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探索先帝墓

许七安带着恒远回到许府,吩咐下人清扫客房,带大师去住下。

恒远能借宿许府,对许七安,对许府家眷而言,无疑是巨大的保障。有天宗圣女,有南疆小黑皮,再有一位身藏舍利子的和尚。

许府的守卫力量其实已经高的吓人,远比大部分王公贵族的府邸还要强。

恒远双手合十,道:“打搅了。”

说完,便随着下人去了外院。

他虽然是和尚,但毕竟是男人,不方便住在内院,内院里女眷太多。

在下人的带领下,恒远进了一间处在边缘,僻静的房间。

他丝毫不觉得这是怠慢,反而欣慰许七安的贴心,恒远需要一个足够安静的房间,以供他晨课晚课诵读经书。

简单的清扫完房间,恒远双手合十,谢过下人。

待下人离开,他正要关上房门打坐,忽然看见门口探出一颗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憨憨的看着他,带着几分好奇。

恒远露出了笑容,温和道:“小施主。”

他识得这丫头,是许七安的幼妹,恒远也是来过许府好几次的。

“你也要住到我家来吗?”许铃音问道。

“打搅了。”恒远歉意的表情。

许铃音跨过门槛,从兜里摸出一块将碎未碎的糕点,仰着脸,双手奉上:“给你吃。”

真是个懂事善良的孩子恒远露出感动的笑容,顺手接过糕点,塞进嘴里,感觉味道有点怪怪的。

许铃音开心的跑了出去,没多久,她手里拽着一朵蔫了吧唧的兰花跑进来,根部带着泥土。

恒远有些困惑的看着女娃子,心说送完糕点,还要送花么,许大人的幼妹实在太热情太懂事了。

许铃音皱着小眉头,苦恼道:

“我刚才在外面玩耍,把娘心爱的花给打翻了,我又要挨打了。伯伯,你就说是你打翻的好不好,你是客人,我娘不会打你的。”

恒远无奈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许铃音不明觉厉的仰着脸:“什么意思呀。”

恒远温和解释:“就是不能说谎。”

许铃音泫然欲泣,道:“那你把糕点还给我,我藏在鞋子里三天,都不舍得吃的.”

恒远呆若木鸡。

回到书房,怀庆和李妙真果然还在等待,两位妍态各异的出挑美人安静的坐着,气氛说不上凝重,但也不轻松。

看见许七安跨过门槛,怀庆的反应比李妙真还要大,迅速起身,裙裾飘荡的疾步迎来。

在许七安面前猛的顿住,秋水般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几次欲言又止,竭力的控制着声线的平稳:

“是,是谁?”

“不是他。”许七安摇摇头,停顿几秒,声音低沉的补充:“是他。”

两个回答,两个他,分别对应着两张画像。

怀庆脸色倏然凝固,清丽的脸庞难以遏制的苍白,血色一点点退去,她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巨大的眩晕袭来,身子一晃,就要栽倒。

许七安揽臂拥住她的腰肢,叹息道:“殿下,节哀”

“本宫没事,本宫没事”怀庆推搡了几下,软绵绵的靠在他肩膀,香肩簌簌颤抖。

许七安想抱紧怀里的美人,但考虑到她不是临安,便只是轻拥着她,把坚实的胸膛和宽阔的肩膀借给皇长女殿下。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李妙真惊呆了,心说你你你们想做什么.想在我面前做什么?

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怀庆小小的哭过一场后,迅速压下内心的情绪,离开许七安的怀抱,轻声道:“本宫失态了。”

李妙真见缝插针般的发问:“到底怎么回事。”

许七安看一眼怀庆,见她没反对,便给天宗圣女解释:“龙脉底下那位,不是地宗道首,是先帝。”

先帝?!

李妙真的脸瞬间呆滞,她缓缓张大嘴巴,瞪大了美眸,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许七安的话,过了很久,她听见自己喃喃的问道:

“怎么可能!”

“真正对长生有执念的是先帝,我也很难相信,但事实也许就是如此。”许七安又叹了口气。

先帝的身体状况其实并不好,他虽然是假死,可司天监术士的诊断结果是不会错的,那就是先帝沉迷女色,掏空了身体。

这一点,史书上记载的也很明确,“贞德好女色”短短几个字说明一切。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所以先帝对修道,对长生才会产生渴望。但又因为气运加身者不得长生的规则,只能把这份渴望压在心底。

直到地宗道首来到京城,这之后,肯定发生了某些外人不得而知的隐秘,从而改变了先帝的认识,让他看到了长生的可能。

李妙真用了很久才消化这个消息,连连反驳:

“不可能,先帝又不是道门弟子,先帝甚至不是武夫,而你在地底龙脉里见到的那个存在,强大到让你战栗。”

怀庆眼圈微红,深吸一口气:

“两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先帝是普通人,但不代表他天赋不行,皇室成员中,但凡有资格角逐帝位的皇子,都会早早的纳妃,为皇室开枝散叶。因为有没有子嗣,是竞争太子之位的重要标准之一。

“甚至,如果皇子痴迷武道,会引起皇帝和诸公反感。沉迷武道,哪来的精力处理政务。父他沉迷修道二十年,朝野非议纷纷,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想当皇帝,就得放弃修行,毕竟人是有极限的。

先帝选择了帝位,但不代表他天赋不行。

这二十年里,他就像一条蛀虫,趴在大奉的国运上敲骨吸髓,榨取民脂民膏,哪怕是一头猪,这么多的资源喂下去,也喂成天蓬元帅了。

更何况,依照目前的情况看,先帝的天赋并不弱。

李妙真一时无言以对,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悚然一惊,失声道:“镇北王的尸体在哪里?!”

许七安和怀庆相视一眼,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怎么了?”

镇北王的尸体四分五裂,死的不能再死,楚州案中,根本没人在意一个亲王的尸体怎么处理。

天宗圣女缓缓站了起来,以极为惊恐的目光扫过两人,道:

“一气化三清,一者三人,三人一者,只要没有彻底杀死三尊分身,那他们是不会死的。死的只是多年积累下来的气血,死的只是三分之一的元神。”

许七安和怀庆脸色大变。

桑泊,重建后的永镇山河庙。

穿着黑色为底,绣金色丝线锦袍的元景,负手而立,站在开国皇帝的雕塑前,眯着眼,与之对视。

他已经五十多了,但红润的脸色,乌黑的头发,以及笔挺的身姿,看起来不过最多四十岁。

“高祖,你建立大奉王朝,凝聚中原气运,晋级一品。巅峰之时,即使是巫神教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武宗,你推翻腐朽的嫡脉,得儒家认可,登基称帝,晋级一品。而后儒家大兴,便是佛门也只能退回西域。”

“大奉建国六百年,除了你们两人,再无一品武夫。可你们生前不管怎么强大,威压四海,百年之后,终究一捧黄土。”元景帝目光平静,语气笃定:

“而我,将成为大奉第一个长生不朽的皇帝,快了,很快了.”

京城地界,伏龙山脉。

从高空俯瞰,伏龙山脉宛如一条伏地沉睡的巨龙,此山钟敏毓秀,凝聚地脉之势,是京城地界最上乘的风水宝地。

大概三百年前,那一代的皇帝在这里建陵,此后三百年里,先后有六位皇帝葬在伏龙山脉,因此,此地皇陵又被称为“奉六陵”。

先帝也被葬在此地。

一行四人秘密潜入皇陵,以司天监和儒家法术,避开了粗鄙武夫们的“防线”,穿过皇陵外围的建筑,进入山中,停在先帝陵墓外。

他们这番前来,是做最后的验证。

身为一国之君,假死没那么简单,满朝文武、御医、司天监都会做一番确认。既然当初先帝被送进棺材里,那他至少在当时确实是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还得下墓一探究竟。

陵墓外,许七安撕下一页儒家法术,对着三位美人儿,说道:“抱住我。”

钟璃乖顺的从后面抱住他,怀庆和李妙真斜他一眼,把手按在他肩膀。

还是钟师姐最乖吗,怀庆和妙真个性太强.许七安心里嘀咕,嘴上没有停顿,以气机燃烧纸张,吟诵道:

“我们不在陵墓外,而是在陵墓大门内。”

纸张燃烧殆尽,微弱的清光卷住四人,消失不见。

钟璃祭出一件夜明珠制成的法器,让其散发出明净澄澈的辉光,照亮漆黑的陵墓内部。

李妙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己方四人只是穿进了陵墓大门,并没有深入陵墓,忍不住皱眉道:“为什么不直接说,在主墓内?”

用儒家的法术,只进一扇门,是否太浪费了些?

虽然他们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打开大门,更不可能耗费时间挖掘盗洞,但许七安完全可以直接传送到主墓。

许七安幽怨道:“你一点都不疼我。”

李妙真:“???”

她很快反应过来,儒家法术是要承受反噬的,仅仅穿过一道门,法术反噬效果会很轻。

若是直接传送到主墓,中间穿过各种各样的机关,途中的难度,会通过反噬的方式还给施术者。

钟璃带头冲锋,说道:“先帝寝陵一共有十二种大机关,七十二种小机关,以及九座阵法.大家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走。”

她如数家珍的介绍。

皇陵是策划者和督造方是司天监,钟璃是监正的弟子,有资格查看先帝寝陵的监造图纸。

“跟着她我们会更危险吧”

李妙真小声质疑。

许七安摆摆手:“没事,跟着她走就行,不会有意外。”

他把监正赠的玉佩收进地书碎片了,现在的许七安,位面之子buff全开,足以抵消预言师带来的厄运。

一路有惊无险,在钟璃的带领下,顺利避开机关,破解阵法,四人终于抵达了主墓。

主墓的大门是两扇高大的石门,紧紧闭合着,许七安停下脚步,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怎么了?”李妙真回头看他。

没什么,就是好像得了古墓应激障碍症.许七安以吐槽的方式来缓解内心的情绪,先帝的本体,总不可能返回古墓来吧。

希望我没有开棺必起尸的霉运光环.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按住石门,肌肉鼓起,用力推开石门。

武者危机本能没有预警!许七安松了口气,当先进入主墓内。

钟璃手掌心托着夜明珠,明净澄澈的光芒照亮主墓,照亮立柱、泥俑、器皿等陪葬物品。

许七安将目光望向主墓中央,漆黑的玉石为基,摆着檀木制作,白玉包边的巨大棺椁。

双掌放在棺椁上,等待片刻,确定强大的直觉没有预警,许七安松了口气,缓缓推开棺椁。

棺椁内是一具正常大小的檀木棺材。

打开棺盖,随着钟璃的靠近,棺材里的景象映入许七安眼帘,铺设黄绸的棺内,躺着一具枯骨。

李妙真走到棺材边,审视着枯骨,脑海里浮现出发前,搜集的先帝资料,道:“身高相近。”

又看了眼耻骨,道:“男人。”

这,棺材内有尸骨,说明当初先帝是真的进了棺材,而不是假死?李妙真蹙眉。

眼前的这一幕,和他们预料的不太一样,在他们的推测中,先帝先假死入葬,而后悄悄揭棺而起。

“把夜明珠给我。”

怀庆伸手,从钟璃掌心接过照明法器,她毫不避讳棺材里剧毒气味,微微俯身,仔细审视着先帝的尸骨,许久后,露出恍然之色:

“他不是先帝。”

许七安摸了摸下巴:“你的依据是什么?”

根据收集的资料显示,先帝是个四肢健全的人,骨骼方面,没有缺陷。这具尸骨同样是健全的。

在这个缺乏先进器材,无法检测dna的世界,仅看一眼,就能辨别身份,在许七安看来几乎不可能。

怀庆托着夜明珠,神色复杂,解释道:

“他的手脚骨骼比较长,要比常人长一些,他是宦官宦官年少时便被净身,等到成年后,身体会与正常男子不同,更加高大,但手脚比例会出现微畸形,比正常男子要长。”

许七安定睛一看,发现这具尸骨的臂骨确实偏长。

这是什么原理?额,不愧是大奉第一女学霸.我虽然也有不少尸检知识,但我那个时代已经没有太监了

许七安低声:“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

一国之君有气运加身,不可能被外人夺舍,除非夺舍之人同样是皇帝。换而言之,龙脉底下那位存在,便不可能是披着先帝外衣的地宗道首。

眼下,又已证明先帝尸骨是假的,那么先帝是幕后黑手已经是板上钉钉。

怀庆没有回答,有些落寞的说道:“走吧。”

许七安叹息一声,元景早就不是元景了,可能当年南苑秋猎时就已经出了意外,也可能是二十年前突然修道时,就已经换人了。

具体的操作方法,他们还不知道,但结论是摆在眼前的。

炎都外。

地面炸开一个个炮坑,冒着青烟,士卒的尸体横陈一地,鲜血渗入漆黑的泥土。

南宫倩柔俯身,抓起一把滚烫的泥土,深红色的血液从指间溢出。

他身上的甲胄不再鲜亮,他的脸蛋不再白皙娇俏,刀伤剑痕遍布全身。

脑海里闪过魏渊离开前的话:如果你不想在三天之内撤退,那么最后的期限是六天,第六天,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今日,已经是第六天。

PS:求一下月票。科普小知识:太监净身后,身体会变的更加壮实、高大,寿命也会变的更长,骨骼发育会呈现轻微畸形,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手臂奇长.

所以,如果大家想长命百岁,不妨割以永治!!

(本章完)

第463章 奇兵

“轰!轰!轰!”

火炮和弩箭在双方的阵营中不断炸开,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碎铁片,对普通士卒而言是致命的。

比拼大型杀伤武器,大奉军队几乎以碾压的姿态血洗着康国的军队,这是大奉称雄九州的依仗之一,纵使巫神教这些年暗中侵占了数量庞大的火炮和床弩,但缺乏术士的维护,法器的性能、炮弹的威力,都大打折扣。

更何况,法器在不停的更新换代,旧武器与新武器的性能相比起来有巨大的差异。

南宫倩柔率领着重骑兵,脱离了大本营,避开火炮和车弩的射击范围,从康国军队右侧展开冲锋。

康国军队很快意识到这支重骑兵的靠近,火炮和床弩保持不变,与大奉军队火力交锋,弓箭手和火铳手纷纷射击。

攻击这支人数破万的重骑兵。

几轮发射后,弓箭手和火铳手果断后撤,这时,康国军队里,一群手持陌刀的骑兵冲了出来,三千人。

陌刀兴起于大周初期,重大八十余斤,精铁铸就,非头等健卒不得手持,当年没有术士的大周,靠着两万陌刀军,纵横无敌。

每一位陌刀手都是炼精境巅峰,挥舞陌刀轻而易举,陌刀之下,人马俱碎,专克重骑兵。

大周是真正的以武立国,武道最辉煌的朝代。

大周中后期,国力衰弱,陌刀军的威名江河日下,到了大奉,因为士卒的武道素养有限,因此陌刀军便退出历史舞台。

但陌刀军在东北却一直保存下来,流传至今。概因巫神教的巫师,可以激发士兵的潜能,增强气血,达到短期内战力飙升的效果。

陌刀军的门槛因此降低不少。

三千陌刀军,朝着大奉一万重骑发起冲锋,丝毫不惧,反而热血激昂。

一刀之下,人马俱碎,专破重骑。

南宫倩柔娇艳的脸庞,浮现出一抹狰狞,九州只知骑兵以蛮族为尊,山海关战役后,再以靖国为尊。

大奉骑兵不值一提。

真的是这样?

大奉骑兵之所以稀少,只因缺少优良战马,以及适合养马的牧场。

数量稀少,不代表弱,这二十年间,魏渊总结了山海关战役中十余次小败战的原因,只因骑兵劣势严重。

大奉没有骁勇百战的陌刀军,士卒的战力修为无法与大周辉煌时期相提并论,如何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强重骑兵的威力?

魏渊的决策是:装备!

大奉没有巫师,能激发士卒潜能,提升战力。也没有大周那样的健卒。

但是,大奉有司天监,有术士。

很少有人知道,魏渊二十年间,频繁出入观星楼的原因。但这一战之后,魏渊二十年来,倾尽心力、财力,打造的一万套重骑兵铠甲,将在这场战役中,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奉早已弃用的陌刀军,不过是历史尘埃掩盖下的老物件!

一万重骑悍然杀穿陌刀军,人仰马翻。

南宫倩柔一马当先,褐色的瞳孔被血红代替,一根根青筋在脸庞暴突,他变的不像是人,更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

不管是康国大军,还是另一头的大奉军队,目睹这一幕,众多将领眉头直跳。

之前的攻城拔寨中,重骑兵其实始终没有用武之地,因此,就连自己人都不清楚这批重骑兵的真实战力。

除了魏渊和南宫倩柔。

这时,康国军队中,响起宏大的,缥缈的吟唱声,层层叠叠,叫人听不清具体内容。

整个战场灵性滋生,刚刚死去,鲜血未凉的陌刀军,又爬了起来,他们有的失去头颅,有的失去手臂,有的胸膛被捅穿,但他们真切的爬了起来。

重新加入战场。

对于巫师来说,只要尸体没有四分五裂,没有被焚烧成灰烬,那就是取之不尽的兵源。

“嗷呜.”

连绵不绝的咆哮声从遥远高处传来,一只只巨大的飞兽振翅滑翔,掠过大奉军队上空,投下石块、火油等物品。

炎都的城门打开,炎国的军队蜂拥杀出,试图与康国军队两面夹击。

“举盾!”

军方新秀人物,一万两千名禁军首领陈婴,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一六八队火炮调转,二四队弩手调转,冲锋营随我冲锋.”

他一边高喊,一边通过挥舞小旗,将命令传达出去。

步兵们举盾抵挡空中的攻击,部分火炮和车弩调转方向,朝杀出城的炎国军队开火。

在火炮轰鸣中,陈婴率领五千轻骑,一万步兵,气势汹汹的奔出,迎向炎过军队。

战争从白天打到黑夜,炎国军队丢下八千多尸体,撤回了城池。康国军队同样损失惨重,撤军三十里。

大奉军队陷入了极其窘迫的困境,造成这种困境的原因有三点。

一:战事方面的失利。

炎都易守难攻,比已经征服的七座城市更加难啃,加之炎都高手如云,兵力雄厚,有一位三品巫师坐镇,想短期内打下来,难如登天。

加上康国军队的儿驰援,再想攻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二:补给线被切断。

没有了补给线,大奉军队就相当于没有地基的阁楼,坍塌只是时间问题。这把插入炎国腹部的尖刀,已经被磨平了锋芒。

篝火熊熊,军帐内。

以陈婴为首的青壮派,以及南宫倩柔为首的魏渊派,齐聚一堂。

陈婴站在沙盘前,指点江山:

“康国和炎国的策略一目了然,把我们堵在炎都之下,直到弹尽粮绝,或四散溃逃,然后他们分而食之。我们粮草快没了,到后天,就得杀马食肉。”

一位将领咧嘴道:“我去负责劫掠粮草,炎都附近的村庄不少,总归能搜刮些吃的。不能杀马,绝对不能。”

陈婴“嘿”了一声:“赵将军,那就交给你了。魏公给我们的任务是坚持十天,眼下六天已过,再撑四天,四天后我们撤退。”

顿了顿,他扫过众将领,见他们兴致不高,沉吟一下,坦然道:

“说实话,这场战打的莫名其妙,粮草断的更莫名其妙,我到现在还不明白魏公的用意。但军令如山,即便魏公让我去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我们现在还剩三万兄弟,四天后,我不知道他们中有多少能活下来,更不知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但巫神教这些年他娘的欺人太甚。

“勾结朝廷命官,侵吞我大奉的军备,在云州扶持山匪,民不聊生。现在,更是试图占领北方,包围我大奉东北两境边线。

“这一战就算全军覆没,也要耗光炎国和康国的兵力。诸位,你们怕死吗?”

“怕个鸟,敢上战场,就没怕死的。”一个将领骂咧咧道。

“不就四天么,四天后老子照样活蹦乱跳。”

“魏公让我们拖,别说四天,四十天我也完成任务。”

众人看向南宫倩柔,这位男生女相的金锣淡淡道:“我今晚会带一万重骑离开。”

陈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魏公的任务?”

南宫倩柔“嗯”了一声。

陈婴看着他,许久许久,这位俊朗的年轻人露出笑容:“好,你安心的做自己的事,这边交给我们。”

南宫倩柔没有搭理,转身离去。

当他即将走出军帐时,突然停了下来,南宫倩柔缓缓扫过众人的脸,看的仔细,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诸位,保重!”

“保重!”

众将士沉声道。

南宫倩柔摘下头盔,轻轻放在地上,弯着腰,有个几秒的停顿,而后大步离去。

炎都。

大殿内烛光高照,努尔赫加高居王座,旁听着臣子们的议事。

相比起大奉军队的窘迫,这边的气氛明显轻松许多,甚至洋溢着喜气。

守城六天,大奉军队只在头一天攻城,丢下数千条尸体后,灰溜溜的败走,再没有发动第二次攻城。

反观己方,因为康国援兵的到来,实现了两面夹击,并切断大奉的补给线,断了他们的粮草。

只要再拖几天,大奉只能撤军,而他们目前所剩的兵力,已经无法再攻城,也就是说,国都已经稳如泰山,不怕奉军示弱。

一旦他们撤军,炎、康两国甚至可以追击。

胜利的一方,将属于巫神教。

这样一来,所谓的大奉军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局势的好转,给了炎国众人强烈的自信心,魏渊山海关战役时积压的威名,瞬间减轻了许多。

“呵呵,看来大奉这位军神并不擅长攻城嘛。”

“也可能是二十年的朝堂之争,消磨了他的锐气。也是,二十年不领兵,早已物是人非了。”

“仅此一战,我们炎国将踩着魏渊之名,威震九州。”

“只带了十万人马,就想打到总坛?痴心妄想。”

魏渊率军北伐,在炎国遭遇顽强抵抗,最终折戟沉沙,带着残部逃回大奉国境史书上必将记下这一笔。

努尔赫加转头,看向手握黄金手杖,裹着袍子的国师伊尔布,笑道:

“伊尔布国师,等打退魏渊,我们便可以分兵背上,助康国平定北境战事。经此一役,大奉很难在派出援兵。背上三万里之地,将入我巫神教版图。”

伊尔布淡淡道:“北境战事不急,总坛的命令是,将大奉军队消灭在国境内,尤其魏渊,不能让他返回大奉。”

努尔赫加一愣,暗暗皱眉。

他没明白总坛这个命令的意义何在,战争不是械斗,目光永远是放在长远和大局上的,而不是某个,或某几个人物。

打退奉军,夺得北方疆土,远比杀一个魏渊重要。

伊尔布继续道:“不过,能把魏渊阻截在炎国境内,委实是意外之喜,你的任务圆满完成,我会替你向总坛请功。”

努尔赫加露出笑容:“多谢国师。”

突然,伊尔布侧了侧头,摆出聆听姿态。

耳边的呓语缥缈虚幻,层层叠叠,仿佛无数人的声音合在一起,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伊尔布的脸色从淡然到严峻,从严峻到铁青,转变之快,让努尔赫加一阵茫然。

“巫神在召唤我.魏渊?!”

伊尔布化作乌光冲出大殿,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魏渊?”

努尔赫加眉头紧锁,面露茫然。

殿内大臣、武将面面相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魏渊做了什么,竟让伊尔布国师如此震怒?

距离炎都万里之外,康国的国都中,同样有一道乌光破空,迅速朝着东北方向掠去。

黎明来临之际,南宫倩柔率领一万重骑兵,终于抵达了魏渊指定的地点。

这是一片山谷,三面环山,溪流潺潺。

南宫倩柔让骑兵们原地休整,这一路行军,他严格遵守魏渊定制的规矩,十里一歇,刷马口鼻,三十里一饮饲。

篝火熊熊,熬煮着锅里的蔬菜汤。

粮食是沿途村庄里劫掠来的,蔬菜则是自己带来的,说起这个,南宫倩柔就想到那个和他争宠的贱人。

大军出征前,许七安给魏渊献了一计,把蔬菜晒干,烘烤,彻底压榨出水分,然后用羊肠密封。

每一位士卒随身携带一公斤脱水蔬菜,不算重,但用水泡开后,量却很足,撒上一把粗盐,滋味让人感动。

南宫倩柔喝着蔬菜汤,用手抓着饭粒,一边进食,一边思考着义父让他脱离大军的目的。

魏渊给的方向是南边,与大军行进路线背道而驰。

南宫倩柔隐约间意识到,义父二十年来,费尽心力设计、打造这一万套重骑铠甲,或许,另有他用。

所以他必须脱离大军,义父的想法是,尽量不让这支重骑兵出现重大损失。

但意义在哪里呢?

南宫倩柔刚这么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你”

他猛的转头,看见一个相貌平平的白衣术士,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这位白衣术士,有着典型中原人的柔和五官,既不棱角分明,也不眼睛深邃,嘴唇偏厚,给人一种朴实的印象。

南宫倩柔条件反射般的跃起,如羚羊腾跃,迅速拉开距离,顺势抽出佩刀,喝道:“你是何人。”

重骑兵们纷纷抛下碗,抽刀上马,动作迅捷,展现出极高的军人素养。

白衣术士不紧不慢道:“们”

南宫倩柔再次喝道:“你是谁。”

这个白衣术士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修为绝对在杨千幻之上。

白衣术士道:“来晚.”

隔了一阵,他终于说完了整句话:“.了。”

你们来晚了?!南宫倩柔总算听明白对方的话,愕然道:“你在等我?是义父让你来的?”

白衣术士点点头。

南宫倩柔松了口气,连忙问道:“阁下是谁?义父让我们来找你,有何安排?”

白衣术士平静的看着他,以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我是监正.”

南宫倩柔脸色狂变。

监正?

他是监正?!不,他怎么可能是监正,我又不是没见过监正.等等,未必是监正的本体,也可能是分身。对,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何他出现在我身后,我却毫无察觉

义父让我们来见监正,到底是在想做什么?

南宫倩柔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表达对监正的尊敬,然后,就听白衣术士说道:“的二弟子!”

的二弟子?南宫倩柔先是一愣,猛的反应过来:“你是监正的二弟子?!”

白衣术士面带微笑,沉稳点头。

南宫倩柔面皮不停的抽搐。

他强压住恼怒,问道:“义父到底有何安排?”

白衣术士沉声道:“我”

然后陷入了沉默。

有了刚才的经历,南宫倩柔不着急,耐着性子等待,顺便回忆了一下这位术士的身份,监正的二弟子常年在外,南宫倩柔只听说过他,但从未见过。

没想到今日有缘一见,这位二弟子,嗯,只能说不愧是监正弟子。

十分钟后,白衣术士终于憋出了后半句话:“.不知道!”

我不知道南宫倩柔脸色已经有些狰狞了。

白衣术士毫无自觉的朝南宫倩柔笑了一下,抬手,轻轻一抹,抹去了南宫倩柔的存在,抹去了一万重骑兵的存在。

黎明破晓,金红色的晨曦洒在海面上,荡漾起层层叠叠的散碎金光。

靖山顶,高耸的哨台。

穿着羊裘,戴着防寒帽的哨兵,打着哈欠,摘下腰间的水囊,灌了一口羊奶酒。

入秋后,靖山的气候急转而下,咸湿的海风吹在脸上,像极细的刀子,一点点的刮擦皮肤,使它变的干燥,变的粗粝。

哨兵看了一眼极远处,高高的祭坛,隐约看见两个模糊的雕像,它们屹立的时间,超过一千年。

对于寿命不过一甲子的凡人而言,这两尊雕像仿佛是亘古长存的,是不变的。

“喂喂,该醒了,马上到换岗时间了。”

喝马奶酒的哨兵,踢醒了身边的同伴。

同伴揉了揉眼睛,盯着黑眼圈醒来,打着哈欠,慵懒的说:

“福泽尔,听说北方形势一片大好,真想上战场捞军功啊。既能升官,又能劫掠钱财,这样我就有钱娶媳妇了。”

福泽尔又喝了一口羊奶酒,耸耸肩:

“愚蠢,如果能上战场,为什么还要花钱娶媳妇呢,直接抢十个八个蛮族女人回来,不是更享受么。”

同伴嗤笑道:“蛮族女人比虎狼还凶猛,就你胯下那几两肉,够她们吃?你也就在母羊身上耍耍威风。”

“你这个混蛋,母羊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待它们?”福泽尔骂道。

突然,望向海面的福泽尔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海面上,海平线尽头,出现了一艘巨大的战船,紧接着,两艘、三艘、五艘.整整二十艘战船,呈品字型,乘风踏浪,飞速驶来。

战船上旗帜招展。

当先那艘战船的船头,一道青衣身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目光平静的望向靖山。

“呜呜.”

号角声从哨台响起,传遍整座靖山,也传遍依山而建的靖山城——这座高品巫师扎堆的雄城。

PS:下一章很难写,不但要写战争场面,还要写高手之间的战斗场面,我估计会卡文卡到心态爆炸。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如果晚上没更,那就说明卡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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