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1章 鱻

相比于织尸娘娘不可妄测的生命层级,阿闼婆·福波斯这种未成年神性应该属于脆皮且难杀的类型,而其之所以难杀,关键点就在于李沧他们这些人压根儿看不懂它回溯生命或者说回收生命能量的手艺。

任凭仨人狂轰滥炸,无论三相之力腥风癌化畸变如何侵染,阿闼婆·福波斯就像是矗立在怒海狂涛之中的巨型礁石一般岿然不动,似乎就连被李沧无耻的毛掉的那些血肉之后连本体的大小都没啥变化

整片空域虽然干净的令人发指,但这种洁净如洗就是会让人产生一种极其惨烈的绝望感,像是那些被湮灭至虚无的生灵与物质在不可知域缓慢而可持续性浅吟低唱的哀嚎着。

emmm

氛围感这一块。

事实上这种惨烈绝望感的源头异常简单,李沧和他那些逆子们杂七杂八的属性与神性生命种种buff的侵染之下,整片空域别说是细菌微生物了,连空气土地和阳光都timi死了个精光,除彼此之外,这地界儿几乎不存在任何生机了,相比之下什么海洋沙漠啊什么宇宙深空啊那简直就是物力丰盈无所不有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李沧手里换了一大坨颇具坦格利安风格的咸牛肉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坚硬到能当榔头使唤的牛肉在他手里就像棉花糖一样被捏扁搓圆,眼睛片刻不离阿闼婆·福波斯,目光闪烁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饥饿和攫取。

“老子跟他妈个核动力驴似的忙活这么长时间,咋感觉白忙活了呢?”王师傅手里也是一坨牛肉,而且是一整条牛腿,被零下几十度冷风吹干冻干的咸牛肉没有任何多余的味道,脂黄色的牛油沁入牛肉的肌理,散发着一种简单到了极致的醇厚肉香:“话说这玩意看上去跟之前有啥区别?”

厉蕾丝捧着颗黑不溜秋的大冻梨,一脸认真:“看上去怂了很多?”

老王:“.”

说这话您真不昧良心么,人家那是怂么,那他妈明明就是死去活来心力交瘁啊,人坐锅来的绝望谁懂啊家人们,没看人家现在连道理都懒得跟咱讲了么?

甭说阿闼婆·福波斯,就大老王自己现在那都叫一个生无可恋,我王师傅的一生是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一生,是为三大秩序所定义的一生,他活着只为三件事儿:摸鱼、钓鱼、还有他妈的养鱼。

老王自认为他不是李沧那种意识形态恶臭有精神或者神经支柱的天顶星级魔怔人,生牛活马的跟人阿老师折腾这么久属实是仁至义尽了,他现在真正需要的是一桶冰凉沁透的啤酒一个温暖暄软的被窝还有被窝里一瀑香风袅袅的秀发,而不是他娘的死皮赖脸的跟一出厂设置里就他娘的自带老公的双儿.

嘶.

球的麻袋

去他妈的燃他妈起来了!

李沧怀里哐的一下就多了一根啃得半生不熟的牛腿,和厉蕾丝面面相觑的望着嗷嗷叫一脸淫笑冲向阿闼婆·福波斯的大老王,今天这弔毛觉悟多少有点高啊咱就是说,精神状态这么超前的吗?

不咸不淡的瞄了几眼,两人极为默契的同步收回视线。

吃饭吃饭。

厉蕾丝和小小姐对于异化品质的赤橙黄绿蓝靛紫黑白肉类一向浅尝辄止,所以这岛上但凡稍微有点异化植株食品产出基本都是给她们俩留着的,李沧老王这种糙货随便搁什么玩意身上挖块大肝子肝胰腺啥的吃吃就算补完日常维生素和重金属需求了。

厉蕾丝吃完一个冻梨,又摸出一兜异化品质的蔓越莓刺莓,表情享受的眯起眼睛,一颗颗的吃:“来点儿?”

李沧牙立马就开始酸了,口水跟PTSD似的反着一股子胃酸味儿,身体就跟活见了鬼似的条件反射,紧忙往后一缩,含糊不清道:“都寄吧哥们,跟老子客气你——”

“你什么?”

“咳”

“呵!”厉蕾丝白他一眼:“你磨坊位置不都给监狱振金占完了么,狗腿子素材库存还能坚持多久?”

李沧拧起眉头:“坚持倒是还能坚持一阵,但要是还搞不定这玩意,那沉没成本可就太让人沉默了”

“摇人!大神官!织尸娘娘!你眼珠子里不是还有个大鲤拐子投影么,要不你踅摸个借口揍刀妹一顿呢,一家伙下去起码能召唤两头尸娘!”

“这里边儿的但凡来一个,你觉得他们是帮我干它的概率高还是合起伙来干我的可能性大?”

“必是你呗,轨道线魅魔嘛,哪个不想尝尝咸淡呢!”

“???”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选了,叫饶其芳来,收了它!”

“不行!”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呢,这玩意又没跃迁能力又不能读心读您那人尽皆知的烂眼子事儿,你怕个der呢怕?”

李沧满脸写着杀人放火,急了:“不是,不是你先等会儿,不是那咋就人尽皆知了啊!”

“算了,你开心就好!”厉蕾丝不屑的牵了牵嘴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说带魔法师阁下,要不您就来点魔法,要不您再牺牲牺牲色相,至少也能勾引来那玩意半边身心不是,岛上又不是没这个先例,生意嘛,养家糊口嘛,不寒碜,老娘承着您的情儿记着您的好儿呢~”

李沧一口老血好悬没喷出来:“不是哥们,你话要这么说的话那话可就不能这么说了,你不光侮辱了我的人品,更是在诋毁我的职业道德,这事儿没一顿烧烤解决不了!”

厉蕾丝摸出一粒金瓜子:“这个呢,也解决不了?”

李沧十分矜持:“这个.也不是不行.”

“蛤?”大雷子同志飞起白眼:“想的倒是挺美,这个你得挣知道吧,嗯,都寄吧哥们,给你打个折,那就一毫升换一粒儿吧!”

李沧瞠目结舌:“你这娘们小脑袋瓜里一天天都琢磨啥东西呢一天天的,我是有原则的,卖艺不卖身!”

厉蕾丝又继续抓出几粒金瓜子,藐视他:“嗯?”

“客官,您是懂艺术的!”

就在没溜儿的队友狠狠调情这么会儿工夫,没用的队友已经快要被双生神性把他娘狗脑子都狠狠锤出来了。

“老子曰你俩祖宗!!”老王连滚带爬的咆哮:“姓李的你他妈快过来看!这寄吧玩意结核上开花了!”

李沧在严谨的把那玩意称之为结晶或核心之后,也是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我丢!真落疤了?”

双生神性两片身躯包裹着的晶核上面十分不惹眼的爬上了以一点为中心向周围放射的三条如同霜花一般的细微纹理,几条纹理浅显而浮于表面,但出现在刚刚复苏的神性生命身上显然是极不寻常的。

大老李那俩眼珠子几乎都已经在冒蓝光了,热泪盈眶:“弄它,给老子弄它!!”

几乎已经彻底消弭的癌化畸变云团再次于双子暴君狂轰滥炸之下浮现,被当成柴薪点了的四狗子的血肉在阿闼婆·福波斯本体周围形成了一片软绵绵质感十足的浮空岛,不沉不降,就那样依托着冰封领域瘟疫之云和癌化畸变云团,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有机生命整体,不止歇的翻搅着狞恶的狂潮。

大魔杖在手,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涌上带魔法师阁下心头,实质性的接触在此刻似乎与【亡者回响】的属性赋能互相叠加了,以神性生命源质为柴薪的buff在一瞬间就让大魔杖表面爬满了恐怖的血管样纹理,宛如某种图腾般鲜活的蠕动扭曲着。

哐。

可怖的三相之力辉耀着邪能之火的幽邃,朴实无华的一记蓄意猛击视阿闼婆·福波斯的生命力场如无物,在它的神性之躯上凿出了狂猛的三色迷雾,生命能量与钙质能量狂喷的同时,一坨坨被撕碎的血肉连带着漂浮在周遭的几只手臂几只翅膀一道飙飞出去。

阿闼婆·福波斯的左半边身躯上出现了一个几乎占据十分之一体积的空洞,血肉褴褛,骨骼嶙峋。

从来都擅长以血还血的带魔法师阁下此刻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身血肉霎时褪尽,除脊骨之外的部分完全被几只手爪拍扁,刚才那几只恣意燃烧着神性之火的翅翼宛如一个巨大的烘炉,将他的部分骨骼生烤出了美拉德反应,呈现出一种米其林大厨所钟爱的迷人焦褐色。

老王一边趁机猛猛抡锤子一边吐槽:“那啥,话说大雷子同志,您见天儿和这么一玩意你侬我侬的,口味也是怪刁钻的哈?”

“蛤?”厉蕾丝冷笑,身影瞬时溃散,余音袅袅:“那要不我扒拉一下QQ空间啥的,帮您回忆回忆您和眼前这玩意的沟子文学呢?”

“那倒也大可不必,我这个人嘴比较挑,还是喜欢新鲜趁热的,心理素质也比较强大,死去的记忆可没法攻击我!”

“喀喇~”

狰狞龙刃一击命中靶心,阿闼婆·福波斯的晶核再度受创。

这是第一次,老王在那玩意“脸”上看到了似乎可以被描述为痛苦的东西,与此同时,痛苦剥离链接中传导过来的爆炸性力量也彻底点燃了他的生命源质。

邪能之火沸反盈天的从老王身上喷涌出来,撕裂癌化畸变云团直上高天,宛如焚风般炽烈、浓缩。

“握草?”

老王低下头观察着自己的邪能之躯,他并没有进入到邪能变身的姿态,但整个人的体积几乎是窜了两个标号,动一动,邪能锁链铮铮作响的金属鸣音仿佛在血管中回荡,心脏犹如涡轮发动机一般向四肢百骸疯狂输送能量,身体几乎是呈现出了一种半透明般的姿态。

血肉苦弱,邪能飞升。

老王抡着锤子甩出个鞭花,一脸狞笑的仿佛爆种的超级赛亚人一样一头创到阿闼婆·福波斯身上:“李奶奶的,吃老子痛苦咆哮!”

正经的神性加持之下,有若实质的痛苦、熊熊燃烧的恶焰、宛如沸腾的刀意、以及克系画风的页锤,如此种种,在此刻化身一头硕大无朋的凶兽,向神性之躯张开饕餮巨口。

一环又一环的冲击波席卷方圆数百公里半径,包括冰封领域、瘟疫之云以及四狗子未寒的尸骨在内,甚至连腥风形成的畸变云团与癌化组织都被驱离蒸发掉,煌煌刀势,开天辟地。

沸腾的刀意逐渐冷却,狂暴的能量风逐渐消弭。

阿闼婆·福波斯的躯壳被彻底撕裂开来,它所有的、仅仅依靠生命力场而未与躯体产生实质性连接的手臂和翅膀都已经消失,半边男性向的身躯软塌塌的浮荡在半空,另外半边女性向的身躯则包裹着黯淡不已的晶核惊骇欲绝的瞪着老王。

李沧:“快!把那玩意给老子填磨坊!”

邱狗鲲一个振翅,急剧放大的身形顷刻被狂暴的速度点燃,烈焰吞吐之间扶摇直上凌空爪击,阿闼婆·福波斯那半边状态惨烈的男性向身躯被技能级爪击一击轰出几百里地,另外半边身躯以及晶核辐射出来的生命力场被生生撕裂、突破。

带魔法师阁下的黑体晶簇倍率焚风大魔杖一股脑不要钱似的撒出去,混合着银岭巨兽的象拔冰媵蛇的金属风华以及骨妹的镰刀锤子硬道理,与阿闼婆·福波斯的主体正面硬夯。

千钧一发之际,一挂冥河自不可知域垂挂下来,彻底阻断了阿闼婆·福波斯两片躯壳之间的神性共鸣。

然后

就是厉蕾丝拿命换伤害的大血条切割术。

阿闼婆·福波斯半边男性向躯壳在倒飞途中被几十只骤然出现的龟背龙虱死死的以身躯束缚包裹住,在龟背龙虱犹如爆炸般肢体残片的腥风血雨中,半边躯壳终究还是坠入了同源链接通道。

矗立于虚空漩涡之中骸骨大门一阵不稳定、不自然的血光闪烁,几乎是在长达数秒的指令延迟后,终究还是缓缓敛去存在痕迹、湮灭于无形。

老王:“握草!真他妈成了!”

带魔法师阁下虽然还不能说话,但他的血光是眼亮的,不过一道让他心肺急停的毫光骤然笼罩了一切,下一秒,妖异绛紫色的不死光环开始在虚空中无限制扩张。

第2452章 登阶

厉蕾丝已死,夜冕雷霆姗姗来迟。

【夜冕:阴影权柄成就、雷霆降生的夜之冠冕,赋予持有者知黑守白之权能,可于黑暗中召唤雷电,凡雷电光芒下显现影子的敌对单位,根据持有者所处环境黑暗程度所获得的加持,予以同等削弱制裁】

权柄。

真正意义上的权柄赋能权能显化。

阿闼婆·福波斯女性向的身躯此刻的痛苦、恐惧与绝望几乎已经具象化成了一种物理意义上的实体,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直接源自于神性的超级buff加持,才让大老王在神性生命的无差别攻击中侥幸苟下半条命来。

虽然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最终产生的就只有略显苍白单薄的削弱判定效果难免会让阿闼婆·福波斯产生那么些许的费解情绪,但夜冕在此刻终究还是出奇制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颗中子星。

雷霆的余韵的轰鸣中,双生神性那即使被血条切割术瓜分、磨坊内外永隔依然藕断丝连的某种神性生命源质或者生命力场终于被彻底斩断,完完全全的变作两个独立个体。

不死光环图案像是某种叵测图腾无止休无序的变幻,一抔生机盎然的枯骨,三枚鲜活灵动的殄文,寥寥数笔,便绰绰有余的勾勒出星环般轮转的妖异绛紫色光环的内核与本质。

比上一次耗时更久,向来以血槽比心眼子都多而著称的带魔法师阁下这一次甚至都没能见到不死光环结束骨妹复苏,新生的肌肉骨骼苍白得如同一张纸片,身体和灵魂上的多重亏空像个巨大的黑洞一般持续侵吞着他的意志。

“嘶”李沧此刻简直就像一具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行尸走肉,双目无神顶梁骨走了真魂,那叫一个神魂颠倒,那叫一个五脊六兽:“姓王的?”

老王清汤寡水的嗯了一声。

皮儿片儿褴褛的躯壳,茫然空虚的眼球,一整个充斥着一种超脱物外的空灵,仿佛整个人都他妈升华了,没有了那种世俗的欲望:不知道无所谓,不忙但有事,安宁祥和,活着挺好死了也行。

“球的麻袋.”老王抱着自己断掉的胳膊腿突然一骨碌爬起来,怒目圆睁的瞪着阿闼婆·福波斯:“姓李的?这这.这他娘的能对劲儿吗?!”

阿闼婆·福波斯的残躯浮荡在半空中,每一次复苏时虫体星核表面那些不停蠕动扭曲的节肢动物一般的触手像是变成了蚀刻在星河内外的图腾与雕塑般生机不再,这种衰朽、失活、塌陷与坍缩由表及里,星核内部却仿佛一颗行将孵化的巨型卵泡,正在酝酿一种蓬勃而炽烈的生机。

李沧:“emmmm”

好消息是标的物狠狠升值了,坏消息是贿赂给出去了但根本没投标书,这种感觉就该咋形容呢,好比说你人虽然没了,但你房贷车贷还在啊,但你浏览器记录还在啊!

没啥可值得犹豫的,反应过来的俩人那是扶老携幼豕突狼奔的冲上去,对着虫体星核把传统手艺施展了个遍,戗得那是火星子与能量风共舞,邪能之火与三相之力齐飞。

相较于复苏进程中的绝对防御姿态,此时虫体星核表层酥脆得就像是饼干一样,转眼就落了满世界的渣滓,生生被掏出来一个大洞。

然后

李沧抡杠子猛夯的生龙活虎骤然僵硬。

“嗨?”

带魔法师阁下如是道。

虫体星核骤然分崩离析,李沧僵硬的身躯,或者说理论上应该是浑身上下最脆弱的部分之一,脖颈,那上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只手。

纤细的手掌莹白如玉,润粉色的指爪极锋利尖锐,如同雌豹一般弧度狰狞,这只手就像是捏起一只爬虫那般轻描淡写的捏着李沧,奔涌的三相之力为其所困,对阈限人格视若无物。

“你他mua——”

“轰!”

湿漉漉的新生羽翼展开,王师傅零帧起手以对方父母为半径的在途打击被轻描淡写的消化掉,混元一体的不破金身倒飞出去,血肉如同彗尾一样拖曳在半空中形成一条跨越数十上百公里的斑驳路径。

她说:“或许,我该感谢您。”

阿闼婆漠然的眸光中闪烁着一种古怪的情绪,她眉心花钿如血,如火,光焰升腾流转,猩红的唇樱桃小口一点点,四对手臂与一对烈焰般的赤橙色柔软羽翼生在一起,悬如缀玉的耳垂环着一对斑斓活蛇不停的吞吐着信子,身不着片缕而满覆细长柔顺的羽翼,一对鹰爪悬在玉腿之下,周身交织着圣洁叵测的光晕。

李沧吞了吞口水:“所以你们.其实并不是一体的对吗?”

阿闼婆幽绿色的眸子光彩熠熠,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沧,掰开他的嘴观察牙口,撕开他的皮肤肌肉观察血管和骨骼,掏出他的五脏六腑轻轻嗅着,露出一抹迷醉且享受的表情:“您让我很好奇,同为盗火者,为何您如此美味,您的气味真是令我痴迷,简直欲罢不能!”

带魔法师阁下陷入沉思,抬头,严谨道:“那要不相同的肉量.我们和气生财?”

“鹅鹅鹅~”阿闼婆发出了娇媚的笑声,前仰后合,指指自己,指指李沧:“您想用你身上的肉,交换我的血肉?”

李沧:“成交?”

“当然可以.那就让我看看您生命泉涌的根源到底在哪里吧!”阿闼婆笑意一收,表情冰冷如一只进食的母螳螂,四只手臂二十八根锋利尖锐的指爪一路破开李沧的皮肉:“在这.在这还是在这?”

李沧的血肉就像一张完整的蛇蜕被剥掉了,诡异的是,全套的筋络、神经、血管、内脏依然像是埋藏在血肉中那般虚浮在骨骼之上,没有一滴血流出,运转正常。

她的目光在李沧的心脏上停留片刻,很快转向那明显异常的复合型脊椎骨,流连忘返,然而最后,她却将手伸向了围绕在李沧左臂上流转不休的三枚字符。

似是水晶或者宝石相碰撞的清越鸣响,殄文字符骤然一顿,某种让阿闼婆面色惨变的力量如同涟漪般楚楚动人的涤荡开来。

“不不.我错了.我知道错”

猩红、惨白与漆黑骤然膨胀千万倍,如哀歌、如诅咒、如赞颂、如祷言,梵音无相,焚风有色,骨骸莹白如玉,血脉相连,真·狰狞龙袍蜿蜒着溪水般汩汩流淌的血色脉络猎猎作响,被剥掉的血肉、残存的血管脉络五脏六腑乃至李沧所佩戴的那枚由饶其芳亲手封印的血爆项坠在这一刻通通被兑现成了真正意义上三色三相之力,于脚踏焚风拳聚腥风的阈限人格脑后形成一轮不断侵染一切的三色大光相。

法天象地一般的阈限人格就如同阿闼婆捏着李沧一般轻描淡写的将她捻在掌中,三色殄文轮转,勾连三相之力,腥风催化焚风,终将一切的一切燃为吞天食地的无边恶焰。

——————

空岛。

从冰箱里爬出来的厉蕾丝一推开门就是满眼猩红,手扶着门框,大雷子同志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惆怅且淡然的吐出一口浊气。

“”

累了,毁灭吧。

一颗蛋。

被沧老师尊称为蛋子姐被小币崽子描述为异化之卵的蛋静静躺在空岛某处,和光同尘微微摇摆,只是那侵蚀一切的三相洪流在它身边却变成了含蓄内敛的和风细雨、那吞噬一切的血爆与焚风恶焰变成了熹微暖光。

有异色异状的力量从血与火的风暴中缓慢析出,那生命源质的哀嚎声声凄厉,并吞吐着璀璨而圣洁的光焰,不住的扭曲挣扎,但却被一丝一缕的安抚下来,攀附至蛋壳表面,沁透入卵胎内部;有一颗眼球、一隙竖瞳的轮廓在其内部浮现,骨碌转动,透过龟背龙虱抱元守一浑然如丹的躯壳、透过血肉浇筑的空岛内壁、透过无尽的触手与根系,悄然注视这世界。

——————

【起源善意:从属者钟建章(手艺人王师傅),你获得了一个恒定持续状态,‘起源善意’,该状态经由鉴定时,将以称号的形式明示。

你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受欢迎的、乐于带来福祉的从属者,即使位于非起源系世界线时,你的运势也将保持相对恒定、你及你所属的异化血脉品类将引发所有非起源系异化生物的莫明善意、你遭到亵渎的几率将减少、你在使用不稳定的空间裂隙/次空间裂隙、跃迁通道、世界线潮汐及进入亚空间风暴时有一定几率获得世界线大意志的注视——

或许你在起源系世界线将得到一定庇佑?】

【神性堆垓】

具有阿闼婆·福波斯不完整意志投影的神性堆垓,被剥离的血脉与源质所化之物,无法于现实中常态存在,常态不可用于献祭、祈愿、血脉赋予。

注:请勿与活人、活物、有机质、无机质一同存放。

【富营养化的神性残躯】

阿闼婆·福波斯消亡后残留的血肉残躯,富集了世界线涌流与亚空间潮汐所裹挟的营养物质,或许用于祈愿将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每单位献祭可获得1145140枚命运硬币、75000份随机高等高浓缩异态能量基质、以及海量随机意向物资。

注:请勿与活人、活物、有机质一同存放。

【你被强化了】

协同并轨空岛及其从属者李沧(沧)、钟建章(手艺人王师傅)、厉蕾丝(厉蕾丝)、太筱漪(太筱漪),当位于祈愿硬币网络覆盖之轨道时,你们将获得一个恒定持续状态,‘你被强化了’,你们及所属异化血脉品类血脉稳定性将增加、血脉及能力表现将增强、生命层级纯化进程将增速,该状态经由鉴定时,将以称号的形式明示。

在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群人都忙着大眼瞪小眼。

秦蓁蓁踮着脚伸着手,试图去摸自己脑袋瓜顶上明晃晃金灿灿的【强】字,张牙舞爪很是努力,眼神像大学生一样清澈,一副随时会阿巴阿巴的模样。

老王和瓶妃表现基本没差。

【强】【善】两个大字几乎当场摧毁了王师傅关于人前显圣欺男霸女的一切有机幻想,愿景崩坏,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欲言又止妈而又发的精神状态:“我这一生不输于人,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这他妈我还怎么人前显圣,这他妈我还怎么欺男霸女,他妈的小币崽子你他妈就这么对老子?!”

善哉。

没有亵渎判定出现的痕迹呢。

“噗嗤~”

厉蕾丝突然哆哆嗦嗦的指着李沧,一整个变成了单缸柴油姬,吭哧瘪肚半天硬是没憋出来半句囫囵话儿,emmmm,受过专业训练,但不多。

【强】【敌】

李沧一张脸整个都是黑透了的,对于一个罹患社恐的倒霉蛋来说,从打今儿以后,别个也就不用处心积虑绞尽脑汁的琢磨着到底咋跟他痛陈利害表达意见了,一个大鉴定术下去这玩意直接当场去世原地降解,完了再来一价值12块的祈愿级截图补正防止诈尸,妥,熨熨帖帖。

沉默可持续性的震耳欲聋着。

“先吃饭吧?”

全程只开了一枪的太筱漪此时此刻干脆利落的一枪直挺挺的狙在了某些人的心尖子肺管子脑仁子上,是的,事已至耻,先吃饭吧。

罕见的,带魔法师阁下在饭桌上主动给自己倒了整整一满阔乐杯的香波果酒,令人咋舌,毕竟鉴于这货的酒量来说,这玩意几乎就等同于天地同寿了。

厉蕾丝笑得眼睛一眯眯,不怀好意的冲秦蓁蓁和索栀绘挑眉:“诸位道友,连妗,冲我们来的,多吃点~”

“─━_─━”

老王满头问号的反应了好大一会儿,琢磨开了,被李沧多次拷打为只是一个器官的脑子此时此刻出奇的活泛,连襟,妗子,神他妈连妗,好好好,好一个再世仓颉!

“你说.”

“老子说你马呢?”

“歇肛!”

“闭嘴啊!”

“别求别说.”

“不是,老子对你们那些个鸡零狗碎的小情趣真没啥兴趣,我意思是,你们说那玩意真就噶了吗?”

ε=(ο`*)))

一片兵荒马乱,除了老王之外,所有人都在扶额叹气,连列媞希娅和莉莉安娜也罕见一致默契的用一种颇为欣赏的目光注视他,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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