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烈阳导引(4K二合一)

“维亚德林会长了解一些我以前的情况。”

辛迪娅做回忆状:“我出生在帝国东北部的一个小镇子,家庭曾经靠一间草药店维持生计。约是十年前我被掳走,原因或许是我在灵剂等领域的一些天赋,然后作为所谓‘助手’,暗无天日地生活了五年时间,其间不光忍受着亲人分离的痛苦,而且亲自目睹或间接参与了他们的一些所作所为:表面正常的言行举止、怪异的祭祀、恐怖的仪式、人体或动植物实验、以及炼制超出正常人认知底线的各类物品…”

“…直到后来被指引学派救出,才知道他们的名头,那时父母已经不在了…而且据说近五十年来,官方组织查获的案件里鲜有他们的记录,要么就是活动很沉寂,要么就是行事过于隐蔽,我的被掳和获救都是小概率事件…后来我被长期观察,解除风险,纳入文职,再最后幸运晋升,分配到了乌夫兰塞尔分会…”

“这帮人做事情邪恶又有条理,而且还富有‘伟大的使命感’,认为自己是带领人类触及生命和灵性本质的‘先驱’…就拿人体实验来说,他们不光会对他人下手,发起疯来还能拿自己开刀,一丝犹豫都不带,只要他觉得有必要,或认为自己的实验条件比他人更适合…而一些核心骨干平时又表现得温文尔雅,甚至具有光鲜的公众身份…”

“老实说,我最怕这种人。”门罗律师撇了撇嘴。

众人皆是听得眉头紧锁,只觉得博洛尼亚学派摊上这样的历史问题真是倒霉,再一想到调和学派仇视所有的帝国官方组织,自己也开始忧心忡忡。

尤其是杜邦多想了一层:维亚德林会长这半年怎么经常外出?

他深吸一口气:“不管调和学派怎样,先去处理了这个‘经纪人’及‘愉悦倾听会’,安东教授是会长的故交,卡洛恩的老师,他和他大女儿遇害的事情,一直没有清算干净,现在又有大量属于中产阶层的受害学生被卷入.

“卡洛恩所作的误导强调,以及掌握的这个时间节奏是对的,就明天吧,2月1号…若斯宾·塞西尔,也就是经纪人早就通过某些渠道,获得了博洛尼亚学派在2月15日的行动方案,刚刚又在聚会上得到了卡洛恩所谓“特巡厅准备出手”的双重确认,他会认为15号时间是危险的,而距离这个时间越早是越安全的,在西尔维娅对于进度催促的压力下,他很可能会立即着手调度工作。”

四人达成共识后准备离场。

“学派哪个场所适合布置小型秘仪?”范宁问道。

辛迪娅说道:“不会是用你上次问的那个移涌物质‘烁金火花’制作咒印吧?你这么快就弄到了它?不对啊,而且这也需要…”

“我已晋升中位阶。”

…这才两个月。几人表情都是一阵抽搐。

尤其是已到达这个层级好几年,对其艰难和危险深有体会的杜邦,更是细致地观察了范宁一番,但看他近日如此高的调查效率,以及对各人物和组织严密清晰的分析梳理,也不像是有‘迷失’或‘畸变’风险的样子,反倒是状态前所未有地好。

“是好事,此前中位阶只有杜邦一人。”门罗律师说道。

“我带你去三楼体能训练场后面的一处常用房间。”辛迪娅多看了范宁几眼。

“有劳。”范宁提起公文包。

这里有类似办公室的简洁布置,台面干净且没有一丝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头香味。

待房间只剩自己一人后,环境安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他坐完简单的准备工作后,靠在沙发上入梦,循着路标记忆抵达移涌。

他手上的圆形黑色金属盘凭空消失,回到了世界意志,在见证之主“不坠之火”的关注下逐渐复苏。

凌晨2点,范宁从睡梦中睁开眼睛,手中仍然握着烁金火花,可样子已经彻底变了,色泽是夺目的白炽,原先齐整的圆形边缘舞动着火焰般的轮廓。

残留的违和感自星灵体沉降,又与身边环境产生共鸣,深夜的房间阳光猛烈,暖流荡漾,皮肤滚烫。

趁着“沐光回响”未消散之时,范宁深吸一口气,回忆起近日在文献中学习的秘仪构造方法,也回忆了一遍之前琼作过的演示,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尝试。

虽然这个咒印制作类的秘仪,诉求仅仅是储存回响,比较简单,只含最一般秘仪的基本步骤,而且琼还提前帮自己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但他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时间上对它的需要很急切,而且,自己手上的移涌物质,价格相当于两套自己的公寓。

任何秘仪的前置步骤,就是确认见证者。

它和移涌路标的原理类似,既可以是模糊指代的相位符号,也可以是精确指代的见证之主符号。

就如笔迹各有不同,每个符号每个人刻画出来的形态也不可能完全重叠一致,但必须要保持灵性的高度集中,达成其必要的神秘学特征要求。

范宁用羽毛笔蘸了墨水,小心翼翼地在羊皮纸上画出了“不坠之火”的见证符:中间的圆加上周边火焰状的放射线条。

这一点的重要性是致命的,比如“不坠之火”,如果秘仪执行者别的不变,但把圆形画成了椭圆或月亮形,这就保不准指向什么别的奇怪祈求对象。

确认见证者后也就可以初步确定灵数了,它以作为象征物的蜡烛计数,可以计“根”,有些特殊的情况也可用烛台计“组”。

范宁此次为祈求对象选择的灵数是10,这在有些古代学者口中叫做“王国”,暗示赞美“不坠之火”璀璨的智慧——炽热耀眼,充满活力和力量。象征自我的蜡烛则按常规取1。

据说灵数的选择和见证者之间的对应关系不是完全死板的,因为每个灵数的解释含义非常广且存在概念上的交叉,某些复杂的秘仪,往往还要考虑到自己的灵性状态和愿景。

蜡烛一根根被点燃后,范宁进入了秘仪实质性的步骤:构造祭坛。

由于此环境已经非常的圣洁宁静,所以可以直接开始填充相位。

依照不同的秘仪要求,填充物既可以是非凡物品、执行助手、回响、礼器,也可以是象征特质相对明确的寻常物品:比如象征“烬”的铃铛或锐器、象征“荒”的清水、象征“茧”的泥土或贝壳等。

一般来说,秘仪只会要求祭坛内相位的强度,而并非具体填充物。

比如这个制作“烈阳导引”的秘仪,需要大概4-7阶的“烛”,以及少量的“钥”和“衍”。

范宁自身的灵性正带着“烛”的“沐光回响”残留,他将刻有见证符的羊皮纸铺于祭坛基底后,依次再放置提灯作为“烛”、粗盐碟作为“钥”、用深色物料包裹的硬币作为“衍”,如此就满足了要求。

取出受到“不坠之火”青睐,象征激情和繁荣的黄玉和红纹石,堆在三处作为锚点,再用粗盐构成圆,将祭坛封闭,这一刻,范宁的灵觉看到了祭坛内有异质色彩升腾而起。

拿出小香水瓶,准备释放琼配置的无色秘氛。

以上两步需要长年累月的草药与矿物学积累,以及实操经验,琼帮自己筛选和炼制,省掉了大麻烦。

“嘶——”秘氛在蜡烛上蒸发出充满活力,如同太阳般的味道。

「要作证,你们要作证,

证明我对你们的父所拜请之事,那是刻在辉光花园之事,是刻在战栗王座之事。」

淡淡白烟中,范宁开始用古雅努斯语诵念起神圣骄阳教会隐藏于移涌中的秘密教义,这个语言他在翻译“幻人”文献时有初印象,而对于该祷文的发音记忆则来自于移涌中的隐知。

「那时你在我面前诉说圣洁与荣耀,

说祂是界源之主、启明之主、激情火焰之神、璀璨骄阳之神,

说谁人不赞颂君王,谁人不沉迷君王,谁人不膜拜君王。」

“嘶——”“嘶——”祷文伴随着秘氛升腾,房间在黑夜中亮如白昼。

「…因为我唱诵的那个场所,光辉,荣耀,镀金,镀银;

我抬头遥望至高的居屋,火焰山峦,燃烧丘陵;

那里有主宰的度量,战栗的度量,圣洁的度量,炽热的度量;

这里正是启明之主的衣襟的度量。」

范宁一边诵念,一边将写有自己姓名的另一张羊皮纸用对面的烛焰引燃,丢于碟内。

灵感被献祭,如开闸放水一般极速消耗,情绪在诵念中变得莫名高涨,他体会到了被注视感,模糊,抽象,和煦,还有宿命般的悲壮感,让人产生俯身痛哭的冲动。

这种混杂着异质情绪的状态让人难以理解,但他不敢怠慢,取出银质的小匕首,缓缓掠过对面象征“不坠之火”的蜡烛群,然后咬牙继续诵念密传。

「祂的衣襟内外都刻满了‘主,主’的字样,

无生灵可直视,无血肉可直视,无仆从可直视。

我遵从那意志而活,

追索祂不衰的火焰和庄严的扶持,

于是我的生命是得胜的生命。」

“嘶——”太阳的味道继续蒸腾。

范宁内心涌起一股奇异的冲动和暗示,他手执银匕,灵感喷薄而出,自然而然地开始在‘烁金火花’上刻划出玄奥的印记。

灵感马上枯竭,大脑一片抽空感,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坚持刻画,并坚持念完了秘密教义的最后部分。

「我渴望祂无限实质的不竭财富,

我祈求取得所渴盼之物,

并期盼那永恒光辉的完美实现。

诚如此言所说,

圣哉,圣哉,圣哉,见证之主。」

范宁的手上,下一刻爆闪出令人眩晕的光芒,然后,蜡烛瞬间全灭,房间重归黑夜。

……

翌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东梅克仑区某处偏僻而宽广的庭院,内是占地面积摊得很开的二层建筑。

这里在很多年前曾属于比较当街的繁华位置,但随着城市日益膨胀的无序扩张,它的地理位置逐渐从大街变成了小巷。

做生意的租客和投资者换了一轮又一轮,基本都是欠债破产的结局,最后停留在了私人医院加宠物市场加小型演艺厅的奇怪组合,当然结局仍是几位投资者各自破产跑路,然后荒芜了六七年之久。

直到一年多前,它们被一位慷慨的绅士买下,整合为红玛瑙文化传媒公司。

该公司声称对外经营范围为挖掘演员、培训歌手、制作有声电影配乐等。但据说近半年来业务越来越难以预约,大部分房间和门窗紧闭,让很多人认为其内部经营状况出现了问题,应该是要重蹈之前那些人的覆辙了。

二楼,昏暗的小型演出厅,设备一应俱全,光线中似乎带着奇怪的粘稠和油腻感。

“这几天有没有新增的升格灵体?”

个子高瘦,皮肤白皙,穿着黑色马甲的“经纪人”,此时正坐在一个先凹陷约二十厘米,后又稍稍上升的环状舞台上。

“没有,先生。”旁边西装革履,一副企业高级管理人员模样的男士回答道。

“不是叫你们增大‘精神扩散灵剂’的浓度了吗?而且最近还给他们换了新的聆听素材。”

西装男的语气有些无奈:“先生,前一阵子陆续有三个已经是好运了,不是每一个人的灵都有像去年那位教授这么好的底子,在污迹之瓶里沉淀出的精华能抵得上别人十个。”

经纪人皱起眉头,心中盘算了一下目前进度和预期要求,然后作出决定:“继续加大唱片音量,以及‘精神扩散灵剂’的浓度,翻五倍!”

“这样的话,可能会造成部分倾听者的崩溃,而且稳固心神的秘氛比例也要重新计算调整.”西装男试探着问道。

“别浪费时间了,不调整。”经纪人摆了摆手,“再给你们三天时间,时间一到立马转移,必须再给我新增几个升格灵体出来,不行就继续增大灵剂用量.如果现在不赶进度,等风头过去也来不及补了,我们都得完蛋.”

他是一个做事情留有余地的人,哪怕对方行动时间明确还有半个月,也绝对不会做那种踩点走人的事情。

西装男领命离场,留下经纪人一个人坐在录音棚内思考。

“我们招募的兼职者怎么说也是音乐专业的学生,见鬼,就这点比率?现今帝国音乐教育的体制机制肯定有问题…”

想着想着,“嘭!——”

他听到了楼下一声炸响,因为隔着重重房间,声音虽然明显但不清晰,到像是水流掀翻井盖一类的声音。

“搞什么玩意?难道是什么地下管道老化爆炸了?”

他站起身来,刚想走到窗户跟前推开看看,又是一波更大更近的声音,似乎就在自己这个位置的楼底下!

“嘭!!!——”这一下窗户的玻璃都震出了几道狰狞的裂缝。

经纪人一时被炸得有些脑子发晕,耳朵里嗡嗡轻响,腿脚站立发软,甚至于眼前的视野都变得黯淡模糊了。

…不对啊?就算是楼下有炸药爆炸了,自己这也有一定距离,哪有这么夸张的反应?

他用力甩了甩头,眩晕感稍稍缓解,突然就发现自己身边和房间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各站有一个人!

正是指引学派行动组中的杜邦和范宁!

这是今天的更新,二合一,因为今明两天是秘仪和打戏,试着稍微调整了一下行文节奏.再之后可能会恢复分章,也可能会写长章节,或视剧情而定,让我先找一下自己的节奏吧.

(本章完)

第111章 愉悦之血(4K二合一)

当经纪人的视觉恢复正常时,已经晚了。

杜邦持着短刃的手快速而有力,直接从他的脖子上抹过,切开了一个豁大的伤口!

鲜红的血液从经纪人的脖子里大股大股涌出,喷得又快又远又多。

就像被拧到最大的,不要钱的水龙头一样!

…这就,解决了?杜邦反手持刃,停在原地,自己的左手还捏着一枚咒印没有使用。

“安东教授是你杀死的,可对?”

持枪站于一旁门口的范宁,冷冷地看着脖颈处血如泉涌的经纪人。

“他的灵成为精华,铸就大功业的一环,荣幸之至…倒是身边这位,‘池’的追随者?迷途的外乡人?”经纪人根本没有正眼看范宁,而是对杜邦微笑开口。

杜邦惊疑不定地看着,经纪人的胸口被越来越多的鲜血沾染,红得反光。

“你既然研习了‘池’,不如跟我一起,投入我们隐秘而真实的母亲‘红池’的怀抱?”经纪人继续发问。

“一位祀奉邪神的,濒死之时产生幻觉的疯子?”杜邦手中短刃紧握,心中暗自猜测。

他是一位来自遥远南国的流浪者,晋升时所用移涌路标的见证符,为南大陆费顿联合公国的正神“芳卉诗人”。

经纪人口中所谓隐秘真实之母“红池”,在从范宁那得知愉悦倾听会情报之前,他从未听过有这位见证之主。

“唉…”经纪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颊,下巴,耳垂都滴落着鲜血。

他的脸都已经被喷溅的血液遮得看不清了,鲜血挂在衣服上,使其成为了带着特殊质感的深红多面体,每个面都亮得发光。

杜邦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人被这样割开颈动脉,按说可以装出几秒的若无其事,可这个经纪人都过去一二十秒了,还站在这里和自己聊天?

他怎么还不死?他应该快死了吧?

虽然他站着没动,要不要再上去补他两刀?

大股的血液仍在从经纪人脖子涌出,门口的范宁早已经用自动手枪瞄准了他的头,几米的距离,以他现在的熟练程度可以轻松命中。

但这种从未见过的诡异场景让他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有知者的战斗,要么试图置对方于死地,要么避免被对方弄死,要么追要么逃,现在这情况到底算什么?

应该快死了吧?是掉头离开,还是等他死了好亲眼确认?或者再照着他头开两枪?

这种祀奉邪神的秘密聚会点首领,会不会崩了后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想到洛林教授当日头颅中弹后,反而加快了他的畸变进展,范宁的手指此刻又有些犹豫。

局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

一楼。

短暂的战斗,两名西装革履的一阶有知者略有反抗,随后一位被毒死,一位躯体被炸得四分五裂,门罗律师和灵剂师辛迪娅踩上了台阶,迈入了冒着烟摇摇欲坠的公司大门,柜台接待和几个路过的倒霉员工各自缩在角落。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一下你情况。”

“女…女士,我叫加尔文。”

辛迪娅抓住路过的一名头顶卷毛的学生问了话,这个家伙虽然缩成一团,但解释时条理清晰,脸上带着笑容。

学生们兼职的内容对口又轻松,充分证明了钻研专业才能创造更高的价值。

上午在气味宜人的录音棚里,听可以带来灵感的唱片,听困了也可以睡觉,这大概是三四个小时时间。下午则再花上短短一小时,记录自己的心得体会,或梦里面的灵感,可以是文字、乐谱或作画,也可以演奏乐器录音,这不强求每次都有,但从薪水规则上来看显然鼓励高产。

据说,表现特别优秀的人还能调到一楼的演艺厅工作。

“砰!”“砰!”“砰!”

戴着夹鼻金丝眼镜,脸庞斯文白净,气质文质彬彬的门罗律师端着一把黑亮的霰弹枪,每到一个锁死的录音棚,就对着门栓来上一枪,然后一脚踹开。

眼前这个房间弥漫着香薰,唱片旋转,放着一首管弦乐作品,4张躺椅上睡着4个人。

“精神扩张和稳定神智秘氛?.”辛迪娅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然后问门罗道:“你觉不觉得哪里很怪异?”

“当然了,这个唱片放的是什么玩意儿?熟悉的管弦乐体裁,熟悉的各种配器音色,但这旋律听得我浑身难受,还不如抓一只猴子去钢琴上写作,脑子生病没超过十年的人根本写不出这东西.”

门罗律师说着说着又嘟囔了一句:“你别说,写得还挺前卫,稍微用心听一下还是可以接受的,和声色彩的感觉很奇异,复杂的节奏型和音色组合似乎能印证上我的一些不好用言语表达的情绪”

“你的欣赏水平不错,还是别听了。”辛西娅感觉不对劲,伸手“咔”地关掉了唱片,“我最开始说觉得怪异,还不是这个,是因为刚刚一路看到的一些员工状态,虽然遭遇意外的反应正常,沟通交流也正常,但你不觉得他们就是哪里有些奇怪吗?”

她拿出两小支细长的玻璃管,里面充盈着微量的浅紫色液体,就像一根线段。

“砰砰”两声轻响,玻璃管的封口撞击桌面后被敲碎,紫烟飘出。

“放在一边鼻孔处,用力吸进去。”辛西娅递给门罗一支。

液体蒸腾后化作烟雾进入鼻端,清香中带着莫名的破碎感和警觉感,门罗从一些不自知的微弱情绪中脱离出来:“没错,那些员工虽然受到了一定惊吓.但眼神和言语接触之下给人的感觉很积极?倒不是夸张的,非正常的亢奋,但总给人一种过了头的‘心情大好’的反常感,尤其我刚刚还炸了他们公司的门”

“而且我们这么闹腾,这几位还不醒?”

辛西娅的眼神逐一扫过躺椅上四个学生,突然脸色微变,疾步走到边上一位。

“这个人死了。”

二楼。

“你们…喜悦吗?满足吗?”

喉间喷涌的血液如同深红色的油漆,大块大块地染透了经纪人的肩膀和整个躯体部位的衣服,裤子变成了粘稠沉重的条条块块,凹陷的演出台积起一层血平面了。

“他妈的这个人怎么还不死?”

浓郁的血腥味中,范宁突然觉得自己情绪有些积极,又有些焦躁,他强压下这种怪异的错位感,连续朝经纪人射出了七八发子弹。

有的命中了头,有的命中了身体,打得经纪人身体有些颤动,但在一片鲜红裹覆之中,看不太清子弹击穿肉体的血花。

突然,整个经纪人的身体,快速地沉入了脚下累积的血池之中!

范宁和杜邦先是面面相觑,后来莫名其妙地诡异对笑。

但杜邦之前察觉到了异样,绘着一支花束的咒印早已抛向了两人头顶。

动听的,似乎带着悦人香味的几组古典吉他分解和弦响起,两人从不正常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范宁用灵觉扫视着上下左右的环境,然后喝道:“他在我们右前方的楼下!”

一楼。

辛迪娅望着眼前躺倒之人,这个女生表情平静而惨白。

“奇怪,前一分钟推门进入时,这里应该是没有死人的”

辛迪娅研习的相位包括“茧”和“钥”,对生命力的感知力和亲和力远超常人,就连房间窗口那排绿植,她都能感知出来其中一盆健康状况不佳。

她的手指触过这名女生的脸颊、脖子和手臂,眼神之中更加惊疑不定:“没有血液?且没有伤口?刚刚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没有太关注,注意力主要放在了那个奇怪的唱片音乐上.”

忽然,她又转头,因为发现又有一名学生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原本健康红润的肤色迅速变得惨白。

“小心!”门罗突然没由来地心里一紧,端起霰弹枪瞄准了辛迪娅的后背。

在他的视角里,被俯身查看的灵剂师挡住的这名学生,突然直挺挺坐了起来!

衣物撑开,皮肤皲裂,整个身体如同被水撑破的气球般爆开,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得两人身上全是大块大块的污迹。

经纪人鲜血淋漓的身体从里面钻了出来。

“轰!”霰弹枪迸出硝烟,子弹群从辛迪娅的后背状若无物地穿过,将经纪人的胸口打成了筛子。

“轰!——”“轰!——”

门罗不敢怠慢,连续几枪,打得他身后墙壁上溅满了细碎的肉块,整个头颅和身躯几乎都快四分五裂了。

“循祂的名,我将诞下我自己。”经纪人用告诫般的语气对两人吐出词句。

血浆和肉块四散纷飞,他破损如褴褛般的身体再度脱落,又一个经纪人从里面钻出,如同新生婴儿般的细嫩肌肤透着殷红,又覆着血迹。

房间另外两名学生的皮肤迅速变得苍白。

门罗开完这一枪后,看到这种古怪又病态的场景,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他望了望同样皱着眉头的辛迪娅,不敢滞留,一把将她拉住,准备夺路而逃。

这个人的手段比上次车间里那场战斗还要诡异,要么就是向邪神祈求了某些非正常的无形之力,要么就是其阶数比“体验官”还要高,绝对不是自己这边一个三阶、一个二阶有知者可以对付的!

经纪人踏出几步,张开双臂,从下往上作出拥抱和托举的姿势,于是他的四肢和躯干被夸张地拉伸,即将揽住后脚刚刚出门的辛迪娅。

“酩酊!”

杜邦吐出了一个对其他人较为陌生的单词,这是第3史在南大陆有过流行的混合利底亚语,为西大陆古代的利底亚语和南大陆的土著井语融合后的产物。

一颗果实般的小物件出现在他的手掌,在古朴的咒语中,似乎表面有什么东西化为了齑粉,变成一阵淡红色湿润雾气吹向经纪人。

往前作出拥抱态势的经纪人,突然闻到了令人眩晕的馥郁酒香,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门罗律师手中霰弹枪的黑乎乎管口斜对于地面。

“轰——”“轰——”

经纪人的整个身体被打得硬生生往后飘开了一段距离,脖子和胸腔已经全然溃烂,但随着皮肉的崩解,另一个光滑白皙却带着血污的上半身又从内显现。

“哇——”门罗和辛迪娅两人的不适感终于撑不住了,皆成喷射状地呕出了一股鲜血,虽然没有持续,但委顿了下来。杜邦看到两个队友的情况,脸色大变。

这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血腥味肯定有问题!

突然,经纪人坐起,头顶裂开,一根血红的古怪事物从其间探了出来,分有几个关节,不像触须,反倒像一根形态过于扭曲细长的手指。

这根手指猛然向辛迪娅刺去。

“小心!”刚刚来到走廊拐角处的范宁,看到这一幕猛然爆喝!

他之前因为垫后,略晚于杜邦下楼,一路用手枪解决了五六名同样持枪械的工作人员,这些人同研习“烛”的中位阶有知者枪战,所有意图和位置全然暴露,而且灵性干扰之下连瞄准都做不到。

杜邦猛地扭转过身,手臂红光闪烁,直接准确有力地擒住了这根细长手指。

他感觉到了一股滑腻又奇大无比的力量,于是“池”相灵感疯狂催动,手腕连续几轮盘绕,将这根手指紧紧地勾住了几个圈。

另一只腾出来的手,将腰间短刃猛地掷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桃红色流光,再次割开了经纪人的喉咙。

经纪人喉咙冒着血,迷醉地念出某句祷文:“伟大母亲摄食我们,如同我们摄食养料;我们的碎片被悉心照料,如同枝条从大地发芽。”

“噗哧”“噗哧”——他的喉咙破口处,突然伸出了一大把细长的血红手指,朝众人探了过来。

“这个人是杀不死的吗?”杜邦脸色越来越难看。

下一刻,他的双眼凝出浓郁的红,灵感收束,集中于经纪人头颅一点,施展出最大程度的感官抽取!中位阶有知者的全力一招,甚至于让中间的空气和光线都隐隐产生了扭曲!

经纪人顷刻间全身颤抖,眼珠向上翻出了鱼肚的白,那些手指与杜邦接触后,似乎找不到着力的感觉,轻飘飘地从周围划开,然后散漫地退去。

范宁跑到跟前:“门罗,你快带辛迪娅去其他房间,切断他们的灵体共鸣,这个家伙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血液和这么强的生命力…快去!杜邦这道初识之光估计撑不了太久。”

杜邦退后几步,调用起短时间暴涨的听觉:“东侧的学生已经全部死完了,直接去西边!”

两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往西边跑去,门罗逐一轰开锁死的门,辛迪娅逐一将能暂时屏蔽星灵体感知,让人处于无梦昏睡状态的特殊液体滴入学生们的鼻孔里。

这边短短几秒说话的功夫,经纪人眼神就已重新恢复正常。

“不错的感官燃料,可惜,初识之光已经和灵结合了,如果还是无知者该多好。”他的神色露出惋惜之色,身上各处密密麻麻地隆起,无数根细长的血手指从其间钻了出来!

就是现在!

范宁嘴里吐出了一个神秘的古雅努斯语——

“光明!”

他手上握住的“烈阳导引”,看上去本已重回黑色圆形金属的模样,但此时,刻于其上的玄奥花纹中,凌厉的金色光芒喷薄而出!

感谢喷嚏龙、三年二班王小明、书友尾号0001、冰封的黎明、人间日月、Noke不存在、书友尾号3521的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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