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打山贼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山贼甲和山贼乙出寨巡山打猎。

他们头戴草笠,披着树皮松衣,在灌木林里用脚掌踏地平移,走动起来没有一丝的声息,就连呼吸也丝丝续续,随风而动,忽急忽止,乍听上去,仿佛清风吹过草盖似的。

这招叫蒿里行,是贼老大教给他们的,宿卫军夜哨秘传的上乘轻功。

没办法,中原太卷了啊,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还出来混黑道做山贼,早特么给闲的特么蛋疼出来惩奸除恶的大少爷们给砍了啊!

先逛一遍附近先前置下的陷阱,瞧瞧有没有一头栽进去的狍子,再摸摸树洞泥坑,抓几只野兔来惦记,当然如果能碰到迷途落单的外乡人就更好了,一箭射去钻心窝,大腿臂膀上都是好肉,刮剩下的还能送给山头的黄貂享用,这个月就不必寨子里抽签,送一个兄弟去做那妖怪的炉鼎了。

山贼也是人,他们也怕妖怪,但让他们离开这山头流亡他处又舍不得,毕竟有这只妖怪在林子里,州府的捕快也不敢入山送命,偏偏六扇门的供奉又看不上这种妖丹未成的小妖,山贼们才能在夹缝中生存,

不过说真的,这妖怪吃人吃得也忒狠了,十里八乡的村民商贩已经不敢接近,山贼们被逼着打了几次村寨,已经引得州府的捕盗悬赏,不方便出去打家劫舍了。

不过今日的运气还不错咧,陷阱里居然落了一只山猪!

这山猪鲜血淋漓得,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山沟滚下来,落入陷阱的。

山贼甲和山贼乙也多日不开昏,当即乐得合不拢嘴,一阵忙活,把山猪从坑里拖出来,砍了树干绕上缠足带,当扁担似给山猪挑起来两个人扛着,乐呵呵得返程回寨。

闻到血肉的香气,山贼们也口角生涎,身下躁动的厉害,一个说这猪屁股真肥啊,就像赵家村的小寡妇,一个道是啊是啊,炖了更像,炖了更像!

这样抗着山猪翻过一座山头,正下坡的时候,一道血光突然从山贼甲足下扫过,山贼甲惨叫一声,抱着猪一个跟头翻下坡去。

“你怎么了!脚崴了!?”

山贼乙差点没闪了腰,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蹭得一下,身边草窠里蹿出一道影子,直朝他胸口撞来!

山贼乙正腰酸脚麻,一时闪躲不及,被那影子蹿到怀里,霎时腹中一刺,胸下一亮,气力仿佛流水似从身下喷泻而出,就意识到自己叫人捅了,于是仰头一倒,歪着头倒在草窠上装死。

秦九没有看出来。

这到底是他第一次用剑对着人捅,咬着牙跳出来,一剑刺出去已经拼尽全力,此时肾上腺爆发,热血冲身,肺腑中仿佛燃了一团火,什么剑招什么剑诀都不记得了,更别说补刀,就把手中被血息附刃的木剑一拔,一个箭步大跳,直冲下陡坡,提着剑去劈那个刚才给他藏在坑里砍了脚踝,连人带猪滚下山丘的山贼甲。

山贼甲也是摔得七荤八素的,但山贼嘛,跌跌撞撞打打闹闹受伤多了,皮糙肉厚的滚两下算什么。

他扫一眼腿脚被砍了一刀,又翻了一路,断骨都从皮肉中茬出来,就知道动弹不得了,再抬头一看有个麻衣乡下小子,举着根木剑直朝自己冲来,而山贼乙无声无息间仿佛已经被干掉了,左手立时从腰间摸出个火药哨炮高高举起。

“休想!”秦九到底是江湖经验为零,跳起来一剑飞削,斩去了山贼甲左腕。

于是山贼甲却将藏着的右手举起来,朝秦九脸上洒了一把石灰。

“啊啊——!”

秦九惨叫着,但不及闪避,已经和山贼甲撞成一团,还被他一口咬在肩头,险些撕开动脉,几乎啃掉一大块肉来!

“血炼功!血流剑雨!”

剧痛和惊恐的刺激下,秦九全身道力绽放,直接放大,从肩头喷出的血液化作血箭四射,啪得一下炸碎山贼甲的脑壳。

上来就用尽气血大招打了一个山贼小兵甲,可还不及秦九爬起来,擦掉石灰缓口气,他突然身躯一震,被背后装死的山贼乙偷袭,连珠三箭命中,一箭射中面门钉在他脸颊上,一箭射向咽喉钉在锁骨上,还有一箭奔着心口来却被肋骨挡着了。

幸运的是这三箭都是手弩短箭,到底石数有限,射不穿骨头的,不幸的是箭上都涂了蛇毒。

于是秦九被射倒在草窠里,和无头的山贼,和浑身是血的山猪,一起顺着山麓滚下去。

如果气运不足的,人生大冒险就到此为止了。但秦九这小子确实命硬。或者是说前几天给猿公打得够呛,对疼痛也有一定耐性了。

于是滚啊滚的秦九被一棵松树上拦腰挡住,痛得把胆汁都要呕出来,一时又清醒了。

“嗖——啪!!”

扭头看到那山贼乙已经放了哨炮叫人,秦九知道再不跑要倒霉了,顾不得鼻血,咬着牙爬起来,跌跌撞撞得逃入山林,逃回猿公给他准备的泡澡池子疗伤。

恩,这就是秦九的初阵了。

这么说呢,昨天猿公突然不见了,大概是想让他自己完成考试,所以秦九也是认真策划过的。

他试图寻找山贼的寨子,但发现这些山贼的布防甚为严密,一不小心就会落入陷阱,还不定期有哨探巡逻。根本无法潜入靠近。

于是又仔细修改了计划,打了头山猪扔到陷阱里,打算消耗山贼的力气。本来计划是抓个俘虏,或者一个一个除掉山贼的哨探。

想不到一上来就失败了……

秦九发现自己的脸好像肿了,脸颊上一个青黑的大血泡,体内也气血不畅,上半身都被毒液麻痹了……

救命……猿公……救命啊……

秦九很想哭。

他只想过种种地,钓钓鱼,喂喂鸡的平凡日子罢了。为什么要在深山老林里和人厮杀啊……

拖着灌铅的步履,好不容易回到他的基地,秦九才发现自己的霉运才刚刚开始。

药池居然被别人占了……

有修士正在药池中沐浴,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这灵池用了大量天才地宝滋润,可以脱胎换骨,洗髓塑体,祛病疗伤。这池子这么大,秦九也不好多说啥,而且话说要是玉肌银背,国色天香的仙子共同沐浴也就罢了,但秦九面前的居然是一个光屁股老头……

“喂小子!盯着看什么看!找死吗!还不快滚!”

这老头还拿水泼他……谁特么要看你啊……

“前,前辈,这池子是师父给我准备的,让,让我也泡一下好不好,我都快死了,咳咳。”

秦九吐出来的血都发黑了……

“你师父?伱哪派的,这么多灵材,你师父也舍得?”

老头掐指一算,突然一愣,皱眉盯着秦九看了一会儿,

“咦?算都算不到?这么厉害……好吧,给你师父一个面子。离老夫远点!”

“多,多谢前辈。”

秦九赶忙下池修炼,按照《血炼功》易筋洗髓,祛除毒素治愈皮肉伤,肉眼可见得道体复苏。

“嘶……神教弟子?可这是什么功法……好像不是血箓天书上的吧……”

老头在旁边瞧着阵阵惊讶,虽然偷看别人门派炼功不合规矩,但同在灵池之中修炼,他分明感觉到这秦九所修炼的功法,修身素体的效率,远远超过自己内门的炼气之法了。

不过还不等他再问,天穹一道冰川横亘,拉出巨大的冰幕遮云蔽日,随即天上传来雷霆怒吼,声震百里,

“梅山鼠辈!把老夫的法宝还来!”

“王老狗,气这么足,打了一天还追这么紧……”

老头咬了咬牙,眼珠子一转,看了看秦九,

“小子,你叫什么!师父叫什么!哪门哪派的!快说!不然我揍你!”

怎么你们修仙的都这样暴力啊……

秦九无奈,“我叫秦九,师父叫猿公。我们是娄观道的。”

“娄观道?娄观道中原来也有分坛么……好,我记下了。”

老头把手一招,把个底座被掰断的烛台扔到秦九怀里,

“你的灵汤我借了!这玩意借给你玩!”

然后也不等秦九答应,他便化作一道长虹,卷起满池灵药,飞天而起,直冲天穹,如一条白龙冲破了冰封穹顶。

“王虎老狗!梅山郭申在此,过来追我啊!”

“把仙灯还来!!”

然后一道冰穹,一卷水龙,在天穹厮杀在一起,仿佛雷云暴雨般搅在一起,冰雹激流卷起滂沱大雨,仿佛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卷往天边去了。

“……不是,我脸上的伤还没好呢……这什么破烂玩意啊……”

秦九坐在水池中,也是无奈,只好先把破烂烛台拿着,捂着脸在池子里挑拣剩下的草药,敷在伤口镇痛。

突然一个人头从灵泉地底下钻出来,冷不丁出现在秦九面前。秦九默默抬起头,看着一个绿袍道人浮出地面,站在他面前微笑。

“小兄弟,莫怕,我莫得恶意的。刚才郭老怪,是不是把仙灯给你了?我和你换好不好的嘛?”

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翠玉剑匣,

“只个似窝青城山的玉清飞剑,换盏仙灯,总不亏待你了吧。”

秦九练练摇头,“那可不行,刚才老头连我叫什么在哪里修行都知道了,万一他找上门来讨东西,我拿不出来,岂不要找我麻烦,不行不行。”

绿袍道人一愣,心有不甘得强调,

“喂,只可是青城飞剑噻!四品元婴飞剑撒!你晓得飞剑是撒嘛就不要!?”

秦九一摊手,“飞剑很稀奇吗,我要是入门长跑第一名也能得一把的。”

道人惊,“你说啥子!你们派长跑第一名也得飞剑!瓜娃子再胡说信不信老子锤你!”

秦九叹了口气,“怎么一个个都这样……不是啊,我听说内门的大师姐飞剑都有十七八把元婴级的了,我是本门亲传弟子,怎么会缺飞剑呢?

呐老前辈实在要,就给你吧,我和刚才的老头说给青城山抢去就是了。”

秦九才刚想伸手把仙灯递去,那青城山的绿袍道人突然面色一凝,狠狠骂一声,“龟儿子!早不来晚不来!老乞婆算得到蛮准噻!”

然后就拂袖化作一阵风消失了,秦九眨眨眼,发现眼前又换了一个蒙面的黑袍道姑。

“咦?青城道长,你干嘛突然变身啊。”

黑袍道姑扫了秦九一眼,然后取走秦九手上的烛台,传音四方,

“风云龙跻果然名不虚传,既然道友承让,贫尼就却之不恭了。

诸位听着,织造司与我峨嵋有缘,就由韩某人收下,有不服的,只管来取吧。”

她等了一会儿,看看没人敢来取,又盯着秦九看了一眼,一翻手,把烛台变成了个大红葫芦,甩到秦九怀里。

“魔教小子,这次看在了结因果的份上,饶你不死,下次若让我抓着你作奸犯科,莫怪我心狠手辣!哼!”

随即那凶巴巴的道姑便仰首化作一道雷霆,啪一声打入云中消失了。

秦九一脸懵逼得抱着红葫芦。

啥,啥情况了又……

秦九又呆了一阵,四下望望,没有见到老头老太跳出来抢东西,便谨慎得把葫芦晃了晃,摇了摇,里头好像有东西。

于是他解开葫芦盖瞧了一眼,隐约看见葫芦里有些红色细砂。莫非是丹药吗?

突然秦九脸一痛,脸上血疮崩裂,溅出些血液落入红砂之中。秦九一看糟糕,下意识用炼血之法,把血污取出来别坏了一葫芦仙丹。

另秦九意外的是,炼血功居然将他的血息,和那些红砂混合,一齐御使着喷了出来。甚至这些红砂,反而比他自己的血还更精纯,更好操控,红色流沙随心所欲穿梭盘桓,在秦九的手心环绕盘旋,塑化成各种型状。

还有一些混着血迹渗入秦九脸上的伤口,居然打碎了他脸上的血毒,还把伤口用细砂补全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秦九居然觉得这些红砂比自己的血肉更坚实,更好用,仿佛他出生到降世,都困在纸糊的皮囊里,现在终于找回了真我似的。

具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应,秦九也不大明白,但他只觉得可能是这仙丹效果极佳,大概是什么增强功力,治疗伤疾的天才地宝吧?

于是秦九干脆将葫芦中的红砂,混着血息全部吸入体内,只用一点点就修补了身上的箭疤擦伤,看上去好像脸上开了一瓣瓣血花。

而多余的部分,则吞入腹内,道法自然,天生即懂的,一点即明似的。秦九用这些红砂,在神庭之中塑造了一个血色的胚胎,然后一下子,神识通明,气海归元,醍醐灌顶,肉身的枷锁不再能束缚他,筋骨灵渠不再能限制他。

秦九,完成了炼血结丹,神庭筑基。

于是当他睁开眼,试图再次用血息附加到树枝上,凝结血剑试试威力时。

手指都还没接触到树枝,红砂已经自动塑造出一把血箓朱砂剑,剑长三尺三,捧在手里沉甸甸的,随手一抹,便是红光一抹,直把那碗口粗的松林,给成排得截断了。

恩,秦九满意得点点头,这下功力大进,应该能打得过那些山贼了吧。

(本章完)

第506章 信陵公

正在旧王京贫民窟中游荡的李凡心有所感,掐指一算。

咦?秦九那小子,修行速度还真不慢啊,这就结丹了?就算天时相助似乎也太快了吧?不愧是老子看中的人。

本来还担心不在旁边照看着能不能行,现在看来区区山贼的新人任务还是很简单的么,这充分说明他的教育方针正确,比某玄天流高得不知道哪里去了啊。

江山代有人才出啊。那不用操心这小子了,放他一个人历练结缘,积累些江湖经验,到时候再找几个元婴境的给他过杀劫好了。

然后李凡又算了算月魄那边……恩,好像还卡进度呢,这应该是真的深入北邙山地宫了啊。

那北邙山就在旧王京以北,坐北朝南的那个北帝座,仙宫明面上的帝王陵寝。

包括仙尊在内,历朝历代的仙帝都葬于此地,陪葬的天才地宝,神兵利刃更是数之不尽,因此自古以来都被贼惦记着,历朝历代仙宫都严加防范,重兵护陵。驻扎在此地的是北军禁卫精锐,和紫薇垣两宫卫尉及羽林卫一起,归属卫将军管辖。

而且除了山外驻扎的北军大营,由于仙宫和玄门因为修行之法不一样,仙宫的外丹法提升境界只有续命的功效,没有劫数可渡,命数也有限,另外由于元神之法也差了一些,不能长久维持真灵神识的,历代仙宫的隐藏战力底牌,那些个灵官啊柱国将军啊武神啊太监老祖,门阀家主什么的,基本上过了巅峰期,到了一定年岁之后,就逐渐神光暗淡,思维缓慢,天人五衰,不能处理朝政了。

因此这些老一辈的仙宫高手,倒也不会像老玄门那样霸占宗门资源成为包袱,除了斗争失败抄家流放的,大部分都会默认退休,到北邙山守陵养老。因此虽然战斗力不及当年了,但日积月累的,北邙山中也是卧虎藏龙,猛人无数,不纠结起九大玄门级别的主力,还真不好正面硬取。

那些老玄门么,也是道貌岸然的,劫数不到,也不好意思当面打上去刨人家的坟,只敢偷偷摸摸潜入考古,或者趁火打劫欺负欺负个别门阀罢了。

因此被重重山阵,地宫秘陵的禁制所阻挡,李凡也不能确定月魄现在的情况,他给月魄的剑童分身,说是分身,但其实用北辰剑宗的剑童之法炼出来的,就是剑鞘,连神庭都专门秘法打散重塑,做成剑宫给飞剑养锋,简直是剑灵专用人肉机甲。天知道某玄天得了什么大机缘,才能暴走反杀上代本山剑宗的。

不管怎么样,月魄自己是化神的剑君了,还有剑童法身使用,不一定偷得着什么好东西,但逃总能逃出来的,大不了真出了事,他再打扮成魔教护法去北邙山纵火救人就是了。

总之,李凡现在先在三垣忙活自己的新业务。

太傅那边的反应还是很快的,李凡开口要个小小的包工头,一句话的事自然没啥推脱,当即一纸敕书发过来封他做司空曹掾,赐给铜印黄绶,月领食禄四百石。

虽然就是个四百石的小官,不过这可是司空诸曹中,负责土木工程及徒役的将作掾,就他那个铜印往敕令上一盖,可都是动辄几万几十万贯的大生意。

诸如门阀子弟不想服徭役,花钱找人代役那都不是个事,就比如前两天魔教在京中纵火,烧毁了三十几座城坊,是不是要重建重修?谁来建,谁来修,就是一句话的事,那拿上一成两成的回扣,还不是小意思。

要是玩得再嗨一点,可以自己找商行投暗标,一口先吃七成,剩下三成给别人分,自己那份就抽一成出来五六七八转外包出去,其余的都进自己口袋,都是些段位很低的玩法啦。

当然了,这种差使背后没人,手底下没实力是吃不下来的,三垣的门阀那么多,大家都是皇亲国戚关内侯,谁怕谁啊是不是,所以一般情况下土木工程这种事情是要各家聚在一起喝个茶,听个曲,吃个饭才能把分成确定下来的。

不过李凡现在是都亭侯了,还是太傅属意拉拢的强藩使者,更何况这次魔教确实烧杀了不少人,毁了不少地方,好几个坊几乎被夷为平地,要重建三垣安置灾民确实还挺费工夫的,不是那种可以轻轻松松赚钱的活,何况他到底秀过肌肉了,于是值此司空尸骨未寒之际,各阀也纷纷表示给禺侯这个面子,这次的工程大家不插手了,您轻便。

李凡也表示谢谢大家给我这个面子,本侯初入三垣,还有好多地方需要和诸位家主请教的,为表敬意我只派墨竹山的机关工师来做城市规划,拿一成辛苦费,剩下的就均分给大家,还请各位阀主出力相助,都派些人手来出力,大家多少都分点汤,不要厚此薄彼了,唯一的要求就是大家多雇佣些无家可归的民众,以工代赈,也是为了维护三垣的治安,减轻国库的负担,早日恢复王京的盛世,挽回朝廷的颜面啊。

于是一群侯啊郎的一听人人有份,纷纷夸赞禺侯心系朝廷,真是大大的忠臣啊!我等一定鼎力相助!

既然大家达成了君子协议,李凡就开始安排墨竹山那边,派些机关工师打着使团的名义过来提供技术指导,考虑到双方的技术差距,李凡现在就亲自和门阀商社派来的工头们接触,教导他们墨山的工程技术标准,顺带普及墨山之法。

你别说,中原真是卧虎藏龙之地,连三垣的工匠都听过天工和巨子的大名,说起来好多人祖上也是某某巨子某某天工的门徒,而在见识到天工峰系统机关道的厉害后,也表示虽然看不懂但是大受震撼,于是纷纷自愿和巨子签了协议,加入天外仙组织,学习异世界的先进生产力。

门阀的侯啊郎的倒也不是没注意到李凡在借着工程项目掺杂私货,不过老实说,他们虽然精于六韬,却缺乏理工科相关基础,也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方程算式,但机关制作的花鸟鱼虫,飞船火车,义骸人偶什么的,已经是近来中原最流行的南蛮商品了。而且由于墨竹山和三垣中间有衡山阻隔,货运并不方便,价格甚高,属于奇货可居相互攀比的玩具。

想不到这个禺侯居然没有一点商业头脑,直接把这些商业机密工程秘术拿出来教人,侯郎们个个笑得合不拢嘴,纷纷派出家里的工匠混入队伍里,参加禺侯的机关公开课,偷学墨竹山秘笈。

总之大家各取所需,也是一种双赢呢。

就这样李凡在三垣又住了七天,在那些个太傅啊,卫将军啊,中书郎啊,尚书郎各个缩在府邸军营里避灾躲劫的时候,李凡四处奔走,打着太傅的旗号,挪用朝廷的资金和张阀送给他的金银垫付款,借用门阀派来的人手施工队伍,把灾民统统算作徭役‘民工’,组织施工队先为灾民建造了暂时居住的工地营垒,提供了基础的生活物资保障,预支了一部分工钱和药费,紧急救治了火灾的伤者,算是用了些手段,但好歹暂时把魔教袭击的余波给摆平了,城内外大部分流离失所的灾民都被暂时安置下来了。

虽然李凡也知道这么做挺徒劳的,不过能帮就帮一把吧,要等朝廷里那些大老爷想起来拨款救灾,可等到天荒地老去吧。毕竟遇到天灾人祸这种事,仙宫的对策顶多也就是开仓放粮,但现在米价这么高,做军资都嫌不够,震州已经在易子而食了,谁还放给你呢?大不了你造反呗,宿卫军的老爷们正缺人头赚军功呢。

大概生在天子脚下的人也更懂事,灾民们也挺配合的,也没人吵闹着对窝棚不满,更没人吵闹着吃不饱,或者多几算工钱,偶然遇到李凡过来帮看病,就默默得跪下来磕个头,然后一言不发得目送他远去罢了。

可惜这样短暂的宁静持续到第七天夜里,又出事了。

天上战舰云集,地上战马奔驰,全副武装的精卒扛刀持弩,封锁三垣。

李凡正在城外灾民的窝棚里讲课,见状也出来查看情况。

好在这次应该不是针对他们来的,虽然有一营的军队调集过来,但主要是难民营这边人比较多,肯定得派兵看着防备他们趁机作乱,主要的军队都调集到别处去了。

“拜见禺侯。”

前来看守难民营的校尉官佐见李凡飞上战舰,也没人拿弓箭那些玩意对着他,干脆利落一齐下拜。

“这又搞什么事?”

既然如此李凡也不难为这些受人差使的,就随手塞了一把金铢,过来打听一下情况。这几天他都忙着难民营这边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朝堂上又有什么变化。现在三垣局势混乱,又是太傅过劫的时候,天机难测啊。

“回侯爷的话,标下听说,是前几日有贼人火烧京畿,司隶校尉查到是信陵郡公勾结魔教作乱,廷尉已经调集左右监人马去捉拿了。”

哦吼,司隶校尉不就是那个钟慧么,而且连个禁卫的校尉都知道这么清楚,岂不是板上钉钉,通传全军了?那宗室那边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的?

这么大一口锅栽到头上,太傅又是那种老谋深算,算无遗策的,那北宫无忌不是完蛋了啊。

李凡掐指一算,感觉这位朋友生机渺茫了。

估计这一次北宫宗室要被借机血洗了。太傅真的是顺势而为么?还是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先下手为强,用织造司纳投名状,献祭司空祭旗,把宗室一波清剿呢?好阴险啊,这种没人性外加不要脸的神算子要怎么搞哦……

李凡掐着手指一阵算,可哪怕有系统辅助,依然觉得自时天机混淆,虽然是月明星稀,却如浓雾遮顶,什么也看不清。大概这个时候,京畿中不知有多少人都在和他一样紧缩眉头掐手指吧。

现在他真发现了,以前二百五愣头青的时候,做事还挺干脆,现在能算计因果窥测天机了,反而入了居中,顾虑甚多犹犹豫豫的。

唉,想想或许还是玄天说的对,对付这种老奸巨猾之辈,和他换算个屁咧,一剑砍了才最他妈利落,或者说正因为路都给人家算进了,快刀斩乱麻掀桌子,已经是唯一的最优解了。

不过行刺太傅么……

李凡自己估摸着,其实以他现在的本事,太煞剑虹未尝不能破防刺伤太傅,再加上太煞星核,说不定真有机会,但问题是自己始终算不到太傅的所在,仔细想想,来京畿这么久了,居然连太傅和卫将军的面都没见着,莫非他们也在防备着自己冷不丁得突然抽风,一剑砍过去破局么?那还真是有够小心啊……

李凡自己知道,他突然翻脸去砍太傅的几率,其实在诸多劫难中算是比较小的了。毕竟若没有太傅在三垣主持大局,制衡云台峰各方玄门势力的话,就这些老玄门老魔教的下限,天下太平之日更遥遥无期了。

而现在墨竹山的综合实力,还远没有到可以让李凡不冒着毁灭世界的风险,就轻松统一天下的地步,现在也只能在一边是天下乱世,一边是世界毁灭的钢丝上,走一步算一步。

至于北宫无忌这位朋友么,李凡也只能说一声抱歉,有机会帮伱转世了。

于是李凡就心情复杂得在难民营守卫一宿,防备又有什么魔教的四处杀人放火扔炸弹,伺机扰乱秩序趁火打劫的。

不过还好,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虽然肯定有一些小规模的厮杀斗剑,但并没有上升到在京畿布阵斗法的地步。

于是到了天明,看局势似乎缓和,但京畿还没收兵解除警戒,李凡也不想四处行动惹人注意,就元神出窍到云台峰广场上,和玄门游手好闲的算子们一起蹲着吃瓜,很快就接连收到三垣群众透露的一个个惊天内幕。

“信陵公已经逃出三垣地界了!”

“怎么可能!就算混出王京,但他怎么出关的?”

“听说他手持虎符,在仙宫大阵畅行无阻,又有心腹高手护卫,从西宿昴卫出关,守关参将根本不敢阻拦!”

“什么!虎符!虎符不是一半在太傅手中么!还有一半……嘶……难道是紫薇垣……”

“谁知道呢,早朝时紫薇垣才传人说,发现虎符被人盗窃,呵呵,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太傅不即刻调兵去捉拿吗?让信陵公窃取虎符,举兵造反可如何是好。”

“当今天下应该没有谁傻到陪着一个宗室子弟发疯了吧?就凭他那点亲兵死士又能有什么用?”

“逃跑?若三垣夺了他的公爵,除了他的宗籍,下了他的神榜,昭告天下捉贼,区区一个县尉都可以逮住他解押进京吧。哼,宗室子弟现在只有这点见识了么。”

“不过若是从昴卫出关,那似乎是逃去兑国方向了……莫非是想从河西偷渡,逃去神教?”

“不会吧,宗室也敢去投神教?皮痒吗?”

“话说起来,神教现在怎么样了?”

“紧急军情!神教入关了!神教大军已经突入黑山关口,打破泉洲城了!”

“神马!!怎——么可能!昨天神教的前锋不还在沙洲吗!茫茫沙海,四郡之地,千里之遥!插了翅膀飞过来的啊!瓜洲和玉门的守军是在干屁吃啊!一点消息都没有!不战而降了吗!”

“嘶——果然是计划好的吗!可恶!信陵公堂堂宗室一等郡公,仙帝嫡裔,居然也勾结魔教入寇!”

“出大事了!太微殿大朝会!太傅表奏信陵郡公为征西将军,命他统管河西四大都护府,抵抗魔教入侵!紫薇垣已经准奏了!”

“啊这……仙宫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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