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西南之气,尽归九鼎,长风之下,仍

段擎宇是打算让李观一走,但是耐不住李观一本身对那木泰鸿无比配合,再加上二十四明珠得而复失,实在是影响颇大,就只好带着一众人回去。

木泰鸿给出的理由是,此事事关重大,这外人知道了消息也该被带走,故而就连搬酒的掌柜的,喝酒的其他几个散客也被带着去了那西南王府之中。

其余几个散客面如土色。

老掌柜却还在念想着自己那一炉小方块豆腐。

李观一看向脸上焦急的木泰鸿,神色玩味。

有问题。

和文鹤先生呆的时间长了,李观一一眼看出此人有问题。

比起文鹤先生,手段实在是太嫩了。

应当就是文鹤先生担心的那些,在这十几年间,被陈鼎业和陈国笼络之辈,大抵也是不甘心促成盟约,故而想法子想把西南王段擎宇的声望拉低。

而西南各部个城池之主,答应和李观一见面的前提,是大小姐交出的二十四明珠,明珠不见,自有有的掰扯。

似乎是李观一的视线被发现,木泰鸿侧身看着这个中原游商,神色冷然,眼底没有丝毫的焦急,只有些微淡淡的杀意。

李观一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在靠近西南王府的过程当中,李观一都可以感觉到气运汹涌,汇聚入九鼎之中,这些虽然只是散发出来的神韵气运,但是没奈何九州鼎已有过他们的印玺。

吸收起来,极为顺畅。

九州鼎上第三個九分之一的部分已开始逐步亮起。

李观一都没能想到会如此顺利。

这西南之地,方圆几千里,多山,多水,多空洞湖泊,城池部族坐落其中,如果不是很大的事情,这些部族之主,各城城主,是不会聚集在一起的。

这木泰鸿,应当是为了今日的‘事情’,准备许多时日,耗费许多心血,不知道以什么法子,让这些大小城主,汇聚在这一带,保证出事的时候可以把他们都聚集起来。

倒是省却李观一许多麻烦。

善!

实在是善!

是和那侯中玉一样的大善人。

李观一看向那木泰鸿,眼神都有了许许多多的温和赞许。

抵达那西南王府当中,还没有什么动作,李观一就已听得里面吵吵嚷嚷的很,都是在围绕着【二十四明珠】,谁人盗取诸事,几乎是要打起来似的。

有的冷笑,有的着急,有的推诿责任,有的则是怀疑所有人。

李观一听得真切。

大抵都是为了说明这明珠的丢失和自己无关,以及怀疑其他人。

各执己见,又都有同盟,吵吵嚷嚷的,西南一地松散的特性表露无遗,李观一还听得有人低语道:“当时候是有明珠回来了,才答应和秦武侯联盟,如今明珠都没了。”

“这联盟的事情还作数吗?”

“这,明珠都没有了……”

李观一微微抬眸。

段擎宇也已听得这声音,大步入内,长啸一声。

声音豪壮,气焰升腾而起,一股沛然大势,将这许多人的声音都压制下来,其中蕴含金铁兵戈之意,有八重天的顶尖修为,压制得其余人头晕目眩,说不出话来。

木泰鸿的神色紧绷。

段擎宇凌空而渡,落在了这王府之中,法相显形,乃是一尊玄虎,玄虎咆哮,目光冰冷,段擎宇负手而立,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都安静!”

“哼,薛楼主将这明珠好好交给我等,用于让我等答应和那秦武侯见面盟约,当时约定好了,之后明珠丢失,那自是之后的事情,岂能因此事而违逆盟约?!”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况且,诸位当日都已答应下来,如今反悔,岂不是要坏我西南国之名声,叫天下英雄笑话我等!”

众人被西南王法相之气震慑住。

李观一都赞叹一声豪气。

李观一等人也被带入,只是李观一入内的时候,脚步忽而微动,九州鼎鸣啸一声,那汲取人道气运的速度刹那之间减缓,李观一忽然感觉眉心隐隐刺痛。

嗯?暗算?

不是!

李观一缓缓抬眸,发现了不对。

在他的眼中,这个自有西南风格的王府忽然变了模样,一股森然煞气笼罩其中,而整个西南王府的核心之处,似乎有一股说不出的森然金铁之气蕴藏。

那森然之气本来似在沉睡着,可是李观一身负征讨四方的浩荡气魄,进入了这一股森然之气的领域之内,就如同一个区域内出现了两头猛虎,刹那之间就把这一股沉睡着的兵戈之气激得苏醒。

本来沉睡的煞气汇聚。

如同有一把无双神兵,死死抵着李观一的眉心,刺激得他血脉激荡,仿佛重新坠入无边战场之上,耳畔龙吟虎啸大作。

只是李观一此刻,也已不是初出茅庐。

立刻就从这种强烈的兵家煞气之中挣脱出来。

这存在似乎感知到了李观一征伐四方的兵戈煞气,然后受到了这一股煞气的影响,似乎化作了一把说说不出模样的神兵,和李观一针锋相对。

李观一脚步顿住。

这是?!!

他看着西南王府,微微皱眉。

西南诸部族首领之一,泰伯雍注意到李观一等人,道:“王上,这些人是……”

段擎宇皱眉,道:“木泰鸿禀报的时候,声音太大,消息传出,为了防止事情传得太开,便暂且将他们带了来。”

木泰鸿道:“也是为了安全起见,这些个掌柜小二,都是咱们西南之人,往日也曾经见过,可是这个喝酒的中原人,却是个生面孔!”

“哪里有一个中原游商刚刚来到我西南,我国之宝就丢失的道理!”

段擎宇闻言怒道:“你是说,这位小兄弟和我喝酒的时候,还能分出身来去把这二十四颗国宝明珠,在重重保护之下带走是吗?!”

这样荒谬的事情,自是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

木泰鸿面不改色,道:“他是不可能,但是他岂会是一个人来这里,或许还有其他同伙,或许就是这个人来和王上喝酒拖延时间,让他的同伙趁机会偷取明珠呢!”

木泰鸿强词夺理,偏这强词夺理说的话,还有几分道理。

李观一当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此刻心里却忽然咯噔一下。

坏了,这明珠都是国宝。

那一定很值钱。

不会被南宫给摸了回来吧?!

卧槽?

南宫,你的福缘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发作啊。

一番争论,因为事关于国宝明珠,大部分的西南诸部城主都同意先将李观一等人看管起来,至少防止消息的外漏,却又没有把他们下狱,只是在这西南王府找了些屋子,单独看管。

段擎宇生性豪迈,西南之地,风俗和中原不同。

没有中原亲王的那种傲气,只是微微一拱手,道:“此事事关重大,又有我等疏漏,只能让诸位暂且在此休息,等到事情查明真相,自是有银两奉上。”

众人自是不会说什么,皆一一答应下来。

李观一去了被看管之处,外面有数名披坚执锐的武者看守,屋子里虽然不甚豪华,但是也算是应有尽有,随意盘膝而坐,青铜鼎内,气运流转。

进入到这西南王府,西南疆域诸部族之主皆在。

气运如浪潮,就往九州鼎内部涌动。

伴随着这个过程,第三个九分之一部分的鼎身缓缓亮起金色流光,而那种李观一感应当中的兵戈煞气,也是越发清晰起来了。

李观一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虚空之中,煞气流转。

伴随着青铜鼎当中积蓄的西南气运逐渐增加。

这一股特殊的兵家煞气,也越发地锁定了自己。

李观一微微抬眸:“这是……”

………………

西南各部族的族长争吵不休,都在争论二十四颗明珠的事情,这固然是代表着整个西南国对于这国宝的看重,却也代表着暗中倒向陈国的那些人其实数量不算是少。

在西南王段擎宇的声望最高的时候他们不敢动。

但是当出现国宝得而复失的事情时,他们也不介意推波助澜,眼见着这些人说来说去,就是一定要停止之前说好的,和秦武侯的联盟,段擎宇的心情越发压低。

忽而一拍扶手,起身:“住口!!!”

这一声暴喝,搅动元气,让玄虎法相现身出来,虚空涟漪,八重天的威压爆发,几乎在这王府之中,搅动出了狂潮浪涌,段擎宇起身,目光冰冷扫过左右:

“明珠国宝再度遗失之事,本王自会处理。”

“和秦武侯联盟之说,却是断无置疑的事情,若是诸位异议,那不如就以这西南诸族联盟长老会,把本王这西南之主的位置先拿了去!”

“否则的话,此事不可再变!”

木泰鸿暗自咬牙,心中却早就已经有了想法。

此刻反倒是赞同道:“无论如何,应该先将我国国宝重新带回来才是,那是和我等祥瑞,和传说之中,太古混元兵主金铁等同的至宝!”

“之前要保密,防止消息扩散,可如今我们也找不到,不如张贴告示,以重赏邀请天下的英雄寻找国宝,若能成的话,则给予重赏如何?!”

这才是他的目标,把这事情搞大,西南百姓皆知。

然后借此得到无上的人望。

事情搞得越大越好。

至于之前要把李观一等人带来的理由,那不过只是为了和西南王对着干罢了,之前保密消息,如今要放开消息,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段擎宇目光扫过此人,一时间不知此人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但是这个提议是不假的,于是众西南部族的族长共同盟约,一一都给出承诺,若可找到明珠归来者,有诸多尊赏。

那木泰鸿主动道:“既然要将此事广布于众,告知西南的豪雄一并寻找,那么今日我带回来的那些人,就该暂且释放了。”

在西南诸城主决定寻找明珠的时候。

李观一的青铜鼎凝聚人道气运,人道气运汹涌入内,九州鼎的第三个九分之一侧面很快泛起流光,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忽然被打开来,有一名西南贵人装束的男子走来。

他反手关上了门,看着安静坐在那里的李观一:

“你就是那个倒霉蛋啊。”

李观一正在汲取气运,抬眸看着此人,这个人有一身武功,淡淡叹道:“不凑巧,不凑巧,你和那段擎宇一并喝酒,就是问题了。”

“就以你的死,彻底做实了明珠盗窃是你和你同伙导致的吧。”

李观一道:“是要把你的主子摘出去。”

“然后想法子彻底影响西南王的声誉,搅了和秦武侯的盟约?”

“杀了我,伪装成是被夺取明珠之人灭口。”

“是和文鹤先生一个类型的谋士,可惜,水准差得太大了,放在一起都有点侮辱文鹤先生的感觉。”

那男子微顿,眸子微凌厉:“伱是……”

话音未落,已是抽出一把利刃朝着李观一扑杀过去,一身的气机炸起,散发出恐怖的力量,内气涌动,将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搅碎,这样大的动静,外面竟是没有人察觉到似的。

那人施展绝学,是法相级别神功。

一只巨大赤色巨蟒法相张开嘴巴朝着李观一扑杀来。

李观一抬起左手,往前深处。

法相直接被李观一按住七寸,刹那之间,法相崩碎!

元气逸散,凝聚,化作了白虎的爪牙往前扑杀,那刺客眼前一花,就直接被按倒在地上,浑身筋骨,瞬间就被震碎,口喷鲜血,呆滞看着那单手擒拿住自己的少年人:

“?!!”

“你是谁?!”

李观一道:“五重天武功可惜了。”

“所以,收了陈鼎业的好处,还是姜万象的?”

那刺客瞳孔骤然收缩,道:“你???”

李观一道:“看起来,是两个都收了。”

“姜万象这样豪勇之人,却也会有这样的手腕,不过,实际操控这事的是丞相,还是姜素?”

那五重天的刺客看着这年轻人单手制服自己,又谈论姜万象,陈鼎业,姜素,如同谈论寻常之人,心中一转,已隐隐知道了他是谁,面色煞白,肝胆俱裂。

李观一注视着他,但是这院子大门却忽然打开,那些全副武装的重甲士兵卫士,重盾长矛结阵进来了,李观一微微抬眸,赞叹:“当真是一环套一环。”

那刺客还要说什么,面色煞白道:“嗯?是你,秦……”

李观一手臂用力,这刺客咽喉咔嚓一声,已是没了气息。

他知道自己是卷入西南阴谋波涛。

若是往日的话,李观一会选择入局,但是他已见惯波涛,知道这种毒士所做的手段,怕是都会有后手,自己跟着他的布置走,那才是必是中计。

见招拆招。

以谋略对谋略,然后呈堂证供,以计谋巧思,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那是谋士和智者的风格。

李观一自有其他的法子。

手腕一动,随意抓住了兵器,朝着外面踏出,外面百十余重甲甲士皆在,是木泰鸿准备的后手,见李观一踏出,就要打算结阵,将他打杀在此地。

李观一随意拿起一根青竹。

缓步徐行,虽就只是一个人,气焰之强,却不逊那甲士结阵。

只是朝着前方一刺。

低沉龙吟炸开。

百十名重甲齐齐倒下。

重盾碎裂,化作浪潮,而在李观一踏步徐行,袖袍翻卷,九州鼎内,西南之地,人道气运,彻底填满,九州鼎之上一个侧面,刹那之间,化作金色。

西南气运,归于九鼎!

而在人道气运涌动完成的时候,李观一终于锁定了这西南王府核心处的东西,那一股兵戈煞气也因为李观一这出手,以及那近乎于横扫一地的兵家气焰,以及西南气运两股存在,彻底苏醒。

西南王段擎宇等人定下了【得二十四明珠归来者,身份特异,为西南之贵客,当有无上尊荣,各部城主同意,允其一个承诺】的约定。

这么大的酬谢,自是有木泰鸿为首,倒向陈国一派的城主们出力许多。

才定下这个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往外传,就忽然察觉到了兵戈煞气,以及惨叫之声。

段擎宇猛然起身:“怎么回事!!!”

“有人在此地动手!”

木泰鸿神色微变,心中暗道不好,只可恨手下动手竟然如此不小心,只是此事偌大,遮掩不住,众西南诸统领齐齐往那边狂掠的时候,却忽然又有异变。

甲士们几乎握不住自己的兵器。

所有的兵器都脱手而出,悬浮于空中,而在西南王府的最中心处,一股说不出的金铁煞气冲天而起,白日之中,牛宿斗宿两处星宿忽然大亮起来。

段擎宇,泰伯雍,甚至于木泰鸿都是面色大变。

“气冲斗牛!”

“这是!”

似乎期待许久。

似乎期待着军神级别的气焰,以及西南人道气运两股气息同时存在之人到来已经太久太久。

清越如龙般的钢铁鸣啸之声忽然苏醒似的,自西南王府炸开,冲天而起,兵戈之声,不绝于耳,万兵齐鸣,飞到天上盘旋呼啸,化作金风煞气,笼罩了整个西南王府。

如此异相,简直可惊可怖。

段擎宇硬生生止住扑向刀剑鸣啸之处的脚步,道:

“这是,九黎兵主留下的神兵金铁?!”

“真正的国宝苏醒了?!”

所有人都顾不得其他,皆奔赴于这西南王府最核心之地,却见一股一股煞气冲天而起,隐隐苏醒,灵性磅礴,段擎宇众人皆变色,不知道是谁呢喃着古老的传说。

“太古之时,九黎兵主留下的铸剑金铁。”

“兵主战败的时候,把手中的兵器扔出,化作了金铁,和大地的地脉相联,传说兵主归来,将会再度以此金铁,铸造神兵,这一次将会横扫一切强敌,最终斩去赤龙,得到天下。”

“传说……归来了?”

这一日,西南的二十四明珠国宝再度丢失,只是这国宝丢失的时候,传说之中兵主的金铁神魂也苏醒了,而段擎宇封锁第二个消息,才止住心中波涛万丈的时候。

前去刚刚金铁齐鸣的地方,就见了上百的重甲甲士倒在地上,低声惨叫,屋子里面,一个穿着西南贵胄华服的脖子扭曲,眼见不活,而先前那个中原学宫李药师已不见踪影。

众甲士皆说,那个中原人只拿着一根青竹就冲出来了。

情势激荡,以及眼睁睁看到的整局,那位李药师绝对不单纯,西南王亦是无法,只好张贴了告示,两个告示,一个是——

【得二十四明珠归来者,身份特异,为西南之贵客,当有无上尊荣,西南王允其承诺,无论什么皆可提出】!

【给封赏,赠国师之位】

第二个是【李药师通缉令】

在整个第一雄城各处张贴出来,人们啧啧称奇,武者们都匆匆起身寻找国宝和那个李药师了,一名面容朴素的青年看着那通缉令。

“才入此地第一天,就被全国通缉。”

“不愧是——”

“吾之主公。”

“难怪晏代清要我跟着。”

“主公你这样的人,真的是到了什么地方,都能立刻进入漩涡之中啊。”

“厉害,厉害。”

面容朴素温和的青年看着那栩栩如生的通缉令。

谋己第一人,忽然懂得了晏代清的经历,隐隐有些胃痛。

或许是辣椒吃多了。

悄无声息,后退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前。

而与此同时,李观一冲出西南王府,微微皱眉,转身看着那西南王府,整个西南王府在他眼中都被一股极为浓郁的兵戈煞气笼罩,化作气运光柱,冲天而起。

李观一握了握拳,自己的拳锋之上,沾染了一股特殊的气息。

和那西南王府的兵戈煞气几乎一模一样。

古老,森然,磅礴。

“西南王府之中,到底是何物?”

“似乎需要西南气运,和兵家的煞气两股特性才能引动祂……”

李观一抖抖手,那一股兵戈之气却死活不肯离开。

赤霄剑剑灵大怒。

然后赤霄剑剑灵和猛虎啸天战戟这两把神兵,竟然仿佛遇到了克星似的,忽然僵住。

猛虎啸天战戟死活不肯出来。

赤霄剑直接变成软剑,装作李观一的腰带盘在他腰杆上。

勃然大怒。

也就怒了一怒。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观一疑惑,压制住拳锋上的那一缕兵家煞气,打算先撤出此地,和文鹤先生他们商议一番,未曾想西南局势,也是如此地混乱,表面上看是平静,里面也是漩涡汹涌。

这个世道,没有大乱,就是内斗。

李观一正欲寻文鹤,可行过几条街道,却忽然微微怔住。

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在这西南王城当中,却又有中原南方的建筑茶楼,牌匾之上,是娟秀却又不失风骨的三个大字。

【长风楼】

李观一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走了进去,然后用出了口令暗号,走到了贵客之处,有一模样大气的中年女子匆匆过来,才过来,就立刻行礼:“却是君侯当面,见过君侯。”

李观一道:“这里为何会有长风楼?”

这一处长风楼楼主笑着道:“啊,是薛楼主所说。”

“她说,君侯来此想要做的事情,是将此地纳入同盟,西南本地势力盘踞,当有些麻烦,而君侯气焰却也不是那种低头的,或早或迟,定有冲突。”

“这无关采取什么手段,只因为君侯是君侯,还是当年那个少年郎朗春风的君侯,就一定会和这西南本地势力产生冲突。”

“彼时长风楼,便是君侯歇脚之处。”

那中年女子含笑,道:“啊,对了。”

“楼主打听到了本地祥瑞所在的地方。”

“还有一事……请君侯伸出手来。”

李观一微抬眸,伸出手掌。

那中年女子伸手入袖,取出一物,放在少年君侯掌心。

黄橙橙圆溜溜,是两枚金豆子。

李观一怔住。

“她说,难得你来长风楼,需得给你两粒。”

“西南诸城和长风楼以及薛家商会签订了商业的联盟,大小姐说,如果君侯愿意,大小姐可以在商盟上,卡一卡西南诸城,让他们吃些苦头。”

中年女子轻笑道:“她说,若为君故。”

“偶尔变成所谓的坏女人。”

“倒也不坏呢。”

(本章完)

第418章 麒麟吞天下(求月票)

李观一看着手中的两枚金豆子,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五指握合,这位中年女子已取出了一副西南堪舆图,放在桌子上,上面虽是不尽详细,但是大致的方位也都标明了。

她恭恭敬敬道:“大小姐来的时候,曾见过那位祥瑞,有所约定的,因着大小姐曾打探到,西南之地有祥瑞传说,那祥瑞在这里意义非凡。”

“想着若是君侯得祥瑞,许多麻烦,当是迎刃而解。”

李观一把这堪舆图收好。

女子名孔羽裳,道:“那么,君侯可有什么吩咐么。”

李观一把两枚金豆子收好,想着既有祥瑞在身,那么原本打算的解决方法或许可以变一变,道:“且取纸笔来。”

孔羽裳取来纸笔,心中也在为这位君侯而担忧,刚刚所见,君侯神色温和宁静,没有什么架子,这西南之地的风波汹涌,丝毫不比中原之地稍差啊。

普通百姓,感念着太平公的恩德,却容易被引导。

但是贵族,世家,城主,则是有自己的心思。

更高些的首领们,则是都曾经被太平公折服,那些不愿意和秦武侯联盟之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行动,恐怕是打算要把这联盟的事情搞砸。

秦武侯在这西南之地,没有多少底蕴,就算是有长风楼在,想要扭转这般局势,解决西南之地的困境,恐怕也是极为困难,需要计谋巧变,需有诸多后手,斗智斗勇才可为之。

长风楼也已分析过许多次了。

有种种可能的方法,譬如潜藏身份,混入其中,机谋巧变,以成大事,也譬如引导民心,驱虎吞狼,却因为整个西南地方的复杂民间势力,都是极难的。

她心里想着,已把纸笔拿了过来。

好奇李观一打算要如何打破这困境困局。

李观一提笔,蘸墨,只是随意写了两个字,就把这笔放下来了。

孔羽裳心中好奇,见这一副中原游商模样的君侯眉宇平和,窗外有全副武装的甲士狂奔来去,张贴文书通缉令,给这本来宁静祥和的西南之地,平添了三分紧绷感。

李观一把信笺推过去,道:“且送去镇西城当中。”

孔羽裳看到上面平平淡淡写着两个字。

【出兵】。

孔羽裳思绪凝滞。

这文字俊雅,慕容秋水亲自手把手教会的,自有江南的气韵,但是不知为何,此刻这两个字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兵戈煞气。

起承转合,如长剑战戟。

横如千里骑兵,点则箭矢迸射。

折,万钧弩发,捺,崩浪雷奔。

出兵,出兵……

孔羽裳只觉得后背一丝丝寒意升起。

她看着那少年君侯,刚刚手中托举着两枚金豆子的时候,带着温和的笑,少年人郎朗的笑意,让人想起江南的春风,没有半点的架子,说话的时候和和气气的。

但是他收起了这笑意,写下两個字。

袖袍翻卷的时候,就自带了一缕肃杀的气息。

垂落的广袖上面的丝绣如战场的波涛,那白皙手掌也握着沉重的战戟在战场上厮杀,烈烈的风采,是当今天下没有半点置疑的豪雄。

那个会因为大小姐而笑出来,笑起来还像是当年少年的人,已经驰骋天下,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已可以独霸一方,睥睨天下。

只是两个字,就足以踏碎西南这风起云涌的漩涡。

阴谋,诡计,勾心,斗角。

三十万铁骑面前,没有这些。

侠客有侠客的法则,霸主有霸主的道理。

孔羽裳微吸了口气,恭恭敬敬道:

“……贸然出兵,是否不适宜?”

李观一道:“贸然出兵?”

他起身,袖袍垂下,声音徐缓,道:“西南王支持和我等联盟,盟约已定,又有祥瑞,便不是贸然出兵了,他们给了我盟约,而我来履行,只是如此。”

“只有祥瑞,大义和道理,是不能让对手低头的。”

“只有刀剑,则会沦于暴行。”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会有名文鹤,或者文清羽之人想法子来长风楼里,我有一封密信,你到时候交给他便是,他就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麒麟军之中的一个共识。

在正常祥和的时候,如果手中没有超复合型的麻沸散和一根宝兵级别的绳子,那么就要远离文鹤先生,那会是最危险的家伙。

但是一旦遇到危险的情况,文鹤先生将会是最安全的。

有文鹤先生在,其他几人,瑶光,南宫无梦,雷老蒙,就会是必然安全的。

李观一起身,麒麟化作的猫儿趴在他的肩膀上。

手掌笼在袖袍里面,看着这西南一地,眸子平和。

九州鼎,气运已满。

是时候去找祥瑞了。

不知为何,他想到祥瑞的时候,右手拳锋上的那一股奇怪的兵戈煞气,就越发涌动地厉害了。

似极兴奋,似极期待。

李观一都需要耗费心神才压制得住。

孔羽裳把密信和军令收好,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君侯,只是呼出一口气来,看着这西南的天空,想着,这西南之地,也是要变化了。

长风楼以最快的速度,将情报传递而去。

李观一前往寻找祥瑞的时候,西南王段擎宇则是发现整个西南的局势似乎开始变化,二十四颗明珠失踪的消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毫无疑问是有推手在。

而西南辽阔数千里之地的最重要国宝,传说之中的九黎神兵金铁忽然苏醒,那一股兵戈煞气冲天而起,引动了不知道多少的兵器冲天而起,环绕盘旋。

这样的异象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遮掩不住。

于是,这宁静了很长时间的西南之地,被两个巨大的消息冲击,逐渐变得乱起来了,西南辽阔,各地都有木泰鸿安插的人手,把两个消息飞速地传递出去。

木泰鸿为了自己之后掌权。

故意在这消息里面,增加了些个人风格极强烈的话。

说“天下大乱,风起云涌,正是英雄崛起之机,也是君王展露之时,西域有天可汗,秦武侯,中原也有狼王,有姜万象,有突厥可汗,西南之地,自也该有自己的领袖!”

“为何,说什么西南王?”

“正是因为这西南王,德不配位,不够资格统领这西南之地,才有诸多异相。”

“才有二十四明珠得而复失之事!”

“才有这九黎先祖留下的神兵金铁忽然大放光明的事情。”

本来是到了这里为止的。

只是在这时候,木泰鸿麾下忽然有了一位书生来投。

虽然说是长相普通,但是谈吐非凡,有大智慧,大谋略,提出了不少的建议,皆有成效,短暂的时间,就得到了木泰鸿的信任。

于是这位先生见时机到了,又道:

“如今天下大乱,我观城主之雄杰,当占据西南,上吞西域,下并南陈水路,兵锋所向,直指江南,则可图谋天下也。”

“然如今虽是大势极妙,却有一个危险,为将军担忧。”

木泰鸿道:“小心什么?”

那先生道:“小心太平公的民间声望。”

木泰鸿微怔,那位面容朴素温和,绝对无害的先生讲述西南之局面,说太平公在西南民间的声望过于隆盛,到时候就算是扳倒了西南王段擎苍,也难以止住百姓愿意和太平公之子联盟的大势。

木泰鸿闻言也是担忧起来。

那先生又笑着道:“不过,天赐良机给您啊。”

“当真是天命在您。”

木泰鸿被说的一愣一愣的,道:“什么良机?”

这位先生笑道:“原本,以太平公在民间声望,是绝对难以有胜算的,如今却好,明珠遗失,神兵金铁复苏。”

“两件异相,结合西南之地,九黎之民代代相传的传说,足以在百姓之间,引导出偌大的声望,这相当于将这数千年的民心一口气引导出来!”

“太平公不过是传说之人,这可是神话啊!”

“若大计可成,则这西南之民心人望皆依附于您。到时候,什么太平公之子,什么秦武侯,什么西南王,哪里是城主的对手?”

“便是那陈鼎业,拉来为您跳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温和的先生眸子含笑,压低声音,描述的画面,让木泰鸿都有些心动不已,这位先生又道:“只要您再拿回二十四颗明珠。”

“足以摘下这个人望果实。”

“彼时声望之隆,必然还要在那太平公和狼王之上!”

木泰鸿被说得心动不已,道:“先生当真大才!”

于是又在各地传播的话语里面多了一段。

【若有人能拿回这二十四颗明珠,亦或者,能够让神兵金铁升腾变化者,则是西南之国,传说之王,当率我西南,争锋于天下!】

木泰鸿早早准备,又有这加盟的名士帮忙,这一鼓噪起来,确实是搅动出来了极大的声势,速度之快,更如野火燎原,极快得传播出去了,段擎苍,泰伯雍都措手不及。

诚如他所预料,这引动了西南的神话传说,民心都为之所动,委实是妙计,妙计,不过数日时间,就在整个西南地域营造出了一种巨大的声浪。

有言【得二十四明珠者为王】。

又有【有得金铁神兵者当为天下共主】的传闻。

又数日,更有传言所说——

乃有深山狐狸口吐人言,说二十四明珠出现,天下大吉祥,又传言,山中见玄虎,神鸟,祥瑞,一时间局势变化躁动起来。

已经不再是木泰鸿的那些人在传播,而是整个西南百姓在传递消息,民心,已动。

大势,已成。

木泰鸿却仍旧兴致勃勃,未曾发现这变化汹涌超过自己的掌握,那位先生每日闲谈,谈论天下大势,让人惊叹,木泰鸿的属下都极为尊重他。

是日,木泰鸿把着这先生的手臂,殷切道:“先生之才,天下无双,乃当世之英雄,只等在下得了天下,先生必是我之丞相。”

温和先生笑着婉拒。

木泰鸿却发现这位先生贪财,他深深知道,不怕贪财,就怕没有缺点之人,于是对这位先生极为大方,就算是先生要的财物越来越多,多到让他肉疼起来,也强装着大方给了。

只是今日送那先生出去,眼底却是阴翳。

“此人知我成事的始终,他日不除,必是心头大患。”

“待我得了西南,当斩此人之头。”

“到时候,银子不都是我的?”

旁人不知这木泰鸿心中所想,只觉得这位先生,乃是天下奇才,是木泰鸿心腹当中的心腹,于是对他极为恭敬,送院子,送金银,送各种好东西。

恭恭敬敬询问先生尊姓大名。

那位先生微笑,似在怀念。

然后满脸温和诚恳,笑着如是道:

“在下,西南晏代清。”

………………

西南晏代清推开院门,看到了这院子里面一侧,美丽的财神爷双手托腮发呆,旁边是安静推占卜算的银发少女,以及九色神鹿,那边则是万能的雷老蒙。

雷老蒙悄悄到了文鹤先生旁边,担忧着道:

“文鹤先生,您搞这些做什么?!”

“这么大的声势和阵仗,若是真的给那什么姓木的得了这明珠怎么办?”

在李观一被抓了的时候南宫无梦差一点就去抢人了,银发少女面无表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万能的雷老蒙开始准备麻沸散。

文鹤先生抢先一步把这帮麒麟军的家伙们都找到了。

然后布置下计策,闻言道:“无妨。”

“只是因势利导罢了,木泰鸿既然有此念想,则不妨让他好好出一分力气,毕竟陈文冕还在我麒麟军中,这些收了陈鼎业银子的人,做这些事情也是心甘情愿的。”

“到了最后,这整个西南之地的人望,自是吾主的。”

雷老蒙恍然:

“哈哈哈,原来如此,等到最后,这造势成了,主公带着二十四颗明珠忽然出现,必是可以震动四方,得了这声望,如此看来,那二十四颗明珠已经在主公手中了吧。”

文鹤先生微笑看着他。

万能的雷老蒙呆滞,干笑:

“那个,二十四颗明珠已经在主公手中了……”

“吧?”

文鹤先生伸出手拍了拍雷老蒙肩膀:

“二十四颗夜明珠的赝品。”

“就有劳你了。”

万能的雷老蒙如遭雷劈:“…………”

文鹤先生一边清点银子,一边看着天空,微微垂眸,空气已经变得极为潮湿起来,算算时间,应该也是差不多了吧,他慢慢抛掷接着银子,自语道:

“西南之地,是为要害,但是这一块区域,毕竟隔绝于天下,对于整个天下的局势,仍旧只算是个【小地方】。”

“一子【闲棋】。”

“倒是不知,如今诸位的计划,推行地如何了呢?”

“若是可以,西南,江南,一并贯通,才算得上是,气吞万里啊。”

……………………

应国·皇宫。

姜万象看着万里山河图,白发垂落,他往日虽然也多有白发,但是更如雄狮一般,气魄雄浑,尚且还有吞万里之地的豪迈,但是此刻却不同,这白发仿佛冬日枯草,带着一股死意。

姜素曾希望能找到为姜万象疗伤,恢复元气之人。

但是这一段时间里面,搜遍了天下,也没能找到这样的人。

后来更是曾经询问学宫之中阴阳家魁首。

那位瞎了眼睛的算命老者装模作样,掐指算了半晌,才道:

“可惜,可惜,陛下的天寿被那狼王冲击,至少折损十年时间,如今就算是再如何去好好调养,恐怕也只有两年的时间了。”

姜素不卑不亢道:“阴阳家窥视天机,难道没有遮掩天机的逆转手段吗?”

阴阳家魁首道:“有三个。”

姜素拱手更低了些,道:“还请明言。”

阴阳家魁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则是七星续命阵。”

“若是可以,可以续命十二年一纪轮回。”

“但是,嘿嘿,天下偌大,能布下这个阵法的,是个银色头发的阵道师,平素最珍贵自己的女儿,除非是她女儿哭着求他,否则的话,断无可能。”

姜素神色沉静:“那就说下一个。”

阴阳家魁首道:“第二个,自也是太师的老熟人了啊,也是武道传说,那位长生客张子雍,他在不死不灭的道路上,走得极远,得他的功体,也可以续命不短时间。”

姜素沉默许久,道:“最后一个呢?”

阴阳家魁首咧了咧嘴,伸出手指,道:

“数百年前,巫蛊之祸的传人,有个叫做侯中玉的。”

“千古术士,能排前三的怪才,有炼长生不死药,得了此药,不要说续命,就算是再续一甲子,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啊,啊哈哈哈。”

姜素道:“侯中玉在哪里!”

阴阳家魁首一摊手:“死了。”

姜素道:“长生不死药在何处?”

阴阳家魁首大笑:“被李观一吃了。”

姜素的面上情绪波动涟漪,险些就把这位阴阳家魁首给掀了,却还是忍了下来,仍旧客气守礼,行了一礼之后离开了,回去禀报姜万象的时候,只是说阴阳家魁首也没有法子。

姜万象也不说破,只常常看着那万里江山图,多有失神。

如今挑灯近看,指着西南,又遥遥指着江南,然后顺着水路往下面一滑,划过了很大一片的陈国疆域,水路所在的那些大小城池,都被他笼罩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李观一已占西域,恐怕接下来,就是要顺着水路往下走了吧,趁着秋日涨潮,水系水路水流变多,往下攻城掠地。”

“呵,真的是,在棋盘里面,这就是大龙要腾飞了。”

“妙,妙啊!”

“我的儿子,都不如他啊……”

姜万象忍不住感慨,旋即顿了顿,叹息道:“就算是我自己,在这个年纪,又哪里能够和他相提并论呢,当代英雄,在同样的岁数里,谁人能出其右?”

“太师你在这般年纪有这样的武功吗?”

姜素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回答道:

“在同样的年纪,他杀我恐怕不会超过十招。”

“但是当年能数招击败我的,不在少数,如今他们都已成了白骨黄沙,而我还在这里,能征讨天下。”

姜万象笑道:“卿天下绝世,自是如此。”

“不过,我听有消息说,李观一要去西南?”

姜素道:“是,有一闲子,名木泰鸿的,说西南王已和秦武侯达成约定,打算要再续同盟,若是西南一带也归入他的麾下,李观一,恐怕大势崛起,无人可以阻拦了。”

姜万象笑了笑,叹息道:“英雄当代,谁能当之?”

“如我一般,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你说,他若是得西南,裂陈国,吞了陈国从西域开始到江南为止的疆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该要如何称呼他呢?”

“是秦武侯。”

“是麒麟公。”

“还是,秦武王?!”

姜素不能回答,姜万象笑叹道:“不过,西南和这一条水路两边的城池,不知道李观一要先夺取哪一处地方,这两个地方,都需要兵马啊。”

“虽然说若他能同时拿下这些地方,声威才能抵达极限。”

“但是多线开战的结局我等已给他看过了。”

姜素道:“陈国已派遣兵马,准备加强各城池的守备,防止李观一所部的突袭。”

姜万象道:“是吗,陈鼎业也算是醒过来了。”

“我还以为他会就那样昏庸的模样,一直到死呢。”

姜素看着姜万象,神色复杂,而陈鼎业亦看出来了安西都护府的战略——或者说,这个战略基本上已经是明牌,各种手段齐出,准备在之后一个多月里加强城防。

而安西都护府得到了李观一的信笺。

【出兵】。

破军的嘴角微微勾起,是日,陈文冕亲自率领三万铁骑前去西南之地,声威赫赫,镇西城周围的斥候探子都觉得是李观一亲自出动。

在所有人都觉得,安西都护府会去西南的时候。

异变陡现。

怒鳞龙王,率准备的水军。

顺水流而下三百里,破两城池!

七重天的怒鳞蛟龙在虚空中咆哮着,打开了这天下的局势,那城中守军看着放声狂笑的怒鳞龙王,瞠目结舌,怒鳞龙王咆哮:“开城不杀!!!”

消息外传。

陈鼎业,姜素,姜万象皆变色。

天下群雄,都有所震动。

这山河汇聚,如同棋盘之上,纵横交错,化作了堪舆图,年轻俊秀的谋士双手笼罩这山河万象,拿起一枚棋子,淡漠自语:“我都‘告诉’你们,我等要趁潮汛攻城。”

“你们怎么会真的以为,我会这么做?!”

“让世人都知道我的战略你们难道没有想过,这才是真正的战略吗?”

“所谓兵家至高的阳谋,也不过只配用来当伪装我之战略的幌子罢了。”

“天下英才。”

袖袍翻卷,年轻的谋主嘴角勾起。

睥睨淡漠,手指按着那棋子,随意落下。

“皆是,蠢货。”

是日,麒麟军开始了吞并天下的进程,年轻的谋士瞒天过海,而且是更为漂亮的瞒天过海——以前期的战略作为幌子,将这整个天下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让天下群雄误判了麒麟军的战略,导致了防守不当。

在西域屡战屡败的怒鳞龙王,一雪前耻!

那年轻的谋主看着战报,鬓角黑发垂下,拈起棋子,袖袍翻卷,道:

“主公,希望你能在同时拿下西南。”

“西南,陈国三分之一疆域,江南,皆归于一,天下偌大,再没有比起撕裂一国,万万民欢呼,更适合给您的欢呼和祝祷了……”

“如此,封王!”

破军只要想想那般壮阔画面,心潮涌动不休。

四方皆臣,何其壮阔!

而在西南之域内。

在李观一写出信笺之后的当日,李观一仗着轻功抵达了目的地,看着长风楼的情报,又看了看兽去山空的地点,然后又看了看那情报,陷入沉默:“不是,哪儿呢?!”

“祥瑞呢?!”

“哪儿去了?跑了?!”

麒麟的鼻子嗅了嗅,忽然眼睛大亮:

“有好果子的味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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