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昭昭,你讲点道理”

“娘不会?”二崽的脸上充满不可思议,好像什么碎了。

林昭淡定点头,“……我本来就不会啊。”

她捏住二崽的脸蛋,轻轻往外扯,“没几个高中生会做照相机。”

高中又不教这个啊。

二崽表情凝重,“那咋办?”

“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有厉害的老师教你。”林昭乐道。

于是,二崽有了人生第一个理想。

五岁大的小朋友咧着嘴笑,语气振奋:“我要考大学,造照相机,给娘,给哥,给爷奶,给铁锤,我们所有人一人一个。”

林昭默了默,说道:“你加油。”

“嗯嗯。”二崽头点的飞快。

大崽见弟弟有了目标,而他还没有,小脸皱着。

那脸上的表情不要太好懂。

“你还是小朋友,先不用想太多,等上学了就知道了。”林昭摸摸大儿子刺刺的光头,轻声安慰。

大崽是个敏感多思的小朋友,但是他听话,听到她的话不再多想,神情舒展开。

就在这时,服务员喊林昭取餐。

她让两个儿子占着位置,自己去取餐。

国营饭店的饭菜的味道说不上顶级好吃,但是舍得用料,量也大。

母子三人分吃一碗肉丝面,其他两道菜没吃几口,肚子就胀的不行了。

好在林昭有准备,随身带饭盒,把没动几口的猪肉炖粉条装进饭盒,又把萝卜炖骨头汤装进另一个饭盒,带着两个儿子往外走。

“下午的饭有着落了,回去热热继续吃。”

二崽主动帮他娘拿饭盒,嘴上说着好听的话:“做饭累,娘歇一天。”

大崽很赞同,“娘连着做好几天饭了,很累的,等回去我和二崽热饭,娘休息。”

林昭一脸感动。

有两个小甜椒儿子是什么感受?

暖!

太暖了!

两个加厚版的小棉袄。

“好,那就辛苦你们两个小男子汉啦。”

大崽很高兴为娘做事,“我不辛苦的,我喜欢帮娘做事。”

“真是娘的好儿子。”林昭主动牵住大崽的手。

大崽盯着被娘拉起的手,脸上的笑更加灿烂。

娘的手好软,他喜欢被娘牵。

见状,二崽走到林昭的另一边,牵住她的另一只手,嘴角翘着,那笑格外的纯稚明亮。

林昭看了看太阳,估摸着时间,觉得快差不多了,带上两个崽去邮局。

十二点。

顾承淮的电话如约而至。

林昭接听了电话,细白的手指蜷了蜷,听到一声低沉好听的男声,“林同志。”

熟悉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到耳边,有一点陌生,也有一丝新奇。

这是林昭第一次和顾承淮打电话。

“是我,顾同志。”她模仿对方,一本正经地说。

顾承淮深邃的黑眸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笑。

他直奔主题:

“供销社有个售货员的工作,基本上定下了,需要走个流程,你抽空走一趟……”

还没说完,林昭惊愕地打断了孩子爹的话,“工作?”

供销社的售货员?!

一个大饼砸到脑袋上的感觉。

顾承淮一听媳妇儿语气的疑惑,马上猜到她又忘记自己在信里写了什么,眼中出现无奈,解释道:“你不是说你要工作吗?又不想要了?”

说着话,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倚在柜台上。

林昭回忆写信的心情,她当时很火大,什么都写,写了好几页纸,后面啃了个卤鸡腿,没顾得上检查,提到想工作嘛,有这可能。

“要!”

“顾杏儿说我吃白饭,说我吸你血,我要工作,等我工作了,我自己能养活自己,和四个崽。”

顾承淮清隽的眉宇轻皱,说道:“那要我干什么?”

林昭努努嘴,不说话了。

“你别误伤啊。”顾承淮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林昭握着电话的手微紧,不高兴地说:“那是你妹妹,一个娘肚子出来的。”

“你也说了那是我妹妹,只是妹妹啊。”顾承淮捏了捏眉心,沉声道:“你不能用她的错误惩罚我啊,昭昭,讲点道理。”

他的嗓音优越,故意压低时更是撩人。

林昭玉白的耳朵发烫,这人又故意使坏。

她嘴角不由上扬,嘴上说道:“那你不准偷偷给顾杏儿钱,不然……不然我带四个崽回娘家!”

顾承淮说:“咱家一直都是你管账,我手上不留钱,拿什么给?而且我听媳妇儿的。”

他说的认真,林昭心情好转。

“你说的工作是真的?”

“不是说现在的工作很难找吗?你怎么找到的?我该怎么做?”林昭想到工作的事,心里难免紧张,问题如撒豆子般蹦出来。

顾承淮一点也不心疼电话费,耐心又细致的跟她说明情况。

“钱我已经汇出去了,你直接去县政府大楼找杨钧之,他是我战友,会全程带你。没事的啊,就是走个流程,你可是高中生,售货员的工作对你来说不是驾轻就熟吗?你一定没问题。”

他媳妇儿长的好看,还是个高中生,区区售货员而已,还不是随手拿捏!

“好。”林昭听顾承淮安排得妥妥的,那售货员的工作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眉眼舒展开。

“谢谢你啊,崽他爹。”

顾承淮低低一笑,“不用见外,崽他娘。”

林昭见两个儿子扒着她的胳膊,脚尖踮的老高,想听他们爹的声音,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大崽和二崽也来了,你和他们说几句。”

“好。”

林昭把电话递给大崽,大崽神色一紧,用双手捧着,紧张的浑身僵硬。

“别这么紧张呀,坏不了,我拿好一会也没事啊。”林昭小声说。

她的声音传到顾承淮的耳朵,青年军官挑眉。

大崽拿着电话,动动嘴,还没说话,话筒传出声音来。

“大崽。”

电流改变了人的说话声,大人依稀能听出些熟悉感,对小朋友来说,对面的声音陌生极了。

大崽紧张,震惊,结巴道:“有,有声音?”

“那是你爹。”林昭好笑地说。

“爹?”大崽迟疑着,试探地喊。

顾承淮仿佛看到儿子的脸,眉毛和鼻子像他,眼睛像他娘,性子安静乖巧,笑起来腼腆可爱。

“是爹。”顾承淮应一声,又问:“家里怎么样?”

“很好的。”说到家里,大崽有话说了,“娘带我和二崽去了姥姥家,二舅舅打到一只野兔,姥姥给我们做麻辣兔肉,可好吃了。”

顾承淮及时给出反馈,“等爹回去,爹带你们去打兔子。”

“爹会打兔子?”大崽瞪大眼睛问。

在小朋友心里,会打兔子超酷的。

神枪手顾承淮:“……”你太小瞧你爹了!

“会。”他说,“爹下次回去教你们打弹弓。”

大崽眼睛发亮,想到他和弟弟没有弹弓,眸光又是一黯,“我们没弹弓。”

“爹给你们做。”

几句话功夫,父子俩亲近起来,大崽渐渐放松,眼里闪烁着开心的光芒,“谢谢爹。”

“爹,我娘说要盖砖瓦房,砖瓦你弄到了吗?”

顾承淮声线和缓,“弄到了。”

大崽抬眼看林昭,眉眼飞舞着,“娘,爹说弄到砖瓦了!”

“我听到了。”林昭眸光温暖。

这时,二崽眼巴巴地盯着大崽,声音可怜兮兮的,“哥,该我了吧?”

大崽面露不舍,却没霸着电话,跟他爹说一声,把电话给二崽。

给了后,还学着二崽之前的样子,竖着耳朵听话筒里的爹声。

“爹!”二崽大声道。

顾承淮一听到这活泼的声音,二崽那张带着狡黠的小脸好似出现在他眼前。

“嗯。”他应。

“爹,你啥时候回来啊?”隔着电话线,二崽没有一点生疏,非常自在地跟他爹说话,边说还用闪着亮光的眼睛观察手里的电话,好神奇啊。

“你再不回来我和哥都快忘记你长啥样儿了!”

顾承淮神色未变,“没事,爹记得你们。”

二崽嘿嘿一笑,小声说:“我也记得爹,娘昨晚有让我和哥看你的照片。”

顾承淮猜测媳妇儿让两个崽看的是结婚证上的照片。

“等爹回去,我们全家去拍几张照片。”

二崽高兴地说:“好啊。”

“娘给我和哥做了新衣服,我和哥要穿着新衣服去照相!”

“我还要戴上我的小军帽!”他兴奋地补充。

想起他爹还不知道他们马上要有小军帽啦,二崽又道:“我娘说,等过年要送我和我哥一人一顶小军帽!”

顾承淮唇角泛起丝丝笑意,“是吗,你娘对你们哥俩倒是好。”都没送过他一双袜子。

“对呀。”二崽看林昭一眼,笑容很大,“我娘对我们超级好,铁锤都很羡慕呢,他都掉金豆豆了,说他为啥不是娘的儿子。”

顾承淮耐心听着,“你娘对你们好,你俩也要听你们娘的话。”

“听啊,我奶说我和我哥最乖了!我们帮娘照顾三崽四崽,捡柴烧火,还洗衣服了呢!”二崽神采飞扬,语气骄傲。

顾承淮眼里溢满笑,大崽乖他信,二崽可调皮捣蛋着呢,好在他最听大崽的话。

“真棒!你娘辛苦,你和你哥要为你娘分担,爹不在家,你和你哥就是咱家唯二的男子汉,要保护你娘,有事就去老宅喊人。”

他离的远,帮不了什么。

因为这,顾承淮更是怪不了林昭一点,哪怕她前几年不管几个孩子。

二崽仿佛小学生得到老师奖励的小红花,振奋的不行,大声说:“我知道的!我是男子汉,我会保护娘的!”

“我也会的。”大崽顶着红扑扑的小脸,插了一句嘴。

顾承淮轻笑,说道:“二崽,把电话给你娘。”

林昭接过电话,“怎么了?”

顾承淮说:“砖瓦需要的条子,我请杨钧之帮忙了,你去县政府大楼找他,他会交给你,砖瓦运送麻烦,让爹和大哥二哥帮忙。”

“好。”

应完,林昭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于是道:“你说的我都记下了,还有事吗,没事先挂了,我给你写信。”

“嗯,照……”

顾承淮才发出一声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哐的一声,随即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对面挂了。

他放下电话,眼里闪过无奈,本来还想说他过段时间回家探亲。

算了,当作惊喜吧。

顾承淮刚出收信室,孙业礼出现,捕捉到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好奇地问:“我看你和嫂子感情不错,就没想过把媳妇儿孩子接过来?”

“你不会吃食堂吃上瘾了吧,你又不像我没结婚,都结婚几年了,还不把人带来,不会真不对劲吧?!”

顾承淮驻足,深幽的黑眸落在孙业礼身上,神色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你一点也没听说吗?”孙业礼环视四周,压低声音道:“家属院那边,一直有人传嫂子的闲话。”

顾承淮眉头紧锁,神色不虞,“什么闲话?”

孙业礼听出他话里的冷意,不敢卖关子,忙说:“你没在家属楼住也不怪你没听说。家属院好多人传……你和嫂子是娃娃亲,没啥感情,还有人说嫂子是乡下的,要文化没文化,要长相没长相,你早晚得和嫂子离婚。”

“扯淡!”顾承淮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老子和昭昭一见钟情,见第二面就谈婚论嫁了!我媳妇儿还是高中生,谁说她没文化!”

顾承淮觉得那传言莫名其妙。

孙业礼目瞪口呆。

呆滞了好一会,向来果敢的兵哥哥结结巴巴地说:“一,一见钟情?”

顾承淮眼底快速闪过不自在,面上不显,“怎么了?”

“没,没怎么,就觉得……不像你。”孙业礼挠头。

顾承淮是谁,最没怜香惜玉那根筋的铁血硬汉啊,会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

简直匪夷所思。

顾承淮面露疑惑。

“嫂子很漂亮吧?”他克制不住那颗名唤八卦的心。

顾承淮眼里的疑惑快速散去,睨着他,“你是坚毅正直的军人,岂能以貌取人?肤浅。”

“……”这就以貌取人啦?

没等孙业礼反驳,顾承淮神色冷肃地发问:“知道是谁在传我媳妇儿的坏话吗?”

“这不知道,我也住宿舍啊。”

“那你怎么知道的?”顾承淮又问。

“我不像你,我自有我的消息源。”孙业礼抬着下巴,骄傲地说。

顾承淮是军区最年轻的营长,各方面实力都出挑,不过他长得过分俊,脸上表情不多,给人一副不怎么好接近的感觉,是以没人敢在他面前说闲话,自然传不到他耳朵。

“这就是你为什么总劝我接媳妇儿孩子来军区的原因?”

孙业礼反问:“不然呢?”

难道他闲的蛋疼。

(本章完)

第22章 “再磨磨”

顾承淮没着急回宿舍,而是去了家属委员会,找上妇女主任。

妇女主任叫钱桂英,五十多岁,是个名副其实的铁娘子,比男人都能干。

钱桂英还有个特别的身份,她还是军区最高首长的夫人。

这不奇怪,军区的妇女主任不是谁都能当的。

能来随军的家属,家中男人起码也是营级啊,这些人文化水平不一、性格各异,来自天南海北,没点手段的人可压不住她们。

对于顾承淮的上门,钱桂英很意外。

她只在自家见过顾承淮,这是她上班的地方,找来的人都是因为大院纠纷,他来干什么?

军人讲究速战速决,客套地打了声招呼,顾承淮说了刚听说的事。

钱桂英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还有这事?

“这事我知道了。”她神色严肃,“我们会调查的,如果调查结果真如你说的那样,我会按规矩处置。”

“那就麻烦您了。”顾承淮道谢。

钱桂英总听丈夫说,眼前的年轻人如何如何优秀,原本对顾承淮的印象是一把尖刀,此时再看,他的形象更加立体、鲜活了。

他不仅是军区的尖刀,也是一个姑娘的丈夫,几个孩子的父亲。

“谢什么,不该让你找来的,是我工作疏忽了。”钱桂英声音充满歉意。

“您言重了。”顾承淮道。

家属大楼的某些人各有各的难缠,哪怕他没住那里,都略有耳闻,可比他手里的兵难管多了。

钱桂英想到什么,问道:“你是不是打算带你媳妇儿孩子来随军了?”

“看我媳妇儿的意思。”顾承淮说。

他神色语气和平时没多大区别,钱桂英还是听出了青年这一声中的纵容。

“你和你媳妇儿商量下,长时间分隔两地哪像夫妻啊,如果有想法,房子也得提前申请。”

顾承淮颔首,“嗯。”

短时间内,昭昭应该没随军的想法,他回去再磨磨。

他一个有媳妇儿的人,也不想睡冷冰冰的宿舍啊。

这些心思无人得知,全藏在那张冷漠但着实俊的脸上。

-

林昭带着两个崽走出邮局。

二崽忽然一拍脑袋,懊恼地说:“哎呀,忘记跟我爹要自行车票了!!”

“不急,下次说。”林昭知道自行车票多难搞,她一个同学家,想买自行车,一直弄不到票,当时等了三年都没结果,不知道现在买下没有。

“好吧。”二崽还是觉得可惜。

他是个乐天派的崽,只可惜了不到一分钟,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走了一会,大崽问:“娘,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先去县政府大楼,我要去找你们爹的战友问个事情。”林昭面带微笑回答,“看电影得晚会儿,行吗?”

“行!娘的事重要!”大崽说。

二崽想着他爹的话,扭头看林昭,黑白分明的眸子缀满殷切的光,“娘要去问工作的事吗?”

“对啊。”林昭心里有点甜,“你们爹帮忙找的。”

天知道她那会火气上头,胡乱写一通,根本没报期待,她比谁都知道工作有多难找。

尤其她想的工作得体面,得轻松。车间的活她不想干,听说那里噪音大,夏天热的像蒸笼,冬天闷,她受不了这个苦。

没想到崽他爹给她找了售货员这么好的工作,不愧是她男人,就是有本事!

刚刚打电话没好意思说,回去写信夸!!

“娘要当售货员了?!!”大崽激动地问。

乡下的孩子,没一个不知道当工人意味着什么。

林昭也激动,努力保持着淡定,但是嘴角一直翘着,“还不确定,不过八九不离十吧。”

售货员的工作啊,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大崽听不懂娘说的后半句,但能听懂前半句。

娘这是不敢打包票的意思。

“娘一定能当售货员!”他认真道。

二崽点头如捣蒜,“奶说爹是优秀的军人,勇敢的战士不会说谎话,爹说有就是有!”

林昭也信。

她就是恍惚。

梦想成真的第一个反应都是恍惚吧?

“借你俩吉言啦。”

母子三人脚步轻快,很快来到县政府大楼门口。

说是大楼,也才三层红砖房而已。

放在以后不打眼,放在现在……妥妥的显眼。

林昭告诉门卫要找谁,门卫去喊人。

听说有人找,杨钧之马上猜到来人是谁,一刻不耽搁地下楼。

见到林昭和大崽二崽,目光一顿。

承淮的儿子都这么大啦?

“是杨主任吗?我是顾承淮的媳妇儿林昭。”林昭主动道。

大崽二崽乖巧喊人,“杨叔叔。”

两人都知道这是他们爹的战友,在小朋友的心里,战友就是好兄弟的意思,像他俩和铁锤。

“我知道你们,大崽和二崽。”

二崽眼睛睁圆,咧着嘴,问:“是不是我爹说过我?”

“是啊,你爹说他有个机灵的二崽,小小年纪就稳重懂事的大崽。”

一句话哄的两个小朋友笑逐颜开。

杨钧之把他们带去自己的办公室。

拿杯子倒茶,又拿出些糖果,给大崽二崽,“来,吃糖。”

小哥俩没接,看向林昭,等林昭点头,才接过糖,笑着道谢:“谢谢杨叔叔。”

杨钧之也结婚了,还没孩子,正是羡慕别人家孩子的时候,见两个小朋友乖巧伶俐,心里又多出几分喜欢。

“真懂事啊。”他说。

希望他的孩子以后和两个崽一样。

“弟妹,承淮跟你说了吧,供销社的事。”杨钧之看向林昭。

“说了,这事麻烦你了。”林昭感激道。

“弟妹客气了,我和承淮多年的交情,也是刚好有个名额,不然也不敢打保票。再说我也不吃亏,反而赚了一百块。”怕战友没跟媳妇儿商量,多给自己钱,杨钧之用玩笑的口吻说。

多出来的钱,他都给大舅哥了,只说让他多关照关照战友的妻子。

“应该的,工作难得,不能让你白忙活。”林昭诚恳地说。

杨钧之自然能看出她的真心,觉得战友眼光真不错。

难怪部队领导介绍的,文工团女兵,他都看不上,原来喜欢这样的啊,跟他合适又互补,以后一定和和美美。

“弟妹,工作的事基本定下来了。这样,明早我在供销社门口等你,你带着大队的介绍信,等考完试……”怕林昭紧张,他又说:“考试只是走个流程,你是高中生,不用担心,等走完流程,我再带你把粮食关系一转,这事就算定了。”

林昭得到准话,眼里笑容加深。

“谢谢。”

杨筠之想起战友交代的另一件事,说道:“对了,砖瓦的条子也弄到了,那么多砖你不好弄,我找了运输队的朋友,到时候帮你送过去。”

有这关系,林昭当然不会矫情拒绝。

“我正愁怎么运呢,真是麻烦你了!等崽他爹回来,我们请你和那位运输队的同志吃饭。”

杨筠之没客气,“行。”

聊完正事,他把林昭母子三人送下楼。

等离开县政府大楼后,林昭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对两个崽说:“大崽,二崽,娘马上要有工作啦,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啊。”

“我上学那会可羡慕站在柜前的售货员了,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的工作,真好呀,我现在也有啦。”

大崽和二崽也替他们娘高兴。

“我要是上班,你俩就得去老宅吃饭了啊,行吗?”林昭又问。

小哥俩才和娘关系亲近没多久,正是黏人的时候,都不太愿意,但瞧着娘脸上的笑,说不出不字。

大崽当先一步说:“可以的。”

二崽听他哥这么说,也点头:“哥可以,我也可以的。”

他不忘提要求:“娘也要像给三崽四崽准备东西一样,给我和哥准备东西。”

“那是当然的啊。”林昭柔声道,“只中午那一顿,下午你俩还是在咱家吃。”

“也有休息日的,等休息日我可以带你们来县里啊。”她又给两个崽画饼。

大崽二崽被他们娘这么哄,觉得娘去上班也没事,晚上会见的呀。

“好啊!娘,现在去看电影?”二崽询问。

“对。”

母子三人又去了电影院。

林昭被顾承淮带着看过电影,对县里的电影院还算熟。

售票窗口开在临街的一面墙上,离地有一米多高,需要踏上三级台阶,手才够得上。

窗口呈正方形,长宽两尺,双开门的,门的外面装有几根钢条。

电影院预售电影票,一般都是当天14点开始,才刚过13点,售票处窗口前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好多人啊。”二崽说。

大崽担心地皱眉头:“娘,能买到票吗?”

“先去看看。”这里人多而杂,怕两个崽被人顺走,林昭始终没松开儿子的手。

她径自走向售票台,抬眼望去,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售票员也看见了她,面露惊喜,探出脑袋,笑道:“昭昭?!好久没见了,你来看电影?”

“是啊,想带我儿子看场电影,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票,人还挺多的。”林昭说。

这大热的天,她还以为人不会很多,没想到她低估了大家的观影热情。

售票员冲林昭眨眼,转脑袋的瞬间,落于锁骨的小辫子晃动几下。

“肯定能买到。”

这话的意思是,她会留票。

林昭微笑,“借你吉言啦。”

售票员看外面太晒,说道:“昭昭,你先找个阴凉处待着,小心小朋友中暑。”

“好。”

见她要开始忙,林昭带着俩儿子从售票口走开。

“娘,那是谁?”二崽对什么都好奇,肚子里有疑问就要问。

“那是娘的初中同学。”林昭回道。

她上学那会学习好,性子也好,长得又漂亮,人缘不错,和班里的女生玩的都挺好。

虽然几年没见,但不至于几张票都不给留。

“小叔也在上初中。”大崽说。

“对,上完初中才是高中。”林昭给儿子普及没用的小知识。

大崽当即表示:“我以后也要上初中,上高中。”

林昭道:“高中上面还有大学呢。”

书里说,之后高考会恢复,等大崽二崽上完高中,高考应该会恢复,正好等到好时候。

“我要是考上大学,娘会高兴吗?”大崽问。

“当然会高兴呀。”林昭下意识这么说,怕大儿子给自己太大压力,又话音一转:“只要大崽当个遵纪守法的乖崽崽,就算没考上大学,娘也会为你高兴、为你骄傲的啊。”

大崽乖乖点头,仍是下定决心要考上大学。

二崽对这不感兴趣,见他娘经过好几个阴凉处都没停,于是问:“娘,我们去哪儿?不买票了吗?!”

“那个姨姨帮娘留票了,我去给她买根冰棍。”林昭说。

冰棍儿!!!

二崽眼睛嗖的亮了,撒娇道:“娘,我和哥也想吃。”

“买。”林昭一口应下,作为一个小富婆,儿子这点要求还是能满足的。

“娘真好~”二崽声音都软了几分,被疼爱的孩子,眉眼都飞舞着幸福的花儿。

林昭估摸着时间,买了四根冰棍儿,给大崽二崽各一根,自己吃一根,剩余一根给美珠留着。

“娘,还冒着气儿。”大崽没吃过冰棍儿,连见都没见过。

“快吃,天气热,一会就化了。”林昭自己先咬一口,清凉袭来,浑身的燥意都好像被带走了。

二崽被冰到,嘶的一声,“凉!甜甜的!娘,冰棍儿真好吃!”

“是啊,夏天吃最好。”林昭人生中的第一根冰棍儿还是舅舅给她买的。

她咬着冰棍儿想。

等她工作定下来,就去舅舅家。

怕冰棍儿化开,林昭带两个崽加快步子,走向电影院售票处。

就这么一会,排队买票的人就没啦。

售票员郭美珠忙完走了出来。

林昭把冰棍儿递过去,笑着说:“给你买的。”

“谢谢。”郭美珠笑着接过,从兜里拿出两张票,“电影票,你一个,两个小朋友坐一个。”

一般来说,大崽二崽这个年纪不需要买票的,和他们娘坐一起就行,但见林昭带着两个小朋友,三个人坐一个位置会挤,她干脆留了两张。

“你考虑的真周全,谢谢啊。”林昭把钱给她。

郭美珠也不喜欢和人推诿,大大方方接过,还笑道:“白得一根儿冰棍儿,下次请你。”

“没事啊,要不是你,我可要对两个小子食言了,你帮了我,请你吃饭都是应该的。”林昭跟着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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