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意外的贵客

“若有朝一日吕僖不在了呢?”

黄砷的一句话,让紫宸殿内诸多魏人皆有些发愣。

环视了一眼殿内的魏人,黄砷压低声音说道:“贵国想必还不知吧,吕僖久浸酒色,早已病入膏肓,据说……吕僖曾在饮酒时于手帕上口吐鲜血。试问,贵国与齐国的协议,能维持多久?”

说到这里时,黄砷在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并没有信口开河,事实上,齐王僖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的事,他们楚国宫廷内有不少人都知道,尤其是楚王熊胥,更是对此一清二楚。

齐王僖好喝酒,好女色,据说早年从齐王宫流传出来的荒诞消息称,齐王僖曾命十几名美姬与他一起睡在一张大床上,大被同眠,彻夜作乐。

又有消息称,齐王僖羡慕仙人,希望能够长生,请了许多炼丹士到齐王宫,为他炼制各种号称吃了后能长生不老的丹药。

总之,齐王僖曾做出各种在常人看来十分荒诞的事,过于享乐的他,过于迷信长生药的他,明明年纪比魏王姬偲、楚王熊胥要小得多,但是身体状况却远远不如前两位君王,如今,据说更是病入膏肓、药石不灵。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让楚东的熊氏贵族们很是振奋,毕竟在他们眼里,齐王僖简直就是挥之不去的噩梦,但是也有因为这个消息而纠结的。

比如楚王熊胥。

记得熊胥起初成为楚王的时候,齐王僖还只是前代齐王的其中一个儿子,仅王子身份。

按理来说,熊胥的治国经验要比吕僖丰富地多,可事实上,待等吕僖成为齐王之后,楚国便迎来了长达二十几年的昏暗岁月。

在这长达二十几年的岁月里,齐王僖联合鲁国、宋国这两个盟友,可以说是将楚国彻底摁在地上暴打,每次起兵攻打楚国,皆让楚国损失惨重,而最严重的一次,楚国险些连王都寿郢都丢了。

记得那时候,齐、鲁、宋三国联军势如破竹攻入楚国,使得整个楚东那些以熊氏贵族为首的贵族们望风丧胆,纷纷往南迁移。

更别说在齐国联军兵临寿郢城下的那一仗,鲁国建造了成千上百架投石车,企图彻底摧毁寿郢,彻底摧毁楚国的信心。

当时,就连楚王熊胥都险些吓得要丢下寿郢逃到南方去。

虽然那一仗,楚人们艰难地守住了寿郢,可天晓得当时楚人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更让楚人感到憋屈的是,那时并不是他们击败了齐王僖才保住了寿郢,而是这场战争拖到了冬季,齐、鲁、宋三国联军这才徐徐撤退。

就好比说,齐国伙同鲁国、宋国两个小弟,趁着兴致将楚国暴打了一顿,打完之后齐国说『时候不早了,咱们也打累了,先回家吧,明天再来』,随后,齐王僖麾下的联军便在楚人们咬牙切齿的注视下撤离了。

而待等次年,齐王僖在此纠集鲁、宋两国,继续攻打楚国。

总而言之,在那段岁月里,齐国是想什么时候打楚国,就什么时候打楚国,这也正是楚人们对齐王僖畏之如虎的原因。

而对楚王熊胥来说,败给齐王僖并不算耻辱,耻辱的是,他在面对这个宿敌的时候,从未有一次占到上风。

因此,楚王熊胥很纠结,因为据消息称,齐王僖命将不久。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旦他拖得时日过久,他将再没有机会去打败齐王僖,洗刷他曾经的憎恨与耻辱。

相信除了楚王熊胥外,但凡仍留有自尊心的楚人,都渴望能在齐王僖还未亡故前,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打败齐国。

无奈,齐、鲁两国联合实在紧密而强大,齐国的财富再加上鲁国的机关术,简直就是所向无敌。

因此,楚王熊胥曾致力于拉拢魏国,拉拢魏王姬偲,只可惜,赵弘润的这位父皇可不是短目之辈,面对着楚王熊胥给予的种种丰厚许诺根本不为所动。

哪怕是联合暘城君熊拓攻灭了宋国,也仅仅只是为了本国利益考虑,丝毫没有偏向楚国的意思,这使得楚王熊胥越来越没有耐心,非但对之后他儿子暘城君熊拓频频攻打魏国汾陉塞视而不见,甚至于,去年还派出多达三十几万大军,由他两个儿子暘城君熊拓与固陵君熊吾所率领,分别攻打颍水郡与宋郡,希望能敲打敲打魏国,使魏国改变立场,支持楚国向齐国复仇。

谁曾想,魏国横空出世一位肃王姬润,非但挫败了楚国敲打魏国的意图,还促成了魏国与齐国达成了联盟协议。

为了挽回局面,黄砷只能丢出一个魏国还未知悉的重磅消息,即齐王吕僖的身体状况。

还别说,当听到这个消息后,礼部尚书杜宥立马色变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毕竟任何一个国家,在皇权交替的时期皆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动荡,除非只有一位继承者,而问题就在于,齐王僖据说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公子纠今年已二十几岁,二儿子公子高亦年近弱冠,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小的儿子公子栾,据说今年才七八岁。

因此不出意外的话,一旦齐王僖亡故,下任齐王将在公子纠与公子高之间择出。

可坏就坏在,自古以来的王室联姻,导致这些王子的背后都有许多各自派系的贵族支持,为了将各自支持的公子扶上齐王的宝座,相信那些齐国贵族们必定会不遗余力地自相残杀,从而使齐国陷入内乱。

而齐国陷入内乱,最大的收益者,无疑就是楚国。

不可否认,或许到时候陷入内乱的齐国,在鲁国的支持下仍有自保的实力。

问题在于,倘若楚国到时候趁机攻打魏国呢?齐国还能遵照之前所签订的攻守同盟的约定,出兵支援魏国?

倘若齐国到时候无力发兵援助,或者说,纯粹因为陷入内乱而无暇顾及魏国,那么魏国怎么办?是不是得单独面对楚国?

“……黄某以为,贵国还是谨慎选择盟友为好。”

看似温文尔雅的黄砷,终究也在言辞上露出了獠牙。

『……』

礼部尚书杜宥张了张嘴,有些难以抉择。

黄砷的意思很明白,要么,魏国偏向楚国,两国联手,或有可能趁着日后齐王僖亡故的那场动荡,一举将齐、鲁两国吞并;要么,魏国倒向齐国,加入那所谓齐鲁魏联盟,不过,待等日后齐王僖亡故的时候,楚国说不准也会拿魏国开刀。

而就在这个时候,殿内响起了赵弘润的笑声:“黄大夫,本王没听说错的话,你是在威胁我大魏么?”

『险些忘了还有这位在……』

黄砷心中嘀咕一句,摇摇头正色说道:“润公子莫怪,黄某绝无挑衅的意思,只是黄某觉得,贵国与齐联手,无非就是维持目前的局势,而若是与我大楚联手,等待机遇瓜分齐、鲁,岂不是更有利于贵国?”

“为何不是我大魏与齐、鲁联手共同瓜分你楚国呢?”东宫太子弘礼这时候插嘴说了句话,让赵弘润惊讶这位东宫倒还未傻到那份上。

“因为,齐王僖俨然会比我家大王亡故地早。”黄砷望了眼太子弘礼,笑眯眯地说道:“润公子方才言道,贵国绝不畏惧战争。而这句话,亦正是我大楚的心声。……齐王僖伙同鲁、宋,打了我大楚二十年,尚不能攻灭我大楚,为何礼太子会觉得,贵国加入了那联盟后,就一定能攻灭我大楚呢?……礼太子要知道,眼下吕僖的身况越来越差,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毙命,而一旦他亡故,便是我大楚大肆反攻的时候,到时候,我大楚将不会对任何一个敌人手下留情。……礼太子能否保证,贵国就势必能在我大楚的攻势下挽救齐国,或者……自救?”

这句陈述事实、不算威胁的威胁,让东宫太子弘礼哑口无言,事实上别说他,就连赵弘润都不能保证。

毕竟,若是只发生了一个局部战场,赵弘润倒是可以尽力地阻挡楚军,可问题是,一旦楚军多线开战,那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就如同上一仗,尽管赵弘润在颍水郡击败了暘城君熊拓,可是在宋地呢?南宫的睢阳军还不是节节败退?

而就在这时,紫宸殿外响起一声轻笑。

“太子不能保证,然小王与田将军可以保证,这位楚使大人所说的情况,断然不会发生!”

殿内众人闻言一愣,皆转头望向紫宸殿的殿门口,这一瞧不要紧,惊地一干魏人们纷纷站了起来。

尤其是赵弘润,脸上满是惊喜之色:“六……六哥?!”

原来,此时站在紫宸殿殿门口的,竟然是赵弘润那位阔别大半年的六哥,睿王赵弘昭。

“太子、弘润,还有诸位礼部的大人们,别来无恙啊。”

在殿内众魏人们惊喜的眼神中,赵弘昭朝着他们拱了拱手,随即笑着介绍他身后一位身材魁梧、神色冷峻的中年男子:“这位,乃齐王派遣,来大梁商谈联盟之事的主使大人,将相田耽大人!”

『田耽?』

『田耽?!』

暘城君熊拓、固陵君熊吾、士大夫黄砷等一干楚人,闻言纷纷色变。

甚至于,仍保留有武器护身的护卫们,更是瞬时间抽出了刀剑,满脸敌意地看着赵弘昭身后的那名中年男子,眼中尽是刻骨铭心般的仇恨。

『怎……怎么回事?』

众礼部官员们诧异地望着殿内的众多楚人,为他们突然之间对那名齐国将军所表露的浓浓敌意而吃惊。

而面对这些楚国的浓浓敌意,那齐将田耽却是咧嘴笑了出声:“快滚,楚国的小崽子!”

“……”

“……”

殿内的魏人们面面相觑,而赵弘润更是感觉不可思议,因为他发现,面对着那齐将田耽的嘲讽,无论是固陵君熊吾还是士大夫黄砷,哪怕是暘城君熊拓,竟然皆抿着嘴唇未敢开口,尽管眼中满是怒意。

『这个田耽……究竟什么来头?』

赵弘润摸着下巴惊讶地猜测着。

(本章完)

第255章 睿王的选择

楚人对那位齐将田耽的惊惧,让包括赵弘润在内的所有魏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在赵弘润眼中倨傲地绝不低头的暘城君熊拓,以及甚至有胆量敢在魏国王都大梁出言挑衅的固陵君熊吾,在听到那位齐将田耽一声嘲讽似的“滚蛋”后,竟然真是阴沉着一张脸离开了紫宸殿。

唔,应该说,除了以那位真正为了将魏国拉拢到他们楚国阵营一方而来的使节黄砷为首的谈判团,来意不纯的某些位楚人,比如熊拓与熊吾,皆退场离开了紫宸殿,在几名礼部官员的安排上往暂时提供他们居住的驿馆去了。

原因就在于,那位叫做田耽的齐国将领,加入了原本只属于楚、魏两国的谈判。

真正意义上的外交谈判。

而对于这种枯燥的谈判,他并没有什么兴致,因此,当六哥赵弘昭邀请他离殿时,赵弘润也欣然离开了那个属于外交范畴的战场。

因为阔别了大半年,因此,赵弘昭想回他曾经的寝阁雅风阁看一看。

对此,赵弘润乐意陪同。

而在前往雅风阁的途中,赵弘润好奇地询问那名齐将田耽的底细,他很想知道,这位齐国的将军为何会让楚人如此畏惧。

而对此,赵弘昭微笑着反问了赵弘润一个问题:“去年的战事,弘润你花了多少时日,攻克了多少城池,击溃了多少楚军?”

赵弘润闻言愣了一下,隐约猜到了六哥问这句话的用意,轻笑着说道:“耗时大概五个月吧,攻克了楚人十八座城池,击溃楚军十六万。”

“厉害,厉害。”赵弘昭笑呵呵地恭维了两句,旋即用调侃的口吻说道:“不过,田耽将军曾经用了两倍于你的时日,攻克了三倍于你的楚国城池!”

“一年?五十四座?”赵弘润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赵弘昭露出了几分微笑:“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四座城池!”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得七天就攻陷一城?』

赵弘润脸上流露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见此,赵弘昭笑着问道:“想知道他在那年内击溃了多少楚军么?”

回想起方才在紫宸殿内,暘城君熊拓与固陵君熊琥在听到“田耽”这个名字时猛然色变,甚至于他们身边的护卫还不顾一切地抽出了护身的刀剑,赵弘润很理智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感觉,一旦他真的询问了,眼前这位六哥嘴里吐出的数字,很有可能会打击到对那场大捷仍有些沾沾自喜的他。

“六哥什么时候到的大梁?”赵弘润很无耻地岔开了话题。

赵弘昭闻言捉狭地望着赵弘润,旋即,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几分,略带几分惆怅地说道:“今日才回大梁,不过,我在滑县居住了半月左右。”

『滑县?』

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要知道滑县距离大梁并不远,坐马车可能仅仅只有一日路程,可为何六哥却要在滑县居住了半个月?

忽然,赵弘润心中微动,试探着问道:“六哥在等楚国的使节?”说到这,他好似又想到了什么,更具针对性地问道:“难道,六哥是想破坏我大魏与楚国使节的这次会面?”

“……”赵弘昭沉默了。

他,默认了。

见此,赵弘润心中明白了:这位六哥与那名叫做田耽的齐将恰巧在今日礼部接待楚国使节的时候在紫宸殿突然露面,这并非是巧合,很有可能是这位六哥有意安排的。

至于为何,瞧瞧方才熊拓与熊吾两个素来不对付的兄弟俩,在瞧见那田耽后皆阴沉着脸离开,其缘由也就不难猜测了。

“为何?”赵弘润皱皱眉,着实有些不能理解:“为何要破坏魏楚言和?在我看来,无论齐国还是楚国,我大魏不偏不倚保持中立,坐视齐楚两国相互攻伐,才更有利于我大魏本国利益,为何六哥……要偏袒齐国?”

说到最后这句话时,他的语气稍稍有些加重了,因为他觉得,他六哥的这个举动,并不能使大魏获得最大利益。

而对此,赵弘昭轻叹了一声,苦笑道:“这是我的私心……”

『……』

赵弘润瞥了一眼赵弘昭,有些阴郁地闭上了嘴。

二人默默地走到了雅风阁,而此时,赵弘昭的宗卫长费崴早已在雅风阁殿外恭候。

赵弘昭望了一眼赵弘润,便迈步走入了殿内。

“并没有什么变化呢……”

在望了一眼殿内所悬挂的那许许多多出自自己手笔的书画后,赵弘昭抒发着感慨。

而在他身后,赵弘润一言不发,因为他感觉,这位六哥,似乎与半年前有些不同了,至于哪里不同,赵弘润说不上来。

此时在雅风阁内,尽管它的主人已有半年未曾居住在此,但是,殿内那些小太监们,依旧每日兢兢业业地打理着,在清理灰尘的同时,确保殿内任何一件事物皆保持原来的面貌。

“殿下?”

“殿下!”

而在瞧见赵弘昭后,殿内那些小太监们纷纷涌了上来,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激动,就如同方才赵弘润在紫宸殿内乍然瞧见赵弘昭时一样。

赵弘润温文尔雅地朝着每一名小太监点头微笑,同时温和地吩咐他们道:“替我泡一壶茶。”

“是,是。”

众小太监激动地奔向偏厅,完全没有考虑过只是泡一壶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

“坐,弘润。”赵弘昭转身对赵弘润说道。

“……”赵弘润依旧没有说话,默默地在前殿的一处褥垫上跪坐下来,他的目光,仍时不时地瞥向赵弘昭。

赵弘昭坐在了赵弘润对面。

可能是注意到了赵弘润的沉默,赵弘昭微微叹了口气,回顾身边的宗卫长费崴道:“费崴,去请夫人。”

“是。”费崴抱抱拳,转身走向内殿。

而听闻此言,赵弘润不解地皱了皱眉。

『夫人?什么夫人?』

赵弘润有些错愕,要知道,他的这位六哥,并未婚配,哪来的什么夫人?

然而没过多久,费崴便指引着一位衣装明显不似魏服的美貌女子,徐徐来到了前殿。

“嫆姬,过来这里坐。”

赵弘昭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垫褥。

“是,夫君。”那位美貌的女子,盈盈走到赵弘昭身边,如同她口中的夫君那样,跪坐在垫褥上,用一双琉璃般美眸好奇地打量着赵弘润。

而这时,赵弘昭便指着赵弘润微笑着介绍道:“嫆姬,这位便是为夫的八弟,去年率领两万五千我大魏浚水营士卒,打败了楚国暘城君熊拓的肃王。”

“嫆姬,拜见肃王。”那位恬静而美貌的女子,盈盈朝着赵弘润低头一拜。

『……』

赵弘润张了张嘴,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亦拱手行叔嫂之礼:“弘润见过六嫂。”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会儿后,茶水送上,只见那位美丽年轻的齐国女子在亲自替赵弘润与她夫君赵弘昭倒了一杯茶后,便识趣地行礼离开了。

赵弘润目送着此女袅袅离去,可待等他将目光投向曾经敬重的六哥时,他嘴里难以自控地带上了几分嘲讽:“联姻,怪不得!”

赵弘昭苦笑着叹了口气,没有辩解什么。

见此,赵弘润也没了兴致,在沉默了片刻后,问道:“齐王僖的女儿?”

赵弘昭默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喝了口杯中的茶水,在犹豫了一阵子后,他开口了:“没有你想象的那般不堪。……她,是个好女人。”

可能是注意到了赵弘昭眼中的挣扎与羞惭,赵弘润心中一软,他忽然想起了眼前这位六哥曾经的恩情:这位六哥,曾在他发动对楚战争的时候,为了确保他们大魏的利益,默默地牺牲自己,心甘情愿前往齐国为质,只为说服齐国与他们大魏达成联盟。

想到这里,赵弘润收起了脸上的冷漠,笑着调侃道:“看来,齐王僖很看重你啊,六哥。”

赵弘昭有些吃惊于弟弟语气的突然改变,他自然能明白其中的缘由,因而眼中流露出几分感激,不过在提到齐王僖的时候,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哭笑不得:“我不知该如何评价,正如弘润你所见,那位齐王,将他平日里最疼爱的女儿许配给了我,并且,还任命我为齐国的右相……”

『右相?』

赵弘润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赵弘昭,要知道据他所知,齐国宫廷仍沿用双相的制度,即任命左相右相统筹举国上下大小事务,其权柄,要远远高过大魏的六部尚书。

“你……你在齐国仕官了?而且还是右相?”赵弘润瞪大着眼睛瞅着赵弘昭。

“是啊。”赵弘昭苦笑了一声,说了一句让赵弘润不能理解的话:“比起养马的马夫,终究还是右相这个职务较为体面,不是么?”

听闻此言,赵弘润顾不得去计较那什么马夫与右相,皱眉问出了他忽然升起于心中的疑团:“你……还得去齐国?”

赵弘昭端着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只见他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案上,目光坦然地望着赵弘润,语气复杂地说道:“待我与嫆姬拜见过父皇与母妃,我便要离开大魏,回齐国去。……这是我对齐王的承诺。”

“……”赵弘润张了张嘴,良久后低声问道:“是暂住,还是……一直就呆在齐国?”

赵弘昭闻言沉默了片刻,惆怅地说道:“可能……”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不过赵弘润却听懂了。

不出意外的话,待这次他六哥赵弘昭离开了大梁,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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