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终究还是道士重要

众多百姓都已散去,不过大晚上这么大的动静,还是引起了不少街坊邻里的注意,许多人都把侧门打开,悄悄看过来。

“吱呀……”

三花娘娘将门关上,怀里胀鼓鼓、沉甸甸,走回石桌前。

桌上碗筷还放在那里,灯盏也摇曳着,照出桌面和旁边一小片范围。

不过此时的她暂时却没空去理会这些碗筷了,而是从怀里掏出银钱,一块块一把把,全都放在桌上,对着光细细看,认真数。

“好多钱!”

“是啊……”

这里光是完整的十两制的束腰蜂窝银就有两块,被从中间剪断的又有两块,看样子加起来一块有多,加上一些剪碎的小银块,银豆,粗粗一估就已经有三十多两的样子了,至于那些平常被三花娘娘视若珍宝的铜钱,如今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这还是宋游只取了一半的结果。

不愧是阳都,不愧是东城。

“你怎么只要了一半?”

“那时刚好就想要一半。”

“好多好多!三花娘娘要钓好多好多鱼来卖才能赚这么多钱!”小女童不由说道,“要是你全部要了,就又有这么多了……”

“三花娘娘不也没有反对吗?”

“唔……”

女童闻言却很自然,摇头晃脑道:“三花娘娘只是你的猫而已……”

“三花娘娘是我的旅伴啊……”

“但是三花娘娘听伱的!”

“这是因为三花娘娘年纪尚小,刚好我痴长三花娘娘一些年岁,刚好三花娘娘又是只善于听劝的明猫,所以暂时常常听我的罢了。”宋游平静而真诚的对小女童说道,“我有时候不也会听三花娘娘的吗?”

“是哦……”

“而且三花娘娘难道没有注意到吗?随着三花娘娘慢慢长大,又勤奋学习,惯于思考,我听三花娘娘的话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多了。”

“是哦……”

小女童稍一回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一时不免愣了一下,心中有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其实平常自己说什么而道士听从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种成就感了,有些小骄傲,如今再将所有片段串起来,一起回想,细细品悟,尤其是与最开始那只什么也不懂的三花猫一比对,便觉得奇妙极了。

奇妙的地方在于当初那只小小的三花猫竟然真的变得厉害了,而变厉害的过程便都在自己此时的脑中,随时可以再看一遍。

当初那只什么也不懂的、什么都要听道士学道士的三花猫,竟然有一天,道士偶尔也会听它的话了。一只猫儿,竟然能替人做主了。

而最奇妙的地方莫过于自己得到的是道士的亲口认可。

这与别人说来显然是不一样的。

“这也都是三花娘娘自己得来的。三花娘娘本就冰雪聪明,智慧过人,偏偏还这么勤奋好学、惯于思考,成长自然很快。”自家道士悠悠然的声音很快又传进了他的耳朵,“再是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大小事情就都可以由三花娘娘来做主了。”

“!”

小女童呼吸也为之一滞。

垂下的一只手已经悄悄握起了拳。

看来还得再接再厉。

“对哦!”

小女童忽然又回过头,把他盯着:“那你挣钱怎么不叫上三花娘娘?三花娘娘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因为三花娘娘在外面卖鱼还没回来,而且我也没有出去打妖怪,只是借了一支竹杖,替他们出了个主意而已。”宋游对着还摆在石桌上的碗筷扬了扬下巴,“我不是一直在家做饭吗?”

“那为什么他们对你那么尊敬?”

“以前三花娘娘还在当猫儿神的时候,当地百姓对三花娘娘不也十分尊敬吗?”道人微笑,“不过是以真心换真心罢了。”

“唔……”

小女童若有所思。

只是想着想着,不知想到什么,她又神情一凝,转头盯着道士:“可是你的拐棒被别人给偷走了。”

“人心复杂,有贪欲是常事。”

“三花娘娘帮你找回来!”

“不急。”

“你不要了吗?”小女童睁圆眼睛把他盯着。

“自是要的。”宋游并不着急,“只是不急着拿回来,且先看看。反正也丢不了的。”

“呼……”

小女童这才松了口气。

三花娘娘是个念旧的人。

八年前在南画县做的三色衣裳,现在会用法术变了,人也长高长大了,可衣裳还是那个样式。刚出安清用巴茅编的球,一直玩到了散架才依依不舍的将之舍弃,还埋了起来。刚到长京做的三色布球,现在还在她的褡裢里。这褡裢也是在安清做的,好些年了,时间越长越喜欢。

这种念旧一方面来源于本性,一方面也来自于自家道士,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道士也是个念旧的人,也会和自己一样想。

那么多年的棒子丢了,多心疼啊。

“那我去洗碗了。”

“麻烦三花娘娘。”

“你把钱放好!”

“一定。”

小女童这才抱起碗,走向灶屋。

道人收回目光,也收起银钱。

“霍二牛……”

宋游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

这种事情他倒还是第一次遇到。也正是因为没有遇见过,不免觉得格外有趣。

这年头在民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传说,在某种程度上,也反映着人们对这个世界、仙神法术与奇异之事的认知。

离宋游近的,好比那郑溪县郑家先祖与分水刀的故事,在民间传说中,郑家将分水刀据为己有的那位先祖也只是拿着分水刀远离隐江,于是那么了不得的隐江水神便真的找不到他了、也奈何不了他了。

这都算挺有逻辑的了。

还有更荒谬的。

有一地传说此前曾有一位天翁,也就是天帝,天宫之主,本是凡人,只是德行出众很有魄力,当时掌管天上神仙的天帝十分嫉妒他,屡次派出神灵加害他而不得,便亲自下界查探,而那凡人便找了个机会,偷了天帝的龙撵,驾车上天,罢黜百官,重新选拔,于是成了新的天翁。

在那小小的一县之地,这个故事还传得很广,不少农户穷人都相信。

自然,传说大多不全不实。

不过即使这位霍二牛受这些传说影响再大,也还是一个胆大莽撞之人,至少绝大多数正常人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宋游不慌不忙,回屋睡觉。

……

次日清早。

宋游迷迷糊糊,还在睡梦中时,便听自家猫儿推搡问他,今天要不要去找竹杖,他仍是答了一句不急,便继续蒙头睡觉。

随后屋中有些声响传来。

等他睁开眼睛,三花娘娘已经为他煮好了早饭,并一手举着钓竿、一手提着木桶,背后背着斗笠,迈着步子往外走了。

可这时候天都才蒙蒙亮。

“三花娘娘去哪?”

“三花娘娘出去钓鱼~”

“可天都还没亮。”

“这时候才好钓呢。”小女童停下来转头看他,严肃说道,“三花娘娘给你煮了稀饭,你睡醒之后记得吃。”

说完就准备继续往外走。

“可是……”

“唔!”

小女童便又停了下来,转头看他:“可是什么?”

“可是我们昨天刚挣了一笔钱。”宋游也没有说“刚挣了一笔钱,所以不急着用钱”这样的话,他知晓自家猫儿对于赚钱和钓鱼的执着,那样三花娘娘不是会对他说那笔钱是他挣的而不是她挣的,就是会说挣再多钱也会坐吃山空之类的话,还会讲得很有道理,他只是说,“赚了钱我们难道不是应该吃顿好的吗?”

“吃顿好的?”

“而且最近天气正好,春光明媚,我还想出去踏踏春呢……”

“踏踏春!”

“三花娘娘觉得如何?”

“唔……”

小女童一手提着桶,一手拿着钓竿,侧身转头把他盯着,眼光闪烁,犹豫不决,终于还是走了回来,将木桶钓竿都放下。

“那好吧。”

“很荣幸三花娘娘愿意为了陪我踏春而放弃钓鱼,不过三花娘娘傻了。”宋游说道,“阳江自西向东,穿城而过,城外可还更好钓呢。”

“!”

小女童瞬间又把木桶钓竿拿了起来,仰着头,面无表情,也一声不吭,只紧紧的把他盯着。

“须得等我吃完早饭。”

“好的!”

宋游这才慢吞吞起身。

三花娘娘提桶拿杆,把他盯着。

宋游慢吞吞洗漱。

三花娘娘提桶拿杆,紧随其后。

宋游盛粥剥蛋,吃饭洗碗。

三花娘娘依旧没有放下手中木桶钓竿,寸步不离跟着他,目不转睛。

宋游终于吃完,出门而去。

小女童依旧跟得很紧。

没有缰绳的枣红马跟在后头,燕子飞在天上,一路走过,不少街坊邻居都以异样的好奇的眼光看他们。

宋游却是不急不忙,还顺道去了李家院子,探望了李姓男子那已经瞎了眼的二叔,见果然没治了,便问了问那霍二牛平日里的为人、李姓男子二叔和父亲走夜路撞邪的地方,这才在三花娘娘的目光监督下,买了些酱肉、馒头与糕点,随即出城沿江而行,踏草一路东去。

城外春光明媚,遍地野花,尽是生机,但其实已经有些热了。

(本章完)

第467章 再请与之斗

“还好我们现在出来踏春,要是再晚几天,就要进入夏天了。”

江边的草地一片青绿,像是铺了毛毯,开着各色野花,有种言州草原的感觉,却又没有草原上的草深。身后地上铺了一块不规则的布,布上几个粗盘装着切片的酱肉、馒头、点心和路上摘的一些野果。

道人站在旁边,对自家猫儿说话。

“对的。”

女童坐在江边一块石头上,头戴斗笠,手持钓竿,如老僧入定,目光盯着水面,头也不回的答。

“……”

宋游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深吸着气,感悟天地。

隐隐有种异样的感觉。

仔细感悟,又什么也没有。

这种感觉实在玄妙,难以捉摸。

自打去年年末到了阳都,前半截天寒地冻,又有极乐神,自然没有离开阳都。随后倒是春意渐浓,然而阳都繁华,仅就阳都一地,就已经够宋游慢慢悠悠逛上很久了,何况他还要在家中睡觉修行,做饭看书,哄骗三花娘娘,自然也没有离开阳都。

阳都繁华,太平安定,人气很旺,身在其中倒是还没有察觉到什么。

如今一走出来,便有些不对了。

“……”

身后巴茅芦苇都正新,有条小路,与江平行,小路边有棵大黄葛树,树下不远,有个土坑。

宋游走到土坑边,低头看去。

就是寻常土坑,没有想象中的镌刻符文的石板、已经腐烂的木块、破损的封印之类的,只有浓浓的阴气邪气。

这就是那妖邪破土而出之处。

也是李姓男子的二叔与老父走夜路不慎将之踢醒踢出的地方。

据此看来,那妖邪曾经并非被谁封印于此、如今封印随时间松动这才被唤醒,它当年只是自行沉睡,要么是自然沉睡,要么是躲避什么,要么是慑于盛世天地而暂避,如今天地变化,自然苏醒。

死物成精,邪祟现世。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啊。

今后这种事情,可能还会越来越多。

“盛世……”

宋游摇着头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河边,见自家童儿也扭身回头,正看着自己,见到自己没有走远,这才安心,于是收回目光,继续垂钓。

宋游则走了回去,在布上坐下,捻起一片酱肉送进嘴里,又拿起一个馒头啃起来。

“三花娘娘要吃吗?”

“三花娘娘一会儿吃。”

“我给三花娘娘送来呢?”

“三花娘娘要吃的。”

“……”

宋游便给她把酱肉端了过去,这才坐回来,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吃着馒头点心,不时抓几颗浆果送到嘴里。

马儿也在旁边啃草,专吃野花。

宋游想着想着,懒得再想了,便将身子往后一倒,躺在布上。

满目蓝天白云,鼻尖全是青草香。

不时传出噗噗的水声,然后是鱼落进桶里、在桶里挣扎撞击木桶的声音。

这个地方倒确实很好钓鱼。

……

一觉睡醒,三花娘娘也已经放下钓竿,抱膝坐在江边不动了,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猫生。

过去一看才知晓,桶里的鱼满了。

“回去吧。”

宋游道了一句,开始收拾东西。

小女童也连忙提桶站起。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加上一匹枣红马,又慢悠悠回城。

路上遇见江湖人聚集成堆,有两个还有些眼熟,似乎昨夜曾经见过。宋游本想过去询问,然而还没走近,那两人看见宋游,便连忙恭恭敬敬的迎上来向他行礼问安,宋游则又向他们问起那霍二牛。

这两个人与霍二牛也算熟识,聊起他的生平经历,都说那是个愣子,时不时骂他几句愚笨,竟敢偷仙师的法器。

宋游笑笑,道别他们。

却没有立马归家,而是先陪着三花娘娘去几家酒楼饭店卖鱼,有的收有的不收,有的收得多有的收得少,照旧留下了两条,自己吃。

走到家门口时,却又见门口围着几道身影。

像是昨日的那群人一样,一边左右环顾,一边转着圈踱步,心中焦急,却还不敢轻易敲门。

在宋游看见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见了宋游,立马大喜。

“回来了!回来了!”

几人面露激动之色,朝着宋游走来。

“……”

宋游先是回头与三花娘娘对视一眼,这才走上前问道:“诸位这是怎么了?”

“听闻仙师法力高强,神通广大,恳请仙师帮忙除妖!”

几人纷纷拱手躬身,口中呼喊。

语气中透着满满的焦急。

小女童闻言,神情顿时一凝,抓着木桶和钓竿的手都不由一紧,因为用力而变得更白净了几分。

“不急,慢慢说来。”

“是这样的——”

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拱手:

“在下姓廖,家里在城东经营着一家书铺,此前生意一直不好,还常有波折,今年开了年后,不知怎的,家父做了一个梦,梦见院中那棵老歪脖子树在晚上与他对话,说可以给我们带来财运,未曾想到,竟是妖邪。”

“怎么回事呢?”宋游问道。

“怎么回事呢?”女童跟着道。

“……”廖姓男子看看女童,又看看宋游,还是拱手道,“家父起初不信,不过连着几天都做着类似的梦,那老歪脖子树每天晚上都会浮现出一张一样的肥胖的脸,和家父说着不同的话,像是闲聊。几天下来,家父心里生疑,便命我们挖开那棵树查看。”

“继续。”

“继续!”

“掘地两尺,见到方砖。挖开方砖,又掘一尺,见到树根,在树根下又见到一个箱子,竟多年不腐。打开箱子,乃是一个金蟾像。”廖姓男子说着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巴,“都说金蟾来财,又想起了梦,家父当天就把它请进了家门,好生供着。当天晚上又做了梦,梦中一个大肚肥胖男子向家父道谢,又说了供奉它的技巧,我们全家都照着做。果然从正月开始,生意就变得很兴隆,像是来了财运。”

“其实呢?”

“其实呢?”小女童依然学着,不过她却对这个话题很关心,于是又补充着问了一句,声音清清细细,“真的有财运?”

“当时觉得是得了宝物,来了财运,后来才知晓,是别家书铺出了岔子。”廖姓男子惭愧道,“这已经是后来才知晓的了。反正当时我们全都沉浸在生意兴隆的喜悦中,几乎是有求必应。它要什么供品,我们就给什么供品,它要怎么供,我们就怎么供。直到前段时间,我们家里的人越来越虚弱了,这才察觉到不对,那东西在吸我们的精气。”

“邪物。”

“邪物!”

“多半是了。”廖姓男子苦笑着道,“意识到我们看穿它后,它索性不再装了,现在是请也请不走,除也除不掉,就算躲出城去也没用。”

“就是一个金蟾吗?”宋游问道。

“一个金蟾,黄橙橙,巴掌大。”廖姓男子比划了一下,“长得很丑。”

“足下没有想过别的办法对付它吗?”宋游说着,挑了挑眉,语气轻松,“比如把它扔进粪坑里,把它熔了,或者说,把它摆在城中宫观寺庙里去和最中间的那尊神佛面对面。”

“这……”

廖姓男子不由愣了一下。

身边其他人也都是一愣。

就连三花娘娘也睁圆了眼睛,扭头仔细打量了一眼自家道士。

这几个办法,一个比一个毒。

真是自家道士能想出来的?

“先生说的这几件妙法我等倒是没有想到过。”廖姓男子表情也有些复杂,“不过家父仍指着它骂了一顿,说要把它打烂,威胁了它,然而它当天晚上就不见了,却仍在梦中要我们上供,若不上供,或逃出阳都,便口吐黑水,痛不欲生。”

“可惜了……”

宋游闻言不禁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人若不留情,不留余地,世间少有什么东西能与人敌,令尊有魄力胆识,却欠了一点狠心。”

“先生可有办法?”

廖姓男子与身后众人都看向宋游。

女童也扭头看向宋游。

“诸位又是如何找到在下这里来的呢?”道人却是反问他们。

“小人有个远亲,在城中衙门当差,今日在街上偶遇,闲谈几句,听他说起昨晚奇事,正巧小人正为此事忧虑,便向他问了仙师地址,今日下午与他道别便匆匆来寻仙师了。”廖姓男子说道,“只是没想到仙师出了门,只好在此稍作等候。”

“原是那位廖家大郞啊。”

“正是!”

“那足下可有听说,昨夜那些街坊邻里都是怎么除的妖邪呢?”

“有、有所听说。”

廖姓男子忽然便有些忐忑起来。

却只见那道人笑眯眯道:

“凡人之力毕竟不可与妖邪相比,不敢请诸位冒险。在下可向诸位提供一些便利,出些主意,好使诸位可以找出那妖邪,与之相斗并除之,可诸位却得有老廖公那般威胁邪物的胆量气魄、敢与之相斗才是。”

“可否请先生走一趟?”

“在下还得做饭。”

“不知先生要多少孝敬?”

“……”

宋游只是微笑而摇头。

世道有变的趋势,今后这般妖邪恐怕还会越来越多,大妖大鬼倒不至于频出,就算出了,也有神灵重点照顾,可这小妖小鬼却最缠人,宋游就算有三头六臂分身之法,也不能将之除尽。

何况他在阳都也留不了几天了。

实不相瞒,茉莉又回家看爸爸了。爸爸每年回来一次,今年已经要走了。过两天回去后就给大家加更,请大家放心投票,助本书和三花娘娘更上一层楼,就算最后名次掉下来,茉莉还是认。就像上个月一样。

感谢大家!鞠躬露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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