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第227章 五石之散

何晏眼波流转看向堂中众人,见司马师和夏侯玄都面露不解,笑着说道:“平方,对面的是夏侯太初和司马子元。”

“不如你来说说,这事情是何原由?”

崔赞拱手道:“太初和子元或许不知,现在洛中得诸葛公休一句品评,可值百金!”

坐在司马师左边的毕轨凑了过来,笑着解释道:“子元这就不懂了吧。”

“公休为吏部曹郎中,凡是公休褒扬或者扬名过的人物,不出半月、定会得一美职!”

司马师勉强忍住心中的惊讶,小声向毕轨问道:“请问子礼兄,我知晓吏部曹郎中乃是重任,却不知为何厉害?”

毕轨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先射箭、再画靶子罢了。如何不中?”

说罢,毕轨便侧身坐回去了。

聪慧如司马师,想了几瞬也大致明白了。

诸葛诞盛名闻于洛阳,能得诸葛诞的品评十分难得。加之他又处在吏部曹郎中这个‘典选举’的职位上,能够得知官员调动的内情……

被诸葛诞褒扬过的人物,又如何不会得到美职呢?

厉害,会玩!

与司马师看过来的眼神对视之后,诸葛诞主动笑着说道:“此前与子元聊天的机会不多,今日日头还长,你我可要多多交谈才是!”

司马师拱手说道:“公休兄闻名洛中,在下不过一太学生而已,还是公休兄多多指教才是。”

“哈哈哈哈。”诸葛诞笑道:“司空家的长子、能成天下之务的司马子元,又岂是我能指教的?”

“子元,你我虽说相差十余岁,但彼此之间还请如你与平叔一般,我们平等相谈就是。”

司马师也笑着回道:“公休兄最近两月扬名洛中,又能一言决人仕途,我还是恭敬些为好。”

袁侃在一旁笑着说道:“听到没有公休,你的名气已经在洛中无人不晓了!”

何晏插话道:“公休不是一贯点评别人吗?今日我来品评公休一番!”

堂中众人尽皆失笑,诸葛诞也面色古怪的向何晏拱了拱手:“平叔尽管说来!”

何晏将头微微扬起,摇晃着说道:“当今之世,琅琊诸葛一族颇有盛名,可谓是: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

诸葛诞笑着摇头:“平叔啊平叔,你除了这张脸,就属这张嘴最厉害了!”

何晏挽起衣袖伸出右手,用手指向诸葛诞的方向点了一下:“公然说我有这张脸,我就权当公然是夸我了。可我今日还有一件物事要与诸位分享。”

已经入职崇文观的四人都脸上带笑,诸葛诞、袁侃、崔赞、许允这四人和司马师、夏侯玄二人眉眼间都有些不解之意。

何晏两只素手举过头顶拍了一拍,从外缓缓走进一排仕女,每人手中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陶碟还有一个玉碗。

玉碗晶莹,其中盛着大半碗水。陶碟上却放着五种不同颜色的粉末。

诸葛诞皱眉问道:“平叔,这是何物?为何要放在碗中碟中?”

何晏缓缓起身,轻轻抖了一下袍服,衣角随着穿堂风而轻轻抖动。

“诸位请看,碟子上是不是有五种不同颜色的粉末?”

众人都点了点头。

何晏轻笑着说道:“五行、五方、五色、五味、五脏,都是一一对应的。”

“东方属木,青色,对应的是曾青。”

司马师看着碟中的一小撮青色粉末,稍微调转了一下碟子的方向,让曾青粉末朝向东边。

“西方属金,白色,对应的是白矾”

“北方属水,黑色,对应的是磁石”

“南方属火,赤色,对应的是丹砂”

“中央属土,黄色,对应的是雄黄。”

袁侃则问起来了:“平叔兄这是何意,我看这碟、碗俱在,是要我们服用的?”

何晏笑着点头:“公然不是总问我,如何能有我这般的神采与气度吗?今日我就将宝物取出,与诸位一同共享。”

夏侯玄皱眉说道:“平叔兄,这些都是石材,如何能这般就吃了?”

“太初虽然博学,但对这种秘辛就不懂了。”何晏解释道:“五行、五方、五气、五脏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服用这五石散,可以使人五脏之气冲和圆满,据说还能得道成仙!”

话音刚落,何晏就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演示了起来。

何晏左手将碟子上五种粉末倒在玉碗的水中,右手拿起碗边的玉杵轻轻在水中摇动。

待五种粉末均匀的混合好并都悬浮在水中时,何晏端起玉碗,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直直的盯着何晏看去。

何晏跪坐席中,闭眼不动丝毫。

坐在何晏对面的司马师看得分明,何晏的身体上似乎微微的泛起一层红色,胸膛起伏的也更快了。

就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何晏过了半晌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的光泽比平时强了数倍。

就在这时,何晏张口长啸出来,将堂中的宾朋们都惊了一下。站起身来看向众人,何晏一边缓行一边轻轻摇晃着身子,青色的袍服上的波浪竟然有了飘逸之感。

在座众人,也就是属何晏和诸葛诞最为年长了。诸葛诞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出言问道:“平叔服食此散后有何感觉?”

何晏又快又柔的转身过来,看向诸葛诞微微睁大眼睛:“公然,我现在感觉神朗至极,几乎可以登天!”

见毕轨、邓飏、李胜、丁谧四人,都已经开始用玉杵在碗中研磨摇晃起来了,诸葛诞也不再犹豫,学着刚才何晏的样子,将五石散混匀,然后一饮而尽。

司马师和夏侯玄也有样学样,服用了五石散后,也如何晏一般闭眼跪坐于席上。

碗中的混合物刚刚入口,司马师感觉一股滚烫的液体流入腹中,几乎瞬间就在胸腹间搅了起来。但奇怪的是,非但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竟然好似给五脏六腑都按摩了一般。

片刻之后,司马师只觉周身燥热、却半点没有汗水流出。

脑中竟也通达了许多,仿佛平日钻研许久的经义在一瞬间便明晰了,整个人神智通达、更加兴奋。而且,小腹下面也颇有蠢蠢欲动之感,在白日竟也如硬物般挺立了起来。

四肢百骸,竟都有些暖意、凉意、酥麻的奇异之感。

诸葛诞睁眼说道:“平叔做的好大事!如此宝物,为何今日才给我们一试?”

何晏不住的甩着袖子,似乎太过炎热了一般:“公然莫要说笑,我也是先后试验过多次,才选出这么个剂量来。”

“若是按我自己服食的量,应该在丑时静息、寅时服用、卯时散去五石散之力。”

“五石、五行、五脏,都需按照合适的时机去调配,方能有超然于世俗之外之感。”

诸葛诞笑着看向何晏:“平叔,这个五石散是否可以作为……”

还没等诸葛诞说完,何晏就忍着笑意点头说道:“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要更少一些才行。”

与诸葛诞说完之后,何晏转身看向众人:“五石散乃是我何晏不传之秘,若改日诸君想要再试一番的话,可来我府上过夜、寅时一并服用。”

“切勿外传,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司马师抬头,目光竟又与对面的诸葛诞对视了。

诸葛诞嘴角扬起、冲着司马师点了点头,司马师也笑着示意回去。方才诸葛诞的话,司马师当然听懂了。

何晏摆明了不愿将这五石散给出去。不过过些日子,能找何晏要一些的话、还是要试着拉下脸面的。

不过当司马师转头看向夏侯玄时,看夏侯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感觉,竟一时间笑出了声来。

……

数日后,司马芝风尘仆仆的回到了洛阳。

车队从洛阳城西门而入,直接到了北宫的南门。

数月以来,司马芝先是每日乘车到了潜口坞,再乘船先至武昌、后至襄阳,最后又乘车回到洛阳。

这么长的旅程下来,纵使司马芝一直以来颇为强健的身体,也一时觉得受不住了。

听闻司马芝返回洛阳,刚刚练箭结束的曹睿连忙将司马芝叫到了书房中。

“司马卿回来了?朕可是等你等了许久了。”曹睿笑着看向司马芝:“快快入座!”

司马芝答道:“谢陛下!臣在武昌耽搁的时日长了些,因此回来晚了些时日,还请陛下恕罪。”

曹睿笑着说道:“无妨、无妨。这次出使所获如何啊?”

司马芝在路上早就写好了报告,从怀中取出报告后双手托起,角落里站着的钟毓走过来将文书接过,呈给桌案后的曹睿了。

“卿一边说,朕一边看。”曹睿轻声嘱咐道。

“遵旨。”

司马芝繁简有度的将此次出使的事情说了一遍后,曹睿也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文书。

曹睿道:“其实司马卿这次出访的结果,和朕原本预料的差不多。”

“既然从军事上无法过江、那朕就暂时无法对孙权本人的性命产生威胁,他不愿名义上再降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孙权送了朕这么多东西,几乎比先帝第一次封他做吴王的时候、进贡的礼品还要多。”

曹睿轻笑一声:“孙权这是在贿赂于朕吗?”(本章完)

230.第228章 贿赂之用

面对皇帝的问话,司马芝笑着答道:“陛下圣明,臣以为孙权的确是在贿赂陛下。”

“不能战、不能降、和又和的不情愿。孙权也只能用这些私下里的手段,来让陛下对他宽容一二了。”

曹睿轻轻颔首:“太仆此番见到孙权本人了,觉得此人如何?”

太仆?

司马芝心头一震,自己的职位不是行太仆吗?陛下给自己转正了?

虽然心中欣喜,但与陛下奏对的时候不宜分神,司马芝还是暂时抑住了心中的兴奋之情。这可是九卿!

司马芝犹豫片刻后答道:“像貌什么的臣就不必说了,大魏历来官员出使东吴的颇多,臣出发之前也看到过孙权的画像。”

“可臣两次进入孙权府内,却明显能感觉到孙权态度的变化。”

曹睿笑了一下:“说说,今日朕有时间。”

司马芝拱手道:“臣入武昌后,在馆驿中住了多日都未能得见。第一次见孙权时,却在堂中见到了本应在外统兵的诸葛瑾和全琮。”

诸葛瑾在公安、全琮在芜湖,这些讯息曹睿都是知道的。

司马芝见皇帝没说话,继续说道:“臣初见孙权之时,第一件事就提到了与陛下纳孙婕妤、欲送给孙权聘礼一事。”

“从臣这个使节的角度来看,很明显孙权方寸大乱、一时拿不定主意,才佯作身体不适离开堂中。”

曹睿说道:“卿做的不错,这是将孙权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塞回去了。”

“虽说对魏与吴的大事没什么影响,但也能看出孙权的几分心思来。”

“陛下圣明。”司马芝拱了拱手:“第二日臣再面见孙权之时,堂中就多了个张昭。孙权也是在此时,拒绝了再次向大魏称臣的事情。”

司马芝说罢,本以为皇帝会讥讽孙权一番,没想到皇帝却并不是这般反应。

曹睿轻声叹气道:“孙权能屈身忍辱,任才尚计,此人对大魏之患,超过西蜀远甚!”

“本可以一言而决,却还要等统兵大将归来再议事。疏远张昭日久,还能用张昭再坚其志。”

“他还能拉下脸面贿赂朕!”曹睿笑着看向司马芝:“孙权能据有荆、扬二州,果然还是有其本领的,生子当如孙仲谋嘛!”

司马芝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接话道:“陛下圣明。”

曹睿不以为意,缓缓说道:“孙权越是这般,朕越要除之而后快。”

“钟毓!”曹睿高声呼道。

钟毓从门外走了进来,拱手行礼:“陛下有何吩咐?”

“且去,将西阁东阁一并请来,再去秘书监寻一下当年孙权得吴王封号时,给先帝进贡的礼单。”

“遵旨。”

司马芝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臣还未说完,还有三件事要禀报陛下。”

“无妨。”曹睿说道:“等西阁东阁一并过来了再说。”

片刻后,曹真、董昭、司马懿、卫臻都在各自习惯的位子上坐定。

曹睿看向众人:“司马子华从武昌带来的消息,孙权不欲向大魏称臣、也不欲与大魏作战。”

“太仆,刚才你说还有三件事吧,接着说!”

司马芝点了点头,却不自觉的用余光瞟了眼前面的族兄。上次出发前,司马芝还是站在这陛下的书房之中,现在也能和族兄一般入座了。

司马芝说道:“陛下,这第一件事,就是臣从胡综处得知,吴与蜀已经结盟了。”

“吴蜀之间,互称东主西主,也不论什么吴王和刘禅这个伪汉帝之间的身份差异了。”

曹睿点了点头:“在朕的意料之中。大魏该如何应对,能不能拉一个打一个?”

司马芝不知如何回答,却不知皇帝这句话却根本没在问他。

曹真拱手道:“陛下,昔日武帝平灭河北袁氏之时,也是待到袁尚、袁熙兄弟相争之后,方才先攻袁尚、再灭袁熙。”

“若大魏暂且先不去攻吴攻蜀,吴蜀之间定会再生嫌隙。昔年刘备孙权湘水划界、吕蒙攻关羽,这些事情历历在目啊!”

司马懿也在一旁说道:“陛下,臣倒是以为此番孙权拒绝大魏的要求,这是铁了心与大魏做对,恐怕短期之内再难反复。”

曹睿插话道:“不如与诸葛亮和蜀国联系一二?即便诸葛亮不会动摇,能使蜀国军心民心动摇一二也是好的。”

司马懿摇了摇头:“陛下,黄初三年刘备死时,华太尉、王司徒、陈骠骑、太史令许芝、谒者仆射诸葛璋,都一并给诸葛亮写信,劝其遵循天命人事、尽早举国称藩。”

曹睿笑着说道:“还有这种事情?诸葛亮有回信吗?”

司马懿点了点头:“诸葛亮牙尖嘴利,自有其歪理在的。”

曹睿道:“那就算了,大魏与吴、蜀打了这么多年,谁又不了解谁呢?今后就不要再做这种无用功了。”

“朕在想,若是孙权僭越称帝,大魏又当如何?”

曹真斩钉截铁的说道:“若如此这般,臣请为先锋替陛下讨灭孙权!”

“大将军说的好!”曹睿点头:“若孙权真敢僭越,朕必出兵讨伐!”

曹睿看向司马芝:“太仆的第二件事呢?”

司马芝缓缓从座位上起身,从怀中拿出了两叠文书:“陛下,这是臣路过襄阳之时,陈骠骑托臣拿过来的表文,说是与修律相关。”

“臣不好拒绝,就替陈骠骑带过来了。”

司马芝将文书托在手中,等了两瞬发现没人来拿。曹睿看了眼桌案示意,司马芝上前几步将手中文书缓缓放下。

陈群本来让司马芝秘密上交这两封文书,就是为了避开中书与朝臣,结果现在西阁、东阁都知晓了。

曹睿说道:“朕回头慢慢看吧。第三件事呢?”

司马芝说道:“第三件事相比起来,反倒像个小事了。臣听胡综说,吴国群臣都知道洛阳的名士李丰。”

曹睿皱眉:“李丰李安国?吴国之人是如何知道他的?”

“李安国曾在朕的东宫为文学,朕怎么不知道他如此声名远播?”

“朕记得去年见他之时,并未予他什么实职,只给了个议郎的加衔。他现在在哪?”

曹睿看了一圈,堂中众人没有一个知晓的,那稍后去问辛毗就是了。

继刘晔走后,为皇帝搜集讯息的任务就落在辛毗身上了。

待臣子们纷纷走后,钟毓也拿着秘书监的旧档案回来了。

曹睿接过细细看了一遍,自顾自的笑道:“孙权真以为礼多人不怪吗?这些珍宝财货,朕都要拿来造船!”

……

翌日,曹睿和辛毗闲谈之时,提起了李丰之事。

辛毗皱眉道:“臣确实一时间也不知道,待臣遣人去查一查。”

“去吧。”曹睿点头。

大约半个时辰后,辛毗回来说道:“陛下,臣已经探知了,李丰现在在崇文观中做学士。”

曹睿皱眉道:“学士?朕怎么不知道他去崇文观了?”

辛毗答道:“臣先遣人去李丰家中,得知其现在在崇文观为学士,又遣人去吏部曹问了一下。”

“李丰是上个月入的崇文观,现在在随雍丘王译《诗》。”

曹睿好奇道:“是谁让李丰去的?雍丘王吗?”

辛毗摇了摇头:“臣暂不知晓,陛下是否需要臣去探查一下?”

洛阳的校事府是由辛毗负责的,这种事情还真是由他负责。

曹睿点了点头:“去吧,顺便再查查雍丘王最近的动向。”

“遵旨。”辛毗领命。

任务是上午派出去的,情况在下午的时候就都弄清楚了。

辛毗找到皇帝:“陛下,雍丘王倒是一直无事,整日都只在崇文观里做事,与外界之人全无接触。”

曹睿好奇道:“那李丰是谁举荐的?”

辛毗面色严肃的拱手说道:“陛下,李丰是由崇文观学士何晏举荐的。而且校事似乎查到了一则不法之事。”

“什么事情?”曹睿不解。

辛毗轻咳一声:“陛下,崇文观近来招募了近十名学士。其中有五人是由何晏举荐的,李丰李安国就在其内。”

“尚书台命令李丰的就职时间,却与他本人在崇文观任职的时间不符。李丰五月十一日开始每日去崇文观上值的,尚书台却记载李丰五月十三日才得到的职位。”

曹睿皱眉:“是李丰提前上任了?他要是想去崇文观,为何不与朕直接说,而是去寻何晏举荐?”

辛毗摇头道:“此事臣不知晓,但臣以为其中似有蹊跷。”

曹睿沉声说道:“辛侍中,吏部曹是卫师傅所管的吧?替朕将卫师傅叫来。”

辛毗领命而去,片刻后辛毗与卫臻两人就一并来到了书房中。

曹睿还不用和卫臻客套,直接问道:“卫师傅,现在吏部曹对官吏任免是个什么流程?李丰是五月十三日被任用的,为何五月十一日就去崇文观上任了?”

卫臻想了一想,语气笃定的说道:“回陛下的话,按例,六百石以下官员到臣这里就可以决定了,千石官员再上报给录尚书事的司空,两千石再报告陛下。”

“李丰的崇文观学士,也是六百石。臣清楚的记得,臣是在五月十三日批准的李丰之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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