恶极,或者冥顽不灵,不愿接受他的道法教化,以劳动赎清罪责的货色,已经被他辣手清除,投入了阴兵炼尸这类极有前途的行业,如今不是在养尸地里沉眠,就是在阴坛中吃香。

剩下这些,都是罪不至死,且愿意接受他教化,劳动改造,迷途知返的好囚犯。

这些人之中,又以最后的小型势力,散人武者热情最高。

因为以他们的出身,几乎没有接触神武传承的可能,许阳虽然限制了他们人身自由,但也授业传法,给予了他们进境神桥的希望,更令他们看到了一重前所未有的天地。

凭此授业之恩,传法之情,再加上宣经讲法的道德教化,教导技能的特性效果,热情最高的这些人,直接成为了许阳的拥趸,甚至死忠,方才最先出声的那名元婴修士莫不凡,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此人本是一个散修武者,天资虽然不差,但奈何出身平凡,接触不到神武传承,又不愿为各大势力当牛做马,拼死效命,所以一直困于元丹境界,寿元将近了都无望神桥。

结果在一次拍卖会上,他遇到了许阳,成为了肉票,随即得道经法传,以武道元丹之身转修仙道元灵之法,最后不仅在大限之前转修成功,还一举踏入了元婴境界,得以延寿,脱离死关。

传法授业,恩同再造,又有后续进境之望,人心所向不用多说。

很快,他就成为了囚徒中的代表人物,被许阳予以重任,负责一条法器生产线的主管工作。

所以,此刻他这番话语,确是真心实意,肺腑之言,并非许阳暗中安排的托儿。

不止是他,其他散人武者,中小势力,乃至部分神武分支,都是如此感受。

蹉跎半生,苦修无果,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希望,传道授业的师者却要弃之而去,叫人怎不惶恐,怎不惊泣?

这是莫不凡一类人的感受,虽为利益驱动,但也赤诚真心。

还有一类,就是完全的虚情假意了。

如那张少白,神武传承,听剑海阁出身,又是地榜英杰,纵然被迫跟随许阳多年,受道法教化与技能影响,但二者终究无法控制人心。

像他这样的神武嫡脉子弟,自是不愿投靠。

不止是他,还有刚刚绑来的几名神意尊者,虽然表面恭敬,莫敢不从,但指望他们归心,当下仍无可能。

毕竟他们还有一重希望,那就是两百年后,战神殿开,一众神意绝巅乃至劫境强者重归世间。

届时,许阳处境,可想而知。

除非他能像挫败李横江一般,击溃这些战神殿归来的绝强人物,否则这些神意尊者与各大势力的嫡脉子弟,绝无向他归心的可能。

但无所谓,不归就不归吧,许阳也没想要他们归心。

今天他做这些事情,并不是要收买人心,更别说这些人的人心。

他只是在建立法度体系,同时提高这些囚犯的积极性,仅此而已。

人,必须要有希望,没有希望的人,就是行尸走肉。

你指望一群行尸走肉,发挥积极性,创造性,尽心尽力的为你工作,创造价值?

那明显不太现实!

就算现在这些人受制于他,不得不做,但没有积极性,也会大大降低他们的工作效率。

更何况,许阳不可能一直都用“囚犯”为自己做事,等待后续万道学宫发展起来,新晋的弟子门人必定要取代这些劳教囚徒。

所以,建立法度体系,以此赏罚分明,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有这样,才能提高群体的工作效率。

就像在道法世界,许阳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事情,又是评职称,又是设考核,还要举行各种赛事,甚至两界相交之时,制造出“天伤魔痕”这样的假象?

就是为了提高积极性,增强危机感,以此拉动内外需求,避免固步自封,一潭死水的局面形成。

现在也是同理,如果不给这些囚犯一点希望,让他们如牛马一般不断劳作,那终有一天他们会被绝望吞噬,宁可死亡,也不愿继续这样的生活。

毕竟,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所以,许阳要给他们希望,给他们一个奋斗拼搏的愿景与目标。

用一个不怎么好听但很形象的比喻,就是——画饼!

给他们画一个喷香诱人,还可以切实吃到的大饼,让这些人更加积极的为他工作。

至于那一部分人归不归心,根本就不重要。

自由的诱惑下,无论归不归心,他们都会有所动力,更加积极的工作。

这就足够了。

许阳又不是要跟他们谈情说爱,管他虚情假意还是赤诚真心,只要不摸鱼,什么都好说。

可惜,他这么想,这帮人却不这么以为,各自惶恐,各表忠心。

对此,许阳也不多做言语,直接定调道:“法度有制,立则需行,怎能作废,尔等已得自由,之后是去是留,皆由尔等自决,吾万道学宫有教无类,有心者皆可入门。”

说罢,又望向石惊龙等人:“尔等也是一般,已有刑罚定量,劳教赎还之后,便可重归自由。”

“这……”

石惊龙一怔,长青宫四人亦是惊疑不定。

他们这些神意尊者,竟然也能劳教赎罪,以此重获自由之身?

是作态?

还是真心?

一时之间,五人也难定论。

许阳却不管那么多,俯看众人,直接说道:“就如此了,各自去吧!”

说罢,大袖一拂,云雾掩去。

众人怔立在地,许久才见反应。

“道主,竟是如此心意?”

莫不凡神情错愕,随即惊喜起身。

“赦我等囚徒之身,再引入万道宫门,此后,我等便是万道子弟,学宫门徒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哈哈哈,不想老夫竟也有幸,得入万道宫门,此生不枉矣!”

莫不凡一阵手舞足蹈,全然不顾旁人错愕目光,放声大笑而去。

片刻之后,众人才全面反应,神情各不相同,一时人生百态。

而另一边……

长青宫改建的万道学宫之中。

“祖皇!”

苏少卿迎上前来,恭声问道:“各家之人已在偏殿等候,您是否要见上一见?”

“不必了。”

许阳看她,轻笑说道:“全数收下就是,如何安排,你来决定。”

“这……”

苏少卿听此,却是微微蹙眉。

自古以来,站队,都是一门学问。

自从黑白两道,魔门圣地龟缩固守,使得大片疆域无主,万道学宫又昭告天下,取大义之名后,便有不少人前来投靠,欲取一份从龙之功。

这些人的成分,同样很复杂。

其中一部分人,直接打着“天武遗脉”“大周后裔”的名头,甚至还和她攀起了关系。

还有一部分人,虽收敛了些,但也说自己是天武拥趸,以“天武会”“天武门”“天武帮”等等名义前来投靠,明里暗里一副“自己人”的态势。

最后一部分人,则是各方势力,甚至有神武传承的旁末分支,打着一家站两队的主意,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能保证传承不灭,甚至家族兴旺。

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一直是“站队”的真理。

但这样的行为,在苏少卿看来,完全就是投机之举。

昔日人人喊打,人人喊杀之时,怎不见那么多的天武遗脉?

祖皇遇敌危难之时,怎不见那么多的大周后裔,拥趸死忠?

现在大势一成,就全冒出来了,那个天武后裔,这个大周遗脉?

这不是投机是什么?

诚然,其中也有部分,真是天武遗脉,大周后裔,真为祖皇拥趸乃至死忠,此前不来投靠,是因投靠无门,毕竟祖皇四处游击,行踪飘忽不定,连各大神武传承都寻不到,他们又怎么能来投?

但如此也不能改变这些人的总体性质,见风使舵者居多,甚至有部分包藏祸心,不怀好意之人。

对此,苏少卿原本的打算是宁缺毋滥,好好筛选一番,只取真心实意者。

但如今许阳却来者不拒,准备全数收下。

这让苏少卿有些担忧:“祖皇,这些人之中,恐有心怀不轨之辈!”

“那又如何?”

许阳一笑,毫不在意:“论迹不论心,只要行迹无碍,那便没有诛心论罪的道理,如今又是用人之际,没有道理拒之门外,且将他们收下,之后自有安排。”

“这……是!”

虽然心有疑虑,但他如此说了,苏少卿也不好再多言,只能低头应声。

看她这般模样,许阳摇了摇头,开导说道:“人心难耐,派系之争,在所难免,但身为上位者,你要将此争端压在一定限度,可以有,但不能越限,人心可私,但不能因私废公,更不能坏法谋利,你明白吗?”

“……”

苏少卿一怔,抬起头来,美眸之中尽是错愕。

随后方才惊醒,急忙跪倒在地,连声说道:“少卿犯下大错,还请祖皇责罚。”

“起来。”

许阳摇了摇头,虚手将她扶起,平静说道:“人心有私,此乃天性,无可避免,今日万道学宫已立,大周之事已成过往,你若不愿走出,那我可分割一域,让你重立国体,继承帝位,为你苏家功绩之报,如何?”

“少卿不敢!”

这话让苏少卿更是惶恐,连忙摇头:“少卿只求伴在祖皇身边!”

看她这般模样,许阳方才一笑,安抚说道:“那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学,如此才能担当重任,我虽不得许你女帝之尊,但这万道学宫之中,无论如何都有你苏少卿一席之地。”

苏少卿这才安定下来,但还是有几分惶恐:“祖皇抬爱,少卿必定铭记在心。”

许阳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对我,你不必如此拘束,也不必将那些无关之事压在自己肩头,如此,只会累你迷失自我,妨碍修行。”

“少卿……明白!”

苏少卿点了点头,眼中还是有些迷茫,也不知是否真的明白。

见此,许阳也不再多言,由她自己慢慢领会。

其实她也没犯什么大错,就是有一点主位思想,将自己视作天武遗脉之首,有些排斥,甚至抗拒其他天武遗脉,大周后裔前来投靠。

简而言之,她在害怕自己“失宠!”

这种主观主位的思想,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

对此,许阳也没有太过责怪,因为人心如此,不是谁人都能透彻。

虽不责怪,但要提醒,对她许阳还是很看重的,实在不希望她将家族的种种重担加于自身,迷失自我,妨碍修行,甚至行差踏错……

不过这些,需要她自己领悟,若是她悟得通透,那许阳也不介意将这万道学宫交她执掌,培养一位“女帝”出来主持台面。

帝王也好,道君也罢,这等至尊大位,虽然为人向往,甚至梦寐以求,但对许阳却没有太多的吸引力。

修行,证道,超脱才是他的根本追求,也就是实在放不下来,否则他才懒得管那么多事情。

他对当皇帝,当道主,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不喜欢有人在头上管束于他而已。

扯得远了,回到正题,天武遗脉与各方来投之事,其实也不需要考虑太多。

论迹不论心,站队也好,投机也罢,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做什么,会做什么。

许阳从没有想过,所有人都死心塌地的追随自己,也不介意手下人有些别样的心思想法。

毕竟,想是不犯法的,只要他们不去做,并且为他创造价值,那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情。

许阳只需要保证一点,他们能够创造价值,且不会成为毒瘤隐患,危害整体,这就足够了。

这也很简单,法度建立,体系完善之后,就是一个大熔炉,这些人就如薪火,投入其中,就会发挥价值,就算有所异心,也会被这巨大的熔炉逐步同化,或者毁灭吞噬。

所以,许阳不需要担心这些人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在万道学宫的法度体系之下,他们就是柴薪,除了燃烧,别无选择。

燃烧到一定程度之后,就算他们还想叛离,他们身边的人,乃至他们自己,也会将这一点异心狠狠掐灭!

这就是大势,浩浩荡荡,无可阻挡!

不信便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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