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倭岛的毁灭

倭岛中部沿海,某个仅有几百户原住民的小渔村。

在这个日后的另一条世界线上将被称为“东京湾”的天然深水港湾里,大明的黑船舰队首尾相接地停靠着。

舰船高耸,桅杆林立,船帆与大明旌旗迎风猎猎,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长城,煞是威武雄壮。

岸上的倭人平民每次扛着一麻袋一麻袋的砂土路过岸边时,总是忍不住驻足片刻,远远地膜拜着那一座座宛如神迹的人类造物。

他们不知道那些船是怎么被建造出来的,也不知道那些庞然大物来到他们这片穷山僻壤所为何故。

但他们都知道,这些船是来自大海的另一边,一片叫做“华夏”的超级大陆。

华夏人真厉害啊,连这种庞然大物居然都能搓出来。

可是,宛如天神的华大人,为什么大老远开船来俺们这疙瘩呢?

气势汹汹,一脸凶相,这船的数量,都快比俺们村子里的人头数量还要多了。

俺们难道哪里惹到华大人了吗?

这不能吧?

谁能有这么大能耐啊?

别说能耐了。

只要目睹了无敌舰队的威武,还敢有这个想法的人,那都有一头算一头的缺根筋。

“听说是难波城的那位、自称天照大神后裔的那家伙,他惹到了大明的皇帝陛下。”

见多识广的村长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村民科普着。

大家对此的第一反应是——哦牛批,关西佬真是神人,这种宛如天神降维打击的高级文明也敢惹。

第二反应是——大和国犯的事,和我武藏国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大明天兵要开着无敌大船来咱这儿呢,又为什么明爷要强迫咱替他们抗沙袋、扩港口、挖水渠呢?

是的,所谓“倭韩共荣,攻略大陆”,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过是倭酋轻被守卫邹晕之前的幻想罢了。

真实情况是,倭国长期处于散装状态,难波宫的政令压根儿到不了远在百里之外的武藏国。

两地实质上一直处于分治状态。

但是,明大人管你这的那的。

“快给老子干活!别想偷懒!”

唰唰的几声脆响。

也就在倭人村民发个愣、聊个天的功夫,明大人的鞭子就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没有警告,直接狠狠地抽在村长和几个村民的身上,把他们抽倒在地,肩上扛着的砂土哗啦啦散落一地。

“哎哎明爷!求求您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被揍的倭人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哀哀求饶着。

而一旁的倭人不敢怒更不敢言,连旁观都不敢,麻溜地扛起肩上的包袱,继续为明爷卖力地干活。

至于这些明爷让他们干的是什么活,为什么水渠要从海里往陆上挖,为什么要在咸水边建造水车。

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也不敢问。

“再给老子偷懒,就用这些砂土给你们全活埋了!”

执鞭的明爷——其实只是普通的大明民夫——挥了挥抡累了的手臂,向地上乖乖趴着、被抽得七荤八素的倭人威胁道。

“快特么给老子干活!别趁机装死偷懒嗷,让老子发现了恁死你们!”

地上的倭人虽然听不懂明大人嘴里的中原雅音,但是从对方震怒的表情也能猜出一二。

他们赶紧捂着被打肿的屁股,扶起被鞭得奄奄一息的村长,收拾好一地的砂石,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那位大明监工斜眼瞥着他们,不屑地啐了一口:

“呸!尚书说的真对,这些蛮子就是是‘畏威而不怀德’。”

暴躁老哥不是一直暴躁,更不是看不起劳动者。他自己在大明时,也曾是一位儒雅随和的工人。

但是,即使是最同情阶级兄弟的工人同志,只要一想到黄河泛滥的中原和长江满溢的南方,便会不由自主地握紧手里的鞭子。

“不想被扔进海里喂鱼的就快给老子干活!”

…………

海岸边的一座悬崖上,薛万彻俯瞰着工地,正在一刻不停地远程指挥着:

“这里这里!不对不对,不是那里!哦对对对,是那里不是这里……这对吗?”

就在他沉浸在微操的时候,好兄弟契苾何力在他身后干咳一声:

“咳咳!”

薛万彻恋恋不舍地把目光移开火热的劳动现场,回过头粗着声音问:

“啥事儿?”

“陛下来信。”契苾何力递给他“圣旨”。

能打断土木老哥节奏的,也就只有陛下的金口玉言了。

薛万彻眯着眼睛,就着冬日的斜阳扫了一眼,便将这页纸又递了回去,言简意赅地说:

“好的,我知道了。”

契苾何力朝他瞪了瞪眼:

“你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么?”

薛万彻很直率地点点头:

“知道啊,不就是把倭人全部装船拉回大明么。有什么问题吗?”

“……”契苾何力知道不能和这个一根筋的木头脑子打机锋,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陛下要把倭人劫掠回去。你不觉得这么做有问题么?”

他觉得,就算不能把倭人给全员图图了,那也应该就这么把他们丢在盐碱的孤岛上自生自灭。

薛万彻立即把铜铃大眼睁得比契苾何力还要打,嗓门儿老大了:

“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写信给陛下啊!如果写的有道理,陛下会听你的!”

一听要和敬爱的神皇陛下痛陈利害,皇权舔狗契苾何力立刻就缩回去了:

“我?嘿嘿,那不了那不了。

“我哪有留守京城的那些相爷令公聪明啊,况且还有英明神武的神皇陛下。我哪够啊……

“只是,倭人欠了那么多血债……”

“既然他们欠了债,那就让他们用余生去偿还。”薛万彻道。

契苾何力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他。

这个木头脑袋冷不丁还能说出一句有哲理的话,让老伙计不禁惊诧无比。

而薛万彻已经又回到了微操当中,远远指着海滩上蝼蚁一般的人群,道:

“老何你看,那些倭人干活儿干得还不错吧?”

契苾何力顺着老薛的手指向山坡下望去。

在监工的监督下,数不清的工人正在卖力地劳动着。

扩建港口、开挖水渠、搬运石方、架设水车机械,忠实而勤恳地为大明的“无害化”工程添砖加瓦。

不消说,手执鞭子的监工,是普通的大明工匠民夫。

而那些勤勤恳恳的劳动者,则是倭人。

有当地就地抓的,也有从外地运过来的。

强行把不同品种的倭人聚集起来,还是能产生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的。

比如互相歧视、互相斗殴谩骂、互相开除国籍等等。

不过不论他们自己内部多么散装,以至于几乎都不承认他们同属于一国。

但是这些品种都不约而同地展现出了一个共同的特质——

服从,真特么的服从。

只是抽调了几个大明的普通民夫作为监工,再在外海停泊了几条“运奴船”,完全没有借用明军的武装力量。

就让这成千上万的倭人老老实实地打起了工。

这就很懂事了,替前线省却了宝贵的兵力,也替大明节省了一大笔军费。

只要给那些倭人一点吃的,怎么毒打辱骂都没事,那些个玩意儿似乎压根儿就没有反抗的意识和尊严。

跟这些奴才一比,勤劳朴实的华夏民族都被衬托得像刁民了。

“真是听话啊,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他们把自己的土地毁了就毁了。

“简直是天生的奴隶,天生的牛马。”

身为打灰尚书,薛万彻对倭人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

那些天生的打灰佬,又听话吃得又少。

薛尚书和他的包工头们使唤得很是轻松。

当然,倭人也不是没有缺点。

那就是当一群倭人聚在一起,所有人的脑子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只会顺从而盲目地跟着第一个人向前走。

就算前面是墙壁,他们也会盲目地一头创上去。

如果队伍里有聪明人提出异议,甚至还会遭到其他成员的排斥,被怒斥为“不会读空气”。

空气怎么读,这对一向直性子一根筋的薛万彻来说,莫过于天方夜谭。

不过他也不想搞懂倭人的那点小玩意儿。

反正能用,好用,用死也不心疼,这就很棒了。

“所以把他们掳回大明,让他们为大明的建设出人出力,也不失为一项良策。”

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契苾何力一同俯瞰着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不禁感慨道:

“真是难以想象。如今这么温和驯良的倭人,和之前妄想毁灭大明的倭人,居然是同一个物种……”

“这有什么难以想象的?”薛万彻耸耸肩膀。

“倭人就像一群牲畜,领头羊往哪里走,他们就往哪里跟。

“这种群体,自然是孕育不出什么靠谱的领导的,迟早把自己引上绝路。

“不过嘛,他们来大明倒是正好。”

薛万彻很有信心地拍拍自己的胸脯。

“有我这个领头羊,保管把那群没有脑子的绵羊驯化得服服帖帖,让他们往东,绝不会往西。”

契苾何力这次是真的诧异了,几乎有点不敢相信。

站在自己对面的,真的是那个因为太过愚蠢、以至于被老婆一脚踢出新婚闺房的薛万彻吗?

他定了定神。

“你对倭人,倒是有一番见解啊!

“都透彻到可以给陛下上书的程度了!”

薛万彻听得差点就汪汪大笑起来。

不过他终究是忍住了,故作深奥地拍拍契苾老弟的肩膀。

“多来前方打打灰,你也能长些见识。”

说完,他便撂下目瞪口呆的老伙计,召来传令道:

“告诉那些倭人,只要他们努力工作,就有机会和我们移居到大明。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要是他们不能按期完成工程,或者在质量上有任何缺陷。

“那就没有这个飞升大陆的机会,就这么在这块被孤立的鬼岛上了却余生吧!”

啊?!

契苾何力这次是真的出离震惊了,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老薛的骚操作。

好家伙!

“掳掠为奴、强制迁徙”这种极度残酷的事情,那货只用三言两语,居然就包装成珍贵的奖励了!

他目瞪口呆地听着山底下倭人的欢呼声,看着他们陡然爆发的劳动积极性,以更大的劳动热情,毁灭着自己祖祖辈辈赖以为生的土地。

打灰好啊,打灰得学啊……契苾何力在心里嘀咕着。

…………

大明的行动,在倭国取得了超乎预期的成绩。

在天皇被擒、高层被斩首、王都被焚以后,倭国实质上进入了群羊无首的状态。

事实证明,李明抓的这个时机正好。

倭国正处于中央集权了、但没有完全集权的过渡阶段。

地方自治已经在瓦解的过程中,而中央王朝的权威还没有完全树立。

在其最虚弱的转型期,被大明天兵狂暴鸿儒,粗暴地打断了进程,导致其几乎没有反抗能力。

战场上,明军摧枯拉朽,毁灭了一个又一个城邦,歼灭的敌军以数万计。

只要不考虑日后的统治问题,华夏的军队可以打得比草原蛮族还要奔放。

将一切没有搞清楚状况、敢于与明军兵刃相向的倭人地方武装和豪族家丁,跟砍瓜切菜似的全部消灭。

而己方的伤亡是个位数。

因为战斗而损失的兵力甚至比日常训练还要少。

而在战场之外,大明的进展同样顺遂。

“引海淹陆”的工程,完成得比工部的预期还要早得多。

海量的海水倒灌,将成片成片的良田退化为几乎不适合任何植物生长的盐碱地。

这当然离不开倭人平民的倾力支持。

为了讨大明太君欢心,抢到一张去大陆的船票当二等公民,不惜大肆糟践耕地。

反正大家都这么干了,谁敢有疑问,那未免也太不会“读空气”了。

很快,大明的征倭之战,来到了收尾阶段——

强制倭人迁徙到大陆。

大批生活在内陆山间的倭人平民,被转运到了沿海滩涂,然后再集中到倭岛上各个新建的临时港口,等待装船运输。

全程都是步行,在深冬初春的艰苦季节,死了不少人。

不过他们都是资源的。

至于那些不愿意离开故土的,明军也如他们所愿,将他们永远埋进了故乡的土地里。

(本章完)

第459章 战争的最后一点扫尾工作

长门港,梦开始的地方。

这里是大明天兵登陆的地方,也是倭岛上最早沐浴大明“王化”的地方。

因此,这里的海港建设得最大,乃是大明在倭岛行动的大后方。

海湾里舸舰弥津,岸上人头攒动。

大批大批的倭人被集中到长门港,等待装船运往大陆。

对于一千年后新大陆人口被动再配置的先行服,这些倭人的精神面貌倒是相当不错。

绝大部分人都是自愿当“倭奴”的。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被忽悠的,或者盲目从众。

这其中也是有现实考量的。

毕竟,就算在大明当牛做马,好歹也能混口饭吃。

客观上的生活水平也是远远超过在这个鬼岛上刨食。

更何况,被华大人掳掠为奴算什么。

自己本来不就是领主的奴隶吗?

从给倭人当狗到给华大人当狗,这妥妥的抬旗啊!

大明监工的鞭子指向哪里,倭人就跟着跑到哪里,从全岛各地汇集到长门等各大港口,等待转运。

就算沿途风雪交加、冻饿死了很多人,他们也仍然乐此不疲。

这都是润到地上神国的必要代价。

而这些“润人”之中,除了生活在平原和沿海地区、优先“享受”大明王化的居民以外。

也有许多是来自闭塞山区的。

他们的消息并不灵通,甚至明军的铁蹄都没有践踏上他们的土地。

然而,这些生活在边远地区的倭人像突然开了天眼似的,没人找他们,他们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倭岛有这么多人吗?”

港口边的临时营区内。

大总管李世绩一手拿着港口登记的倭人花名册,另一手则拿着倭国自己统计的户籍,两相比较。

发现数字根本对不上。

尽管明军杀到哪里,就习惯性地把当地倭人官府烧成平地。

不过他们烧得很有讲究,在行动之前,会实现把户籍、财政这种有价值的文书先收集起来。

明军把倭国各令制国都犁了一遍,就意味着李世绩拿到了倭国全国的户籍,比那个天皇本人都更了解倭国的整体情况。

然而,就这理论上最权威、最准确的户籍数字。

居然少于装船往大陆运的倭人数量。

而且少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远远低于。

不说别的,光长门港一地转运的倭人数量,可能就大于官方统计的倭国全国人口了。

“有的总管,有的。”薛仁贵道

作为深入第一线的青年将领,他对倭国的基层情况有着更多的了解。

“倭岛虽是岛,但内部也是山林遍地,地形复杂。

“许多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的倭人,并没有被他们的官府统计在内。”

光知道倭人的中央集权是个笑话,可没想到地方上的领主酋长也不遑多让啊,对基层的控制还不如大陆上的地主老财……李世绩想要扶额。

和这群虫豸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真是格格不入。

“那这群连他们自己的统治者都找不到的山里人,又是怎么得知了这条消息,而且也大老远地跑过来投奔我们呢?”

李世绩十分不解地问。

是的,他用了“投奔”这个词。

这群被掳掠为二等公民的倭人,人人却是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让李世绩都觉得自己吃亏了,被揩油了。

“哦,这事就得问薛尚书了。”

小薛往旁边一让,让出了全程在状况外的老薛。

发现全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薛万彻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嫌一个个通知倭人村庄迁徙太麻烦了,还不如花点小钱让倭人自己替我通知。

“每拉一个人头,就赏一袋小米。

“结果,就这样了。”

一番话,把在场的同僚们都给说无语了。

老薛这是阴差阳错之间,搞出了以猎“奴”拉人头为职业的赏金猎人啊。

只要一涉及到打仗和打灰,这家伙神奇的脑回路总是能收获奇效啊……

“哈哈哈……这样正好啊。”

老薛的老伙计,契苾何力为他挽尊道:

“幸好这些藏在山林之中的倭人被揪了出来。如果他们仍然滞留在岛上,说不定会对陛下彻底毁灭倭岛农业的计划造成障碍。”

此话是在理的,因为李明的计划并不复杂,就是利用海水,将倭国的农业用地盐碱化。

而人做的事情,也会被人破解。

生命总会找到出路,只要留在倭岛上的人类足够多,他们迟早会通力协作,解决土地盐碱化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李明要把人口迁徙和土壤退化同时推进。

让倭岛上的人口撑不起土地逆盐碱化,而盐碱化的土地又养不活太多的人口,让这个岛永远走不出恶性循环,文明被彻底锁死。

这回轮到李世绩挠头了。

“话倒是不错,只是这么庞大的人口数量,远远超过了朝廷的预期。

“把这么多人一股脑运到国内,不会惹出麻烦么?”

薛万彻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怕什么?如果嫌太多了,再把他们扔进海里不就得了。”

李世绩一想也是:

“也是,在强者面前,倭人温驯得很,闹不出什么乱子。

“算了,这个问题就由陛下做定夺吧,我等照实陈述便是。”

他将话题收拢回来,对属下诸位将领道:

“征倭一战,也差不多该到尾声了。”

要说征倭是一场“战争”,其实多少有点勉强。

更像是一场“特殊军事行动”。

真正花在正面战场上的时间和精力并不多。

除了最开始针对国都难波城的特别夷平行动以外,大明天兵更像是一个保安,掩护民夫进行全岛“去农业化”工程。

而随着倭人的特性被更深入地开发,甚至连保安都不需要了,倭人自己就会管理自己。

为了节省军费开支、替陛下和朝廷分忧,是时候提前撤回大部队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用考虑日后的治理,单纯揍人,中原王朝打打蛮夷很轻松加愉快的。

“薛尚书,工程进行得怎么样了?”

李世绩一本正经地问道。

薛万彻一本正经地回答:

“主体任务基本完成了,只剩一些边边角角。

“那些倭人干得还挺卖力。”

李世绩点点头:

“那么我们继续留在这个岛上也没有意义了。

“留下一部分军队和民夫进行扫尾,大部队分批撤离吧。”

众人没有异议。

…………

“呵,只是没想到。

“这么漂亮的战舰,居然成了运输倭奴的运奴船,而我这个水师提督也成了一个运货的了,啧!”

长门港边,水师提督尉迟敬德苦笑着自嘲道。

整场征倭之战,要数谁对战争进程最不满意,那就非他莫属了。

击沉敌舰!横扫战场!海陆协同!

上述光辉战绩,统统没有发生。

倭人的生产力实在是太落后了,别说和明军碰一碰,连条像样的战船都没有几条,根本不配水军出手。

这就导致大明水师来来回回只干了两件事:把明军运上岛,把倭人运回陆。

什么总管水军无敌舰队,不过尉迟敬德在运输途中犯困睡着之前的幻想罢了。

“啧啧,唉坐拥如此深水良港,连个像样点的码头都造不出来,还得我专门找人扩建。

“倭人真是暴‘珍’天物啊!”

在老黑炭头的身边,“文官”薛万彻又双叒叕吐槽倭人的基建水平。

“……”尉迟敬德克制住了吐槽尚书大人文化水平的欲望,换了个话题道:

“陛下还是太仁慈了,大费周章地把倭人运回国内做什么?

“这种东西,让他们做家奴都不放心,还不如直接扔进海里算了。”

薛万彻连连摇头:

“不可不可!这么好用的牛马,好歹先榨干了价值,让他们用肉体好好赔偿我们再说啊。”

哼……老黑炭头撇了撇嘴。

白白上了一趟战场,却没能手刃几个倭人助助兴。

他这不是白来了么?

“不过呢——”

老薛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

“如果想把几个倭人扔进海里过过瘾,也不是不行。”

“哦?”尉迟敬德眉毛一挑,旋即想到了什么,视线转向了港口的一隅。

“薛尚书说的,是‘他们’啊?”

…………

在人山人海、兴高采烈排着队等待上船的倭人平民之外,港口一片特殊的角落。

明军战士站岗放哨,戒备森严,气氛肃杀,和其他地方热烈的氛围截然不同。

在明军戒备的营区内部,乌泱泱一大片倭人正贵坐在地上,乖乖等待着被明军士兵挨个反绑双手。

这些人大部分神情木讷,身上挂着彩,严重点的还缺胳膊少腿儿。

他们便是在战斗中被俘虏的倭军士兵。

有直属于天皇的,也有属于地方领主的私兵。

在被宛如天神的明军全方位碾压以后,他们大受震撼。

不但被打没了所谓“日之本武士的尊严”,不少人都被打出了心理创伤。

不过,不论他们是否后悔曾与大明为敌,也不论他们归属于谁。

这些人既然敢对明军天兵刀刃相向,那就要承担后果。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后果究竟是什么。

“都给我站起来!”

所有倭兵战俘被反剪了双手以后,担任翻译官的本地倭人对他们不客气地吆喝道。

平日里对平民们吆五喝六的倭兵,现在一个个乖顺得像绵羊一样,在同胞的命令下乖乖起身。

见所有战俘都规规矩矩地站好,翻译官立刻换上另一幅嘴脸,谄媚地向明军校尉点头哈腰:

“华大人!他们都准备好了,您看?”

校尉微微点头,道:

“上船。”

“是……是!”翻译官连忙应承下,转头又凶巴巴地对同为倭人的战俘吆喝道:

“跟上!准备上船了!”

队伍慢慢地开动了。

倭军战俘像企鹅一样,一左一右地摇摆着,拖着脚步向着海港一步一步挪动着。

漫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快上船快上船!”

薛仁贵板着脸催促着。

“这里一共多少人?”尉迟敬德摸着硬如钢针的胡须。

作为水师大总管,他今天可忙了,从港口一头跑到了另一头。

“进来刚好一万人,除去重伤不治的,还有大概九千五百人。”薛仁贵如实回答道。

尉迟敬德耸耸肩膀:

“也不多啊。”

薛仁贵答:

“此处的战俘营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在长门港的其他角落,以及倭岛的其他海港,各处都修有战俘营,用来收留这些没有在战场上被立即杀死的倭人。”

是的,明军即使在战场上,也并没有对倭军赶尽杀绝,是接受敌方投降的。

围其三面,网开一面。

就算有国仇家恨,但斗争也得讲求策略。

别把对方逼到同仇敌忾,斗个鱼死网破,空给自己添麻烦。

不过,那也只是“没有立即杀死”而已。

反正只要诱导对方放下武器,请君入瓮了。

那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么?

“何时动手?”薛仁贵的表情微妙了起来。

尉迟敬德微微点头:

“老夫自有安排。”

“唉……只是可惜了这些船啊。”薛仁贵感慨地望向码头。

一艘艘运输船首尾相衔,甚是高大,仿佛噬人的怪兽,放下的舷梯就像一条条舌头,将倭军战俘一个个卷进肚里。

尉迟敬德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便宜货而已,要多少有多少,就当给他们陪葬了。”

…………

倭军战俘们跟着大部队,浑浑噩噩地上了明军安排的运俘船。

船舱就像一个巨大的空箱子,没有窗户,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战俘就像猪仔一样,挤得满满当当。

舱室内很快变得闷热潮湿,充满异味。

倭人席地而坐,双手仍然被反绑着。

人一满,船就缓缓地开动了,扬帆向蔚蓝的大海驶去。

“老老实实坐好了别乱动!谁敢乱动弹就扔进大海!”

威胁一番后,明军守卫和翻译官便捂着鼻子,离开了舱室。

这时候,舱里的气氛才又活跃起来,开始有人交头接耳了。

“俺们要去哪儿啊?”

“你没听说吗?明人要把我们送去大陆。”

“大陆?大陆好啊,大陆有吃的啊。”

关于此行的目的地,船上的倭人都有所猜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根据本地老乡的说法,他们好像是被掳去大明当奴的。

当奴好啊,给华大人当奴隶有饭吃啊。

“我也真是蠢,一开始还真信了难波那个天皇的鬼话。

“以为大和武士天下无敌,打全幅华械的韩人如砍瓜切菜,打得明人不敢出战——”

一员伤兵摸着右手臂本应该存在的位置——现在只有一团空荡荡的麻布——哀声抱怨了起来。

大家便又沉默了下去。

倭军一开始是很自信的,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直到这些沉默的玄甲金刚从天而降,给他们了一点华夏先进生产力的震撼。

现在他们知道错了。

再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轻易反抗明大人了。

还好,他们够走运,活了下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能去大明度过余生也不亏,起码有饭吃。

比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倒霉蛋,不知道要幸运多少倍。

“胡说!你这畜生,不得侮辱天皇陛下!”

船舱的一个角落,某位天皇忠犬操着一口难波京城腔,怒喝同袍的“非国民”行为。

“你才胡说!”

伤兵也大怒,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时,有人打趣道:

“也不必生气,其实天皇也没有说错,我等日之本国武士确实高贵。

“看,我等拿刀杀明人,完了明人还得请我们去他们的老家吃大米。

“这不正印证了我们的高贵么?”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哄堂大笑。

是呀,我们倭军实在太强啦,打了明人,还能去他们家疯狂吃他们家大米。

而当倭人们赢麻了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意识到。

整条船的船员、明军和其他相关人员,已经乘着小艇下船了。

他们更不知道,这条“船”正在缓慢地下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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