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吃人的怪山

徐志穹站在一片竹林里,看着前方的空地。

方圆三里的空地,在茂盛的竹林之中很是扎眼,别处的竹子至少有两米多高,可此处只有一片浅草。

这里曾经有过一座山,只是不知这座山现在去了何处。

吃人的山,饕餮外身。

就是这个东西打伤了师父。

师父临走之时,叮嘱过我,不要离开京城,尤其不能去城南。

饕餮外身就在城南,师父不想让我与饕餮外身交战,我也的确没这个本钱。

梁大官家修炼的是饕餮道,饕餮外身肯定和他有关。

如果饕餮外身被毁,梁大官家会发生什么?

徐志穹阴森一笑,从周边的竹子上各采了几根竹枝。

郑知县费解:“徐千户,您要这些竹子作甚?”

徐志穹笑道:“我平素最喜欢竹子,且等带回京城去,看能不能栽的活。”

县丞在旁笑道:“这几根野竹有什么好?柴州盛产青竹,京城一半的竹柴来自柴州,我们林丛县有上等的青竹,插在地里好养活,一长一大片,两年就能成才,养一片竹林甚是好看,做了竹炭还特别耐烧,千户若是喜欢……”

郑知县瞪了县丞一眼,示意他别那么多话。

徐志穹显然不是喜欢竹子,他拿这些竹子做什么用,郑泉明也不敢过问。

时过五更,冬日夜长,可天也快亮了。

徐志穹拱手告辞,郑知县还礼道:“徐千户,待见到剿孽将军,还请为郑某申辩几句,郑某不求富贵腾达,然郑某恪尽职守,绝无半分懈怠,实不甘无辜受过。”

徐志穹笑道:“这你放心,徐某绝不让好人受了委屈,另外还要问一句,前任知县刘江浦去了什么地方?”

郑知县道:“刘大人先调去州府,升任通判,而后又调到饶州,还任通判,又调去滑州,升任同知。”

一路向南,这官升的好快。

两百人的案子,说压就敢压下来,他真的只想保住政绩?这手笔未免太大了。

况且这也不是一个知县就能压得下来的,肯定有人帮他。

州府里有人帮他,京城里也有人帮他。

这些人肯定都与饕餮外身有关。

刘同知,且等日后我再去拜会你。

……

徐志穹先回了中郎院,从仓房里拿出了一架王家纸马铺做的马车。

杨武欢喜道:“这个东西好,我早就想要一辆马车了。”

常德才皱眉道:“好什么好,却又要在院子里瞎折腾!”

徐志穹笑道:“这么好的马车,在院子里也跑不开呀!咱们出去跑!”

杨武一脸惊喜:“当真么?出去跑车去?”

徐志穹烧了马车,冲着两个役人道:“多带檀香,吃饱喝足,这次让你们跑个够!”

徐志穹悄无声息回到营帐,拿出竹子,具腾跃入云之象,进了小黑屋。

在小黑屋里,他集中意念摸索着竹子,全力复现昔日的场景。

他想看看饕餮外身到底是什么模样。

一座会吃人的山。

什么样的山能吃人?

按照常理推测,应该有个山洞,一群人进了山洞里,然后被山吞吃了……

奇怪,没有感应。

难道是我想错了?

也许不是山洞,也许是悬崖上突然开了一张嘴。

还是没有感应。

难道不是嘴,是一团云雾?

依旧没感应。

又或者是化身为山中某种野兽?

想一想在自己内心深处见过的巨兽。

还是没有感应!

徐志穹极力想象着当时的场景,想象着每一种可能,每一根竹子都摸索了一遍,大约过去五六百吸(半个小时),徐志穹大汗淋漓,身体快到极限了,可眼前一点轮廓都没有。

不应该呀。

山吃人的场景,徐志穹没见过,纯靠想象推断,确实有难处。

可以前也做过类似推断,总不该完全没有感应。

不能在小黑屋逗留太久,徐志穹快脱力了。

再尝试一次。

到底该从哪个角度入手?

徐志穹思量片刻,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不知道饕餮的形状,也不知道饕餮到底会变成一座什么形状的山,但他对人的形状非常熟悉。

山吃人,换一个角度去想。

先不去想山,先去想人。

盛夏时节,两百多人走到竹林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这个不难想象。

他们很疲惫,很热,路很崎岖,他们走的很艰难。

摸着第一根竹子,没有感应,方向貌似不对。

第二根竹子还没有感应。

第三根竹子有感应了,眼前出现了模糊的轮廓。

是人。

一群人。

一群人经过一根竹枝,在空地边缘坐了下来。

徐志穹想对了方向,这根竹子的视角也很好,画面变得越发清晰。

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人,穿过竹林,全都坐在了空地边缘。

他们的姿势好奇怪,腰下好像没着地,这是蹲着还是坐着?

为什么都挤在了空地边缘?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往空地上多走一步?

徐志穹朝着空地看了过去。

空地上一片平整,没有草木,连块石头都看不见。

有人专门清理过这片空地?

忽然,空地上方多出了一片黑点。

这又是什么东西?

坐在空地边缘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朝着黑点走了过去。

他们把黑点一个个捡了起来。

徐志穹奋力揉着眼睛,试图看的更清晰一些。

他终于看清了,这些黑点是铜钱。

这些人在捡铜钱。

接下来的一幕让徐志穹目瞪口呆。

他们一路捡着铜钱走到了半空中。

他们踏着空气,一步步上行,走的非常平稳。

难道他们有修为?

就算是林天正用虎生翼之技,也不可能飞的这么轻松。

徐志穹越看越惊讶,但见一人踩着空气,一步一步走到了空地深处。

他弯下腰,捡起一大把铜钱,似乎非常兴奋。

接下来,他消失了。

一点痕迹都没有的消失了。

两百多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有人在消失之前稍作挣扎,有人在消失之前毫无反应。

一个人一直站在空地边缘,似乎在发呆。

他随即转身逃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就是那个唯一的幸存者吗?

那个唯一活下来的疯子?

很快,停留在空地上空的两百多人都消失了。

眉心一阵阵抽痛,徐志穹从小黑屋缓缓坠落。

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山,果真有会吃人的山!

……

天明时分,梁玉瑶进了徐志穹的营帐,见徐志穹不在,六公主心急如焚。

这贼丕到底跑哪去了?一会姑姑找过来,又当作何解释?

不去管他,且让他挨一顿板子,吃一回教训!

不行,姑姑性情燥烈,倘若一时暴怒,杀了这贼丕该如何是好?

应该不会,这贼丕和圣威长老甚是亲密,梁贤春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老祖宗的面子。

可就算不杀了这贼丕,当众打他一顿,羞辱一番,日后可让他还怎么带兵?

我这是怎地了?

还管他能不能带兵?

能保住他性命就算不错了,我恁地在乎他作甚?

梁玉瑶在营帐中记得来回踱步,忽听门外有士兵问好:“见过将军!”

糟了,梁贤春来了!

梁玉瑶准备迎到帐外,先抵挡片刻,再给徐志穹争取一点时间。

没想到梁贤春来的却快,梁玉瑶刚走到门口,险些和她撞个满怀。

“姑姑……”

梁贤春怒道:“叫我将军!”

“将军,且听我说……”

梁贤春怒斥一声:“伱怎恁地不知羞臊!”

不知羞臊?

这话说的过分了!

徐志穹晚归,算是犯了军律。

挨棍子,挨鞭子,我跟他一起认打就是了,你说谁不知羞臊?

梁玉瑶抬起头道:“将军,且说属下怎就不知羞臊?”

梁贤春指着营帐喝道:“昨夜你睡在这了?”

这婆娘疯了吧?

徐志穹又不在,我睡在这里作甚?

想是你一辈子没人疼,想男人想疯了,睡在男人的帐篷里,心里也觉得畅快!

梁玉瑶刚要讥讽一句,忽听身后有人打了个哈欠。

徐志穹伸着懒腰坐了起来,冲着梁玉瑶笑呵呵道:“殿下,你醒了。”

好个贼丕……

你特么说哪句不好,偏说这么一句!

梁玉瑶急忙解释道:“将军,我是担心徐校尉没有及时回营,特地前来查看的,我早就醒了,我不是在这睡醒的……”

梁贤春怒喝道:“你几时来的?”

“刚来,就一盏茶的功夫,门口的士兵可以作证,一盏茶做不了事情。”

“做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也不做!我就比将军早来一步!”

梁贤春恶狠狠瞪了梁玉瑶一眼,走进营帐对徐志穹道:“徐校尉,听说你昨日追查可疑之人,不知有何收获?”

徐志穹坐在卧榻上道:“收获却有,好像遇到了人牙子。”

这厮好狂妄!

跟我说话,居然不站起来!

“什么叫好像?你怎知是人牙子?”

徐志穹道:“一男一女,同乘一辆灰幔马车,看那女子神情呆滞,许是被灌了迷药。”

然后呢?

“嫌犯现在何处?”

“沿官道往南走了。”

梁贤春喝道:“你就这么放他们跑了?”

徐志穹耸耸眉毛道:“卑职也想继续追查,可军令如山,卑职只能先回营地!”

“徐志穹!你贻误战机,却还不知错!”梁贤春回身对军士道,“速速传令,向南追击贼寇!”

这么容易急躁!

比徐志穹预想的反应还要大。

看你这智商,再加上你这性情,我真就吃定你了!

“将军息怒,难说那人真就是人牙子,即便是人牙子,也未必和血孽门有关,且先问问肖知县,今日是否有妇女在平幔县失踪,倘若事情坐实,再去追捕不迟。”

梁贤春恼恨而去。

梁玉瑶吃惊的看着徐志穹道:“你真看到了人牙子?”

徐志穹又伸了一个懒腰:“却不是说了么,未必是人牙子,许是一对正经夫妻。”

“徐志穹!”梁玉瑶上前锤了两拳,“你若是敢戏耍姑姑,却连我也救不了你!”

不戏耍她,且随她一州一县闲逛下去?

徐志穹可没这兴致。

“公主,有两件事情求你帮忙。”

“我凭甚帮你,帮了你有甚好处?”

“这可不是帮我,往小了说,是为了咱们全军,往大了说,是为了大宣江山!”

梁玉瑶一脸不情愿道:“你先说,是什么事?”

“林丛县知府郑泉明,是个正经做事的人,倘若你姑姑非要上奏弹劾,你且想办法保全于他。”

梁玉瑶道:“这却要看父皇心意,我只能尽力而为。”

徐志穹道:“只要你找人在吏部替他说句话,梁大官家势必不会深究,他的心思不在这里。”

“另一件事呢?”

“滑州同知刘江浦,这人有些可疑,你帮我查一查他的底细,这事情交给张竹阳去做就好。”

梁玉瑶点点头道:“这个容易,此地离京城不算远,我叫人快马加鞭去送信,两三天便能收到回音。”

徐志穹揉了揉眉心,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幕幕场景。

吃人的怪山,饕餮的外身,小黑屋里居然看不到你!

(本章完)

第306章 咱们商量个好计策

徐志穹在小黑屋里确实看到了“山”吃人的场景。

只是“山”看不见,徐志穹只能看见人。

这群人先被带到了山下,他们在山下坐着,有人坐在了山石上,因为山看不见,山石也看不见,所以他们的坐姿很怪异,看起来好像是半悬空的蹲着。

后来山上突然冒出了一大片铜钱,这群人就沿着山坡向上捡铜钱,因为徐志穹看不见山,从他的视角来看,这些人都踩着空气,飞在了半空中。

有人走进了山洞,看起来像踩着空气走到了空地深处。

进了山洞之后消失了,证明人被山吃了,成了山的一部分,徐志穹也看不见了。

所有人都被吃了,只有一个逃走了,就是那个幸存下来的疯子。

这座山在林丛县吃了两百多人,可能还不止。

可能还有一些零散失踪的人没有记录在案。

这就是饕餮外身。

现场那些被他吃掉的人,能看到那座山,能感受那座山的存在,甚至还能往山上走。

可为什么在小黑屋里看不见?

饕餮外身现在已经不在林丛县,那他会去哪?

最关键的线索在一个人身上。

刘江浦,抹掉这桩案子的人。

他去了滑州。

如果还能像以前一样使用阴阳司的阡陌楼,徐志穹真想去滑州立刻拜会一下这位刘知州。

但现在不能着急,得跟着大军一步步走。

走过去也无妨,正好看看南方各州县的状况,而且剿孽大将军的速度也不慢。

粱贤春质问肖知县:“你县中为何还有人牙出没?”

肖知县被问蒙了,他这几日抓了不少人牙子,连同盗窃的、抢劫的、敲诈勒索的全都抓了,就连卖艺的、行乞的也抓了不少。

怎么可能还有人牙子?

怎么可能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肖知县矢口否认:“将军,此事绝无可能,其中定有误会。”

误会?

有没有可能是徐志穹看错了?

有没有可能徐志穹什么都没发现,信口胡诌?

粱贤春平静下来,正准备去仔细盘问徐志穹,忽听有衙差来报:“知县大人,有一辆灰幔马车,今早走出了林丛县地界,车上有一男一女,那男子打伤了设卡盘问的官差,冲卡而逃!”

肖知县脸色惨白,粱贤春指着肖知县道:“肖正公!你还有什么可说?”

“将军,您听卑职解释。”

“留着向吏部解释吧!”粱贤春片刻不敢耽搁,问清了设卡的方向和马车的特征,直接用潜龙乘风之技沿着官道追了过去。

粱贤春为什么这么紧张?

因为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她不想再以使臣的身份留在异域他乡。

她不想错过任何线索,尤其是在徐志穹已经查到线索的情况下,更不能给徐志穹留下指责的话柄。

从巳时飞到未时,粱贤春在官道上终于看到了那辆灰幔马车。

粱贤春俯身下潜,她先用了龙怒之威。

四品修者的威压来势甚猛,赶车人立刻低下了头。

粱贤春伸出双手,准备直接抓住赶车人,忽见车里伸出了一只手,指尖轻轻点中了梁贤春的手腕。

梁贤春吃痛,手腕上多了一道伤口。

一股阴气渗进伤口,梁贤春感觉血液要结冰了。

关节滞涩,身躯僵硬,梁贤春无法继续飞翔,且在马车顶上抓了一把,狼狈的落在了地上。

马车疾驰而去,梁贤春还想要追赶,又觉阴气在体内翻滚,无奈之下,只能站在原地稍加歇息。

二十多吸过后,梁贤春良心颤动,呕出一口血冰,喘息片刻,擦擦嘴角血迹,飞上天去继续追赶。

之前算我轻敌了,这次得加点小心。

寻常的人牙子不可能有这么高的修为,徐志穹那小子看的没错,这就是血孽门的人!

他们未必是来拐带女子,应该是来探我虚实的。

不能放他们跑了,必须得把他们抓住,抓住他们,就能找到血孽门的老巢!

追了半个时辰,没有看到马车的踪影。

他们逃了?

一条官道,没有岔路,他们能逃到哪去?

梁贤春在空中盘旋许久,找不到马车的踪迹,满心恼火回了营地。

……

中郎院里,杨武蹲在香炉旁边,闻着烟气,慢慢恢复着体力:“这哪是赶车呀,这分明是我拉车!”

纸马纸车,就是个摆设,都是靠杨武的阴气驱动。

平时玩一玩倒也乐呵,像刚才那样一路狂奔,差点要了杨武的鬼命。

常德才笑道:“怎地,不是要过瘾吗?一会接着出去跑,这是主子的吩咐。”

……

梁贤春刚到营地,肖正公肖知县赶了过来,一路追着梁贤春道:“将军,我吩咐人查过了,那辆马车不是本县的,车轮不是本县的,幔布也不是本县的,本县的马车没有那么好的做工,这些人难说是从何处来,只是路过本县,和本县没有干系……”

梁贤春一肚子怒火,回身一拳,正打在肖知县脸上。

肖知县没有修为,这一拳差点要了他的命。

梁贤春走到近前,肖知县赶紧捂住了脑袋。

梁贤春上前扶起了肖知县,吞下怒火,露出一丝笑容道:“多准备些车马,我们即刻便要启程,越多越好。”

肖知县点点头,也不敢问数目。

梁贤春唤来信使,吩咐道:“向周遭郡县传我将令,有一辆青马灰幔马车,上边载着一男一女两人,车顶上有三道两寸长的抓痕,但凡见到这辆马车,立刻将车上人逮捕。”

下了通缉令,梁贤春回到营地歇息,当晚破例没有开会。

徐志穹跑到梁玉瑶的营帐里蹭饭吃,公主的伙食比他这个校尉要好了太多。

徐志穹敞开肚皮,吃了一只烤鸡,一条羊腿,喝了半坛子兰芷酒,撑的直打饱嗝。

梁玉瑶也不介意:“吃吧,敞开了吃,我听说姑姑下令筹备车马,以后要日夜行军,以后想踏踏实实吃顿饭都不行!”

徐志穹舔舔手指道:“连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那做正经事就更不够了,咱们趁现在把事情办了吧。”

“办什么事情……”

营帐里安静片刻,梁玉瑶啐了一口徐志穹一脸唾沫:“难怪玉阳和你投契,说话都没个正形,话说伱昨晚真遇到了人牙子?”

徐志穹一笑:“你猜猜看,猜对了有赏,猜错了要罚。”

梁玉瑶摇头道:“我不猜,你这人的心思猜不透,且就当是真的,那人牙子是血孽门的么?”

徐志穹沉默片刻,没有回答,而是叮嘱来了一句:“真遇到血孽门的时候,若是我不在,千万劝住你姑姑,别轻易和他们交手。”

梁玉瑶叹道:“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在,来无影去无踪的,和你心思一样难捉摸。”

徐志穹一笑,起身离去。

梁玉瑶怅然若失,哼一声道:“吃完就走,这个没良心的。”

……

徐志穹回到营帐,换上一身便装,悄悄离开了营地。

他在县城转了一圈,县城里很是热闹,肖知县正带着差役四处征集车马。

徐志穹找了个家客栈,选了间上房,用法阵封住了房间,拿出了怀里的一枚三寸令牌。

这是陆延友给他的罚恶令子令。

徐志穹拿起令牌,叩动了三下,令牌上银光闪烁,徐志穹只觉得一阵耳鸣,耳鸣之中还夹杂着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诸位同道,速去乘风楼!”

耳鸣过后不多时,陆延友戴着面具,踩着高跷,出现在了徐志穹身旁。

“出了什么事?你先不要慌,同道门随后就到!”

徐志穹道:“别让同道们来,一点小事,我想让你带我回一趟京城。”

“就这?”陆延友一愣,赶紧拿起罚恶令,迅速低语。

徐志穹又感觉一阵耳鸣。

“事已平息,诸位勿惊。”

待耳鸣声消失,陆延友皱眉道:“你且去罚恶司找个人带你去京城就是,为何非要找我?”

徐志穹摇头道:“我要是跟别人去了京城,可怎么回来?”

罚恶司,从哪进,从哪出,就像是在凡尘之中留下了一个锚点。

徐志穹进了罚恶司,锚点还在平幔县,他去不了京城。

想去京城的话,必须要改变锚点,方法就是靠别的判官带路。

可要是跟着别的判官去了京城,在凡尘的锚点也就跟着到了京城,就等于失去了在平幔县的锚点,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陆延友叹口气道:“你若是会用罚恶令就好了。”

他把徐志穹的罚恶子令往地上一插,以此做了一个锚点,随即带着徐志穹去了罚恶司。

等到了乘风楼,陆延友问道:“你想去什么地方?”

徐志穹耳语一句,陆延友勃然大怒:“三更半夜把我叫来,却是为了这种事情?”

徐志穹道:“我可是去做正经事的!”

“那地方有什么好?规矩恁多!还不如直接去我茶坊!”

“没说你茶坊不好,等改日得了空闲,且到你茶坊里好好住上几天!”

陆延友冷哼一声,带着徐志穹进了乘风楼,在长长的走廊上选取了一个房间,把罚恶令放在房门之上。

房门开了一道缝,陆延友道:“先把面具摘了。”

两人摘了面具,徐志穹道:“你把高跷解了。”

陆延友摇摇头道:“这倒不妨事。”

两人推开门,于云雾之中落了地,现身在一座大院的角落里。

院子里芳香扑鼻,前方不远处是一座三层阁楼,正是莺歌院,数术阁。

陆延友哼一声道:“去吧,还得答题,答对了也未必能进阁主的床帏。”

陆延友对莺歌院有一种强烈的厌恶。

徐志穹摇头道:“今天不答题,直接进床帏。”

陆延友一怔:“你想用强?这可不是用强的地方!”

徐志穹压低声音道:“不用强,用偷,你在此等我。”

他化身于无形,从楼外爬到了第三层,从窗户进了静涵的房间。

在房间里,他打开了暗格,悄悄拿出了那只铜莲花,藏在了怀里。

……

徐志穹跳出了数术阁,跟着陆延友回了罚恶司,陆延友以罚恶子令为锚点,把徐志穹送回了平幔县。

罚恶令真是个好东西,连一个子令都有如此强大的功能,可惜只有到了五品,徐志穹才能掌握罚恶令的用法。

送走了陆延友,徐志穹摸索着铜莲花,低语道:“太卜,我查到了饕餮外身的下落,咱们且商量个好计策。”

铜莲花,慢慢开了。

“狂生,你好本事,我也查出了血孽门的下落,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