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114章 壕压众客!

第114章 壕压众客!

醉月楼,地下二层,赏月雅间。

十六只矮桌分两排摆开,十六位妙龄少女赤足站在桌后,负责服侍今日的十六位贵客。

主座处遮着一只法宝屏风,屏风隔绝了灵识仙识的探查,隐约可见其内摆着香炉、琴案之物。

初入夜时,醉月楼各处客人渐渐满了,唯独此处还是颇为安静。

穿了身崭新道袍的微炎子,作为十六位贵宾之一,卡着时辰到了此处,被那位盈盈姐引到了左侧第三个的位置。

微炎子淡定入座,抬手摸了摸八撇胡,嘴角勾勒出少许微笑,自矮桌后盘腿打坐。

若换做平日里,背后少女向前服侍时,微炎子道长会摆出一副温和模样,与这少女聊聊人生、拉拉小手,展露一下自己大宗元仙的风采。

但今日,微炎子是真不敢。

他……

他就不明白了!

自家宗门这是怎么了?

宗门什么时候普及的变形法术啊?

颜晟长老变化成了一只小蜜蜂,此刻就藏在他袖中啊!等会儿他喝点酒、来了兴致,长老不得一巴掌抽死他?

微炎子的元神各种苦笑,继续在那打坐修行,已是决心今日滴酒不沾。

不多时,十六个座位已是坐了十二人。

颜晟长老传声道:“别装模作样了,我还没清你记忆,放松点,仔细观察下各处。”

微炎子睁开双眼,看向左右众人,很快就发现……客人中还有两个中年女子?

微炎子推测,这两个中年女子应是醉月楼的人,应当是替两名不方便露面的客人,免得出现空座的尴尬情形。

谁会是那个血煞殿凶魔?

微炎子看看左边,能引起他注意的,是两名中年男修,都是本城素有名望的散修,彼此此前都打过照面。

他看看右边,两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修有点显眼,都是东海之滨的‘风流雅士’,实际年龄不知道几千岁了,总是喜欢用年轻面容装嫩。

看了这一圈下来,微炎子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这些人的修为也都跟他差不多,或是在他之下。

正此时,门口传来了笑声,却是那位‘盈盈姐’引着两位宾客入内。

两股真仙道韵?

微炎子微微眯眼,立刻被左侧那名魁梧老者吸引了目光。

此真仙老者少说有九尺高,脸上戴着造型古朴的青铜面具,灰白长发向后梳拢,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青铜剑匣。

这老者身形落后了旁边年轻真仙半个身位。

年轻面孔的真仙身着一袭白袍,长发束着发带,着实有几分风骚之意。

颜晟问:“这二人是谁?”

微炎子传声道:

“一对主仆,城中挺出名的散修。

“那年轻点的叫拓跋寒,外号花间浪子,是这醉月楼的熟客。

“拓跋寒出自于东海修行世家拓跋家族,等他在外面浪荡够了,就要回去接管那份家业,旁边的是他仆人,不知道具体名号。

“我听人说,拓跋寒元仙境时,就已在东海之滨各个坊镇走动,红颜知己无算,在散修中名气不小。

“他也非魔修,就是个浪荡公子哥,与咱们万云宗交集也不多。

“那个戴面具的老者有个外号,拓跋剑奴,拓跋家派来保护这个公子哥的高手。”

颜晟长老缓缓点头,道:“这个年轻面容的真仙道境虚浮,双修功法催出来的修为罢了。那个老者必须小心,二品真仙,仙力浑厚,而且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他。”

微炎子心底微凛,连忙称是。

拓跋寒刚来,那两名年轻面容的客人起身迎接,各自寒暄几句,能听出这两人对拓跋寒的巴结之意。

拓跋寒自右首第一个位置入座,那剑奴自他背后静静入座,闭目凝神。

微炎子忍不住对颜晟长老传声:“呵,来这地方还带个真仙奴仆,就是出来显摆的罢了。”

“找凶魔。”

“哎,是。”

微炎子看向了那两个空着的座位,目中多了几分思索。

平安还不来吗?

又听门外传来盈盈的娇笑声:“前辈,没想到您今日竟然亲自来了,佳儿的福分着实让人羡慕呢。”

一名身着紫袍的中年道者迈步入内,消瘦的面庞搭配鹰钩鼻,让人颇为印象深刻。

第三名真仙。

微炎子立刻传声:“长老看这个人,临海散人逍悯子,东安城最大典当铺子的背后老板,也是真仙修为,平日里深入简出,我只在醉月楼见过他一次,他在风月圈名声很差,总是喜欢折磨那些苦命女子。”

颜晟沉吟几声:“不要盯着他看,此人体内有些古怪气息。”

微炎子眼前一亮,端起面前茶水喝了口。

这中年道者被引去了右侧第二的位置,就在那拓跋寒下首。

场内就剩了一个座位,正当微炎子以为李平安即将登场时,那盈盈姐又带来了一名身着血色长袍的老者。

此老者而坐在了靠门口的位置,入座后扫视一圈各处,嘴角就露出了几分冷笑。

果然实力强的都是靠后登场。

这一会儿的功夫,醉月楼这小小的出阁宴,已是来了四名真仙。

微炎子传声嘀咕:“平安不来了啊?这都没座了,这老头我之前没见过。”

颜晟道:“此人是修魔功的。”

微炎子连忙传声:“啊?他就是血煞殿凶魔?咱们直接抓?”

“这般魔修敢如此明目张胆前来,自是有所持,不要轻举妄动,血煞殿的奸细按理说不会这般明显。”

正此时,那位盈盈姐款款入内,屏风后走来了几位乐师。

微炎子对颜晟长老简单介绍了几句。

这位盈盈姐本名孙盈盈,欢谷中人,是这醉月楼明面上的掌柜,处事干练、人情达练,自身直接对尹琳婆婆汇报,待人接物颇为老练。

出阁宴便是孙盈盈来主持。

她简单寒暄几句,直接切入主题:

“各位都是我们醉月楼的熟客,能来观礼佳儿的出阁宴,着实是佳儿前世修来的福分。

“今夜还有一位贵客,他对佳儿的出阁宴可是志在必得呢。”

孙盈盈话音落下,自角落阴影处,一道黑影慢慢起身。

众仙不由暗自皱眉,那名老剑奴也睁眼看了过去。

他们此前,竟都没发现那里有人。

两名侍女搬来了一张矮桌,就摆在了左首首位更前处;这个位置,只要稍微侧身,就能直接看到屏风后。

微炎子定睛一瞧,差点笑出来。

这不就是李平安吗?用的那个戴着半面甲的假身份。

颜晟长老传声道:“瞧瞧平安,再瞧瞧你,平安现在说不定已经找出血煞殿凶魔了。”

微炎子怕露出破绽,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注视李平安的身影。

‘莫问情’李平安淡定地自他的‘特殊位’入座,背后走来两名赤足少女,跪坐一旁,摆好了佳酿鲜果。

李平安的目光扫过各处,鼻尖发出了一声冷哼。

门口离屏风最远的那名血袍老者不乐意了:

“欢谷这是,几个意思?”

孙盈盈看了眼李平安。

她也不知,为何这位贵客要如此安排,此刻只能笑道:

“前辈您莫生气,这就是咱们醉月楼的规矩,各位排座都是按各位对我醉月楼此前支持的灵石多寡。

“这位道友自是我们醉月楼贵宾中的贵宾,只是今日初来我们东安城的醉月楼哩。”

“哦?”

那粉白面容的拓跋寒笑道:

“倒是未见过这位道友,在下拓跋寒,东海拓跋家。”

李平安淡定地拱手,直接道:“今夜佳人我志在必得,各位早日回吧。”

“阁下这般说有些过了吧?”

一名年轻面容的散修元仙哼道:

“今日咱们自都是为了给佳人庆贺,最后自是价高者得那春风一度的资格!”

另一名年轻面容的散修元仙道:“能坐在这里的,谁还没几方灵石?”

“呵,”李平安冷笑了声,“奉劝各位不要自取其辱。”

“好小子!”

那临海散人逍悯子双眼迸发出几分冷光,笑呵呵地说道:

“你这性格我喜欢,那就看伱腰间荷包有没有这么鼓了,今夜贫道倒是不能让你了。”

其他人大多只是看热闹般瞧着这个戴面具的黑袍道者。

微炎子轻吟几声,对袖中的天仙长老传声:

“颜长老……怎么我感觉,这里就咱们平安最像凶魔啊?”

“瞎说!回去门规抄三百遍!”

微炎子道躯一震,此刻却是来了戏瘾,将手中的酒杯一放,苦笑道:“贫道就是个小执事,今夜怕也只能看一看佳人了。”

孙盈盈娇笑道:“炎大人您说笑了,谁不知道您在东安城的分量,虽不能说是一手遮天,但您说一句话,东安城都要震三震。”

微炎子暗道不妙,还没来及开口,小臂就被天仙境的小蜜蜂狠狠踢了一脚。

微炎子忙道:“可不敢这么说,可不敢这么说!”

那个拓跋寒也是欢场老手,主动岔开话题,拱手笑道:“这位就是万云宗的微炎子执事?久仰久仰,贵宗还收徒吗?我能去修行吗?”

门口血袍老者冷笑道:“万云宗还真是好运气,大财仙人、大悟准仙,同时出现在你们宗门。”

有好事者道:“万云宗什么时候成第一宗门呀?”

“可惜,大悟准仙不在此地,不然我等还争什么?”

“哈哈哈!大悟准仙要是来此地,贫道愿散尽家财,将醉月楼未来十年安排出阁的佳人都包下来,送于大悟准仙!只求大悟准仙收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为徒!”

这十六人你一句、我一句,席间的氛围顿时变得欢快了许多。

孙盈盈暗自松了口气,朝着拓跋寒投去感激的眼神。

她轻轻拍手,乐师开始缓缓奏乐,几名只着肚兜和纱裙的女子入内起舞。

角落中,李平安闭目养神,继续保持高冷狂傲的人设。

当魔修直接怼人还挺过瘾。

这倒是李平安此前没体会过的人生乐趣。

……

‘小小的出阁宴,竟然有三条大鱼。’

李平安在角落中观察了半天,靠着他一成的灵觉、九成的洞察力,以及天工万象图器灵九十成的鼎力相助,已是将血煞门凶魔的范围,锁定在了三人之中。

拓跋寒背后的老剑奴,真仙二品,体内仙力看似是仙法,实际上藏了魔功。

门口血袍老者,自身带了数重伪装,真仙四品,修有毒功,是在场最棘手的高手。

鹰钩鼻中年男人,逍悯子,真仙七品,元神沾染了一丝丝杀孽气息,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杀孽不轻。

——其他人并非已完全摆脱嫌疑,只是这三人更加可疑。

趁着奏乐起舞暖场的功夫,李平安已开始思索,如何掂一下这三人的底色。

微炎子和颜晟长老就在左侧,自己袖中还有师父变化成的玉珠,直接动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今日,在这醉月楼中,师父能不出手是最好的。

不然他这个辛苦搞的马甲,就要直接报废了。

李平安心底已是有了主意,请万象天工图的器灵在元神旁继续观察众人,他则要继续表演一场名为《狂人》的大戏。

屏风后的乐声变了调,众舞姬低头退去。

孙盈盈再次向前,对着各处欠身行礼,笑道:“我家佳儿年芳十八,修行资质也是顶好的,而今已是炼虚之境。”

李平安元神轻轻撇嘴。

鬼才信。

十八岁炼虚,可以直接去大宗门当仙苗了,估摸着是十八岁又一百二十个月。

孙盈盈笑道:“佳儿喜好吟诗,善抚琴,我醉月楼的几位琴师都称赞她琴技一绝,不过,她不喜斗法,所有的斗法法术都没学过,寄情于琴、钟情于琴……佳儿,为各位大人抚琴一手如何?”

屏风后布幔晃动,有位身着长裙的柔弱女子抱琴而来。

隔着屏风,只能见其曼妙身形,只能看她如瀑青丝,只能隐隐瞧见那精致清美的面容。

女子抱着琴低头行礼,动作若清风拂柳,自书案后缓慢入座,低头调试琴弦。

在场十多名男修,此刻都是双眼放光。

如此朦胧之间,最是易生美感,那三名年轻面容的公子哥,已是忍不住要开始吟诗了。

突然。

那个坐在屏风旁、一身黑袍、戴着黑色半面甲的元仙,竟、竟直接探身,扒着屏风,盯着屏风后的美人一阵猛看。

咚咚几声,那美人调琴的声响顿时乱了。

李平安仔细瞧了几眼,觉得这个‘佳儿’也不算什么倾国倾城,顶多就是小家碧玉的底子,外加清正仙法塑造出了出尘气质,论身段还不如自家牧师妹,瓜子脸蛋挺漂亮的。

‘也是错了,不该拿自家师妹与醉月楼女子相比。’

那个名为佳儿的女子着实愣了,微微抿嘴,皱眉瞧着李平安,小声道:“您、您别看。”

“啊,好,还害羞了。”

李平安坐直身体,随后就感受到了周遭那十几道满是怒火的目光。

目光如果能杀人,他肯定被千刀万剐。

李平安暗笑,竟然这般容易就把这几人激怒了。

孙盈盈笑眯眯地走到了李平安身侧,拿了一只软垫,跪坐在李平安和屏风之间,动作优雅地铺开自己的裙摆,笑道:

“佳儿,抚琴吧。”

屏风后很快传来了叮咚琴声。

佳儿低头抚琴,这边已是有宾客招呼背后服侍的女子,将一只只储物法器、法宝递了过去。

这就开始竞价了。

李平安按兵不动,暂且观战

等三首曲子抚完,屏风被搬开,那名为佳儿的醉月楼女修起身盈盈一礼。

席间的众道者各露笑意。

孙盈盈笑道:“佳儿,去你闺房布置吧。”

“是,盈盈姐。”

佳儿柔柔地应了句,抬头看了眼场内众男修,目中多了几分怯弱与茫然,低头迈着碎步离去。

她并未走远,去了隔壁小房间中等着,也在侧耳听着宴厅内的动静。

孙盈盈接过一旁的玉符,笑道:“现在出最多的就是逍悯子道友,总计一方灵石、两件仙宝。”

李平安微微挑眉。

他自然知道,仙宝跟仙宝有很大不同,这两件仙宝听着唬人,大概率只是些炼废的半成品。

但只是春风一度,价就这么高吗?

欢谷绝对是最富魔修众,这要是东盟缺粮草了……

门口的血衣老者扔出了一枚戒指,淡然道:“贫道缺个处子鼎炉,还请各位让一让,对美人也有无穷好处。”

孙盈盈接过戒指看了眼,笑道:“这位前辈出了一方半的灵石,两件仙宝。”

那逍悯子背后的侍女向前,将两件储物法宝放到了逍悯子身旁。

逍悯子淡然道:“我出两方。”

“啧,”拓跋寒轻笑了声,“我对佳儿倒是十分中意,只是春风一度却也有些不美,我出五方灵石、仙宝四件,为佳儿赎身如何?”

孙盈盈掩口轻笑:“道友当真阔气,但这与我醉月楼的规矩不符呢,我醉月楼不允赎身之事。您放心,今夜之后,佳儿未来十年都不接外客。”

李平安心底恍然。

春风一度外加后续十年,那这价格也不算太离谱了。

李平安淡然道:“这个道友看着也年轻,不如就你我今日定个胜负,这些老头就算了吧,也不怕糟蹋了美人。”

言罢,李平安将从尹琳婆婆那里得到的储物法宝,直接扔给了孙盈盈。

孙盈盈虽然尽力保持微笑,但她此刻着实要绷不住了。

这家伙有意要搞事是吗?

直接就把婆婆给的所有灵石都拿出来了!

最好是要一点点的抬价,让此地氛围热烈起来,只要各位道友开始意气之争,那他们不就有希望多赚灵石了?

真的是!

这不会把其他人直接吓退了吗?

孙盈盈继续笑道:“这位道友给的灵石与宝材换算下来,差不多是三方半,外加仙宝四件……佳儿当真好福气呢。”

拓跋寒面露纠结,感慨道:“佳人难得,倒也不可吝啬,我出四方灵石。”

血衣老者随手将自己扔出去的储物法宝摄回,淡然道:“贫道随意找就是,你们来。”

鹰钩鼻的逍悯子淡然道:“四方,再加仙宝六件。”

孙盈盈目中放光。

她着实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般效果!

李平安嘴角一撇,手中扔了一只储物戒指过去,淡然道:“六方。”

孙盈盈愣了下,她拿起储物法宝一看,里面还真有灵石,并非这位贵客胡乱开口。

微炎子都坐不住了。

不过,微炎子想起了自家大财仙人的财力,这六方灵石……还不如当年平安外出一趟,门内给的奖励多。

颜晟长老沉吟传声:“微炎子?你这里有多少灵石?平安看来是真喜欢这个女子,不行给他添点,在外面给他弄个宅子养着也可以。”

微炎子:……

咱们是正道宗门啊!

长老您对平安是不是照顾的过分了!

大志师祖说的那句话是啥来这?双标,啊对,这就是毫不加掩饰的双标啊!

“好!爽快!贫道跟了!”

忽听一声轻喝,那拓跋寒站起身来,目中满是亮光,注视着李平安。

他抬手一招,剑奴背后的剑匣有清越剑鸣,其内飞出一把通体银白的仙宝长剑。

“此剑乃是极品仙宝,价值二十方灵石,今日就宝剑赠佳人!”

拓跋寒笑道:

“也非与道友置气,佳儿我是真的喜欢,不知道友能否接下?

“我有一诗赠佳人。

“剑气纵横三千里,踏月而归醉佳人。但使金乌莫东起,明朝还复醉佳人。”

一旁两个年轻元仙连连鼓掌:

“妙啊!拓跋道友!”

“今日倒是要恭喜道友了!”

拓跋寒志得意满,目光注视着李平安,似有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李平安慢慢起身。

孙盈盈已是想开口传声让他算了,他们还有更美的女儿尚未出阁,这把极品灵宝仙剑可是纯赚的。

然而,孙盈盈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平安面具后的双目迸发亮光。

一把长剑自李平安袖中飞出,盘旋几周之后,落在了孙盈盈面前。

剑柄刻印二字:问天。

炼器宗师莫问天的造物!

孙盈盈仔细瞧了两眼,错不了,这就是莫问天大哥锻造的极品仙宝!

“盈盈,”李平安淡然道,“估个价吧。”

孙盈盈忙道:“这!此剑未来有蜕变为灵宝之姿,难以估价!您真的要将这把剑送出吗?”

“我最不缺的就是法宝,你知道的。”

李平安负手前行,淡然道:

“我也有一首诗,赠给此剑。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我就多谢拓跋道友相让了。”

言罢,李平安径直朝内堂走去,心底不断计算。

还不出手吗?

拓跋寒手臂在不断颤抖,面容有一瞬似是有所扭曲,剑奴背后的剑匣不断颤动。

那真仙二品的老剑奴突然睁开双眼。

清素与颜晟,都已做好了暴起发难的准备。

(本章完)

115.第115章 十步杀一人

第115章 十步杀一人

“少主,”那戴着青铜面具的老剑奴沉声道,“切莫意气之争。”

拓跋寒微微眯眼,几个呼吸后,表情已是恢复正常,对着李平安抬手做请。

“道友,佳儿归你了。”

“没意思,哈哈哈哈!”

李平安扮作的魔修炼器师朗声大笑,抖着衣袖快步踏入内堂,犹自在嘲讽:

“常闻东海多豪客,而今一见多虚名!哈哈哈!”

微炎子嘴角轻轻抖动,看似是被气的,实则是有点绷不住了。

哈哈哈,果然是自家平安更像魔修啊!

拓跋寒闭目做了个深呼吸,嘴角露出几分微笑,对着孙盈盈拱了拱手,随后一扫衣袖,转身离去。

老剑奴慢慢站起身,青铜面具后的双眼古井无波,亦步亦趋跟随在拓跋寒背后。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逍悯子面容充满不悦,起身甩袖,盯着孙盈盈的俏脸,冷然道:

“贫道也劝醉月楼一句,不要什么客人都接,免得惹来祸端,伤了东安城的一团和气!哼!贫道去其他家就是了!”

孙盈盈忙道:“道友勿怪,着实是这位贵客太过豪气,我们醉月楼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您多担待。”

门口那名血衣老道站起身来,对着孙盈盈拱拱手,淡然道:“贫道明日再来选鼎炉,你们这醉月楼,当真卧虎藏龙。”

孙盈盈干笑了声。

其余诸多宾客陆续起身离开,那两名来充数的中年女子归于内堂。

微炎子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缓声道:“那谁,盈盈啊。”

“哎,”孙盈盈脆声答应着,“炎大人您吩咐呢。”

“我先回了,后面有这种场合,可别给贫道发请柬了!”

微炎子叹道:

“贫道真的就是个宗门执事,确实没这个本事争这般事,走了。”

“炎大人,您今夜不留下喝喝酒吗?她们几个可是想您想的紧呢,今夜对您灵石全免可好?”

“不了不了,没啥兴致。”

微炎子拱了拱手,风风火火地赶向门庭。

无他,片刻前微炎子就得了清素天仙的传声,让他派人盯紧除拓跋寒、逍悯子、血袍老者之外的其余人等。

微炎子和颜晟自是知晓,刚才李平安在有意激怒这些人。

至于效果如何,就看稍后这几人会作何反应了。

……

片刻后。

李平安静坐在醉月楼地下第四层的密室中,似是在打坐修行。

一件大红喜袍摆在侧旁。

按醉月楼的规矩,那出阁的女儿与得了出阁宴头彩的客人,都要换上大红袍,就像是真的嫁女儿一般热闹一场。

李平安也不知道这里为啥会有这么多的‘玩法’,但他感觉……

真挺变态的。

用成婚之仪去做这般事,十年之后,这个女子就要对外接客。

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那啥?

李平安自己是不能接受的,如果是能直接把这个女子买回去当个丫鬟,给温泠儿打打下手,或者以后组个洞府乐团搞些吹拉弹唱的艺术,那他勉强可以接受。

可惜,醉月楼的规矩是不允赎身,这让李平安完全没了多余的想法。

清素传声问:“徒弟,你觉得老剑奴、鹰钩鼻、血袍老者,哪个是血煞殿之人?”

“老剑奴,”李平安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或者那个血袍老者。”

清素问:“为何不能是那个开典当铺的鹰钩鼻掌柜?”

“这个……感觉这家伙就是来寻花问柳的,师父您不是说,他已经出门右拐去了另一家青楼吗?”

李平安略微思忖,快声道:

“对比咱们两次来此地这得到的消息,能得到有几个比较关键的点。

“东安城潜藏的血煞殿之人,是饿绝煞的义子,此人也是血煞殿与欢谷接头的关键人物,以至于欢谷就算是对莫问天的弟弟,也不肯透露此人具体是谁。

“所谓的欢谷规矩,其实就是我们这边分量不太足。

“从常理来说,所谓的义子很有可能是那个拓拔寒,但此前师父您也看到了,那个拓拔寒其实多次向老剑奴眼神示意。

“最后老剑奴开口,这个拓拔寒就直接怂了,这里面很可能是存在与表象颠倒的主仆关系。

“至于那个逍悯子……从他语境不难判断,他与欢谷没有消息买卖,那血袍老者与拓跋寒,对孙盈盈都是十分客气的,知道孙盈盈是欢谷的接头人。

“但逍悯子瞧这个孙盈盈时,目光与看那些歌姬毫无差别。”

李平安嗓音顿住,趁着门外之人尚未入内,对师父传声总结:

“师父,如果是弟子来伪装,必是选择做那个老剑奴,让拓拔寒站在前面来吸引所有目光。

“甚至平日里都是让拓跋寒来跟欢谷做交易,自己则躲在阳光之下。

“但不管如何,这个拓跋家族都有问题。

“还是老剑奴的可能性比较大,我们稍后在孙盈盈口中套一套消息,就直接去他们的落脚地查探。”

清素缓缓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就是简单认为,那个拓拔寒就是血煞义子。

哗!

绣着仕女图的木门被人拉开,换了一身浅红抹胸短裙、盘发插起步摇的孙盈盈,迈着碎步款款入内。

她低头欠身,略微行礼,道一句:

“您怎得还不更衣呢?佳儿那边可都准备好了。”

李平安微微摆手,木门被合上。

他随手拿出了一只圆球状的法宝,屏蔽了这间屋舍,随后皱眉道:

“我又不是来享乐的,那个血煞殿的饿绝煞义子真的来了?”

孙盈盈眨了眨眼,含笑坐到了李平安侧旁,似是玩笑般说着:“伱这般,佳儿可要伤心了,莫要辜负良辰美景,莫要做那狠心人才是。”

“说正事。”

李平安目中多了几分不耐:

“我还要急着赶回去向我兄长禀告,那个什么血煞义子,就是拓跋寒对吗?”

孙盈盈眨眼抿嘴,又笑道:“这个,当真不能与大人您言说,您就莫要为难小女子了。”

“嗯,果然是他。”

李平安沉吟几声,喃喃道:

“要不要借万云宗的刀,抹了这个什么义子?还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是请东盟的大人过来为好,我也没办法直接联络东盟……还是赶紧回去禀告兄长吧。”

言罢,李平安扶着膝盖站起身。

孙盈盈愣了下。

佳人在闺房,他真要离去?

“大人,”孙盈盈忙道,“您莫非只是单纯做戏给那几人看?”

“不然?”

李平安淡然道:

“你真当我是那些色中恶鬼不成?哼!”

孙盈盈连忙自手镯中,取出了那只莫问天锻铸的宝剑。

李平安摆了摆手:“送出去之物,如何能有拿回来的道理?我这里还有兄长打造的十几件宝物,此剑送你就是。”

“送我?当真?”

“当真,”李平安拱了拱手,“可有后门?”

孙盈盈忙道:“自是有的,大人您随我来就是……您真要走吗?可是不喜佳儿?”

“引路吧,下次再见面,我请你吃酒!哈哈哈!”

孙盈盈连忙欠身答应。

低头引着李平安去了就在最底层的暗门,暗门外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此地有两名元仙暗中镇守。

‘莫问情’就这么走了,一次也没有回头。

孙盈盈斜靠在暗门的门框处,窈窕的身段分外惹火,雪白肌肤盈盈发亮,远远地注视了好一阵。

直到两道如云烟的虚影掠过孙盈盈身侧,暗中跟了上去。

“盈盈,”尹琳婆婆的嗓音传来,“莫要发愣了,去将佳儿藏起来吧,我们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十年后再让她现身。”

“哎,是。”

孙盈盈关了暗门,朝尹琳婆婆赶来,笑道:

“姥姥,他好特别,与盈盈平日里接触到的那些男子相比,宛若明月一般。”

那婆婆笑道:“我家丫头动春心了?”

“哪有,”孙盈盈嗔了声,向前扶着尹琳婆婆的胳膊,叹道,“我只是没见过这般人罢了。”

“此人有些危险,他不过元仙境,我却看不透他。”

尹琳婆婆叹了口气:

“莫大哥的踪迹无人可知,不然定是要寻莫大哥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兄弟。

“心底总归是没数的。”

“姥姥,他自己猜到那个拓跋寒有问题吗?万云宗的那位长老猜到了吗?”

“万云宗去盯其他人了,应该是没猜到,这些大宗门的仙人,平日里大多都是闷头在山内修行,这方面弱了点也正常。”

尹琳婆婆轻轻摇头,缓声道:

“随时做好离去的准备,此地怕是要闹出大动静了。

“而今东盟突然开始管束魔修众,我欢谷高层也开始人人自危,莫大哥与东盟大人物交好,这般倒也是好事。

“盈盈,你面具怎的起了个角?”

孙盈盈眨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纳闷道:“姥姥,没有呀。”

“呵呵呵呵呵,逗你的,我还当你会给这小子瞧你那张万人迷的脸蛋,非把他迷死不可。”

“姥姥!人家就想着孝敬您,才没这心思呢!”

地下四层的走廊中,孙盈盈的娇嗔声来回飘荡。

……

‘有欢谷中人盯上来了?’

李平安微微挑眉,心底暗自一笑。

他并不着急自这几人的视线中躲走,而是淡定地继续前行,拐入了一处小巷中。

前方有个老妪迎面走来,低头不断咳嗽。

“小心。”

“主人小心。”

清素和天工万象图器灵同时出声。

李平安道心警兆大作,表面不动声色,半面甲后的双眼多了几分思索,似是遇到了想不明白的问题,脚下却没有半点停顿,朝那老妪迎去。

左手掌心,数十根飞针被他法力吸附。

镇山印化作米粒大小,就在他袖口随时可飞出去。

手腕上,清素变化成的宝珠已开始闪烁光亮。

李平安与那老妪互相靠近。

这股气息……此前那个血袍老者?

虽然有师父在手腕、有灵宝于掌心、身上穿着几件防护类的极品仙宝,但李平安此刻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元神快速结印,已可随时施展自己最拿手的保命仙术【五罗轻烟秘】,心底不断推算对方的出手方式。

那老妪低头咳嗽了几下,捂着嘴边的手掌似乎多了点了什么。

要用毒?

李平安瞬息间用法力堵住自身周身毛孔。

两道身影即将靠近。

双方的步伐都没有任何变化,就宛若两个前行的路人。

李平安背负着双手,那老妪拄着拐杖咳嗽。

突然!

老妪脚下一歪,立刻就要向前扑倒。

李平安身形疾退!

老妪愣了下,应该是没想到自己会暴露,‘她’抬头看向李平安,胸腹突然裂开,其内遁出一束血光直射李平安面门!

血光中,那名血袍老道现出身形!

躲藏在暗处的两名欢谷精锐,见状也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护持这个莫问情。

下一瞬,局势瞬息逆转!

李平安抬起双手,看似胡乱打出一掌,但掌心飞出数十根细小飞针。

蓬蓬蓬!

这些飞针突然炸开,浓郁的黑烟将他前后三丈之地完全包裹,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李平安手腕迸出一束仙光,一把环绕着冰蓝仙光的宝剑极快划过!

血光中的老道突然瞪圆双眼。

只有他感知到了。

天仙道韵!

极品后天灵宝的灵压!

二者在这一瞬突然展开,宛若一条细线,若切豆腐般侵入了他的血光。

剑光如水,血光内的老道甚至来不及做任何闪躲,抓向前的手掌已从中裂开。

他看到了。

一袭倩影自那束仙光中闪现,闲庭信步般向前而行,长裙不动、青丝不晃,信手划出一剑。

随之,仙光回返李平安手腕,再次化作了那只小巧的玉珠。

自是清素出手!

李平安身形保持着退后的姿势,飞出了黑烟的边界,紧随其后的则是那名老道的身影。

欢谷两名精锐探子也只是看到了这般情形,正当她们以为这位‘莫问情’在劫难逃,前方那血袍老者身体一颤,一条血线出现在掌心,自他掌心、胳膊向后蔓延,自他额头三分之一处上下延伸。

老道的身体分成两瓣、朝左右歪倒。

鲜血直接结成了冰晶。

李平安手中多了一只漆黑的布袋,如捞鱼般朝前方一甩,将那老道的元神小人儿直接兜了进去。

“区区真仙也想偷袭我?”

李平安淡定地说着。

没办法,他要时刻保持‘莫问情’的狂傲人设。

当着那两名欢谷精锐的面,在巷口几名低阶炼气士有些惊恐目光注视下,李平安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瓷瓶,在瓷瓶中倒出了两滴黑水。

黑水落在那老道尸身上,径直绽出了两朵黑莲邪火,将这尸身直接包裹。

一缕缕菁纯的灵气朝四周逸散。

李平安哼了声,一甩衣袖,收起了自火光中显现的七八件储物法宝,转身翻墙离去。

那两个欢谷精锐刚要继续跟随,却听一缕传声入耳:

“你们两个别看了,过来把这些痕迹清理了。”

这两名女元仙对视一眼,并未再向前追赶‘莫问情’,一人现身将地面燃烧的火焰熄了,洒了些粉末在地上,转身匆匆离去。

她们已经暴露行踪,那就没了跟踪的必要。

莫问情反杀那个血袍老道之事,她们也需快些禀告给尹琳婆婆。

……

片刻后。

李平安住处的地下密室中。

清素撤掉变形术,在一旁擦拭着自己的星吟剑,鼻尖哼着在醉月楼听来的小曲,悠然自得。

李平安将那只被封禁的魔修元神扔到了颜晟长老手中,道:

“师父搜查过了,普通魔修,出阁宴上的那个血袍老者,此前杀人夺宝的事没少干。

“长老再审问审问,如果没有与血煞殿的消息,就直接灭了吧。”

“好,”颜晟长老点点头。

微炎子小声问:“就这么杀了?”

“不然?”李平安看向自家师父那清美面容,“我师父在电光火石间全力出手,又有星吟剑在手,普通天仙也遭不住的。”

“嗯,嗯。”

清素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李平安正色道:“咱们还不能歇息,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拓跋寒,其他人怎么样?”

微炎子忙道:“其他人要么是在醉月楼中玩乐,要么是去了其他家青楼,按你说的,我没安排人盯那个逍悯子,但逍悯子跟其他两个出阁宴上的人,都去了隔壁的青楼,现在还没出来。”

“啧,”李平安轻轻摇头,“有灵石有修为的散修还真堕落。”

微炎子正色道:“他们也没门规束缚嘛,堕落很正常,咱们这些正人君子就不一样了!”

那边,颜晟长老黑着脸,将那只元神直接捏碎,老嘴一张、喷出了一口真火,将魔修元神烧的渣都不剩。

他叹道:“事不宜迟,咱们去抓那拓跋寒!”

“不急,”李平安笑道,“咱们好不容易找到这条线索,直接抓了岂不是浪费?徐升前辈到了吗?”

“半个时辰前已到了,正在楼上喝茶。”

“劳烦师父。”

李平安目中闪过精光,将自己的三品巡查使令牌拿出来,推给了自家师父:

“去东海调兵,多多益善,以最快的速度包围那个修道家族拓跋家。

“如果发现其内有魔修踪迹,不管是不是血煞殿,立刻抓捕,押回来我审问。

“反抗激烈且杀孽过重者,格杀勿论,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嗯。”

有金仙到了,清素并未再多说什么,将玉符摄入手中,身形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蝴蝶,忽闪着翅膀飞出了密室。

李平安见状颇感欣慰。

师父现在,已经开始习惯用变形术加遁术了。

颜晟长老问:“平安,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长老带人盯好那个逍悯子,等我消息,我带徐升前辈和一位天仙长老赶去拓跋寒住处。”

李平安笑道:

“接下来就是等鱼上钩。

“血煞殿正调兵遣将来东安城,他们应当会跟那个血煞义子接头。

“现在不能直接确定拓跋寒和他的老剑奴就有问题,其他地方也不要放松警惕。

“血煞殿要战,那我们就战,万云宗自是不怕他们,东盟也不能袖手旁观!”

颜晟长老与微炎子同时起身,拱手应是。

李平安怔了下,却也并未在意这般小事。

他好像,开始有点官威了。

今天等凌晨0点加更,下章写起来比较麻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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