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芷衡接过矿泉水，道了声谢，并没有立即打开喝，而是神情又低落了些。
突然道：“其实那天晚上想要跟你请教问题的人并不是我朋友，而是我自己。”
“我知道，我有个朋友系列嘛，网上常有的段子，不好说自己，只能说朋友。”
听周辰这么说，方芷衡哑然失笑。
“我就知道这点小把戏骗不了你，我知道我这样的人在你们眼里肯定是属于那种不好相处的类型，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这几年是真的习惯了，我刚刚也不是真的想要对叶蓁蓁恶语相向，只是没控制住，不过也确实是我自己的问题。”
周辰问：“是因为李其行吧。”
“被你看出来了，的确是因为李其行，我一看到他就真的克制不住心里的那股怒气，所以往往会牵连到别人。”
“如果只是因为李其行追求你，你就算不喜欢他，也肯定不至于这样，所以你那样对他，不只是因为他这个人，也有别的原因？”
方芷衡瞥了一眼周辰：“我觉得你不应该做律师，更适合去当警察。”
周辰笑着说：“你还别说，以前我是真想过当警察，但没办法，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受制于人，也没有那种嫉恶如仇，一心为人民的公心，所以就算让我去当警察，我估计也当不了多久。”
他还真当过警察，而且还不止一次，只不过除了他自己，没有别人知道罢了。
说起了李其行，方芷衡的情绪明显变了，脸上的表情更是异常复杂，愤怒，憎恨，羞辱……
“我五年前也是在首都工作，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不得不背井离乡，去国外工作，直到今年才重新回到国内，来到沪市。”
五年前这个时期，周辰也是刚好穿越到这个世界，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欢乐颂3的世界，也不知道有方芷衡这个人。
更何况首都那么大，方芷衡当时的事情可能在他们行业圈内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对圈外的人来说，不仔细打听，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我当时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才不得不背井离乡去国外吗？”
“性骚扰？”
周辰一语中的，方芷衡惊叹：“果然不愧是律师，对这种事情恐怕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周辰道：“那倒不是，其实我除了刚开始当律师的时候遇到过这种案子，在我有知名度后，就基本上没有遇到过，我之所以能猜到，就得回到我之前说的话；你很漂亮，能直接展现在外在的各方面都很出色，而我是男人，所以我很了解男人，面对你这样漂亮的女人，如果自制力不够的话，确实容易犯错误。”
“我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陈述事实，可能吧，我那时候刚毕业，没什么工作经验，对这类事情根本毫无防备，我以为的那个能力出众，对我比较照顾的业务精英，竟然会是那样一个衣冠禽兽。”
说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露出了手腕部位，那里带着护腕，她拿掉了护腕，露出了一道道凌乱的疤痕，让她本来好看的手腕多了几分狰狞。
“那天如果不是我不顾一切的用玻璃片划伤自己的手腕，根本吓不到他，说不定最后……”
她没有说完，但语气已经变得哽咽，双眼更是发红。
“这件事对我来说一直都是噩梦，时时刻刻的伴随着我，更可悲的是，明明受到伤害的是我，可那个人渣却颠倒是非，把责任推到了我的身上，所有的同事，根本没有人相信我，不，有人相信，但他们慑于那个人渣的身份地位，不敢说实话罢了，如果只是那些人也就罢了，可就连我的父母都不相信我，质疑我，成为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能选择离开。”
“这一切的一切，让我永远都无法忘记，永远都记得那个人渣的丑恶嘴脸，并且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说完这些，她重重的吐了口气，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周辰将抽纸递给了她，她哽咽着拿纸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恢复平静。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信任你，跟你说出我最大的秘密，可真的说出来之后，就像是紧绷的弦松了一下，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周辰故作自恋的说：“可能是我这个人太有人格魅力了，容易让别人相信，不得不说，你的眼光是真的好，我绝对对得起你的这份信任。”
方芷衡又抹了抹眼睛，没好气道：“我看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自恋了。”
“所以，李其行跟欺负过你的那个人渣有关系。”
“我真有点怀疑，你是不是调查过我，怎么每次都能问到点子上。”
方芷衡也就是随口一说，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周辰调查的，至于说周辰夸她漂亮，她并没有当真。
或许她是有几分姿色，但距离周辰夸的那种漂亮，她觉得自己真算不上，更何况像周辰这样事业有成，自身条件又一等一出色的男人，见过的美女不知凡几，又怎么可能专门为了她去做调查什么的，完全没那个必要。
周辰道：“前因后果一结合，看你对李其行的态度，忽近忽远，今天还突然发飙，刚刚又听了你的秘密，所以我才能猜出来。”
“你猜得没错，李其行就是那个人渣的儿子，我这次回国，就是想要报复李勋那个人渣，所以我特意接近李其行，目的就是想要通过李其行，报复他父亲李勋。”
方芷衡忽然表情很认真的看向周辰：“欺负我的人是李勋，李其行是他儿子，并不知情，你会不会觉得我利用李其行，有点连累无辜，行事不光彩？”
“不光彩？”
周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把我换做你，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听到周辰的这个比喻，方芷衡颇为好奇的问：“你会怎么做？”
“我会先让他们家破产，然后把他弄进牢房，花钱雇佣七八个壮汉，在牢房里好好的鞭笞他，让他也亲身感受一下被人骚扰的恐惧。”
前面还正常，可听到最后，方芷衡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莫名的嫌弃。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这才叫报仇，懂不懂啊？哪像你，背井离乡那么多年，回来之后说是报复，结果还在考虑牵连他儿子是不是牵连无辜，行事不光彩，大姐，你是要报仇啊，难不成你还真想像女频小说电视剧里那样，对仇人的儿子心慈手软，甚至再来点……”
“停，你赶紧给我停下。”
方芷衡惊的大声喝止周辰说下去，生怕最后周辰说出来什么虎狼之词，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恶心了。
周辰一副意犹未尽的说：“我还没说过瘾呢，你真想报仇的话，我一瞬间就能想到很多种方法，真的，我可以给你当军师，我怎么说也是个律师，我还是可以做为民除害这种不留名好事的。”
方芷衡目光怪异，这明明是自己报仇的事，她跟周辰就是想要倾述一下，因为她真的很难得才找到一个可以倾述的人。
可周辰的回应也太奇怪了吧，尤其是听到报仇时的兴奋劲，还有他说的那报仇方式，真的是让她开了眼了。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我牵连李其行不好？毕竟伤害我的是李勋，跟李其行没有关系，对付李其行算得上伤及无辜。”
“一点都不觉得，真的，我没那么高的道德标准，李其行本来就是既得利益者，他享受了他爸给他带来的优越生活，就该承受这份因果。”
周辰叹了口气，说：“露西，你也就是表面看着冷冰冰，生人勿近，但实际上，骨子里并不是一个狠人，所以才会生出那不该有的心软，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报仇了，有时候就应该果断点，心狠点，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听，但事实如此，做律师的，就得直击现实。”
“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你得记住一句话，人不狠，站不稳。”
见周辰说自己不够狠，方芷衡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够狠辣的了，结果到周辰这里居然还说她太心软。
“我感觉自己有点被你带偏了，我要冷静的捋捋。”
她摩挲着自己手腕的伤痕，那种无力的痛感再次涌上心头，想到李勋对自己做的事，以及后续自己的遭遇，仇恨又变得更加强烈。
“原先我只是想着找你倾述一下，没想到你居然没有厌恶我做的事，反而说我手段温和，周辰，你对别人也这么狠吗？”
“那得分人，对待仇人，我会狠上加狠，但对自己人，我也可以柔软的令人发指。”
说完，他用一种非常温柔的目光看着方芷衡，一接触到周辰那眼神，方芷衡像触电一样，赶紧躲开。
“我算是发现了，你也就是看着正经，实际上根本谈不上正经，也不知道你这招对多少个女孩子使用过，不过我警告你，你这招对我没用，我可不会上你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