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懵了，洪流懵了，宋明也懵了。

“不是，等会，你要试什么？”

许诺沉声道：“曹老爷子不能指挥，但是这个节目今天不上实在太可惜了，我想代替曹老爷子指挥。”

万千不假思索道：“开什么玩笑，你学过指挥吗？魔都交响乐团，谁能代替曹老爷子指挥？”

“小许啊，你想让节目能够正常播出是好事，不过据我所知，魔都交响乐团心高气傲，即使是国内那些已经成名的指挥家，他们都看不上，你当指挥，他们压根就不会听。”宋明也开口劝道。

他跟魔都交响乐团打过几次交道，深知这个乐团的地位超然，而且只对音乐说话，一般人他们根本就不给面子。

“我学过指挥，而且有信心能指挥好。”

洪流怔怔地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会？”

“我想试试。”许诺语气坚定。

这支曲子，如果不能用在中秋晚会上，可能是中秋晚会最大的遗憾。

三人都不懂怎么当指挥家，只能回头找到曹休说明来意。

曹休睁开眼睛，“许诺是吧，你想指挥魔都交响乐团？”

“老爷子，我想试试。”

曹休有些虚弱道：“你要知道，当一名指挥家，会作曲，懂一些乐器是不够的，你要有……”

他还没说完，许诺回答道：“指挥家必须要有绝对音高，对于每一个音符都能准确判断，指挥家本人就是调音器。”

曹休喘了口气，点头道：“没错，上百人的团队，伱必须第一时间知道谁出错了，这很难。”

许诺蹲下身子，“我知道，这点我有信心。”

曹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有绝对音高？”

“是的。”

曹休点点头，“不愧是最年轻的作曲大师，那你知道怎么当一名指挥家吗？”

老爷并没有直接就让他当指挥，而是继续提问，相当于是一次考验。

许诺也看出来这点，他继续道：“绝对音高是第一步，指挥家第二点，是必须要精通一门乐器，最好是钢琴，因为钢琴可以帮助指挥家完整地搭建起整支曲子的结构。我的钢琴水平谈不上大师，但也能够达到职业水准。”

“还有呢？”曹休继续问。

“第三点，指挥家需要有超强的内心听觉，简单来说，就是拿到乐谱，马上就能够在内心里搭建一座声音的大厦，提前预知作品演奏出来的效果，并提前设计乐曲的处理方案，安排各个声部之间的关系。”

“指挥家还需要有超强的记忆力，有些交响曲长达一個小时，厉害的指挥家是全程背谱指挥的。指挥需要对后面的音乐有一个预判，手势是提前给到的，即便不能一音不差地全谱背诵，至少做到对全曲各个部分了然于心。”

许诺对答如流，把指挥家的要求说得清清楚楚。

宋明等人都懵了，不是吧，你个作曲人，怎么连指挥家的活都说的头头是道。

他们不懂指挥家，只是一脸茫然地听着。

而这时候，曹休已经有点半信半疑了，许诺是作曲天才，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之前《上海滩》就是他提供了乐谱，也给他们提供了不少思路。

指挥家这个圈子里，不是没有从作曲家出身转型成为指挥家的天才。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许诺看出来他的犹豫，诚恳道：“曹老爷子，我想试试。”

曹休还在思考中，乐队首席杜涛不乐意了。

“理论上你掌握地不少，但是乐团指挥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好干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学到老爷子一半水平，现在还没资格担任指挥。”杜涛言语里带着一丝不满。

交响乐团的指挥，以前一般都是由乐队首席担任，也就是他杜涛。

这次老爷子身体不舒服，他也主动请缨由他来进行指挥，只不过老爷子一直不同意。

不同意他也能理解，不过许诺突然冒出来，说要由他来指挥，这就让他忍不了。

曹休还在闭目思考。

许诺开口道：“老爷子，这支曲子是我写的，我知道每一个地方的节奏是什么，而且曲子很短，只有三分多钟，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指挥一次让您看看。”

一般交响乐的曲子都是特别长的那种，20分钟起步，但这支曲子只有三分多钟，临时排练也不会太耽误时间。

曹休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疲惫，“那就试一试吧。”

“老师！”杜涛急了。

曹休抬抬手，“不用多说，全力配合。”

杜涛无奈，不满地瞪了许诺一眼。

医生拿来轮椅，推着曹休去了彩排区。

杜涛召集好乐团，“曹指挥身体不适，我们的作曲大师诺言准备代替他指挥，大家好好配合一下。”

作曲大师四个字语气格外的重。，不无嘲讽之意。

交响乐团上百号人一片哗然。

魔都交响乐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整个没有几个乐团能超过他们。

曹休老爷子就是定海神针，偶尔也会有其他著名指挥家来指挥他们，但人家那是什么人？

都是公认的著名指挥家，诺言算什么？

当时就有人表示不满。

杜涛一脸得色，瞟了一眼许诺没说话。

曹休抬抬手，想要说话，却咳嗽起来。

“老师，您没事吧？”

曹休声音有些虚弱，语气却很坚定，“好好配合诺言。”

杜涛无奈，站起身来，“都听见没？大家好好配合。”

许诺没说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各凭本事吧。

众人迅速集结好，上百号人集结到位。

杜涛抬抬手敷衍道：“请指挥上台。”

许诺点点头，接过曹休老爷子的指挥棒。

站上指挥台，许诺深吸一口气。

舞台上唱歌他熟练，弹钢琴弹吉他也都不在话下，主持人也当过，指挥这还是头一回。

不过他丝毫不担心，因为他是个挂比。

他不会指挥，但他会开挂。

闭上眼的时候，他暗自调出来系统。

一分钟，两分钟……

杜涛已经不耐烦了，他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许诺睁开眼睛。

许诺右手持棒，左手抬起。

众人都集中注意力看着他。

指挥棒向上抬起，然后下压，连续几次之后，音乐开始响起。

许诺眉头一皱，“小提琴慢了一拍，单簧管调高了，别发愣啊！我们重新来。”

杜涛有点郁闷，他刚刚走神了，看到手势的时候已经慢了一拍。

被一个年轻人这么训斥，让他十分不爽，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错了就是错了。

许诺收起指挥棒，重新开始。

这一次开始的时候没问题，不过在后面的时候，不知道是他们故意的还是没配合好，总之一团糟。

许诺忍不住看了眼曹休老爷子。

“该怎么批评怎么批评。”说完这句话老爷子半闭着眼睛休息。

许诺点点头，既然交响乐团想要考验他，就别怪他骂人。

许诺收起指挥棒，开始下场骂人，“吉他干什么呢？跳了一小节不知道吗？”

“还有你，钢琴跳了三个小节，着急下班呢？”

“中提琴音都没拉对，跑调了你知道吗？”

“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号称国内排名第一的魔都交响乐团，就是这个水平吗？我很失望”

许诺开始骂人了，不过大家却都没什么怒气。

“国内排名第一”这个称呼他们最喜欢听。

国内交响乐团里，谁是第一名，被提到最多的爱乐乐团，魔都交响乐团很少被排到第一名。

这一句话，直接打消了大部分的敌意。

先不说这人水平怎么样，至少眼光非常好。

虽然挨了骂，大家心里还是美滋滋。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杜涛也开始打圆场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主要是刚换指挥，大家有点不太适应。”

“再来一遍，如果还是不行，我看这个节目确实可以取消掉。”

“您放心！”杜涛拍胸脯保证。

从刚刚那几下子就能看出来，许诺确实有指挥的能力，任何地方犯了错，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在这样的内行面前，没必要耍小聪明。

许诺脸色稍缓，“重新开始。”

这一遍，效果好了很多。

更让人惊讶的是，许诺的指挥手势，居然跟曹休老爷子一模一样！

指挥的手势很多，除了打拍子的手势都一样，其他各个手势都不相同。

曹休已经睁开了眼睛，一脸诧异。

许诺走下台来，“老爷子，怎么样，表现还行吧？”

曹休点头，“比杜涛强。”

杜涛一脸尴尬。

“你以前看过我的表演？”曹休忍不住问道。

许诺点点头：“之前对交响乐感兴趣，看过您的演出，也看过您的视频。”

杜涛忍不住吐槽：“光看演出就能跟老师指挥地差不多，这是什么怪物。”

曹休也呆了半晌，“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乐团？”

许诺摇头：“我这半吊子水平，哪敢在您面前献丑啊，如果不是您身体不适，今天肯定轮不到我。”

“杜涛。”

“在！”

“今天配合好小许演出！”

“是！”

杜涛也服气，人家不仅能够揪出来每一个错误，而且对节奏把握完美，他都以为舞台上站的是曹休本人。

宋明跟万千等人目瞪口呆，魔都交响乐团，居然真的承认了许诺这个指挥。

这消息传出去，又是一个大地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