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骗你的

神秘至极的七杀殿。

从不留活口的作风。

强大却谨慎。

似乎存在一个可怕的对手。

这一系列的信息,在苏陌的脑海之中勾勒。

让苏陌不得不想起曾经遇到过的三绝门!

两者的相似程度有些过于接近了。

而非要说区别的话,那便是七杀殿的行事风格,要比三绝门更加保守隐秘。

因此,在那为首之人,说出‘御前道’三个字之前,苏陌便已经隐隐有所怀疑。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苏陌在对方说出御前道之前,便将烈火道人摁晕。

此人他尚且有些用处。

倘若让他听到御前道,乃至于惊龙会的事情,那苏陌就真的只能灭口了。

七杀殿为首之人,看着苏陌,满面愕然:

“你怎么会知道,惊龙会?”

苏陌则是一笑:

“本来不知道,现在是真的知道了。”

虽然有种种痕迹,都在指向。

但是苏陌也不能完全确定这件事情。

害怕御前道的,就是惊龙会?

未免过于武断。

最后一句话的试探,才是关键所在。

那为首之人面沉如水,抬头看向苏陌,眸光之中略带困惑。

“你好像很惊讶?”

苏陌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这为首之人。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七杀殿隶属惊龙会,原本统辖南海一切事宜。

“只是,南海之上盘踞的御前道势力,却远在惊龙会之上。

“故此,我七杀殿于南海行事,处处谨慎,纵然偶尔有痕迹透出,世人也只知道七杀殿,绝不可能知道惊龙会。

“……除非,你是御前道的人!?

“可若伱当真是御前道之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你……你到底是谁?”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这么多?”

苏陌轻轻一笑:“不过如此看来,御前道果然知道七杀殿。所以,你们始终隐藏在御前道的眼皮子底下?”

那为首之人叹了口气:

“何止于此?

“根本就是隐藏在暗影之下,不敢露出丝毫痕迹。

“否则的话……”

“有趣。”

苏陌当即问道:“南海之上雄踞三大势力,御前道竟然仍旧能够让你们抬不起头?难道说,他们也是改头换面?不以真面目示人?”

“这本就是他们的作风。”

为首之人到了此时,几乎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都要死了,临死之前无论如何都不想再接受一次痛人经的折磨了。

索性有问必答,敞开心扉,大谈一场,当即侃侃而谈:

“御前道是前朝所建,本是隶属于玄帝的一个特别组织。

“组织之内高手如云,更有大玄四大高手统辖。

“昔年玄帝能够七次马踏江湖,御前道功不可没。

“他们平日里并不身穿官服,而是化身为寻常江湖中人。

“有的是行侠仗义的大侠,有的是恶贯满盈的山匪,有的是横行海上的大盗。

“也有路边卖剑的落魄游侠,青楼买醉的得意书生……

“他们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分散于整个江湖。

“一双双眼睛,凝视江湖上的所有一切。

“大玄王朝崩散之后,御前道也经历了几次磨难,跟我惊龙会更是有了数次交锋。

“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偃旗息鼓。

“其后,天地四方,各占一处。

“我惊龙会驻足西州,他御前道驻足北川。

“但是彼此都不愿意让对方将势力蔓延到身边的地域。

“所以,我惊龙会只能延伸触角到东荒,默默发展,积蓄壮大。

“而御前道,则是悄然于南海扎根。

“如此,将天地四方以横纵之势划开,让彼此势力难以连接成型,维持一个不上不下之局,稳定整体局面。

“只不过,我惊龙会于东荒之中的计划,似乎处处受阻。

“这当中我听说,是前往东荒之人,办事不力。

“又有说,数十年前,曾经前往东荒的大人物,有了二心,私自行事,全然不顾东荒大局。

“这才导致,东荒失利。

“但是……御前道于南海之上,却是非同凡响。

“他们藏头露尾的势力有多少,尚且不得而知。

“仅仅明面上的一处,便有那龙王殿为南海三大势力之一。

“以至于我惊龙会所属七杀殿,但凡露出丝毫苗头,便会遭受御前道的猛烈打击。

“最终只能处处小心,不敢露出丝毫痕迹。”

他开头的时候,情绪尚且还算是高昂。

越是说到后来,便越是愤愤难平,以至于连连叹息。

苏陌则是一笑:

“原来如此,御前道竟然是这般来历,那却不知道惊龙会又是何等来历?”

“……我也不知道。”

为首那人轻轻摇头。

苏陌眉头一扬:“此言当真?”

“绝无丝毫虚假。”

那人当即说道:“你应当也知道,我身处所在,关于组织之中的秘密,凭我的身份怎么可能知道?

“相反,对头的情报,却是摆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

这倒是一句实话。

对对手了解的越多,战胜的可能就越大。

而自身所处的组织,却因为地位受限,反而了解没有那么多了。

不过,就方才此人话语之中,也有一些地方经不起推敲。

惊龙会处事一直以来都是小心翼翼。

这一点,不管是在南海还是在东荒,都是如此。

南海如果说御前道势力庞大,连龙王殿都是御前道所属,他们小心翼翼倒也理所当然。

但是东荒既然是惊龙会触角延伸之处。

那他们那般的小心翼翼,却又是在防备什么人?

数十年前前往东荒的那位大人物,想来就是魍魉院下的那位龙门第三惊。

此人是否有二心,倒是难说。

不过所行所为,确实是让人看不明白。

但是,非要说东荒失利,责任归咎于此人,未免是欲加之罪。

既然自大玄王朝分崩离析开始,御前道和惊龙会便已经存在于世。

那这两者都是发展壮大了将近三百年的恐怖势力。

几十年的时间,却又能左右什么?

总不至于说,一直到几十年前,惊龙会这才开始发展吧?

苏陌心中念头辗转,感觉要么是这为首之人了解也不算太多,要么就是东荒之上,应该另有玄机。

只是,如今东荒几乎已经尽在掌握之中。

这暗藏的玄机,却又来自于何处?

不知怎么的,白虎城中见到的那些讯息,又一次浮上心头。

紫阳门内,苏天阳昔年卧房书架之下,所藏着的那一本手札里记载的那一句话,也不免在心头流淌。

魑魅魍魉,九月初九!

他轻轻闭上双眼,又询问了几句关于惊龙会的事情。

但是为首之人所知道的,确实是不太多。

不过今夜至此,收获已经极为丰富了。

最后确定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之后,苏陌便索性一指将眼前这为首之人点杀。

那人虽死,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放松。

他不怕死,只怕又被苏陌关起来折磨。

那种痛苦,一时一刻已经煎熬的宛如一生一世。

倘若真的一生一世受此折磨……简直无法想象。

凌迟之行在此面前便像是斜风细雨。

炮烙与之相比,更好似微风拂面。

苏陌眼见于此,也不犹豫,将在场几个人尽数点死了之后,顺势将尸体扔到了那仍旧着火的破庙之中。

火焰熊熊,舔舐尸身,彻底的毁尸灭迹。

到了此时,苏陌方才将那烈火道人点醒。

烈火道人睁开双眼环顾四周,有些茫然:

“谁偷袭我?”

“方才来了一个高手,把你点倒了就走。”

“???”

烈火道人一脸迷茫的看着苏陌,哪里会有这种无聊的高手?

悄然靠近,就为了将自己点倒?

在他看来,出手之人分明就是苏陌。

可是环顾四周,却见到那几个七杀殿的黑衣人已经不知所踪,心头不禁一紧:

“这……这几个人呢?难道那高手点倒了我之后,将这几个人给救走了。”

“没错。”

苏陌点了点头:“临走之前那人告诉我,他已经记住你了,回头就会来找你。”

“……”

烈火道人脸一白,抱着万一之想的问道:

“你……你骗我的对不对?

“你,你在与我玩笑?”

“嗯。”

苏陌点了点头,满是怜悯的看了他一眼:“骗你的。”

“!!!”

如果苏陌否定的话,烈火道人还真的不一定相信。

然而眼前苏陌不管是眼神,还是举止,全都在告诉他……这才是骗他呢。

他没多久好活了,七杀殿的人之后肯定会来杀他的。

所以苏陌眼神怜悯。

那是因为自己要死了啊。

之所以说是骗自己的,这就是善意的谎言啊!

为了让自己在这有限的生命之中,过几天舒心日子啊。

烈火道人满脑子跑火车,脸色一时一白,一时一青,整个人都魂不守舍。

苏陌斜了他一眼:

“不知道道长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还是找个地方,抱成一团,默默等死?”

“……”

烈火道人闻言周身一震,忍不住咬牙切齿:

“凭什么?

“你……你方才说,你有办法让七杀殿烟消云散,到底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

苏陌笑着说道:“不过这件事情,得让道长去办,当中恐怕有极多凶险。”

“富贵险中求!”

烈火道人愤愤说道:

“他娘的,不给老子活路,老子就算是要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好。”

苏陌点了点头:“这才有江湖前辈之风,实属我辈楷模。

“既如此……”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一粒丹药递给了烈火道人。

烈火道人一愣:“这是什么?”

“毒药。”

“你要让我下毒?”

烈火道人眼睛一亮:“毒死这些王八蛋?”

“不,这个毒药是给你吃的。”

苏陌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

烈火道人顿时无语:“我们两个都是一套绳子上的蚂蚱了,何必如此?”

“嗯?”

苏陌有些疑惑的看了烈火道人一眼:

“道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了什么?”

“我从来都不怕七杀殿啊。

“他们若是来找我的话,我甘之如饴,来一个杀一个就是了。趟若让我拿到讯息,直捣黄龙,更是可以摘下那七杀殿殿主的人头。”

苏陌笑着说道:“一直以来,害怕七杀殿的人,都是你啊。这绳子上的蚂蚱,也只有你一只。”

“我……”

烈火道人满足的脏话在酝酿,发酵,最后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忍不住怒视苏陌,感觉此人着实不当人子。

说的全然不是人话。

但……不是人话却是实话。

想到这里,烈火道人就更加伤心了,却也更加迷茫了,他看了看手里的毒药:

“既如此,那为什么要给我吃毒药?”

“这不是为了让前辈坚定信念吗?”

苏陌一笑:“虽然跟前辈相识时间不长,不过,晚辈却看的出来,前辈从来奉行的都是明哲保身之道。

“今夜所言,极有可能是一时气愤的激怒言语。

“等今夜过去,道长倘若是恐惧之心大起,热血消退,说不得就会望风而逃。

“但是……苏某为你出谋划策,却不是让你半途而废的。

“有些话,不付出一些代价,岂能让你听到?

“所以,这药便是要让你一往无前。

“不是七杀殿亡,就是你烈火道人死。

“如今你正是要死中求活,这道理,你可明白?

“还是说,道长如今便已经没了热血?打算束手待毙?”

“你……你简直小看人!”

烈火道人拿着这丹药,一咬牙一跺脚,就塞进了嘴里,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然后才问苏陌:

“这药的解药,便等我依你之策,灭了这七杀殿之后,你再给我?”

苏陌断然摇头。

烈火道人瞠目结舌:“什么意思?”

苏陌笑而不语。

烈火道人的一张大红脸,转眼就白了:

“不会是没有解药吧?”

“对。”

苏陌笑的更加开心了。

“你这个魔头!!!”

烈火道人怒发欲狂:“你……你竟然以如此卑鄙手段,害我性命?”

“无妨无妨。”

苏陌轻轻摆手。

“哪里无妨了啊?”

烈火道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人让自己吃了没有解药的毒药,然后还跟自己说,无妨无妨?

你当然无妨,我有啊!!

一时之间烈火道人是欲哭无泪,想要跟苏陌拼了,却又知道自己是真的打不过。

整个人彻底的麻在了当场。

结果就听到苏陌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不与前辈玩笑了。

“此药效用半年之后便会发作。

“到了那会,前辈无论成未成事,都必须找到苏某,否则的话,必然肠穿肚烂而亡。”

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是严词厉色。

烈火道人不禁心头一紧,凛然点头。

有心想要再问一句,苏陌是不是骗自己的。

却又担心,苏陌毫不犹豫的来了一句‘没错,就是骗你的,实则这药根本就没有解药’。

那自己是真的就没有半点指望了。

现如今烈火道人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被搅和成了一团浆糊。

自己吃的到底是不是毒药?

到底有没有解药?

苏陌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完全无法分辨了。

这人年纪轻轻,心机如鬼,行事如魔。

偏生龙木岛上竟然创下了好大的侠名……

侠名!

我呸!

根本就是个魔头!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话也只能在心中骂骂,过过干瘾,脸上则是露出了讨好之色:

“那……敢问苏大侠,我该怎么做?”

“简单。”

苏陌笑着说道:

“七杀殿虽然厉害,但是于南海之上并非没有对手。

“只不过,这对手……未必会轻易出现。

“这样,你只需要做两件事,七杀殿便会自顾不暇。”

“请苏大侠明示!”

烈火道人看他言之凿凿,心中不免生出希望。

苏陌便伸出了手指头:

“第一件事,你去找天机阁卖个消息。”

“天机阁……”

烈火道人一愣:“天机阁还收消息吗?”

“自然是收的。”

“那……那我卖什么消息?”

“你说呢?”

苏陌笑着说道:“七杀殿子木先生现如今藏于何处?放眼天下,几人知道?”

“原来如此!”

烈火道人恍然大悟,但是却又忍不住问道:

“难道七杀殿的对头,会从天机阁买消息吗?”

“难说啊。”

苏陌一笑:“但何妨一试呢?”

“有理有理。”

烈火道人当即点头:“那第二件事呢?”

“你去双龙城,找一处上好的位置,等着看戏就是了。”

“……那这场戏,什么时候才会上演?”

“我也不知道。”

苏陌笑着说道:“不过,总归是会演的。而你要做的事情就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打了一个呼哨。

就听到天空之中骤然传来了一声鹰唳,紧跟着一只硕大的信鹰已经到了苏陌头顶盘旋。

苏陌对烈火道人说道:“它会跟着你,当这场戏上演之后,你不要出面,只要静静观看。看完了之后,我要知道,这些戏子……都是什么人。”

烈火道人听到这里。

感觉自己是明白了,但是好像明白的又不太彻底。

不过总归来说,让自己做的事情倒是简单。

当即点头说道:“那好,我几时出发?”

“现在就走。”

“告辞。”

“请。”

(本章完)

第453章 求见

打发走了烈火道人之后,苏陌却并未离去。

而是潜身于一侧林中驻足。

今夜收获颇丰。

齐家要面对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七杀殿子木先生也有了线索。

而且还拿到了西门怀手中的海图。

安排烈火道人这一趟的目的,却不是为了七杀殿,而是为了御前道。

虽然至今为止,御前道和苏陌之间,并未真的产生纠葛。

可是这千丝万缕之间,总是牵缠于一处。

无论如何,也是绕不开的。

而且,这御前道目的为何,仍旧难说……

另有一则。

不管是御前道,还是惊龙会,都是放眼天下的庞大存在。

却为何总是隐而不现?

他们两者可以说是彼此忌惮。

但是,暗斗与明争的分别又在何处?

御前道的目的不明,惊龙会的真实目的,又何曾明了?

苏家祖上在这当中,又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这些疑问此时此刻,不免一一泛上心头。

不知不觉间,再回头,东方接近破晓。

苏陌这才叹了口气:

“枯等一宿,还是没人来啊。

“确实是足够谨慎……”

他当然不是闲着没事,在这里胡思乱想,有这功夫回家抱着媳妇两个人商量多好?

之所以在这里等待,还是为了看看七杀殿也好,御前道也罢,会不会有人过来探查此地。

结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唯独那烧了一宿的破庙,已经彻底化为了黑灰。

苏陌轻轻摇头,脚步一点,飞身而去。

刚到了齐家门前,就见到大门口正站着一人。

不是旁人,正是那西门怀。

苏陌见此不禁一笑:

“西门兄为何于此处站着?”

西门怀好像也是站了一晚上了,回头看向苏陌的时候,眼神略有恍惚。

当看清楚了苏陌之后,这才精神一震:

“苏……苏兄?

“你这会才回来?”

“嗯。”

苏陌笑了笑:“昨夜之事纠葛不少,不过,西门兄尽管放心,烈火道人不会再来纠缠了。”

“多谢苏兄。”

西门怀满脸苦涩。

苏陌眉头一扬:“怎么了?进门受阻?”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门前守卫。

齐家的几个守卫却是知道苏陌。

碍于守门之责,不敢擅离职守,却还是忍不住连连摇头,表示不是他们不让进的。

当然,苏陌对此也不在意。

就算是真的不让进,也是职责所在,理所应当的。

他客居于此,更没有说三道四的理由了。

西门怀则连忙说道:

“苏兄误会了……是,是菁菁不愿意见我。”

“哦?”

苏陌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西门怀也是憋了一宿了,索性便跟苏陌说了。

昨天晚上从苏陌那边知道了真相之后,西门怀当即便朝着齐府而来。

打算跟上官菁菁当面赔礼。

门前确然受阻,不过当知道西门怀是来找人的时候,也未曾怠慢。

齐家虽然雄霸一方,于这天齐岛上是绝顶存在。

但是,越是豪门世家,越是注重自己的一言一行。

天齐城内百姓安乐,也可见齐家家风。

当即便有人入内禀报。

那会上官菁菁也未曾睡下,她满腹心事,哪里能够睡得着?

只是当她听到是西门怀之后,想都不想就闭门不见。

守卫见此便过来回禀了西门怀。

西门怀苦苦哀求,几个守卫见他可怜,又进去禀报了两次。

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一个守卫手里拿着一块玉佩交给了西门怀,说是上官姑娘给他的,而且还留下了一句话:

“相忘于江湖。”

西门怀听完之后,便宛如泥塑木偶一般,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一直到苏陌回来,这才跟苏陌如实道来。

苏陌听的一阵无语,感觉自己好像是在看一场古偶剧。

不免轻轻摇头:

“西门兄,这事苏某其实本不好插手,不过我看你也算有心,不如随我进来?

“纵然是要相忘于江湖,也应该当面说清。

“怎能让人代为传话?”

西门怀顿时一喜:“苏兄……您,您竟然如此不计前嫌。

“我,我真的是自惭形秽,先前实在是对不住您了。

“我……我给您磕头了。”

他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却被苏陌一把拦住:

“西门兄言重了,你我之间本互不相识,没来由的一场误会而已,当不得什么。

“更何况,男儿膝下有黄金,苏某可当不得此等大礼。

“实不相瞒,当日我带着上官姑娘来到这天齐岛的陆上,还遇到了西门家的西门雄前辈。

“西门前辈武功非凡,着实是让人佩服啊。

“来来来,伱先随我来吧。”

眼看苏陌带着他进来,门前守卫自然不会阻拦。

只是进门之后,仍旧不免有人引路。

齐家太大,苏陌他们人生地不熟,难免迷路。

如今天光放亮,也不好高来高去,未免不成体统。

两个人便索性随着那引路之人,便走边谈。

西门怀一门心思都在上官菁菁的身上,如今对苏陌更是信赖无比,认为先前自己实在是失心疯了,否则的话,岂能误会苏陌此等盖世人物会去横刀夺爱?

因此,对苏陌可谓是有问必答。

一路走来,苏陌对这西门家了解更深。

知道他们家传的玉冠淬心经,跟最初的时候相比,早就已经面目全非。

不过,核心心法,却一直在主家掌握。

西门雄虽然了得,修行的却是以此衍生出来的武功。

虽然也叫玉冠淬心经,然而威力却是天差地别。

如今整个西门家,唯有西门正言和西门怀两个人,身怀最纯正的玉冠淬心经。

而这番话,倒是让苏陌明白,七杀殿要抓西门怀,未必就是事出无因。

他们想要那份海图,寻找传承之地,极有可能就是南海淬心观。

当中隐秘,难道是因为……只有修习了玉冠淬心经的西门怀,能够找到?

不过,这也有一些困惑之处。

倘若当真如此,为何西门家几次探访,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一番思虑,在心中一转便已落下。

来到他们下榻之处,苏陌随手推开院门,便听到院子里风声呼啸,杨小云一杆龙渊枪,挥舞之间,劲气纵横,横扫八方。

抬眼一看苏陌进门,却是想都不想,便娇喝一声:

“看招!”

话音落下,龙吟之声阵阵而起,枪尖裹挟龙形真气,呼啸而至。

枪未至,风先来,西门怀一时恍惚,几乎睁不开眼睛。

微微眯缝之下,只觉得天地四野茫茫,周遭云卷云舒,一条苍龙于此之间,仰天怒吼,探爪而来。

威势凛凛,让人全然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念。

这是什么枪法?

这是什么武功?

西门怀心中骇然,难道自己尚未见到上官菁菁,便要死于这进门一步?

然而下一刻,一股劲风轰然而散。

直接将西门怀吹的连连后退,耳边厢则是传来了苏陌的一声笑:

“来得好!”

哪里好?

西门怀心中一阵茫然,努力睁开了一只眼睛,便见到苏陌探手之间,朝着杨小云枪头抓去。

招式大巧若拙,可谓非凡,然而一时之间却拿不住那枪头。

两个人都是以快打快,眨眼之间,十几个回合便已经过去。

所施展的招式,却皆为凌厉狠辣的手段。

只看得西门怀暗自心惊不止:

“这两个人,莫不是有仇?”

他自问自己在年轻一辈之中,武功也算不错。

但是遇到苏陌,瞬间就给比的一点不剩。

现在看来,这女子年纪也不大,却也是远在自己之上。

这……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光是这两个人交手的劲风,自己都不敢卷入其中,一不小心就得命丧当场。

而苏陌和杨小云此时却好似有默契一般,酣斗至此,各自出手一招,紧跟着便是飞身而退。

稍微站定之后,苏陌这才笑道:

“夫人冰雪聪明,天资绝佳,武功又有增进。”

“呸。”

杨小云白了苏陌一眼:

“就会说些好听话来哄我,你这一身功夫,方才可曾用出一成功力?”

“远远不止!”

苏陌连忙摇头。

“那你用了多少?”

杨小云立刻追问。

苏陌一时哑然,自家夫人哪里都好,就是这争强好胜,却是从未变过分毫。

当即拿手作势:

“八成。”

“信你才怪。”

杨小云听的大发娇嗔:“我都没用上八成功力!”

“咳咳咳……”

苏陌连忙咳嗽了一声:“对了,夫人,来客人了。”

杨小云瞥了一眼门前已经彻底傻了眼的西门怀。

他们两口子给这几成几成功力的闲谈,只把西门怀听的怀疑人生。

搞了半天,这两个人竟然是在切磋吗?

切磋哪有这样的啊?

简直就跟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一样,结果……两口子?

同时,西门怀又想起了之前苏陌说,他佩服西门雄的武功云云。

顿时就感觉这话已经不忍直视。

西门雄武功如何,西门怀自然清楚。

只怕给苏陌提鞋都不配。

却得苏陌连声称赞,连他都信了。

此人如此谦和,着实是世所罕见,让他心中更是不免佩服。

正当此时,便听到杨小云说道:

“是西门家的公子啊,上官姑娘昨夜休息的比较晚,如今尚未醒来。

“您若是想要找她的话,便在院子里稍微坐一坐。”

“是,多谢嫂夫人。”

西门怀连忙拱手作揖。

杨小云倒是有些纳闷的看了苏陌一眼,这人一天不见,态度变化太大了吧?

苏陌轻轻摇头:

“年轻人难免行差踏错,知好色则慕少艾。

“正是忐忑之时,总归不能一棍子直接打死吧……

“该给的机会,还是得给一给。

“更何况,纵然是真的就此结束,也应该当面把话说清楚才好。”

“嗯。”

杨小云点了点头:“夫君言之有理。”

两口子说了两句之后,便跟西门怀告罪一声,转而回了房间。

西门怀独坐院中,想要探寻一下哪一个是上官菁菁的房间。

但是想到这里是苏陌这一行人的住处,自己不知根底,贸然探寻,显然不妥。

索性便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静静等待。

而随着天光越发明亮,魏紫衣,甄小小等人也纷纷起来洗漱练武。

偶尔看到了坐在那里的西门怀,也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并未放在心上。

……

……

苏陌在杨小云强烈的要求之下,稍微补了一小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杨小云就在他的身边,静静打坐,见他醒了之后,这才一笑:

“昨夜如何?”

“超乎想象。”

苏陌揉了揉自己的脸,坐起身来,将杨小云抱在怀里。

杨小云脸色一红,指了指外面:

“天光大亮,你可不要乱来。

“紫衣冒冒失失的,万一闯进来怎么办?”

“什么啊……我就是想抱抱你而已。”

苏陌顿时委屈巴拉:“你我夫妻同心,什么时候连抱抱都不行了?”

杨小云立刻就受不了了。

赶紧钻进苏陌的怀里:“好了好了,就抱抱啊……可不能胡作非为。”

心中也是无奈。

自家丈夫武功盖世,人前从来温文尔雅,谦谦君子,江湖上哪个提起紫阳镖局苏总镖头,不得竖起大拇指道一声了得?

可是谁能想到,这堂堂东荒第一高手,于闺房之中,却是趣味横生千姿百态。

每每思及,心中宛如调了一壶蜜一般,丝丝甜蜜,荡漾于胸。

更是忍不住的脸红心跳,让人难耐思绪。

想到此节,忍不住的白了苏陌一眼,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苏陌莫名的就遭遇了这无妄之灾,一时之间有些纳闷,却也不以为意。

口中则是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杨小云微微思量,便即皱起眉头:

“如此说来,齐家遭遇非同小可。

“但是碍于本身身份,却也不会真个斗起来。

“如今齐家聚拢的这些江湖好手,对于齐家来说,既是助力,也是危机。

“齐顶天这老爷子,处境颇为艰难啊。”

苏陌闻言一笑,看了杨小云一眼:

“我以为你会先提那七杀殿?”

“七杀殿涉及到了惊龙会,自然不能轻易放下。”

杨小云眉头紧锁:“不过,当务之急,仍旧是紫衣的身体。她这般模样,不可长持。

“还是得尽早解决……免得身体留下隐疾。

“至于那边,你不是放任那烈火道人,以驱虎吞狼之计应对了吗?

“对咱们来说,此策足以。

“兼且还有引蛇出洞之意,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效?”

只是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苏陌一眼:

“你是不是怀疑天机阁?”

苏陌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忍不住看了杨小云一眼:“夫人,你是真的越来越冰雪聪明了。”

“果然,只有这一次是真的,之前你都是在敷衍我呢。”

杨小云轻轻撅了噘嘴,看的苏陌心火噌的一下就起来了。

她从来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唯独在自己的面前,会展现这一番小女儿姿态。

让人心中着实难耐。

不过这会功夫确实不是时候,不仅仅是天光大亮,众人还同处一个院落,门外有人来回走动,岂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忍不住低头在杨小云双唇之上轻轻一点。

初时浅尝,其后深饮。

最后依依不舍的抬起头来,颇为遗憾。

杨小云气喘吁吁,抓过了苏陌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说过了,不许胡作非为。

“冰雪聪明,又不是要被你拿来做坏事的。”

“那要做什么?”

苏陌笑问。

杨小云脸色顿时红透,忍不住拿手遮面:

“你这人……坏透了。”

“胡说,江湖上的人都说我苏某人是仁义大侠,光明磊落。”

“那是他们不知道你的本性。”

杨小云小声的啐了一口:“魏家妹子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苏老魔。”

“我是苏老魔,那你是什么?”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你都是苏老魔了,那我只能是个老魔婆了。”

杨小云低声轻语。

苏陌哈哈一笑,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这才说道:

“无论猜疑为何,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只盼着烈火道人莫要让我失望才好。”

“此人贪生怕死,未必能如你所愿啊。”

说起正事,杨小云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苏陌却摇了摇头:“正是要让他贪生怕死才好,太过刚强,反而坏事。”

“嗯……倒也有理。”

杨小云点了点头:“不过,现如今咱们该怎么办?齐家之事,齐老爷子明显不打算跟咱们详谈,倘若他当真是因为魏紫衣,倒也是舔犊之情了。”

苏陌略作沉默,最后叹了口气:

“那就开门见山,我想看看,他到底会如何选择。”

“你是打算跟他明言?”

杨小云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会不会有些冒险?”

“会……所以,就算是开门见山,也不能如此轻率。”

苏陌说道:

“这几日,先让老傅他们打探打探消息。

“而且,倘若这齐顶天当真有什么怀疑之处。

“料想他也会出手试探。”

“这便是机会!”

杨小云当即点头。

话说至此,门外忽然传来匆匆脚步。

杨小云赶紧从苏陌怀中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衣衫。

便听到门外傅寒渊说道:

“启禀总镖头,门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

苏陌随口一问,一边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杨小云服侍他穿衣。

傅寒渊这轻声说道:

“齐圣玄。”

苏陌眉头微微一扬,跟杨小云对视了一眼。

齐圣玄是齐顶天的小儿子。

也是齐巧慧,或者说是花前语的亲弟弟。

“这就来了?”

杨小云秀眉一挑。

苏陌微微一笑:“果然还是惦记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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