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再不收网,就登基了!

“你好,阿方索公爵。”

“你好,伯纳德伯爵。”

两位欧罗巴贵族默契地没有以身份礼仪见礼,而采用了东方揖手礼。

确认过彼此,是预想中的人儿。

小阿方索和金花伯爵的“古怪礼仪”,岸边的人们没有看懂,但说话时,是葡萄牙语,附近的人们却是能听懂的。

阿方索一出。

岸边顿时引起阵阵惊呼,无论是老者,或是青年,都显得很激动。

属于阿方索家族的时代,虽然已经落幕几十年了,但那个黄金时代的开创者,老阿方索的名字,永远铭刻在从那个时代走来的人心中。

而青年不同,在这个想于冒险,勇于冒险的年纪,向往星辰、大海,是理所当然的事。

大海的神秘,东方的神秘,总是萦绕在青年们的心头。

而当下的时事和政治,又是青春懵懂的青年们常常高谈阔论的事。

其中的黑暗和枯燥,是青年们无法知晓的。

那么,有关东方战争,上至葡萄牙老人,下至葡萄牙少年,多多少少有所了解,哪怕不知道详细内容,一些关键人物却是知道的。

比如与东方大国明朝水师主将同归于尽殉国,被追授公爵之位的驻天竺总督谢菲尔德。

比如代表葡萄牙出使明朝,与之交涉,却没有什么建树的小阿方索。

等等。

这段时间,在葡萄牙,被提及最多的,除了郁金香外,就是谢菲尔德、小阿方索。

提及谢菲尔德褒贬不一,提及小阿方索,基本就全是骂声了。

身负那样荣耀的家族,有着“东方凯撒”之名的父亲,却在两国交战中,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作为葡萄牙全权大使,小阿方索身在明朝京城,却对战局没有产生丁点影响,甚至,两国谈判破裂引发战争,都是小阿方索的锅。

盲目且无知的葡萄牙人,根本不知道阿方索家族辉煌不在,小阿方索在天竺也是处处受制于总督的谢菲尔德,即便作为全权大使出使,依然要受制于谢菲尔德安排的副使佩德罗。

但是,没有葡萄牙人会在乎,会在乎老阿方索、小阿方索两代公爵呼吁停止继续向东方扩张,以免惊醒沉睡中的庞然大物——明朝。

没有葡萄牙人会在乎小阿方索同意了明朝提出的平等通商方案,却因副使佩德罗的反对而导致第一次明、葡谈判破裂,进而导致明朝水师收复马六甲,进攻天竺港口。

总之,葡萄牙帝国的崩塌,被有心人都归结到了小阿方索的身上。

看着周边人们眼神的变化,那厌恶、鄙夷、不屑,听着周边人们激烈的争吵,对他,对他的家族的抨击,小阿方索没有什么情绪反应。

作为曾经权力斗争的失败者,小阿方索很清楚,煽动民众对阿方索家族不满的有心人,有王室,有议会,有教会……有很多人。

他不会去怪罪无知的民众,他要做的,是成为整个葡萄牙的拯救者。

为此,他可以忍受侮辱、谩骂,甚至攻击……能来到港口的,要么是来往的乘客,要么是船工,真实船上的生活是压抑的,尤其是对那些向往大海的少年、青年船工而言,那完全和想象是两回事,生活让人扭曲,而葡萄牙的海上霸主地位,或许这些认清生活的本质,却依然没有放弃的人儿,最后一点灵魂慰籍。

正如那句流传在欧罗巴大陆很久的话,“当谈及罗马帝国的伟大时,就连奴隶都会露出自豪、骄傲的笑容。”

罗马破灭了,葡萄牙帝国地位也破灭了,那些身上有着未凉热血的人儿,在见到自以为是一切的凶手时,难免会出现过激的行为。

有三个葡萄牙少年,操着十寸长度、粗糙沉重、宽刀刃、单刃槽的剑就走了过来。

这是船工在船上用来割肉的短剑,现在,热血上头的少年要拿来杀人了。

只是,这点力量太过可笑,在欧罗巴大陆上,是不可能接近一位尊贵贵族的。

当小阿方索和金花伯爵望去时,那三个少年全部被金花伯爵所携带的侍卫给拿下。

少年们被摁在地上,所持的短剑被踢进了海里,但一个个的,别着脸在向小阿方索疯狂咒骂。

金花伯爵笑望着小阿方索,问道:“阿方索公爵,请问要如何处置他们?”

以葡萄牙的律法,任何从下层伸向上层的刀、剑,都是不可饶恕的罪,上者拥有着绝对对下者的处置权。

这三位刺客的生死,皆凭小阿方索决定,正当、合法。

贵族阶层深入葡萄牙的方方面面,附近不少见过贵族残酷、暴虐手段的人儿,这时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少年们的死。

“放了吧。”小阿方索说道。

声音并不大,但让无数的人为之错愕,连岸上都为之一静。

一位公爵被冒犯,竟然这么轻飘飘的被放过了。

“国家的错误,不应该由这群年轻的孩子来承担。”小阿方索继续说道。

说完这些,留下若有所思的围观群众,小阿方索与金花伯爵上了辆马车,直接离开了这里。

三个行刺公爵的少年被放开。

而这一幕。

全被在岸边的画师和吟游诗人看到,记录了下来。

阿方索公爵转身离开,将无防的后背展露在行刺的三个少年眼前,从地上挣扎起身的少年,却呆愣愣望着阿方索公爵的背影,一动不动。

小小的插曲,使得阿方索公爵回归的消息迅速传遍首都的里斯本,而阿方索的胸襟和话语,随着画师、吟游诗人的绘画和诗词,迅速逆转了阿方索的风评,紧接着,小阿方索此次回归的原因传扬开来,是为那些在东方战争失败被俘战士赎回,更是将小阿方索和阿方索的名望推向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马车缓缓向葡萄牙王宫而去,小阿方索耳闻目睹风评的变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转过街,便是王宫所在,王宫侍卫分列两旁,在迎接的人群中,小阿方索似乎看到了那眼睛高过头顶的埃武拉公爵,塞拉斯蒂昂一世叔祖,教会主教,众多头衔加身,那个讨厌的恩里克。

“阿方索总督,这是第一份礼物,希望您能不负我朝的众望。”金花伯爵感受到小阿方索的目光,两手一摊,回之一笑道。

没有人,会比大明朝那些文官、文人更懂得如何改风评!

小阿方索沉默。

这金花伯爵是以尊贵的皇帝陛下对他的承诺称呼。

东方有着太多的神秘,仿佛所有的人身上都笼罩着层纱,让人看不真切。

直到递交辞呈都未见过尊贵的皇帝陛下,身边的这位贵族新星金花伯爵……种种神秘,令人产生无数联想。

小阿方索、金花伯爵下了车,就见埃武拉公爵走上前来,略过了本该是主角的小阿方索,以王室中人、公爵之身,向金花伯爵伸开了热情的拥抱。

小阿方索身体一僵,古老东方文明的伟大和手段,总能超出他的意料。

“亲爱的伯纳德,你和老伯纳德、小伯纳德太相似了,不管时间过去多么久,恩情却始终都不会忘。”礼服上同样别着一枝郁金香的埃武拉公爵对金花伯爵夸赞道。

埃武拉公爵以爵位本名伯纳德称呼,代表葡萄牙上下对这位有着东方容颜、西方眼睛的贵族,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当初金花伯爵继承伯纳德家族爵位后,就根据小伯纳德所留笔记,对曾经帮助过伯纳德家族的人,一个个登门拜访,在郁金花受到追捧的初期,奉上过去帮助百倍、千倍的珍稀郁金花。

哪怕有帮助过伯纳德家族的人,已经因为种种原因,像伯纳德家族一样变成了穷光蛋,甚至流落街头,金花伯爵总会把人找到,然后奉上一枝郁金花,以此改变他人的人生。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样的故事,不论是在东方,或是在西方,只要是劝人向善的人间社会,全都吃这一套。

无数王室中人,贵族,教士都对金花伯爵的行为表示赞赏,并愿意与之交谈或亲近,金花伯爵得到了所有见过面的人喜欢。

对现在的葡萄牙上层而言,金、银是没有太多意义的,金花伯爵的无上财力和关系,能弄来一枝珍稀郁金花,让人不得不重视。

在王室、议会、教会看来,今日金花伯爵前往港口迎接小阿方索的回归,便是报恩的继续表现。

伯纳德家族因老阿方索而诞生。

没有人对金花伯爵等在港口表示怀疑,只以为小阿方索提前通知了金花伯爵,或是金花伯爵从哪个渠道提前知道了小阿方索的回归。

而港口上发生的事,只是认为是个偶然,小阿方索和阿方索家族名望的恢复,让不少王室中人、议会成员、教会成员不满,小阿方索在放走刺客时的那番话,更让许多人为之羞愧、恼怒。

小阿方索竟然将葡萄牙在东方战场的失败,从那些底层平民身上撇开。

要不是这群底层平民怎么都不愿意入伍从军,葡萄牙的海军力量又怎么会五十年而发生变化,要是葡萄牙的海军力量强大,又怎么会在东方战场失败,丢掉海上霸主地位?

这一切,都是底层平民的错,与王室、议会、教会无关。

所以,为了故意给小阿方索制造难堪,此次迎接,埃武拉公爵给予了金花伯爵很大的热情。

不过,他、王室、议会、教会也的确有求于金花伯爵,小阿方索的突然从明朝回归,其原因,必定与那些在战场失败被俘的葡萄牙战士有关。

小阿方索敢于直接回归,结合里斯本城中的传言,小阿方索或可能与明朝朝廷达成了赎金条件,那必然是一笔庞大的钱财。

葡萄牙很有钱,王室、贵族、教士,都很有钱,但这些钱都有主人,这些钱财的主人都不愿意拿自己的钱财去换回那些“战争失败者”。

这些钱财的主人都在狂热追逐郁金香、郁金香球茎,等待着转化为之前家族几倍、几十倍的财富,没有人愿意为了国家,牺牲即将到手的财富。

埃武拉公爵,这位葡萄牙国王的叔祖,王室的真正掌控者之一,也是一样。

“穷生恶计”,与小阿方索的名字一同出现在埃武拉公爵耳朵里的金花伯爵,埃武拉公爵不能不将主意打到金花伯爵的身上。

有关于金花伯爵的身份,王室、议会、教会有着很多猜测,但缺少验证的方法,但较为统一的猜测,是金花伯爵在东方遍地黄金的地方,继承了个神秘家族,又来葡萄牙接过了空架子的伯纳德家族。

很有钱!

有着花不完的钱!

葡萄牙战士赎金的事,埃武拉公爵把希望放在了金花伯爵的身上。

小阿方索对埃武拉公爵的无视没有丝毫芥蒂,心中对东方的强大预估默默又上升了个台阶。

在埃武拉公爵的邀请下,本该离去的金花伯爵,却和小阿方索一道进入了王宫。

金碧辉煌的葡萄牙王宫,虽然没有明朝皇宫宫殿连宫殿的宏伟壮观,但单独拿出宫殿对比,不遑多让。

整座王宫内部,以金、银、珍珠、玛瑙等宝物堆砌而成,极尽奢华。

也仅仅是奢华。

小阿方索和金花伯爵,都是第一次见到塞拉斯蒂昂一世,这位坐在纯金王位上的孩子,正好奇打量着他们。

而在其旁边坐着的,便是塞拉斯蒂昂一世的祖母卡塔琳娜,是位美艳的熟妇。

大殿左边站着一些教会红衣主教,大殿右边站着一些议会高等贵族。

小阿方索和金花伯爵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单膝跪地见礼。

小阿方索站起,沉着声调,道:“尊敬的国王、卡塔琳娜殿下,以及诸位主教、公爵、伯爵,我军在马六甲、天竺的失败,使得数以万计的战士被俘,尽管战士们在明廷治下,没有遭遇任何虐待、侮辱,但那是我国最英勇无畏的战士,我国理应接回国内,故此,在我的殷切恳求下,明廷最终同意了赎回,但必须要三亿枚银币……”

闻言。

左右两侧的红衣主教、公爵、伯爵哗然。

王位上的塞拉斯蒂昂一世依然懵懂坐在那里,而卡塔琳娜却显然坐不住了,站了起来。

金花伯爵侧着头望着身边侃侃而谈的小阿方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赎回价格该是两亿八千八百万枚银币,这是抹零了吗?

还是反向抹零。

在中世纪以前,欧罗巴大陆的黄金、白银兑换比例,一度高达1:24。

但随着大航海时代到来,金矿、银矿的发现和开发,全世界的金价、银价的兑换比例逐渐趋于一致。

那便是1:10,某些地方能到12,甚至是13。

但就是以一枚金币兑换十三枚银币来计算,三亿枚银币,也能置换超过两千三百万枚金币。

目前欧罗巴大陆上,最为珍贵的一只郁金香球茎也才三万枚金币。

近八百只珍贵郁金香球茎,去赎回一万五千多名被俘战士,此刻在王宫里的人,都认为不是特别划算的买卖。

有这么多珍贵郁金香球茎,都够所有王室中人、上议院的贵族,教会主教们人手一枝珍稀郁金香了。

可是,小阿方索的回归,赎回被俘战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里斯本,并以极快速度向整个葡萄牙传去。

如果不付赎金,小阿方索走出王宫后一宣扬,那些刁民恐怕就要造反了。

一时间,殿中无数人在叹息,那些被俘战士为什么没有英勇就义,没有被明朝处决,而小阿方索又为什么要回来。

教会的主教,议会的贵族,都能高声述说明朝的赎金太高了,以表达不愿意掏钱的想法。

唯有王室知道,这样的赎金很合理,至少符合王室之前对赎回被俘战士的赎金猜测,卡塔琳娜又坐了回去,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却在死死地盯着埃武拉公爵。

在名义上,葡萄牙,属于葡萄牙王室,不是属于她这位来自西班牙的公主。

相比较这么多金币、银币,盼望着西班牙能插手,甚而能吞并葡萄牙的卡塔琳娜,认为不赎回这些被俘战士,可能会更好达成心中所愿。

卡塔琳娜的表现,议会、教会的表现,让埃武拉公爵成为了众矢之的。

王宫里的所有人都有后路,只有塞拉斯蒂昂一世和埃武拉公爵没有后路,一旦爆发内乱,阿伟什王朝王室的他们祖孙俩没有后路。

然而,塞拉斯蒂昂一世才八岁,又为卡塔琳娜那个毒妇所控制,埃武拉公爵从来没有认为这个国王侄孙儿能指望。

王室没有什么钱,钱都在王室中人手里,如果找不到怨种,这笔庞大的赎金,就指望着埃武拉公爵来出。

就在埃武拉公爵思考如何开口,将赎金的事引到金花伯爵身上时,坐在纯金王位上的塞拉斯蒂昂一世,突然开口道:“恩里克。”

欧罗巴大陆上,对亲属关系的称呼很少,尤其是上位者小辈在面对下位者长辈时,常常直呼其名。

塞拉斯蒂昂一世对埃武拉公爵的呼唤,让众人一愣,热烈的吵闹声顿时消失,都想听听这幼小的国王说什么。

“可以赎回那些英勇的战士吗?”塞拉斯蒂昂一世微小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这令人惊讶。

包括卡塔琳娜、埃武拉公爵在内,教会的主教,议会的贵族,望着那幼小的国王,猜测塞拉斯蒂昂一世究竟明不明白那些赎回被俘战士的意义。

以及,塞拉斯蒂昂一世为什么没有向亲近的祖母卡塔琳娜发出请求,而选择了向埃武拉公爵发出请求。

这是不是个早慧的国王?

埃武拉公爵望着塞拉斯蒂昂一世看了好一会儿,郑重地点点头道:“可以。”

赎人是必须要做的事,但赎金,却不是必须由他来出,在王宫诡谲的氛围中,埃武拉公爵不再掩饰,将目光望向了金花伯爵,道:“亲爱的伯纳德,国库银根短缺,不知能否向你先借一笔钱?”

金花伯爵没有急着回答,区区几亿枚银币,他当然拿的出,就是再多,他也拿的出,这本是件左手倒右手的事。

而且,锦衣卫通过郁金花在欧罗巴大陆上弄到了太多的财富,也需要一个合理方式将那些财富统统运出欧罗巴大陆,运回大明朝。

这是圣上制定的郁金香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

送上门的运钱方式,且是以借款的方式,埃武拉公爵的想法不难猜,不外乎等到明年开春将郁金香球茎转化为现在几倍、几十倍的钱财来支付这笔借款。

却没有想过到时没有金银支付这笔借款又该如何,埃武拉公爵没有想过,王宫中的教会主教,议会贵族都没有想过。

这群站在欧罗巴大陆巅峰的人儿,也许想过郁金香、郁金香球茎有下跌的那天,但绝然没有想过郁金香、郁金香球茎会砸在自己手上。

毕竟,欧罗巴大陆上的上层人,总能将自身的风险和责任转移到底层平民的头上。

但一条鱼,金花伯爵不止想吃两次,还想吃更多,三亿枚银币,不能空口白牙借出去,王室、教会、议会,都要付出合理的“利子”。

金花伯爵的眼睛,平等地从王宫里的人身上扫过,埃武拉公爵率先做出表态,道:“伯纳德家族是葡萄牙黄金时代的开创者之一,理应享有和阿方索家族同等的待遇,新年的国王授勋晋爵中,该有伯纳德家族的一席之地。”

伯纳德家族本为伯爵家族,再授勋晋爵,便是公爵了。

绝对的贵族。

议会的上议院议长卡文迪许咳嗽了两声,道:“上议院副议长罗素公爵已经老了,国王同意了罗素公爵新年到来时离任,金花伯爵或许很合适。”

而与金花伯爵一直交好的教会,为首的红衣主教霍德华,紧跟着就表态道:“教廷在不久前让推荐一位年轻人去担任波尔图红衣主教,金花伯爵可能是不错的人选。”

晋升公爵。

上议院副议长。

葡萄牙第二大城市波尔图红衣主教。

金花伯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很乐意为王室、议会、教会分忧解难。”

(本章完)

第302章 昭明帝君,海晏河澄!

明,嘉靖四十一年,十二月,泰山。

朱厚熜率文武百官、扈从仪仗,皇后身孕不便,皇贵妃萧暮雪率内外命妇,封禅车乘连绵数百里,随行的还有十二个不征之国及葡萄牙等国的使节,云集泰山下。

派人在山下南方四里处建圆丘祀坛,上面装饰五色土,号“封祀坛”。

在山顶筑坛,广五丈,高九尺,四面出陛,号“登封坛”。

在社首山筑八角方坛,号“降禅坛”。

朱厚熜首先在山下“封祀坛”祀天;次日登岱顶,封玉策于“登封坛”;第三日到社首山“降禅坛”祭地神,皇帝行初献礼毕,皇贵妃升坛亚献。

封禅后在朝觐坛接受群臣朝贺,下诏立“登封”、“降禅”、“朝觐”三碑,称封祀坛为“舞鹤台”、登封坛为“万岁台”、降禅坛为“景云台”。

封泰山神为“如意王”,礼秩加三公一等,朱厚熜亲自撰书《纪泰山铭》,勒于岱顶大观峰,并令内阁首辅大臣高拱撰《封祀坛颂》、内阁次辅大臣胡宗宪撰《社首坛颂》、礼部尚书海瑞撰《朝觐坛颂》,均勒石纪德。

明堂上。

在泰山神如意王神主牌外,另有一神主牌,以鲜红楷书所写“南海昭明帝君”。

群臣在“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真君”、“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圆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元都境万寿帝君”、“清虚元妙真君”四个神号以外,又为朱厚熜新上一个封号!

敬上宝香、锦幡、银盒、楮币等物,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太监黄锦躬身立在侧位,大声呼道:“奏仙乐!恭迎南海昭明帝君!”

霎时间,明堂外钟鼓齐鸣,仙乐缥缈!

朱厚熜踱步入明堂,径直走到神坛前,向着如意王那鼎香火拜了三拜,然后,又朝着自己那鼎香火拜了下去。

三拜毕。

系统中的的第五神号,由灰暗转亮,显然已经激活了。

朱厚熜在神坛下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清灵之气油然而生,天地为之一亮,整个大明朝两京一十四省上亿臣民,顿感身体一轻,多年暗疾、沉疴竟有转好的迹象。

连踏入鬼门关的人,都硬生生被拉回了一时片刻,回光返照。

钟鼓声、诵咒声大作!

朱厚熜微闭双目,熟悉的成仙成神感再现。

恍惚间,怹似乎成了万丈深海下的一条鱼,但体型却有几千里之大,呼吸间,海上为之翻起汹涌的波涛,当怹迁徙时,就连天空都为之变色,暴风雨掀起巨大的浪涌。

鲲鱼游海,海晏河澄。

朱厚熜心生了然,这便是神号的能力,凡大明朝水域,无论海河湖泊,都为之转清,是汹涌,是平静,皆随他喜怒而定。

凡是大明朝与海洋相接的疆土,和控制的海峡,往外延伸十二海里,他一念可以掀起滔天巨浪,一念可以溃散风浪。

也就是说,以后靠近大明朝土地的十二海里水域,会是绝对的安全水域。

朱厚熜看到,大明朝的临海诸省,半岛,大半个倭岛,中南半岛东南部,马六甲海峡,天竺第乌、果阿两个港口这些地方的十二海里水域都成了红色。

中南半岛上的占城国复国运动,在他的四儿子,景王朱载圳的努力下,基本复国成功,在东南半岛东南部,北起横山关,南至潘郎、潘里,王都沿袭占城国旧址,定在了林邑。

朱厚熜默默点点头,尽管三儿子在中南半岛的成绩,在现在的大明朝面前不值一提,甚至这点成绩都与大明朝的强大有脱不开的关系,但不可否认,朱载圳真的努力了。

通过第四神号,全图视野的能力,朱厚熜“看着”朱载圳没有停下脚步,率领着从大明朝带走的剩余八百多名甲士和在占城国拉起的土著军队,将一切的努力看在了心里。

最后,是那个在阿拉伯海的微弱亮点,朱厚熜不用猜,也不想去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的三儿子,大明朝的废裕王,朱载垕。

朱载垕在和欧洲一位极品女子共度了数百个春宵后,终于花完了当初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的赠予,变成了穷光蛋。

那位极品女子本就是奔着钱找上了的朱载垕,在察觉到朱载垕的财富或许与想象中有所差别后,就逐渐变了脸色。

要不是朱载垕曾为大明朝亲王,身上多多少少残留着些王气足够唬人,那位极品女子恐怕早就离开朱载垕了。

但朱载垕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穷光蛋的本质终有一天会被拆穿,可他从小就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在欧罗巴大陆那块地方弄不来钱,本想着瞒过一天算一天。

可是,那位极品女子有了身孕,也给喜悦中的朱载垕下了最后通牒,再弄不到钱,她连朱载垕和腹中孩子都不会留下。

朱载垕没有办法,只能谎称回国拿钱,搭上了艘前往东方的破船,就往回走了。

不过,被逐国的事,朱载垕没有忘记,所以,朱载垕此行目的地不是大明朝,而是中南半岛,找同胞兄弟朱载圳“借钱”。

有借无还的借钱。

朱厚熜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次子,可能一直视朱载垕、朱载圳如己出的一奶兄弟陆炳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侄儿。

陆炳很早便到了欧罗巴大陆,所在的地方就是英吉利国中,不可能不知道朱载垕的情况,但面对这个一年时间花完他数十年俸禄的侄儿,怕是也有一些脏话想说。

虽说叔侄二人没有见面,陆炳肯定也给予了朱载垕一些帮助,不然,朱载垕连前往东方的搭船钱都没有。

关于那个极品女子及其腹中胎儿的事,陆炳必定会安排好,而朱载垕,作为父亲的朱厚熜,是彻底厌了。

朱载垕所乘的船附近,无风掀起一股巨浪,原本就破败的船只,登时破碎。

而就在朱载垕将要睁开眼时,注意到点点闪烁的微光在地中海附近,感知之后,不禁露出了笑容。

锦衣卫通过郁金香牟取的无数财富,正打着葡萄牙的旗号,在葡萄牙万名海军护送下,穿过地中海,再过苏伊士运河,经红海进入阿拉伯海,以最短距离,最快时间,送至大明朝在天竺的港口第乌,再由那里的水师护航回到了大明朝。

宝船舰队的打造,比预想中要顺利的多,朱厚熜在天津亲眼见证了第一艘宝船下海试航,但那时,造船厂已经同步在打造仆从船,有些甚至都成形了。

而内阁阁老王崇古在江南组建的海军,其中的精锐部分,在不久前抵达了天津。

海军,宝船俱在,在昨日,第一支宝船舰队完美进行了首次航海。

大半个欧罗巴大陆的财富,朝廷理应去接一接。

朱厚熜睁开眼,道:“着旨,宝船舰队即刻前往西洋,迎接锦衣卫的伟大胜利。”

这突然的旨意。

让无数随行文武一懵,其中圣上的用词,“伟大胜利”四个字,更让群臣震惊和愣神。

这样的夸赞,哪怕取得北征胜利,永除北虏的北征军,不费一兵一卒便从李成梁叛军手中夺得半岛的北原建设军团,三战击垮有着海上霸主之称葡萄牙海军的大明水师,都没有获得。

锦衣卫,凭什么?

……

里斯本的港口。

新晋葡萄牙国公爵,议会上议院副议长,教会红衣主教,金花公爵眺望着那些缓缓离去满载财富的船只,也露出了笑容。

名义上,这些船只运载着葡萄牙的赎金,以换回那些在东方战场被俘的一万五千多名葡萄牙海军战士。

可以说,整个欧洲都知道这些船只上有着人无数辈子都挣不到,花不完的钱,但却没有谁敢去劫掠。

葡萄牙海军的威名,只是在东方垮了,但在西方海域中,除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没有谁敢去碰瓷。

而西班牙只要没有做好与葡萄牙开战的打算,也不敢去劫掠葡萄牙为了赎回被俘战士的金银。

总之,郁金香计划中,洗劫欧罗巴大陆财富运回大明朝的关键环节,竟然变得十分安全和顺利。

这是锦衣卫上下从来没有想过的。

葡萄牙那万名护航海军等同于在免费为大明朝做事,到头来,葡萄牙还要谢谢他这位金花公爵。

而且,那三亿枚银币的借款,是写在了契约文书上的,由葡萄牙国王塞拉斯蒂昂一世亲手签订,想不还都不行。

三亿枚银币,对现在的葡萄牙王室来说,不是什么大钱,但等到来年开春,郁金香绽放,那是葡萄牙王室砸锅卖铁都还不起的。

小阿方索就站在金花公爵的身旁,望着那吃水很深的船只,陷入了沉思。

三亿枚银币赎金,至于动用上千艘大船运送吗?

小阿方索到底是“东方凯撒”的儿子,哪怕没有怎么接触过军事,但也知道这千艘满载的船,蕴藏着种种猫腻。

金花公爵若有所感,转头望着他,问道:“在想什么?”

“你们是谁?”小阿方索直截了当问道。

对金花公爵,对金花公爵所代表的势力,小阿方索很是好奇。

因此,小阿方索问的不止是你是谁,问的是你们。

“是以什么身份?”

“大明朝驻葡萄牙总督。”

一问一答。

显露出两人的智慧。

既然是自己人,那他的身份和背景,就没有隐藏的必要,至少,一位圣言钦命的总督,是有资格知道的。

“我是达永,曾是军方一名犯将,后为锦衣卫选入,改名为达云,我们来到了这里。”金花公爵,不,达永笑道。

他就是李成梁叛军攻入半岛,留守平壤,和平交出兵权的那位辽东军参将。

在劝说李成梁叛军投降无果后,被锦衣卫选中,成了一名锦衣卫,被派遣前往了葡萄牙。

达永的始祖恪那亚,系哈密畏兀城人,与兄长哈那大、哈那亚于洪武初年朝贡赴京,在成祖文皇帝时授试百户,带俸驻扎驻扎甘肃凉州卫,遂落籍为凉州卫人。

恪那亚生一子,名达里麻答思,承袭父职,达里麻答思继承父风,学习中原文化,同凉州中原百姓关系日益融洽,生活习俗亦无两样,遂确定以首字“达”为自己及所有家族姓氏,成为回族。

达永是达里麻答思的七世孙,得益于异族的祖先,达永的相貌天生异于普通汉人,那一双异瞳,冒充混血真是太合适了。

毫无疑问,达永是锦衣卫在欧罗巴大陆众多密使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

达永,锦衣卫。

你和们。

小阿方索作为葡萄牙全权大使出使京城时,在四夷馆中听说过锦衣卫,无论是四夷馆官员、翻译,还是那些不征之国的使者,都对锦衣卫讳莫如深。

尤其是倭国国使细川藤孝。

小阿方索有一次与之有过交流,细川藤孝在说到锦衣卫时,那种又惧又怒又向往的眼神,小阿方索至今都记得。

这时的小阿方索依然不太明白锦衣卫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默默点了点头,慢慢地会了解的。

“那你…你们,是怎么交好王室、议会和教会的呢?”小阿方索继续问道。

锦衣卫,郁金香,金花公爵,组织、事务、人,在欧罗巴大陆上同时出现,小阿方索不知道怎么联系,但知道必然有关系。

在欧罗巴大陆上,曾经流行过很多种花卉,如玫瑰,如菊花,等等,却从没有像郁金香一样掀起这么大的风暴。

小阿方索知道,仅凭锦衣卫这样的外来组织是做不到的,欧罗巴大陆上的诸国王室、议会贵族、教会教士,绝对是参与者之一。

小阿方索很好奇,锦衣卫这样的外来组织,是怎么说服欧罗巴大陆的上层社会都进入到这场狂热的戏剧中。

“很简单。”

随着欧罗巴大陆财富运往东方,郁金香计划大抵成功,达永望着东方,满是佩服和敬意道:“当你抓到这些人的‘把柄’,这些人的意志和头脑就为你所用了,特别是教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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