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红颜知己

听了她的问题,陆卿忽然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祝余被他忽然的一笑给搞得有点茫然。

“笑你敏锐,竟然能从那几句没头没脑的诗中便窥出端倪。”陆卿收起笑容,对祝余点点头:“你想得没错,当初京城里面,的确有过这种传闻。

据说是几年前,陆嶂年纪尚轻,鄢国公夫人叫帻履坊的掌柜带人到家中去为他量体裁衣。

最初陆嶂并未太在意那个年轻的女掌柜,直到她看到墙上的一幅画,竟被吸引住,之后脱口而出,吟了一首与那画中意境相契合的诗,这才让陆嶂对其另眼相看。

之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二人竟然时常互通书信,多有往来,方才那假堡主口中所吟诵的那几句,便是当初让陆嶂下定决心想要将那女掌柜抬进门的定情诗,始终的山云相依,也的确是你以为的那一层含义。

只不过此事自然绕不开鄢国公,鄢国公听说后,大为震怒,将陆嶂劈头盖脸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在鄢国公看来,陆嶂作为堂堂屹王,又是已故赵贵妃的独子,他赵弼的外孙,这是何等的尊贵。

别说是娶妻纳妾,就算是家中填个通房都需挑选仔细,只要那种身家清白的姑娘才行。

帻履坊的女掌柜是个抛头露面的女商人,虽是良家但到底卑贱,是绝对不能与陆嶂扯上关系,否则就等于是落了笑柄在外人手中。

于是勒令陆嶂不可以再与那谷灵云有任何往来,之后估摸着也是意识到了陆嶂的喜好,所以才想着一举两得,将他夫人娘家那位才名在外的表姑娘许配给陆嶂。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圣上赐婚了陆嶂与燕舒郡主,于是就有了后来你知道的那些事情。”

祝余恍然大悟,所以之前陆嶂在被陆炎调侃之后表现出来的局促,果然不仅仅是源于当着燕舒的面调侃他与另外的女子这么简单,这里面竟然还真的有事儿!

“那陆嶂与谷灵云之间的事情,已经闹到整个京城上下人尽皆知的份上了么?”祝余有些好奇地问,“那不管是他,还是鄢国公,岂不是都丢人丢大发了?不过我的确不记得嫁过去之后有听到这一类的风言风语啊?”

“此事除了国公府和屹王府的下人知道一些风声,外头倒是的确没有什么人知晓,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会闹得满城风雨。

若是真闹到那种地步,恐怕赵弼那老贼也会用尽一切手段去让知情者闭嘴的。”

祝余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有点好奇:“既然如此,那你又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这么丢脸的事情,以你和陆嶂的关系,横竖也不可能是他主动告诉你的。”

“那是自然。”陆卿失笑,“这些都是柳月瑶告诉我的。”

“哦……”祝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见陆卿正盯着自己,伸手把他的脸推开一些,“不用这么盯着我,我不会听到陆嶂和谷灵云的事情,就开始猜测你和柳月瑶的。”

“哦?这是为何?”陆卿见她如此淡定,反而来了兴味,“难不成我在你眼中,不若陆嶂那么吸引人?”

祝余偷偷翻了一个白眼,背后说人毕竟心虚,她忍不住又把音量降低了几分:“别说是夫婿,就算是生个儿子像他那般没有主见,没有判断,我估计都会哭死。

我不怀疑你与柳月瑶,是因为我长了眼睛,看得出来,柳月瑶对你的恭敬,更多的是一种敬畏,她或多或少是有点怕你的,所以在你面前做事有板有眼,生怕有什么错处。

但她心里面大概也是有人的,否则也不会甘心情愿在云隐阁帮你们做这些棘手的事情。

她……是不是对陆朝有心?”

陆卿惊讶地看了看祝余:“你只见过他们两人那么几次,竟然这也看得出?

我都是过了许久才发现端倪,也委婉地提醒过柳月瑶,让她不要抱那种不切实际的念想,趁早死心,若是不愿意留在云隐阁,我也可以保证她有一个去处,能找个两人安度余生。

但是她不愿意,说是只要能见到陆朝就是好的,并不奢求其他,我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种事其实也没有什么难发现的,毕竟喜欢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淡定,眼神终究是藏不住的。”祝余朝眼睛指了指。

“原来如此,那看来以后我也要多多留意你的眼神才好。”陆卿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免得错过了太多的情意。”

“不嫌羞……”祝余好笑地瞪他一眼,脚下加快了步伐,“走走走,我们快点过去看看!”

陆卿笑着跟了上去,两个人在曲曲弯弯的窄巷里来回穿行,终于来到了他们事先把嫦娥醉转移出去藏在的那个小院子。

一进门,二人就看到严道心正在一手托着一个木匣子,一手捏着一把小小的马毛刷子,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些黑色的灰烬状的东西扫进那个木匣子里面。

听到有声音,严道心戒备地赶忙扭头看,发现是祝余和陆卿,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俩站那儿别动!走过来一阵风,我这宝贝可就都给吹没了!”

“那些黑灰是……嫦娥醉?”祝余吃了一惊,“这大晚上的……怎么会……”

“嗯,可不就是嫦娥醉么。”严道心想要叹口气,又及时回过神来,赶忙把那一口气又憋了回去,免得把面前的黑灰吹跑了,“你方才赶我回来,我急忙往回跑,回来之后就发现箱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就已经只剩下黑灰了。

我估摸着,是拿火把凑近了燎的,这东西不止见光不行,遇到火也不行。”

“既然都已经毁了,你还收集那黑灰做什么?”祝余有些疑惑地问。

严道心直起腰,回头冲他们笑了笑:“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解毒有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道理,我当然得把这难得的稀罕物好生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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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大有来头

祝余一听他这话,分明是还有别的意味,有些惊讶地扭头看了看身旁的陆卿,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火急火燎地带着陆卿过来看严道心这边的情况,但陆卿好像并不着急,回答自己关于陆嶂和谷灵云的那些事情的时候,也是十分淡定的。

“你们早有准备?”她问陆卿。

“嗯,把嫦娥醉转移出来的时候,在地窖里头,我就叫严道心单独藏了两三棵。”陆卿点点头,“之后一直匆忙,倒是没腾出空来和你说说。”

“那不重要!只要早有防备就够了!”祝余松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你们原本想要防备的应该是那假堡主吧?”

“的确如此,所以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陆卿微微一笑。

严道心欲言又止,手上的动作不疾不徐而又小心翼翼地继续着,等把所有的黑灰都仔仔细细收进来那只木头匣子,这才把木匣子好好关严,又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块布巾把那木匣子仔细包裹起来,然后才赶忙跑到两个人的面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方才到底什么情况?”

陆卿言简意赅地把方才围堵假堡主的过程说了一遍,严道心高高地挑起了眉毛。

“这个帻履坊看样子大有来头啊!你有买过他们那铺子里专供贵人穿用的衣料吗?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若是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养嫦娥醉是为了什么呢?”

看样子,他对于陆嶂与对方有什么暗中的牵扯并不感到惊讶,反而更加好奇的是谷灵云和她的帻履坊。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陆卿被他给问笑了,“且不说我出于稳妥考量,本也不可能去光顾那与鄢国公府关系匪浅的帻履坊,就算我想要光顾,你觉得赵弼会允许那帻履坊把他夫人,还有进贡给端妃等后宫嫔妃的同样布料卖给我吗?”

“那自然是不能的。”严道心撇了撇嘴,“那老贼心眼儿小得跟针鼻儿一样,见缝插针就想要把你再踩矮一些,当然不可能让你有机会穿得和他一样堂皇!”

他说完之后,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看了看祝余:“你之前不是给她弄了一套十色锦的衣裙回朔地撑场面?

那十色锦不就是帻履坊当初最炙手可热的衣料吗?”

“十色锦的确是帻履坊的首创,之后因为端妃而在贵妇中倍受追捧。

不过后来,京城里的十色锦,可就不是帻履坊独一份了。”陆卿脸上噙着浅笑,“京城里最近这一年不到的功夫,新开张了一家圆影坊,虽然没有摆在明处,但是凡帻履坊有的稀罕物,用不了许久,圆影坊中便也能寻得到,并且价格还要实惠许多。

最重要的是,穿用起来踏实,放心。”

“原来你给人家祝余买的是个仿品!”严道心使坏地冲祝余递着眼色,“这还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祝余却听出了玄机:“圆影坊?圆影即是月,背后的老板,又是柳月瑶?”

“夫人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透。”陆卿看了看表情还有点茫然的严道心,“不像有的人,明明愚钝,还要故作聪明,结果脑筋都用在煽风点火、挑拨离间上头了。”

“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圆影即是月,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我又不认识什么劳什子柳月瑶,上哪里听得出来这话中玄机去!”严道心两手一摊,一脸无奈。

祝余忍俊不禁,她看了看陆卿:“所以你早就怀疑帻履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搞了这么一个圆影坊,私下里偷偷仿制帻履坊的招牌货,是为了以防万一,做好偷梁换柱的准备?”

“看破不说破,做事周全一点,以防万一,这总归不是错的。”陆卿变相承认了这一点。

三个人收好了严道心怀里的木匣子,这才又回去前头,正好看到陆炎火冒三丈地带着人回来,他身后的几个手下还拖着几个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士兵。

从那几个士兵的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陆嶂的手下。

“这是做什么?”陆卿一看他这架势,颇有些杀气腾腾,赶忙将陆炎给拦下来,怕他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一不小心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兄长,你在这里正好!走!随我一同去找陆嶂那厮问问清楚!

今日的事情,他若是不能给我一个说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我必亲自解决!”

陆卿一看他这气冲冲的架势,知道硬拦着也拦不住,于是便不再多说,点点头,随着陆炎一道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身后那几个被捆绑起来的士兵。

那几个人看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受伤的迹象,除了被捆绑的时候可能搞得有些狼狈,大体上倒也算全须全尾,没缺少点什么。

祝余也没想到陆炎这会儿会如此暴怒,最近这些日子,他与陆卿推心置腹地交谈过,陆炎平日里做事明显比之前要克制很多,凡事不那么急着表态,会留出更多的时间去思考。

这明明是一个良好的转变,结果现在看这模样,就和当初刚刚狭路相逢那会儿如出一辙,彻底打回了原形。

看样子应该是在外面追那假堡主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别的插曲。

一行人脚步匆匆,直奔陆嶂休养的那个小院子。

陆炎这会儿已经火冒三丈,自然也不会再顾忌旁的,冲到院门前,抬脚便往那门上重重踹了过去。

本就单薄的木门应声而碎,木块、木屑飞溅出多老远,惊得院子里守着的士兵连忙握紧兵刃,就想要冲过来。

待到他们瞧见踹门的人是陆炎,稍微愣了愣神儿,再看到那几个被他捆了一并带进来的自家兄弟,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里面一个校尉模样的人最先回过神来,赶忙向前两三步,挡在陆炎面前,拱手道:“三殿下,我家王爷之前受了伤,这会儿刚刚歇下,您有什么事,也等我家王爷缓一缓精神再谈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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