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打下手 查账

在首乌供奉的炼丹暗室中待了片刻,余列和苗姆两人全须全尾的走了出来。

候在门外的当值掌柜,瞧见两人的面色振奋,立刻就知道他们俩此行的目的应当是达成了。

苗姆在出门后,还正色的朝着余列拱手,道:“此番交涉,多谢余兄了!”

余列客气的回答:“哪里的话。”

就在刚才请求首乌供奉提供地火时,对方也是提出了一个要求,那便是对方近来炼丹正好缺了一个苦力,需要多个人打打下手。

对方知道余列也是钱林商会中的炼丹道徒,便让余列直接过来给他打下手。

当然了,工钱是肯定不会有的。

至于苗姆,首乌供奉似乎也从她的身上感应到了些什么,同样让苗姆来工坊中替其打理一番药材。

而打理药材一事比起烧火炼丹,可就轻松的多了,并且苗姆并非是丹道中人,她所知道的药材知识也不多,此举正还能为她增长一些底蕴,不算坏事。

其实余列也是如此,他虽说是要给那首乌供奉做苦力,但对方是个老丹吏,能够旁观其炼丹的过程,对余列而言同样是个学习的机会,他也是十分的乐意。

“若是没有余兄这条关系,首乌供奉如何能这么好说话。”苗姆脸上露出笑容。

两人谈论着,除了关键内容隐去之外,其余的都是直接说了出来,这让旁边的当值掌柜也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掌柜的见他们不仅换得了心仪之物,还能进入大药房中做工一段时间时,其人眼神微怔,露出耐人琢磨之色。

这人在心间暗道:“让这二位来大药房中干事……

首乌供奉此举,究竟是让他们做出的补偿,还是特意在补偿或器重他们?

“供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其人瞅了余列和苗姆的面孔几眼,结合起昨天在商会中打听过的消息,立刻就判断到:

“这两人如此年轻,修为不俗,定是后者无疑!”

当即的,掌柜的脸上的笑容之色更是灿烂,好生的将余列二人一直送到了门口。

在大药房的门口位置,余列却并没有再同苗姆一起返回,而是又道:

“苗道友你先回,贫道在工坊中还有点杂事。”

因为要帮首乌供奉炼丹打下手,而对方又是让余列白做工,一些器具之类的,对方可能不会提供,就算提供了也不趁手,因此余列最好是自己置办一番。

但是囊中花费了一百多灵石置办的丹炉,余列可不想拿出来招摇露富,同样的,他也不想再去花费那个冤枉钱重新置办一份。

好在就在他做工的那一家小药房中,就有余列使用习惯了的器具。

他正好过去了直接取过来,而且两家药房都是钱林商会的,又在同一处工坊中,也不远。又有首乌供奉这面大旗,余列量酒糟鼻等人也不敢不同意。

苗姆见余列如此说着,沉吟片刻后,也就点头应下:“那么妾身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没有再耽搁,朝着余列作了一揖,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大药房门口,免得犯了宵禁。

目前余列还算是工坊中人,但是苗姆可不是,前者待的时间晚了,完全可以在工坊中留宿,而后者乃是外界人员,若是留宿,还颇是有些麻烦。

目送着苗姆离去,余列回头朝着大药房的当值掌柜颔首,当即就要往小药房走去。

但是忽然,当值的掌柜走出一步,出声道:“余道长且慢,既然您是要回去下等药房那边拿家伙事儿,不如贫道陪着您一起,想来那边多少也会给贫道点面子,不至于让道长烦心。”

其人笑着,面上和蔼至极,简直就像是余列的叔叔伯伯一般。

这当值掌柜说的有理,而且余列和酒糟鼻几个道徒的关系本来就不咋地。

当值掌柜的这话正中余列的下怀,让余列眼皮微抬,正要一口应下。

结果当值掌柜顿了顿,口中又自言自语似的说:

“不如……且这样。道长既然是要为首乌供奉打下手,那么不如贫道过去和那边商议商议,直接将道长的职位改派到咱们店铺中?”

这话更是让余列眼睛一亮,心中动弹。

在下等小药房中做事,和在上等大药房中做事,其待遇和收获可是完全的不同!

若是余列考上了道宫,或许他就不在意这点区别了,可他现在不是连考都还没有考么?且先落实了一份好的炼丹活计再说!

因此余列的脸上露出笑容,欣喜的看着对方,道:“这、这可真是麻烦掌柜的了。这样可以吗?”

当值掌柜瞧见,明白余列是心动了。当即就打着包票:“这算什么麻烦事儿。余道长一表人才,能来咱们店铺中做工,那也是咱们店铺的好事。”

花花轿子人抬人,余列当即道:“掌柜的还叫甚的‘道长’,您叫我余哥儿,拿我当个晚辈便是。”

“这可不敢、可不敢。”当值掌柜摇头道。

有了对方的主动示好,余列也预料到今后会在大药房中办事,两人之间的关系顿时热切起来。

“这边请!”、“这边请!”

两人一路往下等药房走去,一路上也是继续寒暄。

其中那当值掌柜先是确认了一下余列的年岁,以及来道城中多久了,然后又是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他和首乌供奉有何关系,是怎么搭上的路子。

余列听见这话话,自然是不会一五一十的,说自己都还没弄清楚嫂嫂洛森和首乌供奉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惜字如金的,仅仅提及了一下嫂嫂,又隐约的暗示了一番道宫考核、以及道宫推荐信一事。

当值掌柜听见这些词汇,眼皮一跳,其人顿觉豁然开朗,暗想到:

“原来如此!这两人年纪轻轻,修为不俗,又颇有家资,考上道宫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

当值掌柜脸上的笑容,比之先前更是灿烂了很多,同时眼中还露出了喜色,他庆幸着自己刚才没有直接让余列走,而是主动的贴上来示好。

不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下等药房的跟前。

但是一瞧见药房,他们就是一愣。

因为他们正瞧见了有昏死的道童,被不断从药房中拖出,然后像死鱼一般躺在过道上,不知是死是活。

而药房的门洞中,也在不断的泄出浓烟,着火了一般,还是大火!

两人快步走过去,急忙寻着几个道童一问,却发现作坊里面并非是失火了,仅仅是在大炼丹药。

这话让余列和当值掌柜都觉得莫名,于是他们不急着走进去,而是待在外面,又抓着几个道童细细问着。

道童们瑟瑟缩缩的,没敢说太多,可是人一多,你一嘴我一嘴的,特别是有人还认出了余列,依旧将原因说清楚了。

原来是因为差事紧,太多太重,上头又将任务催的急,酒糟鼻等人不敢停工,只得催着药房道童们片刻不歇的炼制。

结果多日下来,整个药房都是烟熏火燎的,还有几口丹炉直接烧焦报废了。

如此环境,让本就疲劳的药房道童们更是不适。

他们即便是个个都修炼过的,体魄要比寻常野兽强悍,可是丹炉中烧焦冒出来的烟气,也不是寻常烧火做饭的柴火烟气,而是滚滚的浓烟,并夹杂有硫磺、焦石、水银蒸汽、植物毒素等等,其浓烈又有毒。

于是不少道童因为修为不够,或是不怎么打磨体魄,在不眠不休的熬了几个日夜后,终于脸色刷白,啪的就倒在了滚滚浓烟和腥气中。

因为药房中热火朝天的,这些倒地的道童都是几盏茶后才会被发现,受创不小,今日还有个倒霉蛋已经彻底的没了生息。

得知了这些,余列微皱眉,猜测到了更加深层的原因。

而旁边的当值掌柜也是皱起了眉头,对方人老成精的,也是隐隐猜到了些东西。

于是还没等余列挑拨,当值掌柜就微眯着眼睛,冷笑道:

“哼!商会雇佣道童,可不是让他们来糟蹋的。

看来今日陪余道友来得正巧,眼前这场景,要么是会中分派任务的道友,不体谅下面,胡乱派遣,要么就是下面的道徒别有心思。否则正常的炼药罢了,任务再是急切,怎么可能把会中的道童用到累死。”

无须余列任何的添油加醋,此人就喝到:“走!余道友你熟悉此地,正好给贫道指一指,随贫道查查账!”

而就在来时的路上,余列还特意提及过自己近段时间一直都不在工坊,或是在外城厮混,或是在静室闭关,压根没有领过俸禄。

因此听见掌柜的这话,余列的面上仅仅是露出讶然之色,丝毫不慌。

今日有对方在,他恰好还可以戳破那酒糟鼻等人的算计,彻底脱掉干系。

只是余列看了眼周遭昏死的道童们,心中叹息。

于是他忽的心中一动,附在当值掌柜的耳边说了几句。

对方沉吟着,点头认同,然后没有选择大张旗鼓的进去,而是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符咒,捏在手中,和余列一起悄无声息的往药房内里走去。

………………

此时,就在这处下等药物作坊当中,酒糟鼻道徒和几个同僚都在,他们也在加班加点的烹炼着丹药。

“咳咳、咳咳咳!”

作坊中充斥着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和喘息声,遍地大作。

但是酒糟鼻三人听见了,皆是无动于衷,他们心中半点愧疚之色都没有,只是觉得道童们使人烦躁。

等到略有喧哗了,三人才商议了一下,由酒糟鼻再露面收拾收拾。

结果酒糟鼻都懒得多走几步出门,看看那些道童,而是站在房中呼喝:

“快快!把这些废物点心拖出去。好倒不倒的,偏生这时候倒下,非要耽搁道爷们完成差事!这些人这几日的工钱,先减半。”

他的几句话让药房道童们听见了,令人个个都心寒痛恨:

“等他们醒了,让他们继续过来干活。若不来,本月的工钱都别想了!咳咳……”

吩咐完,酒糟鼻也是咳嗽起来,他被滚滚浓烟呛了一大口,眼泪鼻涕都冒出来了。

但是这厮揩着鼻涕,依旧是骂骂咧咧着:“快些都给爷们干活!若是真误了工期,定要扒了尔等的皮!到时候不找伱们赔钱,就算爷几个心善。”

等走回到自己待着的地方,酒糟鼻连忙从袖子中取出一张清气符咒、一张洁衣符,加持在自己身上,才让自己好受些。

只是现在是整个药房都是浓烟滚滚的,他们三人待的地方纵使是好些,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依旧得承受烟熏火燎。

而且炼丹一事,道童们本就只是打下手,关键的炼丹过程必须得由他们几个道徒亲自下手炼制,三人无法完全的当个甩手掌柜。

于是和另外两个道徒重新碰头,酒糟鼻立刻骂骂咧咧:

“真晦气!耽搁老子的事儿。还好,今天就死了一个。”

两个道徒听见了,没有一人觉得酒糟鼻的话不妥,仅仅是有人问:“怎么死的?”

“这家伙运气不到,倒在丹炉废水中,淹死的。”

问话那道徒庆幸道:“没人动手,是自己死的就好。此事牵连不到你我身上,只会算在商会的头上。”

说了片刻,这个道徒又皱着眉头,道:“话说,近来分发下了的活计越来越多了,我等必须想个法子推托一二了。”

但是又有一人又回应:“如何推脱,前几日我找过上面的管事询问,得知发到各房中的任务都是按人头算的,多是多了点,但是并没有超标。你我三人是累得够呛,可要是落在四个人头上,却是还行,不至于如此。”

这话让三人都是沉默了起来。

量成眼下这种情况的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们三个私自截留了余列的书信,私吞福利和俸禄,吃空饷,才导致上头以为房中还是四个道徒,任务发多了。

心中郁气难发,酒糟鼻道徒顿时破口大骂:

“这姓余的该死!早知如此,爷几个就该直接点了他,报他一个潜逃旷工。”

可是此等话,三人在作坊中已经是说了不下于六回,最近更是每天都会骂上几句,毫无用处。

暗骂一阵后,三人只能继续叹气道:“等熬过了这阵子,再去点了他吧。”

“且先熬着,否则暴露了,他那一份可就落不到咱们的手中,那这些天岂不是都白干了。对了,店里的那些道童,可是需要打点打点?”

酒糟鼻冷笑着:“打点作甚,有的是法子炮制他们。在这药房中,我等才是老天爷!”

此话说出,烟气滚滚的作坊里,忽的就有一阵冷笑响起:

“嘿,好个老天爷!”

补上。

(本章完)

第223章 不识好歹 狗急跳墙

冷笑声在药房当中响起来,让几尊炉鼎跟前的酒糟鼻三人顿时一怔,心中微惊。

对方扭头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瞧见了一个人影走出来,此冷笑之人不是其他,正是余列。

酒糟鼻三人瞧见了余列,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于是三人心中的惊愕消失干净,有人嬉笑起来:“哟,这不是余道友么,怎的今日是得闲,为何来咱们作坊里面了?”

酒糟鼻捏着自己嘴角的两撇胡子,出声讥讽应和:“看来那些个道童当真是被烟气熏坏了脑子,怎的连门也看不住,随便就放人进来了。”

余列看在依旧是老神在在的三人,眼中的冷笑意味更甚。

他环顾着场中,没有立刻就发难,而是诈着对方说:“三位道友,贫道记得,我仅仅是发传音符说暂停做工,不领俸禄罢了?怎的在你们说来,贫道好似已经被除名了一样?”

此时大药房的当值掌柜还在暗处,藏在烟气当中,对方正收敛着自己的气息,旁观着。

而余列先出场的意图,就是想诈着酒糟鼻三人承认他是近来不在作坊中,但也并非是无故的旷工。

果不其然,酒糟鼻三人心中有鬼,口中虽不敢直接说余列已被除名,但也是搪塞着道:“你这道人,作坊可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就算伱是在闭关,可你都多久没来了,如何还有脸面进入药房中?”

“钱道友所言正是,姓余的,你最好是快些离开,否则小心我等告你一个私闯宅邸的罪名。”

几句言语之间,三人只是想赶紧的将余列打发走,其虽然没有直接给余列作证,但言语中也算是默认了余列的问话。

这让余列心中顿安,将袖子当中的一张摄音符咒收入了囊中。

有了对方的这几句话,再加上药房中的众多道童,以及他此前发传音符时的留存,相应证据之类应该是彻底的不缺了。

不过仅仅一些证据,其实并不足以帮助他洗脱罪名。毕竟商会可不是道庭,对方三个也都是商会中的老人,自是有诸多的法子可以扭曲事实。

而且余列即便是找关系将对方告上了,对方也大有可能只是犯了个疏忽大意的过错,这样别说是扳倒对方了,就连让对方赔点灵石都难。

因此余列忽地将目光,放在了作坊中那些疲于劳役的道童们。

他暗想到:“玩忽职守是小错,但要是再加上苛刻道童,私自牟利,逼死道童却让商会担责,这过错可就不小了。”

特别是今日跟随着他一起来的,还有那大药房当值的掌柜,瞧对方刚才的神色,应是已经愠怒了起来。

于是余列立刻就决定再加上一把火,他冷眼看着对面的几人,忽地道:“三位,炼丹也不是尔等这个炼制法吧,贫道进门时见到房中不少道童都已经昏死,尔等为何还在此地嬉戏,还不赶紧的停炉!”

这话说出来,颇是有一股义正言辞的意味。

让酒糟鼻三人听见了,面上又是一怔,三人对视了几眼,可笑的看向余列。

“你这道人,可是在教哥几个做事情?”

酒糟鼻失笑的呼道:

“贫道刚才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怎的?在此地方,哥哥三个才是管事的,你这家伙算什么东西。休说你已经不在作坊中了,便是在,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你来大呼小叫的!”

另外两个道徒也是呼喝到:“就是就是。”

“道友说得好,这家伙平白的骚扰咱们炼丹,到时候若是交不上差,定要告这家伙一番!”

三人盘坐着,对余列指指点点,嬉笑怒骂。

听见对方越加跋扈的言语,余列的面上反而变得平静了,他退后了一步。

于是下一刻,忽地就又有一声冷笑响起来:

“好呀,贫道今日可算是开了眼,尔等三人这土皇帝,当的可是痛快!”

这声音响起来,酒糟鼻三人一愣。

他们赶紧盯向走出来的当值掌柜,眼中都露出棘手和愕然之色,意识到现场竟然还有外人在。

三人愣了愣,却是没有第一眼就将当值掌柜的给认出了。

其中酒糟鼻憋出一句话,回怼到:“你这家伙,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呵斥道爷几个?”

这话让本就是愠怒的当值掌柜,面上的怒意更是明显,他再度往前面走了几步,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道袍。

烟熏火燎之间,酒糟鼻三人这时才看清楚了当值掌柜身上的袍子。

这下子,无须当值掌柜再表露身份,三人的瞳孔就是一缩。

因为当值掌柜身上的袍子,其虽然和商会中寻常的制式道袍不同,但也是商会的所发,只不过为了衬托身份,更近似于常服,仅仅在细小之处绣有商会的独特纹路,以表示身份。

得见这一身衣服,酒糟鼻几人就在心中暗道:“糟糕!

来人不是外人,瞧模样还在商会中小有地位。”

酒糟鼻的脸上顿时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噎住了,恨不得将自己刚才说出的话给塞回去。

并且他旁边的两个道人,还急忙的传音,暗说:“来者是何人?会不会是商会中负责检察上下的道人?”

“咦,这身袍,瞧上去有点眼熟,似乎在哪一处堂口中见过……”

作坊的现场变得一时安静,仅仅有丹炉烹炼,炭火炸开,以及连续不断的咳嗽声音响起来。

道徒这边的动静其实已经吸引到房中所有道童的注意。

只是不管那些道童心中是怎么想的,他们也不敢上前来掺和,甚至连手中的活计都不敢放下,只能时紧绷着精神,继续的炮制药材、看火烧炉。

“这位道长,您是哪位?”安静了几息,那酒糟鼻呼了口气,脸上的倨傲模样陡然一变。

他赶紧的起身,腆着脸的说:“房中简陋,让道长见笑了。”

另外的那两个道徒,也是忙不迭的就起身,朝着当值掌柜拱手作揖。

如此一幕落在了余列的眼睛,让他顿时一笑。不过现在那掌柜的已经出面了,他也就不用再多说些什么,仅仅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虽是如此,但酒糟鼻三人在腆着脸问好掌柜时,其眼神也是在怨恨的瞅看余列。

三人嘴皮子蠕动,相互间传音暗骂到:“不用多说,定是这姓余的将这商会道人引过来的,这狗日的,没安好心!”

不过他们虽然心惊,但也还没有达到胆颤的地步,甚至酒糟鼻还暗自冷哼道:

“且先别慌,我等在这作坊蹲了这么多年,打点了那么多人,就算是商会中的巡察道人来了,又有何妨?顶多是将最近吃进肚子的吐出来罢了。”

紧接着,当值掌柜的一句话,却是让腹诽的酒糟鼻三人思绪一僵,只见对方也喝到:

“都还愣住作甚,还不赶快的停炉罢丹!”

酒糟鼻面面相觑,更加拿捏不准来人的身份,犹豫一会儿,你一嘴我一句的说:“道长说笑了,上头任务催的紧张,可不敢随意的停炉。”

“道长有所不知,炼丹一事也并非想停就停,有几口炉子光是生火就得耗费十天半个月的功夫,灵石是大把大把的撒,若是停了,房中至少是得耽搁一个月的活计。”

听见这些人的话,当值掌柜面上露出了不耐烦,他也是意识到眼前这三个道徒还没有认出来自己的身份。

于是当值掌柜口中冷哼,从腰间掏出来了一块符牌,反笑道:“我会不知?尔等仔细看看,贫道在商会中是干什么的!”

道袍可能一眼认不出来,但是钱林商会中的牌牌,却是极容易辨认了,特别是上面显眼的烙印着一个“丹”字。

这下子,酒糟鼻三人的面色更是难堪,意识到自己三人今日算是犯事犯到“正主”头上了。

但他们丝毫不自我检讨,而是更加怨恨的看向余列,心中仅仅惊道:

“这家伙,从哪找来的掌柜一辈?”

酒糟鼻更是目光惊疑不定:“没听说这姓余的有大来头啊。他这是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此人来管闲事?”

瞧见三人又偷偷摸摸的盯着自己,余列也是看向对方三人,似笑非笑的说:“掌柜的发话了,三位道友,还不快快停炉罢丹?”

这话让酒糟鼻三人又惊又怒,他们看着当值的掌柜,不敢发怒,但是看向余列,又恨不得猛击余列的脸颊,让余列知道一点颜色。

三人敢怒不敢言。

僵持了几息,酒糟鼻终于又走出来几步,低声言语到:“这位掌柜的,您可是认识孙掌柜的,某等三人和孙掌柜的关系极好……”

这话成功的让当值掌柜皱起了眉头。

但是没等酒糟鼻说完,当值掌柜就冷声道:“怎的,尔等是想搬出靠山来压倒贫道?或者说,是那孙掌柜的教你们如此炼丹,以至于残害道童,糟蹋商会的清誉?”

酒糟鼻的嗓子又一噎,连忙说:“不敢不敢。”

这下子,三人一时间变得进退两难,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免得说出了不好的话,但是又不想去将作坊中的几口丹炉停掉,磨磨蹭蹭的。

瞧见几人模样,余列微眯眼,于是轻笑着说:“三位道友不动手,可是不会?既然如此,贫道帮你们一把。”

话音一落,余列立刻就迈开步子,走向对面的丹炉。

这下子,磨磨蹭蹭的酒糟鼻三人急了,其中酒糟鼻更是直接喝到:“姓余的,你敢!?”

“余道友住手!”

三人当即拦在余列的跟前,想挡住余列的去路。

其中酒糟鼻还反应过来的,大骂道:“好呀,姓余的你这是成心要让咱们交不上差,误了工期,其心可诛!”

这话让余列微微挑眉。

没错,他其实就是这个想法。等停了丹炉,彻底延误了这批丹药的工期,这更容易让对方三人担责。

须知对方三人乃是道徒,所犯的事情仅仅是吃空饷,以及利用任务苛待麾下的道童,种种事情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

余列必须得想法设法的,让对方叠加些过错,才能让这三个家伙狠狠的吃个教训。

而一旁的随着余列前来的当值掌柜,听见了“误了工期”四个字,则是微皱眉头。

此人思索起自己还该不该继续坚持。

立刻的,掌柜的也在心中警醒想到:“罢了,商会的任务确实重要,且先让他们不停炉,而是减轻每日的活计数量,等过完这一茬再说。”

这人也暗暗的瞅了身旁的余列一眼,意识到自己也犯不上为了余列,而担上太大的干系。

毕竟两人才刚刚结识,余列在首乌供奉那边的份量究竟有多重,目前并未一清二楚。

但是掌柜的想的好,却是不如余列动手快,他压根没有理会那拦路的酒糟鼻等人,身上灵光一闪,便绕过了对方,直奔蒸腾的几口丹炉,手中运起法诀,开始熄火停炉。

而这是迟那时快,酒糟鼻目光闪烁,他也灵机一动,忽地叫到:“不好!你这家伙不仅强闯进来,还要强行停炉,害我药房!”

此人语速极快:

“二位道友,快快施法拦敌,可不要坏了房中的丹炉等物。”还在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

他的两个同伙一听见,立刻也就反应过来:“咦!既然这两人要停炉,那我等可以倒扣他们一个意图不轨的帽子啊!”

此三人是意识到不好收场了,心里升起了干脆就在作坊中大闹一场,搅他个糊涂的主意。

你要停炉罢丹,歇息算账,那我等就直接坏炉烧屋,鱼死网破!

如此一来,就算是你们有理,敢在丹房中作乱斗法,毁坏过甚,有理也变得无理了。

霎时间,灵光真气就在酒糟鼻三人身上冒起來。

其中酒糟鼻更是残忍的看着余列,心道:

“敢找道爷麻烦,今日便废了你,一了百了,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找人出头!”

而那本就准备偃旗息鼓的当值掌柜瞧见场中事态,当即一惊。

掌柜也是个老油条,瞬间就明白了酒糟鼻三人的想法,心里有些后悔到:“糟糕,不该逼的太紧!这三人底子肯定不干净。真打起来了,死了人倒是没甚,但要是打坏了这间药房,我也得吃些挂落啊。”

而余列与他完全不同。

瞧见那酒糟鼻三人的喝声,余列先是一惊,但等定睛看了酒糟鼻的动作,他心神定住,面上立刻浮现出了冷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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