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224天魔雁都,恐怖手段(56K字求订

第225章 224.天魔雁都,恐怖手段(5.6K字-求订阅)

宋延本以为想找到天魔龙会很难,至少天魔龙也该藏头露尾,朝不保夕地四处乱窜,毕竟天地主人明显在盯着它。

可是

他错了。

因为,天魔.居然建城了。

低级修玄地的一座凡人都市被改造成了天魔城市。

宋延甚至无需过多询问,只是放开神识稍稍一听,就能知道这座城市的名字————大雁都。

大雁都,其实叫“大宴都”,只是不知是音误谬传,还是人们恐惧“宴”这个字所代表的含义,故而称为大雁都。

大雁都里是有普通百姓的。

百姓们无处可去,只能生活在这里,朝不保夕。

“大宴都”的宴字,自是表明了天魔的想法————末日饕餮,以苍生为宴,进行狂欢。

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天魔们自然也想有个舒舒服服的地方待着,而不是终日在荒山野岭,看起来像个茹毛饮血的野人,所以才有了这座凡人和天魔共存的都城。

这座都城的外城,是百姓居住。

内城,则是天魔。

内城最核心的建筑名为八角血契楼。

这楼,是交易“宿主”,情报互换,以及组队的地方。

天魔们会把“强大的却不适合自己使用的修士”带来此处,以进行交换。

这八角血契楼的周边有数位天魔提供的神秘阵罩,便是化神修士触碰到这阵罩也会如“落入蛛网的小虫”,一时间需得挣扎。

当然,化神修士自然能够挣扎出去,只不过.在他挣扎的功夫里,八角血契楼中的驻守天魔们就已经察觉并外出,然后将这自投罗网的“上好货物”给五花大绑了进来,然后安放在货架上。

想要进入这八角血契楼,唯一的通道,便是一个栈桥。

栈桥上自然有天魔把守。

尤其是今日。

只因今日,八角血契楼的二楼主终于驯服了一位相当优秀的宿主,今日便要夺舍于他。

如此大好消息,自然需得传的满城皆知,尤其是得让修士们知道。

若他们不知道,又怎会想方设法地来救人?

若不来救人,新的货物从哪儿来?

天魔们很喜欢如此。

尤其是对于“剑修宿主”的宣传,更是乐在其中。

原因也很简单,剑修们需要讲个心气,这.若是知道自己的同僚,好友,甚至是爱人即将被天魔夺舍,他们不来那就是软弱,那就是退缩。

天魔们,最爱剑修。

今日,二楼主的这货,也是剑修。

“没想到彦章道友还活着。”

城外传来秘议的声音。

出声者却是一袭青衫,两鬓已白,但那双目却是澄澈如赤子,腰间木剑缠藤。这正是剑盟的一名强大剑修,神婴后期境界,名为贺越人。

这贺越人虽是神婴后期,但此些年却是刻苦修炼了一位上古时代名叫“枯荣剑君”的强者功法——《枯荣剑经》。

这功法,乃是剑盟老翁所赐。

起初,剑修们还存了心眼,担心自己若是修炼有成,会被天人降临。

可事实上,“天人降临”这种事却是一次也没发生。

这让他们安下心来。

贺越人以真灵玉台修炼至今,实力比之化神,也就差了个苦海未渡,缺的自然是魂阈煞宝的积累。

另一名剑修却是个胸肉鼓鼓的红衣女修,此女虽媚,却又藏了几分无情,发丝无风而动,赤足,踝有红绳伴金铃。

此女则是从七大寇转投剑盟的“血梅花”风蔷薇,当初宋延初至二级修玄地,差点儿还拜了她为师,只不过资质太差被拒绝了。

风蔷薇回了句:“是,彦章道友就在八角血契楼中,他就是今日的鱼饵,钓的便是你我这般的人,我是不会去救人的。落入天魔之手,命运早定。”

贺越人道:“也非莽撞入内,我有奇宝,可饰以天魔气息,继而从栈桥正大光明入内,届时.伺机而动,救下彦章道友。”

风蔷薇缓缓摇头。

贺越人又看向身侧别的同伴。

同伴彼此交流,却还是有两人挺身而出,站到了贺越人身侧。

“剑心求达,越是磨难,便越是锋利,我等已进无可进,就差个苦海。可被苦海压着也有压着的好处,那便是能够不顾力量,而一心求剑道。此时的剑道越强,来日突破必然越强。”

说话者名为韩无意,其左眼被冰蚕丝带缠绕,右瞳不知为何而呈现出赤红,其上血丝密布,显是火玄过炽,又或是走火入魔的情况,只不过那原本该疯狂的赤红眸子此时却显着平静,给人以暴风雨前夕的宁静之感,又如火山随时爆发。

韩无意所修的也是一门上古强者的剑道。

时至今日,他们已经明白了这片天地的情况。

无非是追随天地之主,剿灭天魔,尽可能拖延末日的到来,然后在此之前尽可能变强。

之后则是走一步看一步。

天地之主,会安排好一切。

另一人,则是个名叫叶岩兰的女修。

贺越人看定两人,深深点头,道了声“好”。

数个时辰后。

三道散发着天魔气息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通向八角血契楼的栈桥。

越是深入,周边缠绕于墙的枯藤便越多,而栈桥下的护城河则是“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隐约间还能看到一些徜徉水中的怪异鱼儿,以及蹲栖与角落的狰狞鬼鳌。

这些鬼鳌乃是被驯服的强大妖兽,层次至少为紫府,其作用乃是嗅味,与负桥。

栈桥并非直线,而是十八道弯弯绕绕的白骨桥。

桥墩就是这鬼鳌。

但凡有不是天魔的存在来此,鬼鳌就会直接发出嚎叫。

贺越人等三人小心翼翼地通过了第一座白骨桥,鬼鳌没有叫。

他们继续往第二处走去时,鬼鳌还是没有叫。

他们镇定自若地继续走着,可却没人注意到栈桥旁的一座角楼。

角楼里,正有一道黑影在注视着他们,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森然的笑意。

这黑影被称为“虫真人”,乃苦海腐念层的强者。

它的出世也颇不容易。

当年,它寻了个机会,在星罗域的一片海域中传播一门名叫《太上真婴诀》的功法。

但凡修炼这功法的修士修玄速度都是又快又好。

只不过.那些修士会在修炼过程中会出现幻觉,越是境界高的,幻觉越重,有时候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虫子还是人。

当然,修炼这《太上真婴诀》的最终结果就是将自己的神婴修成了一只“血祭虫”。

当血祭虫达到九个时,虫真人便出了世,跳出苦海,来到人间,以参加这场末日盛宴。

此时,它便在八角血契楼,看着那三名剑修伪装成天魔入内。

它是此间的八楼主,也是负责栈桥区域的,因为力量的特殊,它对于气息的察觉格外敏锐。

“八角血契楼中,先见先得,他们.是我的货物了。”虫真人淡然望着,便准备叫破那三人身份,然后直接出手。

对方虽强,可一旦被叫破,那便是落入了天魔的老巢,哪里还能逃生?

虫真人微微运力,正准备出声,可它却忽的戛然而入了。

一道示意禁音的“嘘”声出现在它神识之中。

虫真人一愣,旋即骇得差点跳起。

被人如此接近,它却丝毫没察觉,这是它自存在以来头一回。

这.怎么可能?

虫真人机械地放出神识,探查身后,可什么也没看到,它又扭过头,这才看到了一个裹着灰色斗篷、看不清轮廓的人。

它根本无法从这个人身上闻到半点属于人的气息,不.它什么气息也闻不到。

它根本不知道此时这无声无息出现在它身后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你是”虫真人颤声问。

宋延抬手抓住它的脸,周身那近乎已经要完成的“自在”文字灼灼而动,转瞬将这诡谲狡诈的天魔给化为再无自我意识的神念装在了自己神魂之外,然后看定栈桥方向,对着那为首踏步、乔装天魔的贺越人等三人散发出不加掩饰的恐怖气息。

贺越人顿时止步,冷汗涔涔。

他身侧的韩无意,以及名叫叶岩兰的女修也顿时停下。

韩无意被这一骇,竟惊得眸中血丝如藤暴凸而其,大脑狂乱,本能地想要御剑出手,幸好贺越人还算冷静,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眸中看到了极度凝重。

三人迅速互传念头。

“左侧角楼,有个非常恐怖的存在,它应该没察觉我们,否则应该出手”

“我见过化神境,但.化神境也没有它强大,天魔中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天魔中既有如此存在,我们继续前行已经毫无意义,这也算是个重要情报,还是速速去到安全地方,禀报老翁吧。”

剑修纵有迎难而上之心,却也不会蠢到在知道完全不可敌的情况下去送死。

天魔老巢虽然可怕,但他们快进快出,从暗中偷袭,还是有几分胜算的,但现在这角楼的恐怖存在给了他们一种“抬抬手指就能碾死它们的感觉”,这若还要往前进,那就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贺越人等三名剑修悄然退去,离开八角血契楼区域后,快速逃离。

宋延目送着他们离去,然后收回视线。

当初,他化作无相古族一名族人时,曾被这贺越人放了一马。

虽说那并不是真的饶了他,但他却是个喜欢善缘的人。

贺越人给了他这善缘,今日他便以善还善。

这种做法让他感到心情愉悦,感到世间还是有光明的,感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还是存在的。

不用不知道,而一旦使用了,宋延便越发感到自己“自在”文字的恐怖与特殊。

只要目标对于本命文字的感悟低于他,只要目标没了魂,他便能够随意取其躯壳,神念因果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虫真人,这么一个堪比九子魔母的大能,已被他顷刻化为自己的部分。

但是,宋延很快又感到了“自在”文字的问题。

他固然夺取了“虫真人”的神念,但他却并没有从这个举动中获得半点力量的提升。

虫真人就像一件衣服,他拿来穿了,可丢了之后,他还是他,并不会因为穿过那件衣服而变强,顶多是掌握了几门新秘法,如此而已。

过去,他还觉得“强者可以被耗死”,可现在.他已经从自己身上看到了“这一点并不适用于高境界”。

强者,真就是一手遮天。

一百个低级存在能耗死高级的?

那完全是搞笑。

譬如现在的他,就已经不可能被这些腐念层的普通小家伙耗死。

要打,也得让火魔龙,昔日心魔剑狱尽头的千喉剑母这些存在过来,那它们才勉强有一丝胜算。

宋延站在这小角楼的窗前,将虫真人的气息往外自然地散发,同时看着这巍峨又诡秘的天魔都市。

看着看着,他不禁露出了笑,心中暗自道:‘也许天地之主真的已经没有了太多力量,若他还能如昔日一般,那这般的天魔都市又怎可能出现在他眼皮底下?

这座大雁都的存在,正是天地主人孱弱无能的表现。

无论是唐彦章,还是贺越人,都只是天地主人以库存的一些功法,在进行培养而已。

这一点,我虽还不能做到,可久而久之,我夺得神念多了,所掌握的功法自然也会极多,这天地主人我未必不能当。’

旋即,他又愣了下,摇头否决了自己的看法。

本命文字“自在”已经注定了他最好的方式并不是自己创造一片天地,而是趁他病要他命,夺舍一片天地。

但是,他这种存在,一旦被人知晓,那几乎是个人都想灭了他,大能更是会直接出马,不远万里将他诛杀。

他若出现在某个修玄地,定然会是“各大势力联合剿灭”的对象。

宋延略作思索,觉得这“自在”文字也和“余寿道果”一样,是个不能见光的力量,否则必遭大祸。

想到这里,宋延忽的有些失笑。

‘如今这末世还不知如何应对,这些事也未免太远了,若真到被各大势力联合围剿,那也是好事啊。至少说明我已经成功地逃离了这里,去到了一个更大的世界。’

宋延不再多想。

二楼主的夺舍大宴将要开始。

从虫真人的念头中,他已知道那位二楼主就是天魔龙中的毒魔龙。

他信步而去,沿途遇到天魔,也无一人怀疑,只因此时的他虽然换了模样,可却是虫真人的气息。

对于天魔而言,模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气息。

咕嘟咕嘟咕嘟

八角血契楼深处,一个内室的毒池正蒸腾着怪异的绿雾。

雾气中,一个面容英朗的少年正双手垂吊,被枷锁束缚。

他,正是无相古族的唐彦章。

众人以为他惨死于毒龙之手,却不曾想只是在这毒室之中,遭日夜浸泡。

相比于火魔龙的“业火”,毒魔龙更擅长温水煮青蛙,它能够以毒素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强者的所有因果,所有信念,使其沦为自己躯壳时完全契合,而不再有任何反抗。

唐彦章很显然是个强者。

此时,毒魔龙正寄生在一个普通女修体内,她推门而入,来到毒池前,看着那悬吊的少年身躯,媚笑道:“已经差不多了。”

少年垂首,闻声眼眸用力抬起,却什么都看不到,也无法感到,只是隐约觉得一个自己必须服从的存在正在靠近。

毒魔龙踏步毒池,来到他面前,挑起他下巴,道:“叫我主人。”

唐彦章道:“主主人。”

毒魔龙道:“你会成为我的一部分,帮我吞噬此界生命,之后再化为我的营养,你可愿意?”

唐彦章道:“愿意.”

毒魔龙嘻嘻笑着,宛如银铃,道:“还记得你当初狂傲的模样,不愧是天地之主选定的天人容器。‘剑癫’独孤烬,我可是听过他的大名,那年他从苦海走,我还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差点儿没被他斩了。”

唐彦章:

毒魔龙道:“好了,时间到了。希望今日的大宴能有极为意外访客。

唐彦章,你说剑盟会不会安排人来救你呢?”

说罢,它又嘻嘻嘻地笑了起来,继而将唐彦章从毒池中一把抓起,扯断枷锁,丢到池边。

唐彦章宛如木偶般站了起来,昔日傲慢的头颅已然低垂,他已经将自己化作了美食,等待着主人的享用。

再强大的意志,在外物面前,终究会改变。

属于他的傲骨,已荡然全无。

毒魔龙扭动腰肢,走向大门,唐彦章如跟屁虫一般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当两者到了门前时,毒魔龙忽的停下了,她诧异地看着门口的人影,奇道:“虫真人,你何时换了这么一具古怪的身躯?”

灰袍少年往前走入,一边道“此秘密不足为第三人知晓”,一边反手关上门,同时施加了隔绝气息的法术。

毒魔龙眸子扫过那法术,唇角一咧,笑道:“你想干什么?”

虽然察觉了异常,但它却有足够的自信。

一炷香时间后.

毒魔龙消失了,或者说,它已经成了宋延的神念。

而虫真人的神念则随风而散。

灰袍少年这才将视线投向唐彦章。

唐彦章双眸泛绿,神智浑噩,生机渺渺。

从毒魔龙神念里,宋延知道这位昔日的无相古族老祖已经被毒魔龙改成了完完全全契合于彼的毒体,若无毒魔龙夺舍,他便离死不远了。

宋延收敛气息。

在唐彦章微弱的感知中,便是毒魔龙彻底消失了。

简短的沉默后,唐彦章竟忽地开口,艰难地问道:“剑剑盟?”

宋延一愣,沉声道:“是。”

唐彦章又呆了许久,继续艰难道:“过过去多少年了?”

宋延道:“两千年。”

“两千年原来已.已经过去两千年了吗?”唐彦章已经无法思索,眼前之人所言在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真实。

“那那现在,外面的情况如如.何?”唐彦章断断续续,说完最后一个“何”字,又狂猛地咳嗽起来,但咳出来的却不是血,而是一种绿色的液体。

宋延道:“今日其实是剑盟的围攻,这座天魔之都已经被剿灭了。老翁找到了救世的办法,天灾兽正在褪去,地府之气也正在被镇压。老翁说,你表现的很好,已经超过那剑癫了。”

“是”

“是嘛.”

“呵”

唐彦章慢慢软倒,然后无力地躺倒在地,嘴角微微翘起,带上了笑意,之后道了句:“谢谢谢”

他的身躯慢慢化作绿色毒液,彻底销毁。

因果俱灭,神魂转世。

失去了毒魔龙控制,又未曾被其夺舍,这便是唯一的结局。

宋延脑海中闪过一些有关唐彦章的回忆,最终看着空气,缓缓道出句:“走好。”

一转身,他消失于此间,无人知晓他来过。

他不过是随意踏入天魔大雁都,随手宰了八楼主和二楼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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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6章 225撕破脸皮,柳暗花明(58K字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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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腐念层

剑乡尽头是一处交汇之地,左侧是已经空荡的心魔剑狱,右侧是已然干涸的剑道长河。

这里的黑暗中,乃是“千喉剑母”和“迦罗耶娑”的融合体。

它,正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强大剑修来此,以一颗颗饱经磨砺,或狂傲跋扈,或冷血无情,或浩然正气,或红尘多情的剑心来化作它的养分。

宋延再度来到此处时,花玲珑,或者说天尊已经不见了。

她自然有她的计划,此时也不知做什么去了。

宋延抬手散去黑雾,看向那烙印着诸多人脸的金属长柱。

人脸犹在挣扎,纵千年万年万万年,犹然未灭。

宋延心中暗叹一声:‘在这修玄界,还真是数千古风流人物,尽入我彀不是夺舍,就是炼化。

世上的清静之地,只在人心的妄想之中。

不见帝皇时,觉帝皇公正无私;不见神佛时,想神佛救苦救难,说白了,都不过一厢情愿而已。’

他淡淡笑了笑,然后看定那迦罗耶娑,张口一吐,孟婆那能够洗去炼化印记的白雾便向着前方飘去,很快覆笼了整个金属长柱。

他的双眸非常冷静,以一种审视的态度在看着那金属长柱。

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洗去迦罗耶娑上的炼化印记,因为.天地之主真若无能到了这般地步,那他就不止是洗去炼化印记这么简单了。

天魔大雁都的存在,再算上洗去其底牌的炼化印记,那他完全可以去和天地之主面对面,然后把天地之主知道的一切秘密全部都套出来,再看看怎么消化天地之主。

不趁你病要你命,难道还等你缓过来,再看你心情好不好要不要收拾我吗?

随着炼化的进行,那“迦罗耶娑”最表层的人脸开始剥离。

他们像从地狱中挣脱了出来,化作白色幽魂,一身因果在飞快散去,而看到对面那正喷着白雾的少年人时,一个个或是飞过去抱拳,或是遥遥行礼,继而解脱远去。

但“迦罗耶娑”更深层次的人脸却极难浮出,他们像在泥浆中艰难爬行的蜗牛一般,爬行的距离甚至需要以天计算,才能看出变化。

宋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感到周边气氛开始变得古怪。

一道有些皲裂的高大神魂突兀地出现在了“迦罗耶娑”面前。

那神魂双目冷漠,遥遥看着正喷吐白雾的宋延。

宋延一眼辨看出这气息和前些日子冰晶蛟龙中的没什么区别,毫无疑问这就是天地之主。

他暂时收起雾气,遥遥抱拳,道:“此间主人,您来的正好,我发现这里有一处邪物,正在摧毁,您要不来助我一臂之力?”

天地之主冷冷看着他,道:“孟婆蟾蜍,幻而成真?你这等邪魔外道,也好意思说这迦罗耶娑是邪物?”

宋延淡淡道:“至少这种事,我还干不出来。”

天地之主道:“你若成长下去,总有一日会与我一样。我只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呵”

“呵呵呵呵.”

宋延笑罢,接着道:“以后什么样,谁都不知道。你和我解释这么多,看起来状态真的很不好。”

天地之主哈哈大笑起来,高大的充满压迫性的神魂微微前倾,以一种俯瞰的姿势看着对面少年,道出一句:“不过是爱才罢了。”

他伸出手,道:“罢了罢了,看你这样,也不像是要入我神榜的模样。不入也没关系,你生于我的天地,从此我便待你如手足好了。跟我一起走吧。”

宋延看定天地之主。

在他眼中,这位天地之主再不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神灵,而是一个和他对等的存在,是一个生命。

“呵,别看我现在这样,手段还是有的,只是我这天地这么多年才熬出了你这么一个真正的天骄,不想错过而已。”天地之主温和道。

宋延缓缓道:“我听闻,上梁不正下梁歪,过去还不以为然。可如今看来,这片天地之所以有种种炼化,也完全是有你这么一位主人而已。”

“哦?”天地之主笑了笑道,“那又怎么了?我还以为你能理解的,毕竟你持有过伥王煞宝。

那宝是以伥王虎族一族炼化而成。

这迦罗耶娑,也不过是以万古剑修进行炼化。

两者相差无几,你何必贬此用彼呢?”

宋延道:“你错了,我并未贬低这手段,只不过你难以值得信任而已。”

说罢,他又道:“你还记得唐彦章吗?”

天地之主笑道:“区区蝼蚁,何必挂怀?凡尘帝皇尚且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你我?”

旋即,他又露出惊讶之色,道:“你要为他报仇?”

宋延也在笑。

他笑着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

天地之主道:“那你提他作甚?”

宋延笑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能忍到什么程度。”

这句话落下,空气陡然冷了下来。

天地之主忽道:“没得谈了?”

宋延道:“至少现在你还愿意谈。”

“呵,也是.你若要出手,此刻确实是最好的机会,又怎可能被我三言两语稳住。”天地之主喃喃了句,旋即,他眼中显出几分果决之色,继而抬手,那掌心散发出恐怖的小天道文字气息。

这气息,宋延也熟悉,正是那“引”字。

这一路走来,他和“引”字所打的交道也不少,而这心魔剑狱庭院里那诸多剑奴也全是充斥着“引”字感悟的剑修。

他们,都是被天地之主引来的。

咻.

咻咻咻.

“迦罗耶娑”开始剥离,往天地之主的手上落去,很快幻变成了一把人面剑纹的金色飞剑的模样。

“小子,我知道你有一把剑,而我也有一把,试试谁的更锋利。”天地之主话语落定,神魂陡然飘动,手中金剑直斩而出。

宋延下意识地抬剑格挡。

崩!

一声脆响,他那剑表面镀染的普通金属顿时粉碎,露出其后的黑纹白身龙骨剑。

天地之主再度挥剑。

宋延不得不挡。

嘭!

他被击地退后数十丈,而剑身则已开始发出悲鸣。

天地之主道:“龙骨,倒是勉强还行。但我却是以这天地英杰,这地府之金,铸就之剑。此剑,又岂是你能匹敌?”

嘭!

嘭!

当!

转瞬两人又交锋数下。

天地之主受了重伤,宋延却是全盛状态,两者一来一回,打的倒是有来有往。

天地之主手中长剑更为锋利,宋延则速度极快,这便是恍如狂熊搏鹰。

一个力大势沉,一个灵活多变。

宋延不敢让手中玄龙剑和对面触碰,只能以躲为主。

“小子,别只逃啊。”

“好,不逃!”

宋延一边应着,一边往后加快逃去,同时左手微动,化作一只由孟婆雾气构成的大手“回马枪”似地往天地之主抓去。

这一手,乃是燃烧孟婆蟾蜍之躯所发出的力量,其力量比寻常的孟婆雾气还要强上不少。

刷!

天地之主一剑破之。

然而,其剑在触碰到了那强化的孟婆雾气,其上的人面剑纹却陡然开始了躁动。

宋延见状,又一记孟婆雾气大手抓出。

天地之主左手扬起,轻轻一拨,将那大手牵引向别处。

宋延则往后飞退,暂以玄龙剑护体,双手连环出掌,一边儿打出孟婆雾气大手,一边儿打出浸染因果的魔龙毒液之手。

一边儿白,一边儿绿,骤雨连环。

这两者都属于从根子上“解决宝物”的力量。

宝物强又如何?

只要把宝物和主人之间的关系给斩断了,那再强的宝物也没用!

无论孟婆蟾蜍,还是毒魔龙,都属于外来物,是可以随意消耗的。

别人都是拼了命才燃烧精血,神念,宋延则是直接燃烧,毫不犹豫。

这是独属于他的战斗法门。

若是有神婴后期修士,乃至化神修士在此,他们几乎撑不了多久,就会与自己本命秘宝、本命境胚之间的联系彻底断裂。

刷刷刷!

天地之主快速挥剑,同时配合“引”字,破开这一道道大手。

而就在这时,他手中金剑却传来一声清脆的气泡声。

数道神魂从剑中飞出,猛然反扑向天地之主。

天地之主微微皱眉,他已彻底意识到不能继续用剑去斩那手,因为那力量实在是损剑的很,便同样以剑护体,双手快速牵引,先将扑来反噬的神魂挪开,然后又将那虚空狂落的白绿大手分别拨向旁处。

剑乡尽头开始崩溃。

狂暴的白绿两力分别是地府化神生物中的强者孟婆,以及苦海魔龙中的强者毒魔龙燃烧生命所带来的,再伴随着天地之主的引字如光速绞肉机般飞快旋转了起来。

干涸的剑道长河,空荡的心魔剑狱内室,先行崩溃,再外那布满诡异剑蛾的大堂,蹒跚着锈蚀剑奴的庭院也开始崩溃。

整个剑乡于苦海深处恍如一个正不停砰砰乱跳、越跳越快的心脏,终于不堪承受,直接狂猛炸裂,腐念层深处的海水开始往里灌入。

然,宋延的孟婆躯壳,毒龙神念也基本燃烧的差不多了。

天地之主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此时那手猛然对向了宋延,掌心“引”字发动。

一瞬间,宋延只觉身子完全失控,竟向那手飞快而去。

时间似乎按下了百倍千倍的缓慢键.

苦海海水从四面八方往里陷落却还未陷入,周边白绿二气因强大的力量,蒸腾得周边海水执念尽消,化作蒸笼般的气泡往上而动

天地之主的左手对准宋延,右手则是重新抓向那把如今看起来已不是太好的金剑,准备将这变数一剑劈了。

电光火石之间,宋延不得不拔出玄龙剑,运起全力往前一剑斩出。

玄龙剑对上那“千喉剑母”和“迦罗耶娑”融合而成的恐怖魔剑。

咔!

玄龙剑碎。

但宋延也稍稍有了喘息之机。

他将孟婆蟾蜍以及毒龙的最终力量压榨干净,往身后疯狂拍出一掌,继而抓着玄龙断剑飞身离去。

下一刹,宋延出现在了无相古族秘境。

他手中断剑的平衡已经打破,阴阳玄龙,伥王煞力正往外疯狂涌动。

然而,宋延手指一动,那指尖冒出一抹金色火焰——太阴太阳投影之火。

这火在断剑上迅速抹过,那一切躁动便稍稍平息。

只不过,太阴太阳投影之火毕竟是“限量”供应的,宋延所得也是有限,这一下虽然损耗的不多,却也用去了些微。

他凝视着那断剑,眼眸微垂,思索着今日这撕破脸皮的举动到底值不值。

余光里,一众熟人正从远而来。

许多年前,宋延心心念念想要拥有的随身秘境,如今.也算是有了。

若他想的没错,这里应该是剑盟中的某块受到监视的地方。

而现在,他要带着这秘境离开。

天地之主看着坑坑洼洼的长剑,又看着被毁去的剑乡,神色阴晴不定,继而从苦海中破出,站立在波澜壮阔的黑色海面,继而又破出苦海,站到了外面的一处荒地。

他能够利用秘术进行“锚点穿梭”,但想要无损耗穿梭,却没那么容易。

此时,他仰头看着天穹上的烈阳。

阳光照地,金辉遍洒,远处森林则传来霍霍叶浪声响,高处俯瞰,却见另一番波光粼粼的壮阔之景。

“迦罗耶娑的炼化计划,算是失败了.这把剑的强度,虽然强大,可还没有达到我心里的层次。”

天地之主喃喃着,又俯瞰着剑身上正如冒泡般在往外钻着的强者神魂,心中陡然感到一阵烦躁。

但这烦躁未曾持续太久,他便已恢复如常,继而猛然抬手,抓向天穹的太阳。

一缕炽烈光焰浮现于他手中,继而又被他按向了破损的剑身。

入秋之时。

宋延已经从世间消失了。

没人能找到他。

至于天地之主,除非他没有受重伤,并竭尽全力地搜找,那才可能找到宋延。

此时的宋延再度寻了个“地府尸魈”,以及一个“腐念层天魔”,从而形成了自己新的身与念。

简单幻化后,他的身体便又恢复了原本的少年模样。

他坐在无相古族天池边的山崖上饮酒。

酒水早没了味道,纵是加入了不知多少的玄花玄草,乃至毒药.都不再能刺激他分毫。

他仰头看着天空。

明明才初秋,明明才午后,太阳就消失了,明月也没升起,寒冷的天气带来了漫天飞雪,那雪一片一片地飘落。

他抬手接过一枚,看着那一枚雪在掌心缓缓融化。

无相族人们自顾自地生活,恍若寻常的村子,袅袅炊烟则是从汪素素那屋里传来的,烟味极浓,且糅杂了某种奇异的高温。

很快,汪素素就出现在了宋延身后,挎着餐篮,笑道:“知道师兄没那么待见我,也未必希望此时的我出现,可.我见师兄下酒无菜,便自作主张取了些高级妖兽肉,给师兄做了点酱骨。”

宋延抬手一招,将餐篮招来,掀开一看,却见内里的酱骨竟都是紫府层次妖兽的。

他笑道:“不是凡火啊。”

汪素素急忙将火展示出来,那火于她掌心幻变,时而幻成虎豹,时而变成蛟象,再时而则是虫蚁.

“这是素素制作皮影时无意所得,翻阅古籍查看,知其为百兽火,此火可融多种妖兽火焰,以此秘法拧固一处。”

话音才落,不远处却有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放屁,你这是又勾搭了哪位天骄,甜言蜜语哄骗过来,或是直接出手偷过来的秘术吧?你这都能骗到,你真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你.”

咆哮的是唐雄甲。

汪素素却不理他,而是道:“今日始祖在此,那我便把话说清楚了,你我情义已绝!”

唐雄甲愤恨道:“好!恩断义绝!”

汪素素道:“各自安好。”

唐雄甲深吸一口气,他乃是一族天骄,又经这许多事,区区女人,断便断了吧,旋即,他又朝着宋延一行礼继而离去。

随他去远,汪素素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可在看到宋延后,她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欠身道:“让师兄见笑了。”

宋延也没什么话说,素素师妹一向如此,这是纯正的魔门妖女作风,而《百兽火秘术》应该是她在那百年里所得。

而那百年里,她的经历也必然精彩,许是又去某个宗门晃了一圈,许是又遇到了许多人和事。

汪素素把秘术捧着交到宋延手里。

宋延随手接过,稍作翻阅。

毫无疑问,这《百兽火》只是个紫府层次的秘术,不过到了宋延手中,不需花费多少时间,它就会从紫府层次拓展到更深的境界。

“我见师兄的剑断了,想来可能会对火感些兴趣,便自作主张将此功法来献上。”

宋延心中忍不住感慨:‘素素师妹,确实是个人精。’

他想了想道:“过些日子,我可能会去虚空一次,若是顺手,会采些玄黄物质回来,到时候交由你与宁心处理,她为主,你为辅,可有意见?”

汪素素欣喜地一拜,继而转身离去。

她明白,师兄其实是需要人陪着看雪说话的,但.那个人绝不可能是她,也不再可能是这里的任何人。

也许,修玄的强者便和凡尘的帝皇一样,都是孤家寡人,都是异常孤独吧?

高处不胜寒,除非有那么一个更大的世界,才能让师兄重新恢复活力。

雪,下了三天三夜。

在第四天的清晨,天穹才露出了蒙蒙的光亮。

但那光并不如曾经的朝阳璀璨,而是透着一种微显衰败的惨金色。

宋延联想到天地之主那把剑的破损程度,已然大概猜测到了天气反常的真相。

天地之主从本就破损的世界里采了太阴太阳之火去修补那柄剑。

很显然,他对那柄剑极为看重。

而这也恰恰是宋延无法理解的地方。

最正常的理解,乃是将“迦罗耶娑”化成一件“外衣”,然后在这天地末世里生存下去。

天地之主既然炼化了“迦罗耶娑”,他就应该这么做。之后在末世里汲取更多的力量,然后就如天尊所言,在飞向那黑暗巨龙尸的时候再见机行事,看看能否逃离。

不是说没有别的手段,但这么做却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别的,有倒是有,但绝对绝对不包括把“迦罗耶娑”彻底炼成一把剑。

尤其是这把剑,还倾注了本天地诸多天骄的力量。

天地之主的做法,让宋延有一种“家势将颓,临走前把这家中值钱之物统统打包”的感觉。

‘若天地之主炼剑,只是为了带走,给自己多几张底牌,那就说得通了。’

‘天尊也说过,天地之主见多识广,知道许多我和她所不知道的消息。’

‘那么,天地之主是还有别的逃生法子么?

可他为什么不逃?

他在等什么?

又或者说,想要搜刮到最后一刻再逃?’

以上,便是宋延忽然打算再去虚空看一眼的原因。

昔日在虚空废墟,他为躲避魔母苏瑶,藏身阴兵,濒临尸魈,战战兢兢如喽啰,九死一生方逃回,如今再返回,情形则当截然不同了。

至于他手中的玄龙断剑虽断,却也未必不可修复,只是伥王煞宝损毁,若想修,自然得寻天尊。

可话说回来,既然天尊的“伥”字能练成伥王煞宝,他的“自在”为什么不能炼出新的宝物呢?

火,炼器,都得学。

寿元大把大把的用,制皮.也得重新拾起来了。

想到此间,宋延淡然一笑,传声道:“素素,拿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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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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