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虫豸

从洛阳出发的邵勋花了好几天工夫才渡过黄河,抵达河内郡——此地目前还是王土。

大军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折向东北,往汲郡方向而去。

十月初一,庾琛登上了汲郡城头,看着远处银光闪耀的大军,默默松了口气。

关键时刻,还是女婿靠得住!

他已经咬牙将郡兵扩大到了五千。

没有军赏,只管饭,为的就是抵御匈奴。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区区五千郡兵,或许能守住城池,但野外却要放任给匈奴祸害了。

匈奴人的做法如同贼寇一般,以裹挟丁壮入伍为能事,然后驱使他们攻更多的堡壁,获取更多的钱粮、丁壮。

这样一来,你即便守住了城池又有何用?坞堡帅们不是傻子,眼见着朝廷无力救援,他们投向哪边就显而易见了。

要知道,河北本就和洛阳不太对付啊。

“咚咚……”鼓声突然响了起来,庾琛心神一震,放眼望去。

还好,没有敌袭,只是大军整完队后继续前进罢了。

庾琛在城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援军的全貌。

大军约两万上下,呈一字长龙前行。

偏厢车、辎重车置于两侧。

斥候、骑兵在外围游弋,时不时将探查到的消息传回来。

偏厢车外有挡板,看不清楚内部情况,但可隐约看到兵士的器械、甲胄,显然上面坐着人。

辎重车上也有人,刀盾手、步弓手、弩手、长枪手一应俱全,随车前进。

步兵、马匹走在最中间,共分四列纵队,一幢又一幢,高举着旗帜,意气昂扬。

每行进一段距离,各部就停下来整理队列,然后击鼓,继续前进。

这兵,走得很慢,估摸着一天也走不了三十里,但一路上十分警惕,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庾琛现在也算知兵了。

有的军队,就知道赶路,甚至申时(下午三到五点钟)居然还在行军。

宿营之时,只在路口置点拒马,然后搭帐篷睡觉,连营寨都不下的。

就这样,号称日行六十里、八十里甚至百里,以为夸耀——说白了,就是以降低安全性为代价,提高行军速度。

有的军队,下午太阳还在天上呢,就开始安营扎寨,壕沟、营墙、拒马一应俱全,为此哪怕花上两个时辰也在所不惜。

甚至于,为了寻找到有树林(伐木立寨)的地方,有时宁可少赶路,一天只走二十里,夜晚宿营之时也一定要有坚固的营垒,不肯露天搭帐篷睡觉。

他的女婿显然是后者了。

有些辎重车上甚至载有立栅栏的木桩、立柱,宁可每天下午扎营、清晨拔营,不厌其烦,也要减少被人偷营的可能。

如此老到,莫非真是神人降世?

大军很快行进到了郡城附近。别部司马姚远上城头请示后,庾琛与其一起出城迎接。

“府君。”

“君侯。”

见礼完毕后,庾琛上前拉着邵勋的手,感慨道:“匈奴大至,已破邺城,然裴宪、王堪等辈或抱头鼠窜,或勒兵于河上,逡巡不进,赶来救河北百姓者,唯君侯一人而已。”

“裴豫州没来?”邵勋一怔。

在河内的时候,裴宪遣使而至,令邵勋督大军救援邺城,他随后便带人渡河北上,以为援应。难道这是忽悠人的?

“贤——君侯当真不知?”庾琛讶道。

“一路都在探查匈奴踪迹,当真不知。”邵勋说道。

“裴豫州已然退兵。”庾琛说道。

邵勋一下子愣住了。

庾琛见他真的很惊讶,便解释道:“就在三天前,王弥、刘灵率众南下,并遣小股人马渡河,裴豫州探得敌情后,一路南奔,不知何往。”

“兵呢?他的兵呢?”邵勋问道。

“裴豫州遁走后,诸将各领部众南归,退了。”

“好贼子!”邵勋也不给裴家人面子了,当场骂道:“若落在我手上,定把他弄死!”

裴宪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直接丢下大军跑了。但他这一跑,也直接把豫州兵的士气弄没了。

当年范阳王司马虓镇许昌的时候,豫州兵平定河北叛乱,大杀四方。

司马虓暴死之后,苟晞接手,依然打得汲桑、石勒狼狈奔逃。

现在苟晞也走了,换上来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王弥破许昌,豫州兵被司马越捏在手里,避战。

王弥屯兵河北,裴宪竟然直接跑了,豫州兵退走。

这么搞来搞去,曾经还算能战的豫州兵便算是废了,士气完全崩盘。

妈的,都什么狗东西?匈奴能成事,和这些狗屁名士脱不开关系!

前有冀州都督和郁弃邺城而逃,后有豫州刺史裴宪扔下大军玩消失。

你们还能不能干事?不能干事赶紧腾出位置,换人!

艹!

“冀州刺史丁叔伦(丁绍)呢?”平复心情后,邵勋又问道。

“在安平,看样子也不会进兵了,但固守而已。”庾琛回道。

“豫州都督呢?”

“王士文在许昌,不会来了。”庾琛叹息道。

王士文出身东海王氏,乃王肃之孙、王虔之子、司马昭皇后王元姬的侄子,目前是南中郎将、许昌都督。

邵勋皱着眉头思索着。

陈有根在一旁听了半天,眼睛都瞪大了,情不自禁道:“庾公莫不是搞错了?王弥都能吓退裴豫州?五个月前,我等在汝水痛击王弥。洛阳城下,弥兵溃不成军,逃过大河者不足万人。此等败军之将,亦能吓退一州刺史?”

庾琛脸有些红,显然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已经升任牙门军副督的李重垂首不语,显然十分失望。

王雀儿、金三二人面无表情,但眼中的鄙夷却怎么都藏不住。

你若是遇到刘渊跑了还情有可原,可被王弥吓跑,那真是不可理喻。

难道是之前司马越避战,任弥兵攻破许昌,所以让众人高估了王弥的实力?可他明明在洛阳城下惨败了啊,主力部队尽丧,而今还有几个兵?

统率一部辅兵的陈眕心中哂笑。

他出身世家,在京中厮混多年,见的人多矣。

和郁、裴宪之流,名声很大,才能也确实有的,但多在文学、礼仪方面,让他们当都督甚至领兵打仗,确实勉为其难了。

如今两个人都跑了,还都是太傅钦点的“爱将”,不知道荥阳幕府听闻,又是一番什么反应。

哈哈,说真的,太傅还不如向苟晞低头,把人家请回来呢。苟晞虽然没有门第,出身寒微,但战绩摆在那里,让他领豫州兵,说不定就击破王弥、石勒之辈了。

非要用名士,非要看出身,心胸狭窄,容不下外人,就是如今这么一個结果。

退一万步讲,你就算要用有名气的士人,好歹选对人啊。

陈眕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已经不再迷信出身了。

邵勋、苟晞甚至当年的张方,都比这些人能打,而且能打多了。

王阐、郝昌、楼权、楼褒四将则面面相觑,暗叹如果当年进剿河北的不是苟晞,而是裴宪、和郁之流,他们是不是早就成事了?

司马越,简直是个笑话!

偏偏这种人还赢了成都王,只让人觉得憋屈。

“传令,就地扎营屯驻。”邵勋吩咐道:“另遣使飞报洛阳、荥阳,请天子、太傅定夺。”

“诺。”唐剑很快去安排信使了。

庾琛已经明白了,鲁阳侯也不知道他已成孤军,顿时有点泄气。

河北大局,当真无法挽回了么?

******

汲郡、上党交接的林虑山中,王桑灰头土脸地退了下来。

林虑山中有一峰,俗谓“大头山”,十分险峻。

山中还有田地、泉水,数千户聚保之,以颍川处士庾衮为主。

庾衮生活简朴,躬亲稼穑,带着百姓在山中耕作。

临人之丧必尽哀,会人之葬必躬筑,劳则先之,逸则后之,言必行之,行必安之。

可谓处事公正,以身作则,故林虑之人多附之,号为“庾贤”。

每有战事,必令前妻荀氏、继妻乐氏所生四子庾怞、庾蔑、庾泽、庾捃亲临一线,带着庾氏宗族、部曲为先锋,迫退贼人。

这样一个内部上下一心,又有主心骨的险峻坞堡,确实无法轻易攻克。

王桑试了一下,损兵千余,没有任何成效,于是便退兵了。

大头山下,刘灵一只脚翘在马背上,笑嘻嘻地看着王桑。

“王散骑死心了么?”他问道。

王桑是刘汉散骑侍郎。

其兄王弥则被封为司隶校尉,加侍中、特进——王弥固辞,刘渊固请,最后还是就任了。

刘灵则混了个平北将军。

“死心了。”王桑黑着脸说道。

“死心就好。”刘灵跃下马背,说道:“在你攻林虑坞的时候,我带着人马扫荡了一些村乡、堡壁,得六七千丁壮,分你一半。”

“石勒不是让咱们把丁壮都交上去么?”王桑问道。

石勒是主将,他的命令很严:以五万人为限,抓满就撤。而且只能抓丁壮,老弱妇孺不得伤害,仍令其留在原地耕作。

刘灵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道:“你兄长还没死呢,这就要投石勒了?”

王桑脸色更黑。

刘灵这厮,嘴上从不积德,经常让人难堪。

但他不敢找刘灵的晦气,没别的原因,打不过他。

“走吧,去与侍中汇合,他那边也抓了万把人。”刘灵蒲扇般的大手伸了过了,像拎小鸡一样拎起王桑,拽着他下山,一边走,一边说道:“汲郡没怎么被祸害过,富庶得很。而今百姓多往南逃,托庇于郡城。咱们率军南下,看看能不能捞一笔。”

魏、汲、顿丘三郡,是石勒划下的活动范围,主要目的就是抢钱抢粮抢人。

对这个作战目标,众人都举双手赞成。

壮大部伍嘛,谁不喜欢?当流寇那会就是这么干的,算是老本行了。

这三个郡,看样子也没什么兵力了,取之易也。

至于王堪、裴宪之辈?哈哈,看他们那熊样,完全就是依托大河,阻止他们南下河南罢了。

一群鼠辈!

司马越更是鼠辈中的鼠辈,不值一提。

这次投汉王算是投对了,河北竟然如此空虚,不趁机捞点好处那就是傻子了。

(本章完)

第224章 微妙的态度

就在王桑、刘灵试图汇合王弥,再度南下汲郡的时候,荥阳幕府也收到了汲郡发来的表章。

司马越已经知道裴宪弃军而逃的消息了,老实说他很惊讶,更多的则是震怒!

他从没想过放弃大河防线,不战而退。

即便无力剿灭河北的刘汉势力,至少也得把黄河给守住吧?若让人直冲至河南,所有人都要遭殃。

因此,他给裴宪的命令十分明确:屯兵于白马,守住这个渡口,同时派遣游骑至各处巡视,防止贼人偷渡。

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哪怕不敢渡河北上,至少也得给我守住黄河。

很显然,裴宪让他失望了。

“遣人去一趟洛阳,罢裴宪豫州刺史之职、罢裴廙弘农太守之职。”司马越无力地倚靠在坐榻靠背上,吩咐道。

裴宪弃军而逃,当然要免官。

裴廙则是因为他在任上给邵氏在弘农的三个坞堡提供了诸多便利:不纳粮、不出丁,抢占的地也给合法化了。

这让司马越很不高兴,正好裴宪之事传来,让他对裴家人印象更加恶劣,于是一起罢免了事。

“太傅,裴廙以何名免官?”主簿郭象问道。

“裴廙用刑太甚,不得士民欢心,故免之。”

“诺。”郭象很快写好了奏疏,遣使送往洛阳。

在这件事上,两位尚书仆射、中书监乃至司徒王衍都不会拂了太傅的面子。

只要他们不反对,裴宪、裴廙的官就丢定了。而这,其实也是太傅对裴家隐隐的不满,你都给我送来的什么人?

我对得起你们裴家了!

裴纯任荥阳太守,裴整任河内太守,裴廙任弘农太守。

裴盾任徐州刺史,裴宪任豫州刺史。

裴廓任右卫将军。

裴邈任幕府从事中郎。

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可惜的是,现在围在他身边的都是这类人。

时至今日,司马越也有些后悔了,觉得他们给自己带来了很多祸患。

但后悔也没用,不用他们又能用谁呢?不用他们,谁支持自己呢?

得了士人的好处,就下不了船了啊。

“太傅,白马那边……”郭象写完后,觉得该提醒一下。

即便为自己小命着想,也不能让贼人杀到河南来啊。

司马越想了想,直勾勾地看着郭象,问道:“豫州还有多少兵?”

“还有……”郭象不能对。

“太傅,总共就这两万人了。”刘舆在一旁说道:“平定河北时战死了一批,当年被苟晞带了一批去兖州,这两年平乱又亡散一批,还余两万众。”

“着王士文好好整顿兵马,再增募一批新兵。”司马越吩咐道。

“诺。”

“兖州兵也好好练。”司马越说完,又暗叹一声。

兖州兵尚有四万余众。

他是兖州牧,兖州兵名义上的统帅,但不可能亲自管理,实际上也是交给幕府众人去统带。

如今是什么样子,他心里没底,依稀记得当年苟晞带着这批人在东武阳一带连破汲桑、石勒,威风凛凛。

徐州兵又恢复到两三万人了,由裴盾领着。

再加上王国军,仔细算算,他手头的兵不少,虽然都分散在各处。

这些兵,还是要好好练的,将来才好交给世子。不然的话,他何以在乱世立足?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老想到世子,这让他有些茫然,又有些惶恐。

他有时候还会想到邵勋,以及渐渐流传开来的那个谶纬。

太白降世,许昌库开,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洛水断流,真人乃出,这有待应验。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不希望看到此人继续上蹿下跳。

“庆孙,前方回报,刘元海以石勒为帅,统十万步骑,真耶?假耶?”司马越突然问道。

“或有虚言。”刘舆思索了下,回道:“但三四万骑应该还是有的,如此诈称十万,乃兵家诡道也。裴豫州遣了几批探子,也是侦得这番军情后,方才乱了手脚。若只有寻常步骑数万人,何至于此。”

司马越点了点头。

三四万骑兵,难道还吃不下邵勋那区区万把人?就让匈奴埋葬掉他吧。

不过,他更可能逗留在汲郡,畏缩不前,该好好想想用什么手段对付他。

******

洛阳稍晚一日收到消息。

十月初五,朝会罢散后,天子移驾华林园,置茶酒招待几位重臣,顺便问对。

皇后梁氏亲自调教了一批女乐、舞姬助兴。

君臣其乐融融,慷慨激昂,大有中兴景象。

来的人有:

太子少傅荀藩——现太子名司马铨,乃前太子司马覃(清河王)之弟,司马炎之孙。

尚书左仆射刘暾、尚书令高光、尚书郎何绥、太仆卿缪胤、太史令高堂冲、散骑侍郎王延等十余人。

缪播因轘辕关之败,卸下了禁军职务,当上了黄门侍郎。不过这只是个过度,听闻马上会晋位侍中,参与机密。

天子一系之外,还有司徒王衍、侍中庾珉、右卫将军裴廓、骁骑将军王瑚等朝臣。

他们并非天子的人,但也只能说略倾向于司马越,且最近一年多来,对司马越愈发失望,属于可以合作乃至拉拢的对象。

皇后梁兰璧时刻注意着场中情形,然后安排节目,节奏掐得刚刚好,令一众君臣十分受用。

梁皇后也非常高兴。

二十一岁的年轻皇后眼里只有天子,大部分时候用充满崇敬、爱慕的眼神看着丈夫。

天子欲振作朝纲,收回先帝时代失去的权力,这叫拨乱反正,乃天经地义。

而今恰巧有这么個机会,她虽然有些不安,但依然无比支持。

今日群贤毕至,畅谈国是,更让她觉得丈夫做对了,眼中的柔情蜜意都快溢出来了。

不过,有件事让她觉得有些不对——

“鲁阳侯所奏之事,臣以为当认真对待。”众人谈论到河北之事时,侍中庾珉说道:“要么战,要么退,将战欲退,未战先退,固非用兵之道也。”

庾珉这么一说,众人倒不好回避这个问题了。

天子看向他时,突然间有些厌烦。

昨日他隐晦地问过众臣,庾珉有大才,可否出任一州方伯?

他是真没想到,亲自挑选的重臣,居然与邵勋扯上了关系,故想把他踢走,换一个人。

尚书令高光建议庾珉出任雍州刺史,调镇西将军山简入为仆射。

这事遭到了刘暾的反对,因为他担心山简顶掉自己的位置。

司徒王衍也隐隐表达了反对的意思,认为关中实在紧要,当镇之以静。

天子如果非要选拔州郡贤良入朝,那么不妨以山简出任尚书右仆射,庾珉仍任侍中,南阳王旧人丁绰可任雍州刺史,以安其心。

王司徒的建议,令高光、刘暾都很满意。

高光与山简有旧,想让他入朝帮自己,制衡下刘暾。

刘暾保住了尚书左仆射的位置,勉强满意——左右仆射,以左为主。

山简想必也有意离开关中,到洛阳花花世界来享乐。

庾珉多半不愿意去关中,侍中权力甚大,傻子才不要。

南阳王司马模送走了朝廷选的刺史,换上了心腹,同样高兴。

王司徒的提议,竟然令人皆大欢喜!

当然,天子不满意,但他也没办法,最后只能放弃了让庾珉滚蛋的想法。

“邵卿拥众二万,骁勇善战,如何不能破贼?庾卿杞人忧天了。”天子笑了笑,道:“朕在宫中,静候佳音呢。”

庾珉沉默了。

天子显然对邵勋有意见。

但在去年,天子还满心欢喜地想要拉拢鲁阳侯,将他视为又一个缪胤、缪播。

其间原因,大概就只有那么一个了:谶谣。

这个侄女婿,唉!崛起太速,为人所嫉,不知道被谁坑害了。

谶谣之事,固然牵强附会者多,智者所不信也。但在涉及到天下归属这种事情上,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天子也就被人掣肘着,不然怕是已经找个由头弄死鲁阳侯了。

此番北伐,指望天子出手干预,可能性不大。

同时,庾珉也有些感慨。

匈奴攻占平阳、河东二郡,太傅信誓旦旦要北伐,到最后居然是这么一副结局。

现在想来,太傅并不是真心想北伐。

只不过是因为他一路纵放王弥,威望严重受损,想要做些什么挽回人心罢了。

但就这个挽回人心的举措,居然只停留于嘴上,动真格时缩手缩脚,居然连王弥、石勒之辈都怕,还有什么好说的?

唉,一群蠢物罢了!

鲁阳侯若聪明,就该勒兵回返,虚与委蛇一番,反正各部未齐至,谁也没法指责他。

罢了,回去后找人带封信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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