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令人恐怖的明国高中生

舒友良瞥了马塞洛和莱昂一眼,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些人都是高中生,是大明的栋梁之材。当然要严格纪律,刻苦学习。

苦读三年,他们会有一半的人考入大学,接受高等教育;剩下的人里,有一半会考上学院,接受职业高等教育。还有一半,至少会被技术学校托底招录。

考上大学的人,在苦读三到四年后,毕业后可以参加一年一次的秋季乡试和春季会试,成为司政官吏和司法官吏。

也可以进入厂矿工商等实业,发展大明经济。”

马塞洛问道:“舒爷,我听莱昂说,大明文官都是通过考试招录?”

“对,每年秋季的是礼部派员主持、吏部和都察院监督,各省进行的乡试,考试合格者成为各省布政司和按察司、司理院的政务吏和法务吏。

乡试优异者可进京参加第二年春季礼部和吏部联合主持,都察院监督的会试,考试合格者成为内阁六部诸寺、都察院和司理院的政务官和法务官。”

马塞洛赞叹道:“我听莱昂说起你们的科试制度,感到非常的惊讶。相比之下,我们葡萄牙、西班牙,还有法兰西、英吉利等国的文官,或者来自贵族,或者来自教士。

一般的百姓,只能成为书办、书记等小吏。

我们的文官招录、迁升就像一团迷雾,谁也看不清楚,谁也不知道它怎么运作,也更谈不上公平公正,来来回回,只会在贵族和教士们里打转。

不,应该说就是在大大小小的贵族内部打转,因为欧罗巴实行长子制,家业由长子继承。大小贵族喜欢把非长子送到军队和神学院去,成为军官和教士。

就像你们明国一句俗语里说的一样,嗯,那句俗语是.”

“肥水不流外人田。”

“对!舒爷说的对。

相比之下,明国的科试制度,虽然还有缺陷,但是已经非常公平了,给平民打开了一扇窗户。”

舒友良点点头,“你们的官制还有些落后,跟我们两晋南北朝的九品中正制一样,都是玩小圈子。”

一行人说着话,沿着天坛中学的围墙走到东天门,这里是一片空旷草地。

从外坛围墙东门到内坛七星石的直道走过去,没多久就到了钦天监附属一念学校。

从南门进去,首先看到的是空旷的操场。

标准的四百米跑道,环在中间标准足球场周围,绕成一个椭圆的环。

足球场里有两队少年在踢球。

他们短发,穿着蓝色和红色的短袖短衫和短裤,蹬着软牛皮牛筋底足球鞋,在足球场上风驰电掣。

他们矫健的身形就像是一群群小鹿,在阳光下,奔跑在绿油油的草皮足球上。

周围是三四百观众,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浅蓝色的短衫,穿着及膝褐色短裤,欢呼雀跃,为场上两队球员精彩的攻防欢喝彩。

在操场上看了十来分钟,一行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操场旁边就是两栋教学楼,都是四层楼高,长走廊贯穿一层楼,分有两个楼梯间,间有六间教室。

每间教室两侧全是一扇扇的玻璃窗户,窗明几净,室内光线极好。

透过玻璃窗户可以看到室内课桌排得很整齐,前方有一个讲台,墙上有一面长方形的黑板。

黑板上方是红色标语:“为大明中兴而努力!”

“舒爷,教学楼只有四层楼?”

“对,只有四层楼。太高了孩子们每天爬上爬下太累了。”

“全是钢筋混泥土建筑,耗费不小啊。”

在马塞洛和莱昂眼里,水泥跟古罗马用的火山灰差不多,但是造价不菲。但是明国的钢筋混凝土更加上一层楼。

水泥不说了,混在里面的那么多钢筋,都是铁啊。

钢铁啊,对于此时的欧罗巴诸国来说,就是昂贵的奢侈品。每年那点产量,只敢用来给骑士们打造铠甲,给军队打造斧剑枪炮。

明国居然用来修建房屋,还是大规模的应用。这种用法,就是家里有巨矿的西班牙人见了都摇头。

太豪横,壕无人性啊!

马塞洛继续感叹着,“贵国真是舍的花钱,连学校的教学楼都用这样造价不菲的材料。钢筋混凝土。

真是不计成本,不计回报啊!”

身为大贵族和封地领主,马塞洛知道修建和开办学校是多么耗钱,还看不到回报。

无底洞!

这些充满商业气息,超出威尼斯和尼德兰人的明国人,居然在学校上这么舍得砸钱,真是意想不到。

舒友良不觉得钢筋混凝土有多贵,他听了马塞洛的感叹,以为只是这几个葡萄牙人对整个学校的投入感到惊叹。

不得不说,大明现在在学校方面的投入真的很豪横。

“我们皇上说了,这世上有两样东西,不能计较成本,它们的回报也是无法估量的。”

马塞洛和莱昂好奇地问道:“哪两样东西?”

“一样是代表公正的法治,一样是代表希望的教育。”

“说的太好了!”索芙尼亚大声赞叹道。

马塞洛和莱昂脸色凝重,没有说什么。

继续在校园里游览,看过三栋学生宿舍,两栋老师住宿楼,图书馆,食堂,室内体育馆,居然还有一个水泥底、白色瓷砖铺面的水池子,叫什么游泳池。

水泥,瓷器,在欧罗巴如此珍贵的两样东西,在明国居然被这样滥用。

除了咋舌、惊叹、羡慕,马塞洛一行人根本没法有其它的反应。

难怪何塞、曼努埃尔等人不顾一切地要成为明国人,然后无比狂热地热爱和忠诚这个国家。

慕强心理,人类的基本特质。

马塞洛强压着心里的震惊,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了解明国。

“舒爷,这所学校的学生们,需要学习什么?”

“孩童六岁入学,一到三年级,六到九岁,叫初小,分别有国文、数学、自然、音乐、美术和体育五门课。”

“舒爷,请问这分别要学什么内容?”

“国文主要学习识字与写字,包括书法,毛笔书法和硬笔书法。会读会写八百个汉字,学会简单的组词和造句。

数学主要学习数字的认识、运算和书写,学会五百以内的加减乘除,简单的应用题。

自然就是说说这天地万物、日月星辰的事。

音乐就是学会唱歌,以及简单的音律。

翰林院副知院、东垣郡王(朱载堉)在三分损益律基础上发明了十二平均律,把五音阶扩展为七音阶这几年完善了音乐的基础理论体系,还提出了音谱,音乐就变得通俗易学了。

美术就是画画,先从写意和素描、速写这些基础的开始。听说素描是你们西洋画师带来的,速写是硬笔流行后翰林院画院推出来的。

体育就是学会跑步、跳远,会打长拳,锻炼身体。”

马塞洛脸色微微一变,“要学这么多?”

这才哪到那?

舒友良继续说道:“四到六年级,十到十二岁,除了此前国文、数学、自然、音美体六科之外,还增加了道德。

国文要认识两千个字,熟练地组词造句,能够阅读不同的文体,理解文章的主题内容和表达方式,培养阅读兴趣和习惯。

能够独立完成六百字以上记叙、议论文和看图作文,能写日记,有一定的书面文字和口头语言发达能力。

数学要学会一万以内的加减乘除运算,一元二次方程,代数式的运算,几何方面的平面图形和立体图形的认识、测量、计算等,时间单位和简单的统计知识。

自然扩展为科学。

音乐还是学习乐器知识,美术学习水彩画、山水画,体育进行足球、标枪、弓箭、拳脚等竞技学习

道德就是培养忠君爱国和智信仁义勇的品德,树立高远志向、培养积极向上、自信坚韧的精神面貌,引导建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价值观。”

马塞洛脸色更加凝重了,“这才学了六年,还有三年呢?”

“七到九年级,十三到十五岁,属于中学教育阶段,也就叫初级中学,初中。继续学习国文、数学、音乐、美术、体育和道德,科学分为五门,分别是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和地理。

初中就学得很复杂了,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不是我我不想列举,而是我也列举不出来太多了。

而今的臭小子,学的知识太庞杂,跟自己学的四书五经相比,天壤之别,好多科目的知识,自己就算自学也学不明白了。

马塞洛脸上难掩震惊,挤出少许勉强的笑容,“才十五岁就要学这么多,他们学得过来吗?”

“初中还好了,学得功课多,但都算是基础知识,并不高深。到了高中,除了国文、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生物等科目知识变得复杂高深,道德升级为政治与法律基础。

高二就要选文理工三科,为考大学某专业做准备。国文、数学、政法和生物是公共课,文理科都要考。

文科为公共课加历史、地理,理科为公共课加物理和化学。”

马塞洛脸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太令人恐怖了!

明国的高中生要学这么多吗?

他们在培养什么人啊?

就算是红衣主教也不用学这么多,明国要他们的高中生培养成达芬奇、哥白尼和第谷吗?

莱昂看出马塞洛的紧张,缓解着气氛道:“舒爷,你知道的可真多。”

舒友良走在前面,背抄着手,微弯着腰,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背影显得格外沧桑,让人唏嘘。

“呵呵,你要是有小子在小学中学读书,你也会知道的这么多。孩子的教育,责任不仅在学校,还在家长。”

“舒爷,京师有多少小学、中学和高级中学?”

“整个京师五城小学应该有十七所,初中有九所,九年制的一念学校有十二所。高级中学有六所。

一念学校基本上都是名校,排第一位的是东华门一念学校。我家老大,就读该校三年级。”

舒友良矜持地说道。

“排第二位的是就是这所钦天监附属一念学校,第三位是西安门一念学校。其余的就不提了。

高中所所都是名校,一般只有不到一半的初中生经过中考考入高中。

京师排名第一的高中,当然是崇义中学了,第二位就是我们刚才路过的钦天监附属中学,也就是天坛中学。”

舒友良和莱昂手说着话,马塞洛突然问了一句:“舒爷,你刚才说高中生是明国栋梁,他们参加考试,考入大学?”

“对,参加高中毕业考试与高等教育招生联考,也叫高考,高考是全国范围考试,比乡试等级还要高,跟会试一样了。

按成绩以及报考的大学院校和专业,录取入大学。

读大学的人,可以被称为天之骄子了。明国各类大学也就二十一所,一年也就从全国三百多所高中,七八万高中生里录取两万余人。”

马塞洛咬着牙问道:“舒爷,我们能去大学看看吗?”

众人满是期盼,齐刷刷地看向舒友良。

(本章完)

第788章 这就是海府

能不能带他们去?

舒友良想了想。

万历大学、北京大学、隆庆师范大学,还有燕山理工大学,即从滦州迁过来的原滦州理工大学。

这些大学在北京西湖湖畔初具规模。

那么大一片校园修在那里,不禁百姓们出入,又不是什么保密单位,带他们过去看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好,不过今天天色已晚,我们先回西城,吃完饭,你们诸位再回外宾馆好好休息。

睡上一晚,明天早上我再去找诸位,带你们去西湖湖畔大学校区去转转。”

“多谢舒爷。”

马塞洛和莱昂心事重重,孔多塞等人就是觉得新鲜好奇,索芙尼亚很兴奋,她缠着舒友良问东问西。

男女授受不亲啊!

舒友良苦着脸,很有耐心地给这位西洋婆子一路解答。

一行人出了天坛东门,在捡玉街坐上广渠门经宣武门开往阜成门的五号线公交马车。

马车沿着东西三河里街中间的铁轨不急不缓地向前行驶,经过骡马市街时,大家从车窗看出去,看到远处竖立着一排排高耸整齐的楼房。

六到八层楼高,钢筋混凝土为柱,墙面是红砖,顶上是黑瓦,长方形,跟一个个红纸面的火柴盒一样。

楼房周围被一排排杨树包围着,中间是笔直交叉的道路。

十几栋楼房为一片,几十栋排在一起,如同一片片山林立在蓝天白云下,与灰扑扑一片的东西城区胡同建筑,截然不同。

“舒爷,”莱昂指着那片楼房问道,“今天出宣武门转琉璃厂时,我们远远地看到这片楼房。只是那会隔得远,没有现在看得仔细。

现在又看到了,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模范小区。”

“模范小区?”

“对,这一片以以前的报国慈仁院为中心,东到宣武大街,西到西便门街,南到白纸坊,属于南城旧城改造示范区。

示范区分两部分,一部分叫商业区,在宣武大街附近,我们上午出宣武门时见到的。两边都是一栋栋商业大楼,八到十二层楼高,下面是商场店铺和戏院,上面有酒楼和办公楼。”

马塞洛和莱昂连连点头。

当时他们一出宣武门,猛然发现街道两边的建筑风格骤然一变,比上海市的建筑更加“新潮”。

主体风格以雄壮高阔为主,细节风格就迥然各异。

有保持明国传统飞檐挑角风格的,有吸收希腊罗马拱柱神殿风格,有的建筑还能看到意大利复兴新风格。

有的古朴,有的富丽,有的严肃,变化多样,均衡统一。

这些建筑融合了各种风格,形成一种庄严大气、新颖华丽、生机勃勃的气质。

“另一部分是住宅区,专门住人的,分六个小区,也叫模范区。”

“舒爷,为什么叫模范区?”

“因为那些住宅楼,都是仿制滦州厂矿家属住宅楼,也就是滦州模范楼。

每家每户有自来水,有阳台,有独立厨房和卫生间,都是楼房,跟大明此前的住宅建筑截然不同,是工业革命涌现出来的产物。

住在那里的,也都不是一般人,都是京师各衙门、各银行商号总部的先进分子,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模范。

所以大家都叫那里做模范区。”

马塞洛看着远处的模范区,问道:“舒爷,这模范区还要修吗?”

“当然要修,南城其它地方继续改造,要修模范区,商业楼也要按宣武街模式修。不仅南城修,阜成门以西,西湖以东的新西城不需要改造,直接按新模式修。”

太阳西斜,离广宁门城楼顶脊还有半臂高。

桔色的阳光从白云间照下来,掠过绵长高大的城墙,串成一串串的光晕,把远处的模范区映得如幻如真。

马塞洛和莱昂静静地看着车窗远处,默默地消化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马蹄踏在水泥路上,发出嘀嗒声,十分轻快。

车轮在铁轨转动,发出咣当声,富有节奏,像铁匠举起小锤在铁砧上锻打着烧红的铁块,不停地敲打着两人的心。

只是马塞洛和莱昂的心,没有那么火热,而是一片冰冷。

吃完晚饭,把马塞洛一行人送到外宾馆,舒友良唱着小曲回到了海府里。

海府还在西城金城坊曹判官胡同里,还是那么宁静。

虞芸儿跟宋药师成了亲,成了北溪伯府的女主人。

宋药师在西征中立下军功,被封为北溪伯。

虞秀才在翰林院做了一个八品小吏,又找了一个续弦,去年还给他生了个女儿,日子过得滋润着。

虞遂良从崇义公学考上北京大学法政学院,明年就要毕业了。

虞家搬出去了。

海瑞的长子海中砥在万历大学历史系毕业,参加顺天府乡试,成为顺天府武清县一位正九品小吏。

万历三年,成家的他报名参加支边,带着妻子去了贵州,在镇远郡镇远县任县丞。

次子海中亮考上隆庆师范大学国文系,毕业后参加顺天府乡试没有考上,后来还是舒友良悄悄找了杨金水,给他谋一份差事,滦州钢铁厂子弟学校教师。

三子海中期去年中考,没考上崇义中学和天坛中学,勉强考上了广平中学,现在住校就读,每一旬才回来一趟。

长女和次女都出嫁了,现在家里只有十三岁的三女秀莲,正在院子里跟舒友良九岁的大儿子舒家栋在吵架。

“叫你做作业,半个小时了,不是屁股痛坐不住,就是肚子痛要去出恭。眼看天黑了,你想点着煤油灯做作业吗?

你知道煤油多贵吗?”

舒家栋跟舒友良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歪着头、收着下巴,吊儿郎当。

“呵呵,不知道。我吃鸡蛋还管老母鸡怎么把蛋下出来。”

“你听好了,二姐夫说了,煤油要在陕西延安郡开采原油,再在那里用蒸馏塔蒸馏出来,再千里迢迢运到京师来,一斤煤油要卖五角钱,一斤煤油只能点”

海秀莲巴拉巴拉一顿说,说得舒家栋哑口无言,直着脖子不服气地说道:“能用钱买到的,我管它怎么产出来的。”

“呵呵,好阔气啊,这话说的,好像舒大爷你腰缠万贯。”海秀莲不客气地说道。

舒友良次子舒家俊才六岁,左鼻孔耷拉着鼻涕,咬着左食指,站在旁边嘿嘿地说道:“大哥被大嫂骂!”

海瑞还在海母没去世前,就禀明并得到海母欣然同意,把三女秀莲许配给舒友良的长子舒家栋。

海秀莲脸色一红,舒家栋脸却黑了,一肚子气没处撒,一个拐腿,轻轻地踢在舒家俊左腿上。

其实并不重,可架不住舒家俊顺势倒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然后哭得惊天动地。

海秀莲眉毛一下子竖起来了。

她虽然是自己兄弟姐妹里最小的,但现在是海府孩子里最大的,不仅代入大姐身份,还带入大嫂身份。

“你居然敢欺负小二!兄友弟恭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海秀莲拿着扫帚,把抱着脑袋的舒家栋撵得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舒友良七岁的女儿舒小兰扶着坐在地上的舒家俊,两人格格地笑得正欢。

在这阖家欢乐、鸡飞狗跳时,舒友良哼着小曲进了。

“二爹。”海秀莲连忙放下扫帚,款款行了个万福。

“我的爹爹。”

被打得满头包的舒家栋冲上来,抱住舒友良的腿,凄厉地大喊道。

舒友良一脚把他踹到一边去,“秀儿,使劲收拾他。二爹可把权力下放给你了,你爹也把你许配给他。自个的相公,你自个收拾。

铁不锻不成钢,玉不琢不成器。

你好好管教他,让他长个人样,有点出息。以后要想有个称心能好好过日子的丈夫,就得从现在抓起。”

海秀莲红着脸应道:“是,二爹。”

舒家栋仰天长叹,无比悲切,“爹,我可是你亲儿子。”

“呵呵,你要不是我亲儿子,三四岁就帮你把媳妇找到了。你老子我,四十岁才成亲,才生下你这么个混蛋。”

舒友良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进了二进院子。

舒友良一家就住这进院子,海瑞一家住里面的三进院子。

“当家的回来。吃了吗?”舒妻王氏连忙从东耳房里转出,拿着条帚在舒友良衣衫裤子上下掸灰土。

舒友良任她掸了十几下,嘴里答道:“吃了,你们吃了吗?”

“我刚跟梁妈在厨房做好,梁妈在热最后一个汤,我进屋喝口水。”

“老爷回来了吗?”

“刚二十来分钟前回来的,说是在西苑里吃过了。”

“哦,皇上找老爷单独谈话了,看样子是要留老爷在京里待着了。”

王氏惊喜地说道:“不外放地方了?”

“不外放了,留在京里。”

王氏双手合掌,感谢满天神佛,“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可算又能过几年安心日子了。”

“你去请太太和姨太太,再把孩子叫进来,张罗着吃饭,我进去找老爷说事。”

“好。”

舒友良直奔三进院子的东耳房,那是海瑞的书房,他回了家除了吃饭睡觉,基本上都在那里。

“老爷!”

海瑞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友良回来了,快进来。”

舒友良推门进去,看到海瑞坐在书案后面。

案面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灯光从玻璃罩映出来,照亮了桌面。海瑞一身直缀,发髻包了块布,手里拿着一卷文卷。

舒友良走进去,自己在旁边的茶几上倒了一杯茶,咕咚喝完。

“友良,你今日带着他们逛了哪里?”

“琉璃厂,南苑,又去天坛学校转了一圈。答应好了,明天带着去西湖大学区转一圈。”

海瑞眉头微微一皱,“这个马塞洛很有见底啊。”

舒友良呵呵一笑,“老爷,他再有见底也没用。

老马就算是葡萄牙的诸葛亮加商鞅,张良加王安石,四大神人一起附体,他也一点辙都没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大明的种种新政变革,眼热流口水,黯然长叹!”

海瑞眼睛一眯,缓缓地点了点头:“没错,搞改革、推新政,是在砸人家的锅,是在断人财路,是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大明有圣天子坐镇,费了诸般手段,才把万历新政推行到今日这个地步。

否则的话,张叔大就算把一身精血熬干了,也只能做出一锅夹生饭。”

舒友良瞥着嘴,意味深长地笑道:“老爷,这世上夹生饭最难吃了,不过好歹有口饭吃。欧罗巴要想行新政,葡萄牙和西班牙估计是不行。

听马塞洛和莱昂的说法,他们贵族和教士的势力太庞大了,连君主国王都在他们的胁迫之下。

他们想要另起炉灶,再开新路,得有一番大动荡,君主、贵族、教士和百姓,死上一大批人,打破现有的禁锢,才有机会。

现在”

舒友良摇了摇头,“就算把作业给他们抄,也抄不明白的。”

海瑞捋着胡须,三角眼一瞪,“干嘛要把作业给他们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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