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过冬准备

关羽这一路兵马的进展比徐荣还要顺利得多。

当敌军并未试探,而是直接向着摆在最前方的陷阵营发起冲锋时,战斗的结局便已注定。

高顺甚至无需开启天赋,凭借装备上的绝对优势,直接率领一百重步兵压着三百多胡骑打,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待对方反应过来,想要利用骑兵灵活的优势进行拉扯时,关羽和张郃率领骑兵立刻上前收割。

无论是锋锐如刀的关羽军,还是灵活多变的张郃军,都是胡骑的天敌,直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轻松取得大胜。

战损比徐荣那一路还要小一些。

在负责断后的凌操配合下,这些乌桓骑兵仅有几人侥幸逃离,近乎全军覆没。

两路兵马在稍作休整后,趁着夜色与后续队伍一同前往两个部落接手战利品。

看到首领的头颅,得知部落战败后,两个部落的老弱很自然地跟着返回了汶县。

在草原上,弱肉强食是铁律,战败部落的一切都归胜者所有。

这个时代的乌桓人其实已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汉化,这些乌桓人中有一些懂汉语。

田畴的天赋虽然只是初步开发,但效果已是颇为明显,在潜移默化中迅速取得了这些乌桓人的信任和支持。

在田泽划定的安置点,这些乌桓人大部分继续过起了牧马放羊的生活,少部分尝试起了耕种渔猎。

没了首领的剥削,他们的日子反而好过了很多。

尽管有些人还是不太适应汉语、汉服等,但面对每天丰盛得多的伙食,以及铁面无私的于禁,还是选择了入乡随俗。

自封峭王的苏仆延在数日后才得知,他麾下的两个部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要知道,辽东属国的乌桓本就不多,这一下子损失了近十分之一,让苏仆延愤怒不已。

但由于不清楚具体情况,又不敢公然和汉军开战,苏仆延并未立即采取行动,而是向辽东太守和护乌桓校尉告状。

位于上谷郡的护乌桓校尉直接无视了此事,他距离辽东那么远,哪有功夫管这些。况且这些乌桓人最近很不听话,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

辽东太守刘胤得知此消息后,只是微微一笑,满口答应。

然而,待使者离开后,他的脸色转为冷漠,从袖中拿起一封书信,看着信上田泽请罪的内容,颇为满意。

“一群茹毛饮血的胡人,也敢在此狂吠。”

“田氏此子倒是颇为懂事,知晓尊敬上司,还不独揽功劳。”

“来人,上报朝廷。鲜卑进犯,本太守率部破敌数千、斩首数百……”

……

“砰!”

苏仆延狠狠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面色大怒。

“区区一个县长,竟然敢与我作对!找死!”

“来人!召集各部落,我要踏平汶县!”

作为族中智者的珂卅蝇连忙劝阻道:“大王息怒,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两支部族战败后,其族人尽数连夜被汉军押解回汶县了。”

“能够轻易全歼两个部落,还有余力押解如此多的人,汶县的汉军实力不容小觑啊!”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怕只怕这是辽东太守布下的陷阱,想要引我们动手。如今快要入冬,如果集结兵马奔赴辽东,一旦天降大雪,战马难以行进,若遇强敌,恐怕我们有去无回。”

听到珂卅蝇的分析,苏仆延顿时感到后背发凉,心中的愤怒转瞬间变成了后怕。

“对,区区一个县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士卒,这一定是刘胤那个狗贼的诡计。”苏仆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大王英明神武,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太守蒙骗,刘胤此贼实在是痴心妄想。”珂卅蝇奉承道。

苏仆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这群汉狗是看不得我当这个峭王,把我当软柿子捏。如今临近入冬,我确实奈何不了他们。待到明年……”

两个部落的消亡,他折损了近一成的实力,如果不采取行动还击的话,只怕日后再无宁日。

“这群汉人,不敢对鲜卑动手,竟然来招惹我们,明年开春,我定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

田泽并不知道自己的行动让苏仆延产生了这么多的猜测,但苏仆延的应对却在他的意料之中。

辽东的冬季,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其恐怖。

尤其是在这个时期,正值中国历史上数百年一循环的寒冷期。

自去年开始,中原竟然在初夏降下鸡蛋般大小的冰雹,又因天气寒冷、伤寒流行,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

北境的汉民和胡人都经历了极为残酷的寒冬,伤亡惨重。

这也是鲜卑、乌桓等部落疯狂劫掠幽州的主要原因。

天灾难挡,一旦入冬,胡人便绝对不会再出兵。

狠狠宰了苏仆延一刀后,田泽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和贾诩等人商讨起了过冬的相关事宜。

微热的暖室之中,地暖的存在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寒冷,与屋外呼啸的寒风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田泽悠闲地躺在胡椅上,捧着一碗刨冰。

绵软的刨冰上铺满了各种令人垂涎的水果。

如果说有什么比夏天在寒室里吃火锅更惬意的事,田泽觉得唯有如此了。

尽管他已经近乎寒暑不侵,但在这样的环境,吃着刨冰,听着屋外的寒风,总觉得更加舒适。

“公台,你先说说吧,这次过冬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

陈宫微微一拜:“主公,宫根据天象预测,今年的冬天应没有去年寒冷,但我县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住所方面。包括新招收的乌桓人在内,我们管辖的所有百姓都已搭建了坚固的屋舍,并应用了最新的盘炕技术,安装了火炉,准备了大量的蜂窝煤。”

“相应的木炭、木柴等应急物资也储备充足,足以保证半年之用。”

“衣物方面,我们为所有百姓配备了两套棉服,包括手套、帽子、鞋袜等,还准备了两套棉被,保证他们日常之用。”

“食物方面就不用多说了,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天气转冷,我们饲养的大量鸡鸭和猪也刚好到了适合宰杀的时候,各村和各户家中仓库地窖都囤积了大量的肉食和蔬菜。”

“而且我们还在进行冬捕,收获不错,每日组织两三百青壮就能捕获三四千石的大鱼,这个冬天百姓的吃食恐怕比此前还要好得多。”

“此外,我们以村、街为单位,还设置了专门的烧水室和盥洗室,并以陶瓷和木头为原材料为百姓提供了热水壶,保证百姓的日常清洁和热水供应。”

“新来的村民,除了按照规定发放的基础物资外,我们以人为单位提供了最高一千钱、为期一年的低息借款,供他们购置棉衣、食物等。”

“……”

“综上,宫可以保证,今年冬天,我等麾下百姓基本不会出现冻死饿死的情况。”

说到这里,陈宫不禁心潮澎湃。

真没想到,中原尚且无法保证的百姓安全过冬问题,竟然在一向被视为苦寒之地的辽东解决了。

田泽引进了南蛮地区找寻到的棉花种子并大规模推广种植和使用,生产的大批量棉衣棉被本就足以抵御寒冬。

再加上火炕、火炉、蜂窝煤等,这个冬天的汶县百姓会过得甚至比中原的一些小地主还要舒服些。

他一直梦寐以求的理想,如今竟然亲手实现了。

若是有朝一日主公……,或许天下就不会有那么多冻死饿死之人了。

陈宫心中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并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不仅是陈宫,田泽治下的绝大多数百姓都有了这种想法,导致田泽每天收获的灵气都多了不少。

(本章完)

第29章 强国之道

“不错,但仍不能掉以轻心。多准备些物资,加强巡逻和上门走访,避免出现问题。”

“物资发放要公平合理,借款的事也要解释清楚,做工抵债或者来年秋收还债都行。若是还不上就把他们押去挖矿还债,不能养出懒汉。”田泽听了陈宫的汇报,忍不住点头道。

经过他的核实,眼前的陈宫应该更偏向于演义里的那位,品行忠贞,展露出来的内政能力甚至还要胜过谋略,其天赋同样也更适合政务。

或许是因为原来的轨迹上,他跟着吕布四处漂泊,根本没有多少机会施展才能。

田泽在心中已将他定位为萧何,专注于内政即可,张良的活自有贾诩和程昱等人来干。

“冬季对于百姓的工作安排如何?”

“由于天气变冷,农牧业和部分工厂的大部分工作都无法开展,但铁器厂和纺织厂等仍在正常运作,大清河和长兴岛的青壮白天多半都在其中劳作。”

“此外,待在家中的老人和儿童,宫也尽力安排了一些简单的编织、打磨等工作,让所有百姓都有事可做。”陈宫说道。

自己的这位主公精于计算和筹划,一直强调要将资源最大化利用,尤其是人力资源。连孩子在学习之余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不能让人有丝毫空闲。

不过与之相对,钱粮也给的很多,所以百姓们都干劲十足,整个汶县都不养闲人。

军中士卒在冬季仍保持着高强度的训练,医药伙食等花费直线上升,他多次想建议停止此事。

程昱今天八百斤牛肉、明天一千斤羊肉的向他要物资,一心想给士卒添膘,着实令他头疼,这段时间都吵了好几架了。

“不错,但要注意时间分配。对于百姓中的青壮要抓好日常训练,不说别的,假使日后遇到胡虏和山匪,起码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田泽道。

钱粮就是底气。

拥有大量良田的田泽,丝毫没有节省的想法,放开了造。

对适龄青壮开展训练有利无弊,日后扩军也相对方便。

“此外,将教学工作全面铺开,所有百姓都要覆盖到,特别胡人,必须尽快普及官话,教授基础的字词。对于青少年和适龄儿童的教育要更加重视,他们是以后的官吏苗子。”田泽道。

沟通问题一直以来都极为严重,尤其是在田泽麾下的流民越来越多、越来越杂的情况下。

十里不同音,交流都困难,更别说管理了,所以陈宫很多的精力都放在了这方面。

“可我们手下的文士不够。”陈宫说道。

“那就让军中的老兵在训练之余帮忙教授,每日抽出一两个时辰就行。”

程昱眉头微皱,但想了想还是释然了。

田泽最初起家的那两百旧卒可都是宝贝,是花费了数年时间培训出来的精锐,也是田泽最强的底蕴之一。

如今他们麾下军队有如此战力,大半都靠这两百老兵支撑。

将这批老兵调来教学,以他们的能力素质确实能够胜任,但相对训练的时间就少了些,程昱自然不愿意。

不过为了大局,却也不得不如此。

民心为上!

田泽曾多次向他们强调过,扫盲的意义重大,能够更好地汇聚民心民力,提升百姓素质,推行政策、推动发展、实现公正。

尤其是当下,他们必须要储备一大批人才,为日后的发展壮大做准备,避免出现缺人管理的问题。

这些人是火种,就像现在的两百老兵一样。

贾诩、程昱和陈宫都是人杰,怎能看不出田泽的雄心壮志。

田泽想走的路极其艰难,几乎可以说是与所有的世家豪强为敌。

在这个时代,这就等同于举世皆敌。

这是一条死路。

但在田泽身上,他们看到了成功的可能。

不仅是因为田泽的雄才伟略,更是因为那以惊人速度增长的黑土、恐怖的亩产和跨时代的技术。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田泽麾下的物质基础太过充沛了。

论发展和爆兵,没人会是田泽的对手。

走这条路完全有成功的可能,而且能够最大程度的发挥田泽的发展能力,将近乎所有的产出都化为田泽自身的实力,而不是世家豪强们的小金库。

这一点非常重要。

刘表只身下荆州,却始终不能彻底掌控;江东孙氏历经三代,却是防守一流、扩张三流。

一个诸侯的势力和一个诸侯自身掌握的势力完全是不同的概念。多少诸侯看似风光却又身不由己,不得不作出一些看似难以理解的决策。

按照他们的推演,只要田泽沉得住气、只要乱世如预期般降临,这种方式能够让田泽完全掌控自身的势力,成事的可能性极高。

一旦度过最艰难的起步阶段、积累起足够的底蕴,这条道路可以汇聚起极其恐怖的力量,完全能够以一郡之力鲸吞幽州、以一州之力抗衡河北、以河北之力虎踞天下。

退一万步说,就算失败了,据守辽东起码不成问题。

田泽自后世而来,又一心渴求长生之路,对于家国天下并无过多执念。

只要民心在握,能够给他提供充足的灵气,便是日后江山易主又有何妨。

因此,尽管他知道这条前无古人的道路极其艰难,但还是毅然选择。

“主公,我们治下粮产丰沛,但是这税收问题必须要商议一下。”陈宫说道。

粮食亩产高是好事,但是如何收税是个大难题。

“主公您此前定下的标准是收税三成,取消其他一切赋税和徭役。普通土地也就算了,按照黑土亩产而言,这个税率太低了。”陈宫道。

这话说出来,陈宫自己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以往在中原,他感慨的都是官府苛捐杂税、百姓苦不堪言,结果现在到了辽东没多久,却主动提出收税太低。

不过这也正常。

中原地区的百姓食不果腹,汶县的百姓却是衣食无忧,二者的差距太大了。

“税收低不好吗?我们又不靠这点田赋发展。”田泽问道。

“主公,现在是如此,可是将来呢?”陈宫道。

“农税乃是根基。我们现在的收入来源多是靠与中原的商贸,赚着整个天下世家豪绅的钱来供养一郡一县之地自然没什么问题。”

“但日后若是局势有变,我们无法再从天下世家手中赚到足够的钱,又该如何?”

田泽闻言微微沉吟,随后摇头道:“此事不难解决,日后我们将重点发展手工业、制造业和商业,到时商税将是大头。”

“此外,稍后我们可以商量一下钱庄建设的相关事宜,用以聚财发展。我还知道一处地方,有大量的铜矿可以开采,只是时机暂时尚未成熟。”

众人闻言,纷纷目露震惊之色,他们没想到田泽竟然真能想到应对之法。

程昱站了出来,道:“主公,即便能够解决收入问题。但百姓过于富裕,只怕并非益事!”

“为何?”田泽皱了皱眉。

“主公可曾读过《商君书》。”

田泽闻言,顿时明了。

虽说《商君书》被列为禁书,但实际上世家私下流传的不在少数。田泽也曾看过,不过对其内容只是粗略浏览,并不太感兴趣。

《商君书》的核心在于强国弱民,而田泽要的是民心,与之相悖,自然不愿深入研究。

“《商君书》虽有治国之道,但乃是霸道而非王道,并非唯一的治国之法。”

程昱沉声说道:“但若是天下有变,只怕王道难成,霸道比之王道要顺畅太多了。”

这一点田泽自然清楚,百姓的日子好了,当兵的意愿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即便可以通过提高待遇、加强宣传等手段弥补,养兵的成本也会极大提高。

但他没得选择,而且这种苛民强国的方式,也不是他想要的。

“事在人为!我欲以富民而谋强国,行王道,绝不为疲民弊民之举,诸君还请牢记此言。”田泽铿锵有力的说道。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流,齐声叹服道:“主公仁德!”

便是关羽眼中也不再有丝毫异样。

走到这一步,不用田泽开口,众人该明白的都明白了。

贪吏横行、民生凋敝,汉室之腐朽他们都感受极深,甚至有不少人曾深受其害。

汶县如今的盛况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衣食富足的百姓,就算他们此前心中再忠君爱国,在这段时间里也慢慢消散了。

即便此次田泽言辞有僭越之意,众人也都没有在意。

“强国之道,在于强民,百姓富足乃是好事。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须知,富民强民,才是根本强大之法。”

“弱民强国,不过饮鸩止渴罢了,仅能龟缩自保,若遇强敌,如同自断手脚。”

说到这里,田泽不禁想起了后世近代那段屈辱的历史。蛋壳虽是保护,却也是束缚,一旦小鸡无法破壳而出,最终只会沦为食物。

“百姓富有,那便制造新的需求,他们也想吃肉、也想读书做官,也想穿华服、盖新房,只要有需求,就会有动力。”

“路是人走出来的,既然无前路可循,那便踏出一条路来!”

程昱心中微叹了口气,一开始他就猜到了田泽的选择。

这也是当初他对于投效田泽心存犹豫的原因,但如今既然已经择主,那就再无顾虑。

“主公既已下定决心,吾等定紧随主公左右。先贤既可筚路蓝缕、开辟道路,我等又未尝不可!我等也想见见主公您所说的民富国强之景。”程昱朗声道,目光之中满是坚毅。

“愿与主公同行!”众人齐声说道。

明白了田泽之志的他们,敬佩之余,也不禁更加自我警醒。

田泽所选之路是一条至强也至难之路,日后他们将面临何等的压力此刻便已想到。

大汉养士四百载,世家豪强的强大令人难以想象,而他们,如今便要做好独战天下、直面世家的准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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