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05:喂她吃草

周怀安淡淡的说:“如果那些黄鳝是你的,我二话不说,别个家的,我真的没办法。你看都一个大队的,扯来扯去都是亲戚朋友,要是每个人都喊我帮忙带宁安卖,那我吃啥子?”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也晓得我才败了家里那么多钱,我也要赚点钱修房子、养老婆。”

“伱以为就你一个人认得到去宁安的路啊?”蔡二妹没好气的说罢,提起黄鳝转身就走。

徐二春看着周怀安,“咋整?”

“你晓得收黄鳝的生意不是我一个人做。再说我出2角8一斤收黄鳝,放桶里养两天还要折点秤,算下来一斤也才挣几分钱。我们几个兄弟伙喊我带,我绝不二话,外人,我凭啥子?”

“你说的对,几个兄弟伙大家该帮,外人哪管得到那么多!”

两人嘴上无所谓,可心情还是低落了许多。

****

杨春燕和李秋月到了南瓜地上面的林子,天阴沉沉的,恐怕还要下雨,在路上看到半边花和地锦草也没敢动手挖,担心晒不好捂坏了。

到了长着金刚藤的地方,看到藤蔓已经爬到了旁边的灌木上。

金刚藤为百合科植物西南菝葜的根茎。有祛风,活血,解毒的功效。治风湿腰腿痛,跌打损伤等等。

腰腿痛的老人会在农闲的时候采挖金刚藤,清洗干净之后用来泡酒,听说喝了可以治疗跌打损伤以及风湿腰腿痛。

金刚藤雌雄异株,花期在5-7月份,果期要到10-11月份才会成熟。

茎干实心结节状,叶互生,长圆形披针形,鞘端有1对卷须。它的茎干很坚硬,还长着不少坚硬的小刺。老的茎干打磨后光滑又光泽,戴在手腕上有种古朴的美。

金刚藤全身都是宝,它不仅地下硬如金刚石的块根药用价值也很高,结的果子可以吃。生果是青色的,成熟后是暗红色,吃起来口感酸甜。

李秋月放下背篼看了看,觉得房子修这一片,宽敞是宽敞,但出村去赶场太远了,“春燕,你觉得新房子修这好么?”

“好啊,多宽敞啊!”

“那倒也是,前面有水塘,山脚还有水潭,起码不愁天干没水吃。”

杨春燕用锄头将藤蔓勾到一边,看着下面的块根都鼓起来了,“看样子,这几块金刚藤有点大哦!”

李秋月用锄头刨了一下,“这东西我娘家那边多得很,我爷爷在的时候也有挖来泡酒喝!”

“你可以回娘家挖了背宁安去卖啊!”杨春燕抡起锄头顺着块根挖了起来。

李秋月也开始挖旁边那块,“算了,我家那两个嫂子和兄弟,和蚂蟥没啥区别,从我老汉走后,我就发誓这辈子哪怕要饭吃,我都不回去。”

杨春燕不想和李秋月说她娘家的事,便岔开了话头,“三嫂,你顺着边上刨,把根刨断,一锄头就搂出来了。”

李秋月顺着边上慢慢刨,渐渐的一块长得有点像山姜的大疙瘩露了出来,“我这块也挺大的,有六七斤的样子。”

杨春燕挖的那块也露出来了,“等我们搬到这边来,就上山去挖一些回来种菜地边,既可以做篱笆,长几年还可以挖了卖钱。”

她还想把这片荒山承包下来,这年头,承包荒山比开荒后交公粮划得来多了。

“这办法不错。”李秋月说着用锄头搂住块根,一用力将它挖了出来,“春燕,你看这东西和山姜长得真的有点像哈?”

“嗯!”杨春燕一用力,也把那块挖了出来,“我这块比你那块还大。”

杨春燕点点头,“那边还有两个,挖出来就回去了。”

两人抡起锄头挖了起来,“哦豁!挖断了一节。”

“哟喂!”妇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你们咋搞的这么快哟?”

杨春燕回头,发现就是上午在林子里吐口水老妇人,只见她背着背篼,提着锄头站在两人身后,两眼盯着地上的金刚藤。

李秋月回头,看了她一眼,嗤声道:“我们挖的无主的东西,搞的快又咋个了?一不偷二不抢的,不像有的人,半夜三更去偷别个家的苞谷!”

杨春燕听后一下明白她是谁了,徐红兵的老娘钱春花,也是富牛大队出了名的三只手、赖皮狗!

正是有这样的老的,才教出了那样的小的。

钱春花装作没听明白,“我捡菌子下山的时候看到的,还想说吃了饭来挖回去泡酒。”说着就去抱那块最大的金刚藤,“秋月,你们挖了那么多,把这块分给我泡酒。”

“凭啥子,凭你脸大?”李秋月抬脚将金刚藤踹到一旁,鄙夷的看着她,“小的偷我家的苞谷,老的又想抢我们的金刚藤,一窝贼娃子!”

“放你妈的屁!”钱春花叉腰看着李秋月,“哪个偷你家苞谷了?不给老娘说清楚,老娘撕烂你的嘴!”说着就上前抓李秋月。

李秋月一巴掌将她的手拍开,指着她鼻子,“老东西,称二两棉花去访一下,富牛大队哪个不晓得你家就一窝贼娃子!”

“满嘴嚼蛆的小娼妇,老娘今天跟你拼了。”钱春花低头冲李秋月撞了过去。

“老娼妇,老不要脸的……”李秋月破口大骂着往一边躲。

杨春燕前世就晓得钱春花这人,仗着自己年纪大,没少干这种赖皮骗钱的事。

世人常说好人命不长、祸害千年在,就这样一个祸害偏偏活到九十多。她前世常想,为什么好人早早走了,钱春花这样的却活了那么久?

杨春燕上前一把抓住钱春花的后领子,“你少在这放泼,你家徐红兵的衣服还在我家,明天我们就送派出所去,我就不相信派出所查不出来。”

钱春花见不是两人对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扯着嗓门喊了起来,“打死人了,快来人哟~周家两个小娼妇打我一个……”

李秋月指着她,“瞎开黄腔的老虔婆,我们打你哪里了?”

杨春燕抓了一把草揉成一团,趁她张嘴嚎叫一把塞在她嘴里,“吃人饭不干人事的老东西。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还会啥子?有本事就去告我们。”

钱春花没料到会被人喂草,气得满脸通红,一把扯出嘴里的草,爬起来指着两人,“小娼妇你们等到,老娘今天跟你周家拼了。”说罢爬起来就朝山下跑。

(本章完)

第107章 106:砖瓦

李秋月见她跑了,回头看着杨春燕,笑得前合后仰,“你太逗了,竟然喂她一嘴草,我咋就没想到呢?还是你厉害,还是你提劲!”

杨春燕瞪了她一眼,“我看伱只晓得躲,又不敢真的对她动手,才喂她吃草的。”

“死老婆子,仗着年纪大,只要哪个摸她一下就耍赖皮骗人,不然我早就动手了。”

杨春燕把金刚藤捡起来装背篼里,“徐红兵不会又去偷我们家苞谷吧?”

“他不敢,他们一家子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李秋月恶声恶气的说,“老三说了,徐红兵再敢去偷我们的苞谷,找机会套麻袋打他狗*的一顿!”

“这办法好!”杨春燕笑嘻嘻的看着她,“我以为套麻袋打人的事,只有老幺会做。”

“一个妈老汉生的,骨子里还是有些像的!”

两人将金刚藤捡起来装背篼里,背着往回走。

到了院门口,李秋月三两步进了院子,“妈,我们在山上和钱春花干了一架,她……”

周母气得骂了起来,“老不要脸的,偷苞谷的账还没和她算,还敢抢东西,真的以为我们好欺负啊!敢来,老娘撕了她的嘴!”

“妈,”李秋月拉着周母,“我跟你说,春燕太逗了,抓了一把草塞钱春花嘴巴头……”她最喜欢周母这点,不管对儿子还是媳妇都极其护短。

“哈哈哈,”周母笑得眼泪都出来,擦了擦眼角的泪,“干的好,对付这种吃人饭不干人事的东西,就该喂她吃草。”

杨春燕拿着剪刀从房间出来,“妈,老幺去哪儿了?”

“二春来把他叫走了。”周母笑盈盈的指着小饭桌上的桃子,“还提了一篮子白花桃来。”

李秋月捡了几个拿着去了水井边,“妈,二春家的白花桃又脆又甜,啥时候去剪点枝条回来,把后山那几颗小桃树嫁接一下。”

“二春也说了的,等老幺腿杆好了,去他家剪枝。”

李秋月将洗好的桃子递了一个给杨春燕,“上面的根须还要剪干净啊?”

杨春燕咬了一口桃子,“对,根须剪干净后,再把泥巴刷洗干净,卖湿货的话晾一下就可以了。”

“那你和妈在家收拾,我去帮着捡石头挑泥巴去,”

“我和你一起去,交给妈收拾就行了。”杨春燕说着把剪刀递给帮忙的周母,“妈,就照我刚才说的收拾就行了。”

“好!”周母接过剪刀,坐在小板凳上忙碌起来。

杨春燕和李秋月挑着箢兜去了苞谷地后面的半山坡,两人看到坡上已经堆了不少桔红色的黏土。

黏土挖起来后还要清除混在土中的树根、草根、石子等杂质。

制作砖瓦坯子前,还要将黏土用锄头打碎,堆成土堆,再向土堆中浇上适量的水,闷上大半天,然后几个人在土堆里一刻不停的踩。

一直踩到土堆里没有一点细小的土疙瘩,再用洋撬将黏土拢起,来回和上几次,继续踩,直到黏土变的紧实不再粘脚为止。

然后把踩好的泥巴拢成一道土墙,也不会往下垮塌,烧砖瓦的黏土才算是踩制好了。

窑匠用铁丝制成的划弓,划下一块泥巴,放入蘸有干沙的木制砖模子,再划去多余的泥巴,端到平整好的晒场将砖坯磕出。

砖坯子制好后,整齐地排列在土窑前的空地上。晾晒两天慢慢变硬之后,便将一块紧挨着一块排成一行一行的砖坯,用木拍板将其拍光、拍平,看上去菱角分明即可。

砖坯有八九成干后,堆积起来自然干,大约一个多月后就可以装窑、烧窑了。

砖坯做好后,就开始制作瓦坯。

制作瓦坯的模子是用小木条拼装成一个小木桶型状的‘瓦桶子’,窑匠把瓦桶放在一个活动的旋转台上,瓦桶上还需套一层略湿的细布。

窑匠在细布上均匀的抹一些草木灰,这样能使瓦坯与瓦桶自然分离。

一切就绪后,窑匠用划弓划上一层厚薄大小都合适的泥巴贴在瓦桶上,把手打湿,一手来回转动车瓦台上的瓦桶,一手抹瓦桶上的泥巴,将瓦坯子抹匀,端到晒场将瓦坯子磕出即可。

做好的瓦坯,一头要稍宽一点,宽的这头也要稍厚实一点,窄的那头也略薄一点。等瓦坯干后就可以上架阴干装窑了。

两人走到后,见赵慧芳和张秀香弓着身子在堆成小山的黄泥堆前,一边往箢兜里刨土,一边往外捡混在黏土里的草根和树根。

旁边还堆着不少从荒地里挖出来的石头。

山里人觉得石头砌的房屋基脚比砖头的更加牢固,在修房子的时候,基脚全是用石头砌成。四栋房子的基脚,这些石头远远不够,还要去河坝里捡一些回来。

这年头的人修房子,大多都是就地取材,很少花钱去买。

石头是从河坝山里捡来的,连砌墙、平整院坝、屋子用的砂石也不用花钱买。只需等雨季过后,去河边竖几张砂网筛河砂,挑回来拌上黄泥平整院坝屋子。

李秋月看了一圈,“在这一片挖黄泥烧砖瓦好,省得以后修房子的时候还要平整。”

“他们动作还挺快的,树桩子都挖了这么多出来。”杨春燕说着上前放下箢兜,“大嫂,挖了这么多了啊?”

赵慧芳抬头,“你们咋来了?”

“天阴沉沉的,担心要下雨,我们把金刚藤挖了就回来了。”

杨春燕和李秋月挑起箢兜,朝土窑那边走去,半路上遇到推着鸡公车往回走的周怀军,见两人过来忙让到一旁。

砖瓦窑离苞谷地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也不是那种大型的砖瓦窑,就是一个山包形的土窑。

到了土窑前,周父和周怀荣还在搭建棚子,已经搭好的那一半棚子里已经堆了不少黄泥,还有些灌木。

两人将箢兜里的黏土倒在草棚里,又继续往回走,几人就这样一刻也不停的在土窑和土堆间来回。

快要收工的时候,开始起风了,山顶黑压压的,眼看就要下大雨了。

杨春燕几人挑着最后一挑黏土到了土窑前,“老汉,回去了,马上要下大雨了。”

“来了!”周父和周怀荣从竹梯上下来,“刚刚把最后一点盖好。”

猫家里第一次修建砖瓦房的时候,就是和叔伯一起用土窑烧的砖瓦,去河边筛的砂石。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好玩,长大后想起父母为了省一点钱起五更睡半夜的,觉得他们那代人着实辛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