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外卖(二)

这中年女人显然是平时在家里挨骂惯了,根本没有还嘴的想法,噤若寒蝉的跑过去,把茶壶拿起来赶紧进了厨房。

哗啦啦很快就将所有还是热气腾腾的茶水倒进了厨房的水槽内。

“倒干净没有?”男子在外屋吼道。

“倒干净了,一滴水都没剩下。”女子匆忙回答,害怕男子进来查看,她扭头往厨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男子并没有进来。

而就在她扭头的瞬间,那些灌入水槽排水口的茶水中,一根手指从水槽口伸出,这手指头指甲残缺不全,淌出来的血已经干涸在指肚上。

不过此时茶水正疯狂灌入水槽口内,那手指只是伸出来一秒左右,随即连同流下去的茶水消失在水槽口深处。

女人回过头来,什么也没看见,但她畏惧的是屋外那个男人,赶紧把茶壶放好,也不敢打开水龙头洗干净。

屋外的男人声音再次响起:“倒了就过来把地上的碎茶杯收拾掉,一天到晚磨磨蹭蹭的。记住,不要开水龙头,家里不能再看见一滴水。”

“好的。”女人回答一句,走到客厅,蹲下身,把碎掉茶杯的大块碎片捡了起来,丢进就近的垃圾篓里。

再她重新蹲下身捡其他大一点的碎片时,手指忽然传来刺痛感,手臂一颤,凑到眼前看了看,发现食指已经被碎片刺出血来。

“傻婆娘,家里是没有扫帚吗?傻透顶了你!”

自从她从厨房出来,男人就一直盯着她,此刻见状非但没有关心,反而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就骂。

女人什么也没说,把食指放进嘴里吸允了两下,并没有立刻包扎,而是拿了扫帚和簸箕回到客厅,把地上其余的茶杯碎片全部扫掉。

等去厨房放好了扫帚后,她发现食指指尖再次有鲜血流出,且快要滴下来。

本能之下,女人正要到水槽那儿打开水龙头冲洗一下伤口,在手伸过去的瞬间,她猛地一抖,想起了不能开水龙头,赶紧离开了厨房,往卧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把食指放进嘴里吸允。

男人斜眼盯着她走进卧室后,收回了目光,重又投到正在播放的电视屏幕上。

过不多时,这中年男子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看了看自己拨打的一连串4747的号码,再次叹了口气。

女人进了卧室后,先是翻箱倒柜的找止血贴,但什么也没找到。

她记得好像客厅里的那个柜子里有的,但现在不敢到客厅当着男人的面找止血贴,否则又会挨骂,想了想,干脆不找了,坐在床沿边,把食指放进嘴里。

此刻伤口的血液已经不再流出。

在把食指放进嘴里不久后,她的舌头忽然感受到了一根尖锐的什么东西,手指从嘴里伸出来,凑到眼前一看。

只见食指指尖的那道伤口中,有一根黑色的头发发尖钻了出来,而刚刚自己的舌头就是触碰到了这根发尖。

细看之下,似乎还有两根发尖正在从伤口中钻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去开门!”客厅中的男人吼道,他距离门口最近,反而不愿移动。

女子什么也没说,走出卧室,来到客厅门口并没有马上开门,而是问道:“谁?”

“除灵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

女子一愣。

那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则是面色一喜,立马从沙发上直起了身子,语气兴奋:“快开门,快开门,除灵人来了,除灵人大师来了!”

门打开,颜骏泽和香儿站在门外,往里张望。

“是孙长彪家吗?”

那中年男子已经站了起来,穿着拖鞋,屁颠颠的跑过来,张口道:“我是,我就是孙长彪,除灵人大师,快请进,快请进!”

颜骏泽和香儿先后走进屋里。

在看见香儿后,孙长彪目光一亮,在她身上贪婪的停顿了几秒,随后才看向颜骏泽。

“大师,我家里的怪异很厉害,你一定要帮帮我们,把这怪异赶快除掉。”孙长彪道。

颜骏泽瞥了他一眼,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这家伙看着香儿的眼神,那中年女人应该是孙长彪的老婆,可这家伙看着香儿时,完全没有任何顾虑,仿佛他老婆不存在似的。

男人喜欢看美女很正常,但孙长彪那双眼神之贪婪,在自己老婆在场的情况下,都仿佛想要立刻生吞了香儿似地。

只是一个照面,颜骏泽在心里已经开始反感这家伙。

“你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孙长彪赶紧点头:“大师,你们过来坐,我慢慢告诉你。现在好了,你们来了就好,我这颗心总算放下来了。”

其实孙长彪也没想到除灵人这么快就能过来。

等颜骏泽和香儿坐下后,他对自己老婆道:“还愣着干什么,泡茶去!”

话落猛地一顿,“不不不,不要泡茶……”

随即挤出笑脸,看向颜骏泽和香儿:“不好意思,家里的怪异和水有关,不能出现水,只要有水,那怪异就会现身。”

“哦?”颜骏泽点头,“你说说。”

孙长彪答应了一声,立马述说起来。

大约一周前,那天只有他和老婆在家里,他们的儿子在外地读大学并没有回家。

到快要吃晚饭的时候,孙长彪去卫生间洗手,先是打湿了手,然后开始涂抹洗手液。

此时水龙头是开着的,还在哗哗的放着水,不过很快水流就开始变小,孙长彪有些诧异,拍了拍水龙头,仍不见水流变大,相反越来越小。

感觉像是水龙头被堵住了,他纳闷的伸出食指,扣了扣水龙头的出水口,感觉到触碰到了堵塞的东西。

食指一勾,一团头发被勾了出来。

只是这头发没有整个掉落,处于水管里面的另一端似乎还是相连的。

孙长彪非常诧异,他伸手抓住掉到外面的这些头发,开始拉扯,心里想着如果不把头发全部拽出来,可能整个水管都会被堵塞。

不过只是拽了一会儿,水管里面的这些头发非但没有完全扯出来,相反好像还扯到了一个死结,可能是头发太多的缘故,没有扯出来的那些头发卡死在水管里了。

孙长彪使劲扯了一下,发现扯不动,手刚刚松开,就见刚刚扯出来放在池子里的这团头发忽然一动,猛地被扯了回去,快速钻入水龙头的出入口。

这一幕将孙长彪吓了一跳。

他不敢再伸手,而是后退两步,目光惊恐的盯着这些头发,直至所有头发完全被重新扯入水龙头内。

孙长彪看得很清楚,这些头发被扯回去的时候不是以一种连续的速度,而是真的像是有人在那边和自己一样,以不一样的节奏扯动头发。

眼睁睁的看着所有头发再次进入水龙头后,直接消失。

随即,一根纤细的手指从水龙头的出入口伸了半截出来,这手指头看上去似乎属于一个女人,而且指甲很脏且是残缺的,并不完整。

那残缺的指甲有一部分翻转,仿佛是在抓扯什么东西时,因为用力过度而导致指甲被损坏。

这纤细的手指伸出水龙头后微微弯曲,扣住了水龙头出入口的位置,显然它是“活的”。

孙长彪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此时卫生间外的妻子正好提醒他出去吃饭。

孙长彪没有回答,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扣着水龙头的半截手指,然后就见这手指松开,缓缓缩回了水管中。

噗嗤,一道细小的水流从水龙头内流出,很不稳定。

随即水流开始变大,就在孙长彪的眼皮底下,恢复到往常的样子。

孙长彪根本不敢再碰这水,匆匆用湿毛巾擦掉手上的泡沫,赶紧跑出了卫生间。

至于他的妻子吴晓燕,则是在当天晚饭过后、正在洗碗的时候发现了异常。

当时孙长彪被吓得魂不守舍,但因为事发突然,他坚定的相信刚才只是自己眼花了,前两天一直在加班,可能是休息不好所导致。

所以吃了晚饭后,孙长彪并没有告诉妻子,而是立刻回卧室蒙头大睡。

不知情的吴晓燕开始洗碗。

在洗碗的过程中,因为洗碗池里充斥着大量洗碗液的泡沫,并不是清澈的水面。

吴晓燕洗着洗着就感觉池子里多了一个什么东西,她记得刷洗的盘子有三个,大碗一个,小碗两个。

可如今自己伸手摸到的大碗,似乎多了一个,变成了两个。

有些诧异的吴晓燕把其他还没洗好的盘子和碗拿出来,再次伸手到充满泡沫的池子里到处摸索,随后又摸到了那较大的物体。

不过这一次,因为提前有了注意,她感觉这东西不像是大碗,表面虽然是硬的,但却是一个类似椭圆形的物体,而且……还有毛发。

她蓦地吓了一跳,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双手离开了洗碗池,惊恐后退。

只见那充斥着泡沫的洗碗池内,一个黑色的圆形物体缓缓浮出水面。

黑色的部分是这物体的毛发,而在这物体露出一双眼睛时,吴晓燕敢肯定,那是一颗人头。

浮出水面的人头的眼皮是闭着的,似乎是一个女子。

不过在吴晓燕看清楚后,人头的眼皮开始微微抖动,随即张开,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随着脑袋在水里一沉一浮,一眼不眨的瞪着吴晓燕。

吴晓燕一边尖叫,一边转身逃出了厨房。

孙长彪从卧室里冲了出来,不过在听了吴晓燕描述后,他根本不敢进厨房去。

两人吓得什么都没有管,慌慌张张的跑回卧室,反锁上了卧室门。

大约四五分钟后,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然后是有物体在地上拖行。这拖行的声音一直在响起,最后慢慢来到了卧室门外。

孙长彪和吴晓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两人躲到衣柜后方,探头看着卧室门的方向,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没有动静,等了很久门外都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孙长彪以为这怪异应该消失了的时候,他悄悄从衣柜后走出,正要走到门边,拖行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这一次,这声音在门外渐行渐远,似乎回到了客厅中。

那一晚上,是这夫妻俩最痛苦的一夜,一宿不敢闭眼,随时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他们蜷缩在床上,耳朵里不停的传来外面拖行的声音,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天亮。

第二天,等孙长彪确信外面没有声音后,他们打开门,在屋里走了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

随后到厨房里一看,那原本装满了水的洗碗池,因为池底的排水口密闭不严,这里面的水在经历了一晚后已经漏完。

不过屋里的地板上到处都有水渍拖行的痕迹,连沙发底下都是。

孙长彪一宿没睡,见似乎恐怖已过,他赶紧倒了杯热水,准备喝一点压压惊。

在将水杯拿在手里时,这杯原本清澈透明的水,忽然变得浑浊起来,随即泛出一股异样的红色,如同血液一般,就在孙长彪的手里,这杯水很快变成如同血液般的液体。

孙长彪吓得赶紧倒掉,他终于醒悟,只要一碰水,准会闹怪异。

二话不说,立刻吩咐吴晓燕把屋里的水全部倒了,然后不再开水龙头。

经过几天试验下来,他们发现在屋里用水才会频繁闹怪异,而在屋外的话,在人多的地方可以快速喝一杯水没事,但如果长时间与水呆在一起,还是会出现异常。

虽然早就打了4747,但这几天夫妻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只要没水,生活还是如常。

听完了孙长彪的叙述,颜骏泽发现在此期间吴晓燕几次想要插话,但都被这男人给打断。

他指了指吴晓燕,道:“或许她有什么要说。”

孙长彪摆了摆手,继续阻止吴晓燕说话:“这傻婆娘懂个什么?只会添乱,这几天经常忘记不能用水的事,我稍不留意她就打马虎,刚才竟然给我泡了杯茶,你说气不气?”

话落,他悄悄一指吴晓燕,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轻声道:“动过手术。”

颜骏泽点点头,孙长彪是说吴晓燕的脑子不怎么好使,应该是动过脑部手术的原因。

当然了,他现在也看出来,这孙长彪直接是把自己老婆当做下人在看待。

“好的,这里的大概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颜骏泽站起来。

“这……你们现在不除怪异?”孙长彪一脸懵逼的跟着站起。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颜骏泽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骚包笑容,“明天,才是清除这个怪异的最佳时间。”

孙长彪还是一脸懵逼,他感觉眼前和自己说话的不像是除灵人,反倒像是这个时代早就落寞的道士,清除一个怪异还特么要看时辰。

“不对,肯定是哪里不对,难道自己无意中得罪他们了?”

(本章完)

第320章 外卖(三)

颜骏泽是铁了心准备离开,带着香儿往客厅门口走去。

此时香儿也有些纳闷。

就她所知,除掉怪异根本不看什么时辰的,只要怪异还在这里,能力足够的情况下就可以除掉。

不知道颜骏泽这是闹得哪一出。

两人走到门口,有些着急的孙长彪也跟到门口,他妻子吴晓燕似乎不知所措,还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忐忑不安的也跟了过来。

颜骏泽转身道:“不用送了。”

孙长彪干着急,暗道我特么哪儿是送你啊,你怎么能现在就走呢?

忍不住了,正想要开口,被颜骏泽一句话又给堵了回来:“你们在遇见怪异的那天,是不是吃了一个送错的外卖?”

孙长彪一愣,点头道:“是的,那外卖送过来时正好快吃晚饭,我一看这傻婆娘还没做好饭,一时没忍住,就干脆手下给吃了。”

“这外卖……是什么?”颜骏泽问。

孙长彪陷入迟疑,似乎在回忆:“呃,是一种干拌的粉条,配料有番茄酱、洋葱、牛肉颗粒,味道酸酸的,汤都没有,不怎么好吃。”

“通心粉。”颜骏泽自言自语,又问道:“那送外卖的人长什么样?”

“看不太清楚。”孙长彪摇头,“那人又瘦又高,应该也有四十多岁了,但我们这里走廊外面比较黑,面貌看不太清楚。”

“身材又瘦又高?”

按照孙长彪的描述,颜骏泽把这送通心粉的人与给司囡囡送披萨那人的样貌做了对比,感觉身材差不多,应该是同一个人。

这就说明,送这诡异外卖的人并不是很多。一个是这高瘦男子,另一个是那个子较矮的中年男子。

“这……这,大师,为什么要明天才能除掉怪异?”眼见颜骏泽已经走到门外,孙长彪忍不住了,终于开口问了出来。

颜骏泽再次奉上一个骚意慢慢的笑容:“我没带工具。”

出了小区,走在街上,颜骏泽把手机掏出来,查看其他几个吃了外卖后闹怪异的家庭信息。

香儿凑到他旁边,好奇道:“为什么非要明天?”

颜骏泽反问香儿:“看见孙长彪这家伙后,你有什么想法?”

香儿跟了颜骏泽这么些时日,成长还是很快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看我的眼神很有侵略性,还有,他没把自己老婆当一家人。”

“还有呢?”颜骏泽又问。

“他……他……”

香儿支吾半天说不出来,颜骏泽接过话道:“他可能还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对对。”香儿点头,“他一直不让他老婆说话。”

“这种人让我很反感,所以他多受一会儿罪也是必然的。”颜骏泽点头。

香儿纳闷道:“如果今天不除掉怪异,万一正好就是今晚他们一家被怪异杀死了呢?”

颜骏泽笑了起来,内视了一眼自己脑海里、在进入孙长彪家里时弹出的任务信息,不再说什么。

回到隔壁的酒店,颜骏泽心里做着打算,准备用明天一天的时间,把所有吃了诡异外卖、被怪异缠身的家庭全部走一遍。

这些家庭的地址都在天盟的南城区,路程不算太远。

等收集了足够多的信息后,才可以做出推测或者判断,找出这送外卖的人。

颜骏泽相信只有找到送外卖的最终源头,那些吃了外卖的人被怪异缠身的问题才算真正被解决,现在让他一个一个挨家挨户的清除每一只怪异的话,恐怕累都要累死。

短时间内,别想要回顺天市。

回到酒店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颜骏泽很快进入梦乡。

香儿则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等颜骏泽睡着了才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裹着浴巾光脚走出来,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夜幕下的这个城市。

她非常享受这种感觉,记得第一次和颜骏泽住酒店时,自己就站在窗前看了一晚上的夜景。

每当这个时候,香儿都有一种融入到了这个城市、融入到每一个社交圈、能够与任何一个人无障碍交流的舒适感。

这与她以前的生活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她很陶醉。

……

孙长彪家。

在颜骏泽和香儿离开后,孙长彪一张脸阴沉下来。

气呼呼的回到卧室,把卧室门关上,脱下外衣坐在床上,点了一支烟,也不管屋里通不通风,大口抽了起来。

瞧见他这副模样,吴晓燕更加忐忑不安,她不是担心颜骏泽没有除掉怪异,而是知道丈夫现在很生气,按照以往的遭遇,这个气极有可能会撒在自己身上。

在客厅外面磨磨蹭蹭的关掉电视,检查门窗,然后才畏畏缩缩的打开卧室门,走进了卧室。

孙长彪也没看她,一边抽烟,一边开口道:“刚才你想说什么?一个劲儿的要插话,没看见我在和除灵人大师讲话吗?懂不懂规矩?”

吴晓燕赶紧摇头:“因为……你……你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孙长彪猛地吸了一口烟后,把烟屁股摁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难道你不是在洗碗的时候看见的那颗人头?难道你没有被吓跑?难道我没有赶过去?”

“你……你没进厨房,你推我,我摔倒在厨房,那人头和我……说话……”吴晓燕支支吾吾道。

“我推你了吗?臭婆娘,是你自己摔进去的。”孙长彪眼睛一瞪,指着吴晓燕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别特么出去乱讲,我可没碰你。”

“你推我了。”吴晓燕仍旧道,“还拉……拉上了厨房的门”。

“你再说一句。”孙长彪从床上站起来,双手捏成拳头,面露凶光,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女人。

吴晓燕噤如寒蝉,吓得不敢再说话。

孙长彪重又坐下:“还说那人头对你说话,你特么都快吓晕了,还能听见人头说话。”

“你,你跑进卧室,所以没听见,我听见了。”吴晓燕道。

“那人头说什么?”孙长彪问。

“她问我……她的手指哪儿去了?”

“手纸在特么厕所。”孙长彪咆哮道:“你怎么不让她自己去拿?拉|屎不擦屁|股的玩意儿,傻婆娘,整天说话颠三倒四。”

“不是,不是,不是手纸,是手指……”吴晓燕有些心急,伸出自己的手指头比划。

孙长彪却看都没看她,躺在了床上,盖好被子,恶狠狠地道:“这是最后一次,今后你再告诉别人说我推你,还把门关上,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见他要睡觉,吴晓燕一颗心稍微放了下来,但也不敢再说话,只是畏畏缩缩的站在卧室门前。直到听见了孙长彪传出来的呼噜声,确信对方已经睡着,吴晓燕这才敢移动。

缓缓来到床边,脱掉外衣,把被子掀起一角,悄悄地钻了进去。

她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唯恐把丈夫吵醒后又会怪罪自己,直到躺下去后身子也是紧紧贴着自己这边的床沿,平躺着一动也不敢动。

如果换做一个神智好点的女人,这会儿肯定是不敢和孙长彪一起睡的,宁可去睡沙发都行。

但吴晓燕不同,她在动过脑部手术后,智力的确下降了许多,有时清醒的时候还会毫无知觉的流口水。

在她的想法里,夫妻就该同睡一张床,哪怕关系再不好。

扯过来的被子也没有完全盖住身体,只是盖了一大半,吴晓燕感觉不到冷之后,她这才缓缓闭上眼睛。

刚刚被刺破的手指尖上,那几根黑色头发已经完全长了出来,缠绕在吴晓燕的手指周围。

她很害怕,但她不敢把这事告诉丈夫,唯恐孙长彪知道后,对自己又是一顿臭骂甚至是殴打。

“睡一觉,睡一觉起来明天就没事了。”吴晓燕暗自宽慰自己。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除了孙长彪偶尔响起的呼噜声,还有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大约凌晨三点左右。

孙长彪醒了,他是被什么东西给扎醒的。

从睡梦中惊醒后,孙长彪一时还有点迷糊,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卧室里很黑暗,但窗外有光透进来,还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他抬起头左右看了看,随后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被扎的方向靠近吴晓燕睡的那一边。

孙长彪返身把床头柜灯打开,再回过身来,往吴晓燕的方向看去,发现这女人睡得很熟。

“臭婆娘,身上是些什么东西,放在床上扎人?”

孙长彪骂骂咧咧,从他的方向只能看见这女人露在被子外面的头发,他一把抓住被子猛地掀开,发现竟然还是头发。

再一细看,此刻吴晓燕的身体已经被大量头发缠绕包裹,只能看见双脚的脚尖位置,身体其他地方全都被这恐怖、厚实的头发所覆盖。

一阵恐惧和恶心的感觉涌来,孙长彪的睡意瞬间全无,打了个激灵,快速爬下床站起来,连拖鞋都没穿。

眼前的一幕非常诡异,这些厚实的长发不仅覆盖了吴晓燕的身体,而且竟然还在蠕动,如同一根根细黑的长虫,围绕吴晓燕环绕,甚至已经开始往她身体周围蔓延。

自己被什么东西扎醒,肯定就是那些蔓延过来的长发了。

孙长彪神色苍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阵后怕。

妻子现在躺在床上竟然没有一点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这一点他暂时不会关心。

蹑手蹑脚的往卧室门口走去,现在吴晓燕变成这个样子,孙长彪已经没有丝毫勇气继续呆在这里,他只想赶紧逃离。

走到卧室门口,伸手按住门把手,正要用力,忽然间,身后传来了妻子的声音。

“长……彪。”

孙长彪回头一瞧,就见被大量毛发缠绕的妻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一个黑漆漆的人形、体表还有数不清的毛发在蠕动,这人形此刻正面对着自己,发出模糊不清的话。

孙长彪整个人吓得猛地一抖,打开卧室门就跑了出去。

慌不择路之下,冲进了对面儿子的卧室,把门紧紧闭上,然后打开衣柜钻了进去。

一转身,把衣柜门缓缓拉紧,透过门上的通风孔看向外面。

“长……彪。”

吴晓燕的声音还在响起,不疾不徐,随即传来大量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女人似乎跟着下床了。

孙长彪全身抖得厉害,他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头,强烈的痛感将他的注意力从恐惧上转移开,专注在外面传来的声响上。

那窸窣声走出了卧室,来到了卧室外的走廊,逐渐远去。

似乎往客厅的方向,随即又是一声“长彪”响起,果然从客厅那边隐隐约约传来。

孙长彪深吸一口气,感觉不是那么害怕了,他缓缓打开衣柜门,走到儿子卧室的门后,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初始还能听见窸窣声在远处,但后来就听不见了,似乎吴晓燕在客厅里坐下,或者回到了主卧室,重新躺在了床上。

孙长彪连大气都不敢出,等了一会儿,伸手握住门把手,准备打开门看看。

刚才自己慌不择路跑错了方向,如果那被头发覆盖的妻子回主卧室去了,他现在打开门就可以立刻开溜,穿过客厅赶紧逃离这里。

正要扭动门把手时,一道声音就在门外忽然响起。

“长……彪。”

孙长彪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撤手,转身冲向还敞开着的衣柜门,动作快得无与伦比。

而此时身后已经传来门外扭动门把手的声音。

“长……彪。”

孙长彪一个箭步跨入衣柜中,还好脚底全部是衣物,没有传出响动,反手就将衣柜门带上。

啪!

啪!

儿子的卧室门打开的声音,与这衣柜门关闭的声音正好同步吻合,躲在衣柜里的孙长彪这一刻感觉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的,缓缓在衣柜里转了个身,面色恐惧,看向外面。

透过衣柜门的通风口,他看见全身被长发覆盖的妻子缓缓走了进来。

这些长发将吴晓燕的身体缠绕得很紧,以至于只能看见一个由头发所覆盖的人形轮廓,这人影经过了儿子睡的那张床,又经过书桌,然后慢慢地靠近了这面衣柜。

“长……彪。”

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厚实的头发里传出,平添几分诡异。

孙长彪躲在衣柜里,死死的盯着那靠近的头发人体,脸都憋的发青了,呼吸直接静止。

那头发覆盖的人体似乎在转动脑袋,察看四周的动静。

过不多时,她的脑袋不再转动,而是面向正前方的衣柜,上半身前倾,几乎要贴在衣柜的门上。

瞧见这一幕,孙长彪的眼睛都快鼓出来,透过通风口瞪着柜外那颗被头发包裹的脑袋。

就这样静止了三秒钟。

他感到踩在衣服上的双脚有点痒,因为来不及穿拖鞋,他此时是光着脚丫的。

不行,越来越痒,不仅是足尖,还有足跟、小腿肚都开始发痒起来。

他忍不住伸手挠去,却忽然摸到了小腿肚上缠绕的几根发丝,赶紧低头一看,发现有很多头发丝已经从衣柜门的下方钻了进来,爬上了自己的双脚。

哗啦一声,衣柜门打开。

被长发包裹的人体站在衣柜外,脑袋快速扭动了两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长彪,你看见我的食指了吗?”

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写这两天的情节把自己弄得做噩梦,昨晚做的噩梦吓死我了,一夜都没睡好。嗯,等我哪天把噩梦的情节写进来。独吓吓,不如众吓吓(阴笑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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