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还债

发爽山氾水河瑶光洞玉蟾婆,一只成精的癞蛤蟆也能取好长串的头衔,端的是坐井观天,狂妄自大。但也不可否认,这货确实也是十万大山中,叫墨竹山最头疼的几个妖物之一。

你要说她厉害吧,她也不是很厉害,化神期的大妖王多了去了,有哪个是山主的对手。能活得长久的,不是精于演练逃跑路线的,就是墨竹山还要拿它们作大阵的阵眼,镇压气数。

而当年墨竹山同南边妖怪赌斗洞天福地的归属,约定每隔数十年比斗一次,其实如今那些妖王们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自己缩在山头里称霸,除非墨竹山大举讨伐,才会联合起来反抗。墨竹山逐年壮大之后,这些年已经少有妖怪主动来挑事的了。

而墨竹山其实也很少真的组团讨伐妖怪,你看墨山五峰那么大地方,最近居然只有李凡一户人迁过来居住,打那么多山头实在没意义啊……

但架不住这头蛤蟆精就特别不识抬举,它明知道自己不是墨竹山的对手,但就是喜欢恶心人。每每用这个赌斗的借口,潜入山里来吃人。

而且蛤蟆这种东西,毒得很,沾到她一点浓汁,怕是金丹期的弟子都抵挡不住,经常造成伤亡。偏偏这玉蟾婆不知从哪里学的水土遁法和闭气之术,可以掩藏自己的妖气潜行,对契机也非常敏感,娄观道的真人几次设局捉拿,都被这妖王远远的闻着味道就逃窜出去。一有风吹草动就顺水道逃入南海,墨竹山也没法越境到南宫家的领地上布人手拦截,根本追不到它的。

一年前李凡刚拜入山门前,这蛤蟆更是发挥游击战的精髓,趁着墨竹山中无人,潜入山里偷吃金丹都未炼成的童子。哪怕现在知道,大概是太平观那边反墨竹山联盟给玉蟾婆安排的任务,叫它牵制山主的。可这堂堂的化神妖王,居然这么不要脸皮得暗中偷袭金丹维结的小字辈,实在是越界了,做的过分了。

“上次它胆大包天潜入墨竹山洞天里头吃人,才叫山主抓着,撕了一具道体,但却只是蛤蟆蜕下的皮。到底是千年大妖,脱身逃命的手段却是一绝,虽然它弃了道身,修为大损,到底还是捡了一条命来。

我得到消息,如今玉蟾婆正躲在雷泽水府之中养伤。想来被山主伤得不清,连瑶光洞的洞府也不敢回了,深怕被人堵了。居然冒险藏在雷泽里头,真的狡诈。

如果元婴真人亲去,恐怕又要惊动这老魔逃亡南海。因此只能是金丹境界的修士同往,才有机会把它诱出来伏杀。”

柳青一边进行任务说明,一边还从玉佩中取出一堆药瓶分配,“那蛤蟆吃了不知多少毒物,奇毒无比,几乎每次被它所伤的同门症状都不相同的,这里这些解药都是专门针对它的毒气配置,可能依然不能尽数解除毒伤,但也该有所帮助了。”

李凡点头把这些丹药模样记在心中,忍不住问道,“如果观主同山主一道出手……”

柳青摇头,“观主谋算有事不过三的规矩,百年前早已算计过玉蟾婆三次,都是气数未尽,叫它逃掉了,因此不能再出手了。”

你们这么讲规矩才老是被人欺负好吧……

“可是只凭我们七个,未免还是有些危险吧?”问话的正是之前同柳青说话的麻衣道士,娄观道的金丹境修士马嵦。

不错,玉蟾婆纵横南疆这么多年,好歹算是个有牌面的中BOSS,哪怕这次又是去捡漏的,暴打重伤残疾的老妖怪,可化神境界到底不是两个金丹修士就能对付的来。

哪怕李凡再怎么吹嘘自己厉害,金丹期无敌,元婴照杀不误,化神也是五五开,但奈何人家也不可能他说什么就信啊是不是。

好在柳青算是南派的领军人物,人脉甚广,这次又是去讨伐玉蟾婆这种把山门上下都得罪死的魔头,当即又招揽到五个根底扎实的金丹修士。

之前柳青第一个同马嵦询问,正因为他的师父,乃是旄山南谷道场的镇守钱真人,南谷道场是同发爽山瑶光洞群妖战斗的第一线,马嵦也是熟悉玉蟾婆的手段,跟着师父抓蛤蟆都走过好几遭了,因此此番开团,这个马道士自然要跟着前去相助的。

而另外四人是后脚赶到的,说起来他们同李凡也曾有一面之缘,正是之前先一步带着资源回山,差点中了他蛊毒陷阱,后来同雷部众一道除狮妖的四个墨竹山散修。

原来不久前因为妖神宫的事情,人妖两族对峙,大战一触即发,墨竹山弟子就将之前雷泽采摘的收获,都统一由他们四个看护,送回山门后,又返回来参战的。因此四人的法宝战力都丝毫没受损。

他们都是七星峰附近修行的散修,道号天刃、天刑、天姚、天哭,法宝分别是铜铃,金钟,玉尺,铁镜。

这四人论资质来可能稍差一些,没得机缘修行娄观道的内丹神功,现在算是挂在七星观底下,主炼法宝,并兼修各派法门道术。却也不算是七星观的入室嫡传,没穿玉衡子那样黑白格子的道袍,只是墨竹山的麻衣褐裘草鞋打扮,功底倒也扎实,乍一眼望去,算是非常典型常见的墨竹山南派十四峰散修了。

不过见过之前那天空道人的手段,李凡对这四个同是天字辈的,也不敢小觑。

当初他们四个联手用宝光就能震慑住元婴大妖,这道行只怕不能以古法修仙的常理推论,说不定他们背地里也会使用些太素的手段,突然变个妖怪怕也不稀奇的。

这边李凡观察临时队友情报,那边柳青则同马嵦说道,“我们此行只是先头探探门路,我也只是得了风闻的消息,真假尚不清晰。但倘若真有此事,自然不可以放过这趁他病要他命的良机!

雷泽里寻访机缘的散修这么多,玉蟾婆再机警,也不至于叫我们几个金丹给吓跑了。只等我们摸准了它藏身的洞府,抓住它的跟脚,玉衡子教习同袁师兄他们也会来相助。一同布置阵法围住它!

就算叫它察觉了不对,只要能逮住它退路,拖延个片刻,就请姚监院和诸位真人前辈出手除它,集结我墨竹山之力,不信抓不着这老妖物!”

七个先行探路,后头跟一群人来添油么,而且打的是知根知底的妖怪,这至少比青阳门的魔头那次要安全一点。何况李凡现在神功大进,又有玄天剑意跟随,各种飞剑道衣护体,天下无敌了有没有!输?不可能输的!

玄天剑意也表示同意,至少五五开!

此时天枢道人也捧着一堆法器进来,“你们去查探一番也好,我这里凑了些法器给你们防身,若是真找到那老蛤蟆的踪迹,切记得发符信给我知道,不把它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李凡瞪着眼看天枢子送来的东西,居然每个人都发了一把符剑!就是牧龙时他用过的那种,其中封印了墨剑剑光的杀器!七个人一人都有一把,卧槽之前打仗的时候,好像也没瞧见你这么出手么!

于是忍不住问身边的马嵦,“怎么天枢道长同那妖怪有仇啊?”

马嵦自己的如意还没修好,便把法剑绑缚在背上,问七星同道借了一把铜钱剑,一个雷符铜印使用。听李凡打听,便低声道,“多半是吧。十万大山的妖王里头,属它最为凶暴,经常主动来吞吃我派的门人,七星峰以前也被它祸乱过,颇多死伤。”

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妖怪见了人类修士不逃跑,居然主动上来招惹是什么鬼?连狮子和狼都没有一头蛤蟆这么凶啊……而且居然连山主和观主都拿不下它,这妖怪也可以吹一吹了……恩?等等!这玉蟾婆,真的是妖怪么?

不会也是人类,用妖法变化出来的吧?

墨竹山乱七八糟的道法太多,整的李凡心里都有点疑神疑鬼的了,不过看散修们谋划的样子,对那玉蟾婆的仇视确实也是咬牙切齿的,不似作伪。

不过也对,无论是人是妖,墨竹山上下对那蛤蟆的仇怨,只怕也不会比对南宫家少几分的。无论它是人他妈生的还是妖它妈生的,这次都死路一条了!

于是事不宜迟,七人做好了准备,便乘坐一条飞梭直往雷泽东部搜索。

因为妖神殿的事情,这次在雷泽耽误太久,只怕等打扫完战场,雷泽的雨季很快也会再开。短暂的采集季节也要结束,追杀的老妖婆的窗口期也很短。李凡便也服从柳青指挥,七个修士各自散开,伪装寻找机缘的散修,搜寻妖王的踪迹。

不过李凡也没想到,分散行动以后,柳青主动找上门来和他摊牌了。

“不知道李师弟,知道到什么地步了。”

李凡也不瞒她,“化气袋里那位,把她那边的话都与我交待了,不过总不好只听一面之词。”

柳青想了想,“李师弟你想听墨竹山的内情,我也知道的不多。

但以免等会儿打斗起来那蛤蟆精妖言迷惑你,有些山门里难以启齿的秘事,便提前告知你听。孰是孰非,你自己判断吧。

……其实那玉蟾婆,本来是我墨竹山的弟子。”

李凡有些惊讶于柳青的直白,但有了心理准备,倒也不至于意外,点头请她继续。

“小姐应该告诉过你,墨山的《太素四十九般变化》,其实只有元婴期以后才能修行吧。

其实虚月当空以后,我们墨竹山的散修,尤其资质不够拜入娄观道的,起初大多是学的墨山一脉,毕竟如此天时,修行速度最快的还是太素变化之道。

但太素变化极为凶险困难,难以领悟,大多弟子不能参透,而且许多弟子控制不住道心,化为魔胎妖邪的。所以四十九般变化,只能传授给元婴真人,或是悟性奇高,道心坚顶的道种了。

可惜我墨竹山在中原边陲,中品资质的人才都很罕见,何况是上上品的道种呢?大半弟子连过金丹杀劫的气数都没有,更不可能指望成就元婴的。

因此当时山主一脉,则得高人相助,基于太素变化大道,推演了《九十九般太极变化之法》。

这《九十九般太极变化之法》,不是变化成太素非物之形体,而是变化成太极界本来既有之生灵,妖族兽体。

此九十九种变化,一则适宜我等凡夫修炼,二则防备被三大派发现我派的功法,遭到赶尽杀绝,可以假托妖身避难。

其三,则是南边十万大山中的气候环境,实在不适宜人身居住的。但倘若变化妖身,就能把山门道场,继续往南方开辟,毒瘴丛林都不再是问题,我墨竹山一脉也可以继续发展壮大。

因此我墨竹山十四峰内门弟子,尤其是竹山九峰的,大多从筑基起,就开始修炼太极变化之法了。”

‘玄天剑意道,呵呵,果然是些不识得正道,尽挑着捷径走的散修,筑基期人身和道心都没把握呢,就开始变鬼了,能不出事么。那玉蟾婆是变蛤蟆变得太久,把自己曾经是人的事给忘了吧?

不过墨竹山倒是真有高人,那太素变化已经够离谱了,居然还能整出成体系的妖身变化法门……’

说啥呢,那高人十有八九就是雁师兄嘛!说到底还不是你们师徒闹心的余波未了。

柳青果然也说道,“但后来就出了玉蟾婆的事情。

她那个年代,我墨竹山正在往南开拓,同妖族厮杀,因此常有弟子,借着妖身变化,混入妖族之中侦查情报,为本门做破阵破山的内应。

可那玉蟾婆,居然犯了情劫,真的同妖族相恋,到后来孽根深种,反过来投到了妖族那边。后来大概她钟情的妖物被山门所戮,她便与本门结了仇怨,居然还会变化人身,常常混入我山门之中为祸。其所行所为,已经全如妖魔一般,骨子里不再是人了。

因此这《九十九般太极变化之法》也好,《太素四十九般变化》也罢,墨竹山传授起来,都慎之又慎。甚至到了天亮前收不回真身,就要斩除的地步。

现在只有道行有成,忠于师门的金丹期弟子,才会传给他变化之法。

茯苓现在修炼的,也正是《九十九般太极变化之法》,蓇蓉并不能真个镇压她的道心,只是可以配一味气味极为独特的香丸药囊,闻一闻就能记得人心,清醒过来罢了。但她此时初习太极变化,非常容易失控妖变,短期内师弟还是不要打扰她静修为好。

毕竟你们两个修行时间太短了,但凡有一个失控,都得死人。”

“……好吧,”李凡点点头,却忍不住皱眉问道,“那三个妖怪莫非也是……”

柳青一副‘你果然藏在暗处’的忌惮表情,但还是答道,“那三个确实是妖怪,不过是我墨竹山最新调教驯化出来的妖兽护法,吃了观主新配的开悟丹,点化了灵智。可以作妖兵使用。

自玉蟾婆之事后,我派就禁止弟子长期使用妖身潜伏了。魔神卵是用来增长它们的命数契机,毕竟它们要去坤国卧底,命不够硬,怕是过不了将来一场杀劫的。”

李凡了然,但还是有疑惑,问道,“为何柳青师姐你,对我如此深的成见呢?”

柳青看了他一眼,“我不知口袋里那位是如何同你说的,但是当初山主一脉推演太极变化,而观主一脉,也同南宫家推演转劫兵解之法,都是为了给墨竹山弟子,找一条出路。每个人只有三次机会。”

李凡点点头,“我了解。这具身体,莫非也是墨竹山的弟子转世么。”

于是柳青也淡淡得开口道,“你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山主同观主既然收你作弟子,自然也轮不到我一个弟子多嘴。但师弟你记得,你那身体名叫李怡,是我墨竹山某位同门转世,而当初同你一道来的二十个童子,每一个也都曾是我墨竹山的同门。

不管是阴差阳错还是机缘巧合,你欠了墨竹山二十一条命,一命抵一命,请你出手救墨竹山弟子二十一次,记得把这笔债还清了。”

李凡愣了愣,认真点点头,辑首道,“李清月谨记。”

(本章完)

第164章 汇聚

这凶暴无比的食人妖魔玉蟾婆,居然曾经是墨竹山弟子的秘闻,过于骇人听闻,因此除了山主观主,和墨山娄观道两脉的核心元婴真人,也只有墨竹山南派,同样修行太极变化的核心内门金丹修士,当作修行之时的反面教材知晓。这次来搜寻玉蟾婆踪迹的,也是挑选了知道它根底的人,如今李凡也知道了。

当然门内大部分弟子,还是把它当作个穷凶极恶的蛤蟆精而已。

只是这由人变的化神大妖,确实极为狡诈奸猾,它不仅能借着妖身食人拜月,在大山中快速修行。同时还能领悟玄门的真传,更从十万大山和南海的遗迹中,强取豪夺,坑蒙拐骗,不仅获得了一堆化神境界神功,同时还身具玄冥归尘两部遁法。

简单说就是能土遁,能水遁,还随时可以变化人形掩藏自己的妖气,而且九十九太极变化,似乎还会对后天卦算之术也产生干扰,哪怕观主这种级别的神算子也失过手,虽然三次都算死了玉蟾婆的妖身,却三次都叫它变成人形,逃出一条生路。

毕竟它也曾是墨竹山的弟子,观主又怎么可能不给墨竹山弟子留一线生机呢?

也是因此,墨竹山自己围堵追缴了好几次,硬是捉拿不到玉蟾婆跟脚,倒也被它展露出来的种种手段启发,想出了教弟子妖身变化,以躲避三大派神算子天罗地网的应急逃生之法。

甚至通过对玉蟾婆这个现成实验体的观察,看着它一步步进阶到化神境界,连带不止太极变化,太素变化的推演也大有收益。

不得不说,这人妖间的变化委实玄妙,连玄天剑意都没想到,墨竹山能在这些邪门歪道上走得这么深远。柳青一边向李凡解析玉蟾婆的技能,剑意就在一个劲啧啧称奇,赞叹果然散修的愣头青路子野,什么事情都敢做,还真给墨竹山堆人命,硬辟出一条捷径来了啊。

但不管是情劫还是入魔,是魔性大发还是神经病发作,也无论玉蟾婆还能不能在妖道修行上,继续给墨竹山一些启发,总归此獠还是堕入魔道,与师门反目成仇,屠杀了不知多少年青一代的童子弟子。墨竹山自然不会对它手下留情了。

于是李凡也懂了,柳青突然又这么坦白,这不止是提醒他这次BOSS的技能和打法,还是在给他做思想工作,战前动员。大概是生怕打到紧要关头,玉蟾婆变成人形一阵猛爆料,他这个初入山门,连考察期都还没过,就坏了山里一堆事的,没有心理准备,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把这老蛤蟆给放跑了。

李凡也是汗颜,并表示师姐你只管放心,我与那老蛤蟆不共戴天,不久前才杀了它手下一票妖人,抢了它一堆法宝和十万贯,正好有这个了结债主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呢?只管把心放到下水里吧。

柳青就欲言又止,嘟囔着“十万贯?妖怪也有十万贯?”,分头搜寻妖怪踪迹去了。

恩,虽然玉蟾婆的背景介绍说了那么多,但首先还是得把这蛤蟆扣出来才行。七人散在水泽中四处搜寻,但一时并无所获。

因为那天空道人,似乎也只是转述他手下那三头妖怪,同其他妖怪聊天获得的情报。

就是说有妖怪在雷泽东南靠近大河的水泽里头,撞到了玉蟾婆,还差点给它吃了,但老蛤蟆好像受了伤,才叫它们逃了。

仅仅只有这种情报想定位玉蟾婆实在困难,倒不如说只是来撞运气的。要是玉蟾婆精明到了极点,每次捕食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只怕更碰不到它了。

当然,找不到,是其他六人面对的问题。李凡的问题则是他找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

朋友,这里可是雷泽啊,李凡把司南拿出来,头都转晕了,蛤蟆一只都没找到,天才地宝倒是捡了一大堆。这打BOSS居然一点都不耽误他采集素材的吗,真是绝了……

结果首先有所发现的居然是玄天剑意!

呃,好像也没啥好意外的呢……

‘玄天剑意道,别贫了,你瞧见那座山了么。地脉的分布好像本座见过。’

哦,有瀑布的那座?

‘玄天剑意道,不错,有瀑布就对了,瀑布后头有个山洞。’

洞里还有个猴子?

‘玄天剑意道,什么猴子?当年本座在洞里藏了剑匣。’

哦,就是当年雷泽藏剑的机缘是吧。李凡瞧瞧司南的方向,并没有指向那座山头,剑匣和天书传承也都已经落入他手中了,不过总算是难得故地重游,进去参观一下好了。

于是李凡飞向水帘之中,果然在水幕中找到了入口,这洞穴还挺隐秘的,山道略带倾角,不注意还发现不了。也不知道小姚怎么找到的。

李凡眨眨眼睛,把穷奇的眼球换过来夜视。只见这藏于山体之中,开凿得四四方方的石室里头,有一尊玄女石像,石像底下有一座石棺,果然里头空无一物的,大概之前剑匣就藏在其中,而石棺外头则写着一道算术题。

‘玄天剑意道,嘿嘿,小子你也解解看啊,解的开就能做我入室弟子,本座再传你两部剑经玩玩好了。’

李凡汗一个,他只是想来提一句到此一游来着,想不到还是逃不脱做奥数的命运么。不过好在他也有算学的基础了,掐指演算了一番,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把题目解开了。

‘玄天剑意道,哼,勉勉强强吧,小姚半柱香就解开了。’

“吹呢,”李凡才不信,指着墙上写的满满的墨迹道,“这墙上这么多,半炷香写都写不完吧?而且好多步都算错了。”

‘玄天剑意道,别嘴硬了,楼观道的算术厉害,他的算学大概师承那个观主,用心算的,解开不在话下,何须动笔。’

所以是其他人写的?不对,这什么时候写算的,怎么墨迹还留着呢?

李凡仔细检查了一下墨迹,居然是最近才写的,可他进来时就看到了,石棺里头空空如也,机缘宝物,分明已经给人取走了,还在这硬算个什么劲呢?只是为了把这道题解出来,证明自己也有拜入玄门的悟性吗?

难道没听过一句话,时间可以解开一切,却解不开奥数题吗?

‘玄天剑意道,什么歪理,勤学多练,早晚能有所进展,不过是世人懒得用功罢了。

我这第一道算学,本来也没什么难的,考察的无非就是勤勉苦功而已,这一关就可以筛掉大半贪图捷径之人了。资质悟性,其实是剑匣来考研的,你若是资质不够,才是再怎么苦练法决,剑匣都不会开启的。

其实我们北辰剑宗的,只要能一路爬上山,从剑阁里取一把剑出来就足够收入师门,后头不过是一路杀伐历练上去罢了。

若是后头来这人,明知道机缘已被取走,还要破解我的算术,就说明他虽然缺了名师指点,差了许多福源,走了不少弯路,但却是个有大毅力的。如果给个机会,也未尝不能成事的。’

李凡看着四壁的字迹,思考了一会儿,表示赞同剑意的说法,只可惜,这个人不能给机会。

他取出笔墨来,在符纸上临摹了石壁上的字迹,随后出去山洞,放出约定联络用的机关木鸢。不多时,其他六人就聚集而来。

柳青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李凡把手里临摹的符纸递给他们,“这字迹可是它的?”

马嵦凑过来一瞧,皱眉道,“好像……是有点像……你怎么找到的?”

李凡指指身后的山洞,“我曾得姚监院赐下剑匣,他告诉过我,这是当年他在雷泽遇险,遭玉蟾婆追杀时,误入北辰剑宗前辈留下的遗迹,所得的传承。

刚才故地重游,我见那遗迹之中留下许多最近才有的墨迹。也不是新的,但依然没有褪色,恐怕是最近几个月才写上去的。而当时雷泽尚未开启,根本没有人类的修士往来。

我在想,说不定是那玉蟾婆,同样是故地重游,在揣摩当初姚监院是如何从自己手下逃生之时,发现了这处隐秘的遗迹,因此当作一个藏身点使用了。”

马嵦众人思索了一下,“狡兔三窟,却是不无可能!”

柳青眼前一亮,“那我们不如在此埋伏?”

李凡却摇头道,“那石室里没有半点妖气毒气,玉蟾婆应当是变化成人形出入,计划把此地当作一个逃生点使用。只怕不到必要之时,不会轻易现身在这石洞附近。但我想它盘踞修养的洞府也不会太远才对。”

马嵦眼一转,“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布置一道术剑作为陷阱,等它入洞时正好激活剑光杀伤它!”

“用我的好了,我法宝太多都使唤不过来了。”

天刃、天刑、天姚、天哭四个商量了一阵,“我们可以布置一阵,用墨剑剑光激活为号,启动大阵封住此地,叫它不能用遁法逃身。”

于是众人又是一番商量细节,觉得总算抓到玉蟾婆一丝踪迹,可以先行布置一番,于是就以李凡所负术剑为引子,藏在那尊九天玄女像背后,用符咒同瀑布水势牵引,只等有人破开水莲入洞,就会立刻触发禁制,当头遭剑光刷头照脸。

而天字辈四个,则远远得藏身到十数里之外的灵穴中埋伏,避免靠太近了叫玉蟾婆察觉到是陷阱。他们就伪装成在雷泽寻宝的散修,约定只等剑光信号一道,就一齐出手结阵,封印附近的遁法退路。

这样虽然布置了一个陷阱,但玉蟾婆的下落却还没有找着。从山形水势来看,玉蟾婆所居住的洞府可能在那瀑布所过的水系中。这样正好它借助水遁之法逃生。

于是柳青马嵦两个,便沿河水走势,分头向上游和下游方向探索,寻找妖气的踪迹。

而李凡变化成蛇形道体,沿着河底搜查。

如果是他受了重伤,还得罪了墨竹山这么多仇家,会藏在哪里呢?

他肯定不会藏雷泽,你瞧墨竹山这不是一发现它跟脚,立即就调集人马来追杀了么。

你要说雷泽有雷云遮挡,可现在雷云不是都散了么,为什么还逗留不走呢?

这里逢年过节得开放一次,人来人往,妖聚妖散,闲杂人等太多,和赶集似的,实在不适合疗伤养病。

起初他以为,是那玉蟾婆真的受了重伤,动弹不得,不得已才在雷泽里头。

可是它居然连逃跑路线都准备好了,还有闲情逸致做算术题,那伤的似乎也没有那么重吧?应该不影响行动才对,为什么不逃去南宫家的领地,或者干脆逃去南海潜伏呢?至少比墨竹山眼皮子底下要安全一点吧?难道是雷泽里,还有什么它想取得的机缘在么?

不会是玄天剑意那个石棺,石棺都空了。

也不是妖神殿,天空道人造谣有妖族功法出示,但玉蟾婆根本不去趟浑水,要么是它压根不稀罕,要么,就是它也非常清楚妖神殿里,什么值钱玩意都没有……

那玉蟾婆蹲在雷泽到底是为什么呢?

天空道人倒是曾经提过一句,郭家宝库里的饕餮卵被偷了。饕餮是应劫而生的四凶之一,山主似乎就有一具道体是观望的饕餮。而且不止饕餮,之前陆豺也提到过,他是拿了一具坤国化生出的四凶卵,作为交易品,才说服玉蟾婆出手相助,偷袭墨竹山牵着山主的。

所以已经有一枚四凶卵,落入玉蟾婆手里了吧?

可玉蟾婆还赖在雷泽不走,难道还在等什么东西?

等北面的修士,借着雷泽开放的机会,给它带什么不仅可以养伤,还可以使修为大进的宝物?

之前在中谷道场附近的时候,散修们不就说这次有不少妖怪混在人群之中入泽的么。

虽然不知道它们是如何过关的,会不会就是之前去长思城捣乱,顺手劫了郭家的妖族呢?被妖怪们搅合了视线,这个时间点,饕餮卵也已经落入玉蟾婆手中了吧?

那它会不会已经脱身而走了呢……

还是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还没到呢……

‘玄天剑意道,天上有人。元婴。’

李凡在水底抬头,望着从树海水泽上驶过的飞舟。

是一艘大宝船,那旗上的商旗字号他也见过。

太平号。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感叹风云际会,因果算计造就的偶然,真想不通到底何人执棋,精心安排如此的棋局。还是人生,居然就是有这么许多种巧合。

雷泽横纵三千里,妖魔肆虐百千万,

你说雷云开了这么多天,这么多条的水道,

可太平号的船,却偏偏在这个时间点,从李凡头顶上过。

真的是纯粹的偶然吗?

还是他们是应约而来,送东西来的呢?

太平观的太监陈寄奴,同妖族早有交易,正是反墨竹山同盟的联络人,但是翻车被李凡反杀。还给李凡送了第一通金两万贯的启动资金。

玉蟾婆的心腹鳄鱼女婢,曾经拿着十万贯,和数件昂贵法宝,要买什么东西,同样也被李凡一个顺手宰了,还顺带让他又大赚了一笔。

会不会,是太平观主人,为了避免再出闪失,干脆亲自押船,护着某件大概是玉蟾婆一直在等的东西,不远千里,送来它的藏身之处了呢?

缘分啊,真是缘分啊,这份机缘又都送到他脸上了,岂能不取?

第三桶金,爷来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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