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人心,将相,帝王,洪流(求月票)

薛佩君的呼吸有些急促,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皇帝的宠臣,光禄大夫郭衍君就这样死了,脖子都被撕裂开来,鲜血洒在地上,触目惊心。

她看着眼前的神将。

“这,这是……”

宇文烈言简意赅,声音冷淡:

“你是薛道勇的女儿,姜远不相信你。”

“连带牵连秦玉龙。”

薛佩君心中情绪有些复杂,她的性子洒脱,所以才能在行走江湖的时候,和秦玉龙结交,彼此情投意合,并没有告诉薛道勇就成婚。

她之前心中就有隐忧。

担心自己的出身来历会不会对秦玉龙有什么影响。

但是这些担心,在这之前,没有像是如今这样直接,让薛佩君脸上都有些恍惚,宇文烈扫了一眼秦家的府邸,道:“收拾东西。”

薛佩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咬了咬唇,知道自己的夫君其实和宇文烈并非是站在一个立场,她知宇文烈和薛家,和李观一的冲突,心下也隐有戒备,只是推脱道:“只奸臣耳,何故如此担忧。”

宇文烈道:“没有奸臣。”

薛佩君怔住。

这位清俊神将冷淡道:“上行下效,所谓近臣奸佞,不过只是揣测上意罢了,如果不是姜远心中有变化,郭衍君不会来这里。”

“奸佞不堪的是姜远。”

“今日死的都是他的手罢了。”

薛佩君心中震动,隐有决断,这种时候,遭遇大变和危险,形势变化,很难做出什么判断,但是他毕竟是薛道勇的女儿,只几个呼吸,就道:“……那么,就有劳将军。”

宇文烈颔首:“你点出家眷,收拾行装。”

“我去去就来。”

神将宇文烈只一身如文人雅士般的白袍,握重枪走出秦府,外面还有郭衍君带来的人,都被吓呆住了,宇文烈见秦玉龙府外大门两侧各有战戟,是当年姜万象赐下,以示武勋。

手中重枪一动,直接震动得大门两侧插着的战戟鸣啸不已,腾飞而起,一拳砸在战戟尾端。

战戟鸣啸如龙,凿穿出去。

直接从前面这道路里旋转出去。

带着的煞气将郭衍君带来的这些人尽数杀,鲜血洒落地上,宇文烈翻身上马,持重枪一路急奔到了郭家,神色冷漠,直接纵马冲入郭衍君府里。

长枪纵横,直接将郭衍君一家诛尽。

然后出来,胸中一股烈气,犹自未曾发泄出来。

眉宇清冷漠然,竟是一嘞缰绳,自这皇城之中纵马驰骋,直奔着皇宫大门去了,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些,皇宫里面谁人都能意识到。

御林军挡在御道之前,竟真见得了宇文烈持枪而来。

御林军大将心中震动惊恐,犹自压着脸上神色,高喝道:“宇文大将军为何持拿兵器来此地!”

宇文烈不回答。

御林军大将心中的恐惧越来越重。

只能握紧兵器,高喝道:“结阵!”

御林军结阵,想要拦下宇文烈,宇文烈右手握着重枪,这把长枪在风中嘶鸣咆哮,旋即抬起蓄势,朝着前面轰然砸下去了。

当的一声铮然脆响。

一把马槊横出去,将宇文烈这一枪直接拦下去,宇文烈横目看去,见到贺若擒虎一身袍服,握着兵器拦下这一招,贺若擒虎目眦欲裂,恨铁不成钢似的,怒道:

“宇文烈,你做什么?。”

他双手握着兵器,将那把重枪压制着朝着宇文烈退去,压低声音,急促低声呵斥道:“纵马持兵闯禁,宇文烈,你想要谋反不成!”

宇文烈道:“只来寻个公道。”

贺若擒虎道:“何公道!”

宇文烈冷声道:“陛下淫心再重,古代君王有三宫六院,他有足一十六院美人,还不够他,竟将眼光落到秦玉龙之妻身上。”

贺若擒虎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兵器都几乎握不住,恨不得转身和宇文烈一起冲进去,但是他的身份,他的交游却都决定他不能轻举妄动,道:“此事,此事或有蹊跷,安能如此动刀动枪?!”

“宇文烈,将兵器收起,我和你一起去面见圣上。”

宇文烈并不收回兵器。

贺若擒虎见得局势渐渐不可控,道:

“景武公,神威大将军,你竟不懂得忍耐大势?!”

宇文烈冷声道:“神威大将军忍得。”

“宇文烈忍不得。”

白虎咆哮激烈,竟是奋起勇力,硬生生将贺若擒虎兵器震开,宇文烈四十余岁,根基境界,或许和贺若擒虎相差仿佛,但是那一股气血汹涌,白虎大宗体魄强横,在衰老的贺若擒虎之上。

却又有人喊道:“宇文大将军不知宇文家族了吗?!”

“宇文大将军,要坏掉先帝的天下吗!”

宇文烈的动作顿住。

是魏懿文赶来,这位丞相虽然屡次和皇帝姜远产生冲突,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毫不犹豫站在了皇权这一边了,宇文烈冷然看着此刻在这里的其他名将,名臣都来到这里。

都拦在自己的面前。

宇文烈的劲气将皇宫大门都震塌一道裂隙,但是这些名臣将相们却拦在了前面,宇文烈忽而明白了,自己的枪锋无法贯穿这一次的对手。

他这一次的对手并非只是那个登基之后,伪装三年就开始放纵自己的皇帝姜远。

而是这大应国国祚,是这文武百官,是忠心耿耿。

是这数千年来的君臣之道。

所谓的皇帝,只是这盘根错节的无数利益呈现在外面的那个人罢了。

魏懿文的手掌叩住了宇文烈的长枪,压低声音,道:“……太师尚且在外征战,若是太师回来,秦皇李观一长驱直入,为之奈何。”

“你忘记先帝对你的知遇之恩了吗?”

宇文烈的重枪缓缓垂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个人的豪勇所难以击破的对手,这清冷的神将扫过眼前忧心忡忡的魏懿文,还有老成的贺若擒虎,只自冷声道:“诸公来得倒是快。”

“先前秦玉龙之妻出事的时候,为何迟了?”

众皆无言以对。

宇文烈将重枪放在坐骑一侧勾上,忽而抓住一侧的战弓,抬手拈箭,一夹马背,战马长嘶人立而起,宇文烈立在战马背上,拉开战弓,箭矢锁定前方,在一阵惊慌失措当中。

箭矢如同流光一般,从众人身前凿穿过去。

在国运加持的影响之下,箭矢的威能降低,但是仍旧是狠狠的凿穿了前方的亭台,园林,姜远听闻外面宇文烈吵闹,心中烦闷,只和美人逗趣,旁边有宦官伺候着。

“宇文烈,嗐,小的便是说,宇文烈大将军这样出身于大家族的神将,就是不服从管教,谁不知道呢,这位神威大将军只尊奉那赵王殿下,眼里,哪里还有陛下您呢。”

姜远烦闷,只是道:“宇文烈国家柱石,你安敢编排。”

却忽而眼前一花,那宦官惨叫,被一枚箭矢直接钉在了墙上,鲜血流淌,呆滞之后,就不断惨叫着,姜远呆呆坐在那里,他颤抖着抬起手掌,抚摸脸颊。

有些火辣辣的刺痛感。

把手收回来一看,刺目的鲜血。

姜远猛地弹起身来,面色煞白,噔噔蹬后退,呆滞许久,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胸中气闷,脚下虚浮,得要重重按着一旁那桌子,才勉强稳住。

“陛下,陛下救命啊,陛下!”

惨叫的声音传来。

姜远抬起头来,看到那个小太监被钉在墙上,扭曲,挣扎,惨嚎着,但是那箭矢上的劲气刚猛肃杀,一股一股的凌冽之气,他就看着那太监在墙壁上挣扎着,慢慢的不动了,然后死了。

四肢垂下来。

姜远也上过战场,杀死过人,但是作为皇帝之后,这一箭几乎就是擦着他的脸过去的,仍旧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和心理阴影,手掌攥紧,牙齿紧咬,眼底有混合暴戾和恐惧之心。

“宇文烈!”

皇宫正门外,群臣百官惊惧,贺若擒虎怒:“宇文烈!”

宇文烈只是放下弓箭,将这弓箭抛在地上,冷淡道:

“我没有杀他。”

“若要演戏的话,去皇帝面前演。”

宇文烈冷然而去,马蹄落在道路上,发出清脆有节奏的马蹄声,径直地扬长而去了,只留下身后众人,一个一个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宇文烈灭郭氏满门,提枪锋闯禁,然后纵马归去,重新回到秦府的时候,薛佩君才刚刚收拾好东西,带着孩子,并一些东西一并出来。

宇文烈让薛佩君和孩子坐在马背上,亲自提枪牵马。

直接去了赵王府邸,道:“我和秦玉龙只是同僚,若你来宇文家,难免有闲言碎语,由赵王照顾,无人敢乱言语半分。”

赵王姜高毫不犹豫同意下来。

收拾一处院落,让薛佩君母子住下。

告知他们,他必以生死庇护,让他们不用担心其他,好好生活就是了,安顿了薛佩君两人之后,姜高抿了抿唇,踱步走出,看一处湖泊前面,宇文烈安静坐在那里,神色浅淡。

姜高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迈步往前,道:

“玉龙他在外为国家征战,皇帝却做出这样的事情,委实是大错之事,听闻是那光禄大夫郭衍君教唆挑拨的,那人已经被宇文将军所诛了。”

宇文烈看着湖泊,道:“奸臣?挑拨?”

“那么,在先帝时代,为什么他没有跳出来做奸臣?”

姜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宇文烈道:“臣子不过只是帝王心中的映照,郭衍君在先帝时,是一个兢兢业业的能臣,被封光禄大夫之名号,颇受看重恩宠,妙笔生花,处理公务尤其得心应手。”

“先帝驾崩,姜远即位。”

“他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的一个奸臣?”

“无所谓奸臣,忠臣,他这样的人不过只是随波逐流的寻常之人,皇帝有能,他就是忠臣干吏,皇帝如姜远,他就是只知道投上所好的奸臣。”

姜高叹了口气道:“宇文将军这一番话,可不能乱说。”

宇文烈道:“姜远在登基之前,尤自可以忍耐伪装,登基之后如今只两年多的时间,就已经彻底不装了,所作所为,渐渐得恣意起来。”

“如今,岂能是秦王的对手?”

姜高顾左右而言他,并不应宇文烈的话。

宇文烈直接挑明了。

言简意赅道:“你若有此心,我可帮你。”

姜高道:“岂能做此大逆不道的谋反事情?”

宇文烈注视着姜高,道:“殿下看重的是天下,还是为自己一个人的名望?”

姜高缄默,长叹息,道:“宇文将军懂得兵书,应该读史不多,在青史之中,只是修建宫室,如果不胡乱伸手去干涉国家军队大事的,往往还算是平庸,甚至于不错的皇帝。”

“最怕的便是虽然在皇宫当中,却刚愎自用。”

“非要亲自主掌战场,要告诉千里之外的将士如何大战的那种人,远儿的所作所为,在青史之中的诸多皇帝里面,其实不算是什么,况且……”

“我若登基,恐怕反倒不利于大应国。”

宇文烈道:“你若登基的话,难道还会将姜素召回吗?”

姜高摇了摇头,回答道:“我若是登基的话,自然不会唤回姜素太师,这等事情,我还是不会做的。”

“但是我的思路和理念,不是以征战为主,我一定尝试和李观一议和,以免连年征战之苦,生灵涂炭;而太师姜素则一定是绝对的主战派。”

姜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自嘲的神色:“你知道吗?”

“宇文,真正麻烦的不是朝堂里有个恣意花钱,沉湎享乐的皇帝;而是朝廷里面的新的皇帝,摩拳擦掌,打算真的要做点什么。”

“到时候朝廷和军队里面有两个声音。”

“一个主战,一个主和,百官和士兵到底该怎么做。在现在这样的危亡之极,国家之中,只能够有一个声音,如远儿这样的享乐,对于国家来说,反而是破坏力最小的了。”

宇文烈看姜高的决意,这个曾经的太子不是不明白现在的局势,但是他更清楚地明白自己已经养成的性格,和姜素之间的,那种剧烈,无法调和的冲突。

现在,姜远什么修筑宫廷,纵情声色。

对于一个中原霸主级别的国家来说,还不是什么动国本的事情,可若是时而要战,时而要和,反倒是麻烦了,姜素和李观一在前线征战。

李观一发现,这老家伙开始轮换换兵了。

姜素调动后方的兵员,替换了之前和麒麟军交锋的军队,每三月一次轮换,让所有的应国精锐都有和秦皇,以及麒麟军交锋的经验。

破军道:“是在练兵……”

“姜素在让应国军队都适应我们的军魂战阵压制。”

“甚至于想要让应国精锐都习惯和我们交锋……”

紫瞳的谋士若有所思,从此刻采取的行动,就大略可以猜测得到,姜素要采取的整体战略了,李观一看着堪舆图,道:“恐怕,最后的决战不会太遥远了……”

“姜素已经在为未来的决战做准备了。”

破军点了点头,这一对年轻的君臣,其实都已经心知肚明,知道年迈的军神姜素,不可能和此刻才二十四岁的秦皇去夺取未来,他只能把自己的一切赌在现在。

“我们也开始练兵。”

“另外,听说姜远在应国都城里面搞出来了太多事情。”

破军道:“是,姜远纵情声色之间,日废金银极多,但是姜万象留下的家底子,不要说一个姜远吃喝了,他一个人这样纵情声色一年,比不得一场大战的损耗。”

“只是听闻他似乎对秦玉龙将军的妻子起了异心,闹出来了好一番事情。”

李观一的动作顿住,他有种惊愕:

“天下大变的时候,对大将的妻儿老小动手?!”

破军道:“青史当中这样的事情还少吗?陈鼎业当年所做之事,岂是独一无二的吗?”李观一缄默许久,道:“如此对秦玉龙将军不忍,且与镇北城一封手信。”

“让岳帅不必强压战线,给秦玉龙将军处理此事的余裕时间。”

破军看着李观一,道:“主公,他毕竟,是敌军之将。”

李观一道:“我所破者应国之天下也;岂能以此裹挟,反令得忠臣良将,家眷受辱?”

破军乃行礼,于是李观一给岳鹏武写信告知这样的事情,岳鹏武同样是秉性刚直之人,故而没有趁势打压,而宇文烈也写信告诉了秦玉龙这件事情。

虽然说贺若擒虎和魏懿文都希望宇文烈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但是宇文烈冷傲,只称病不见,让这两人吃了个闭门羹,在他们两个呆了几个时辰,无奈离去的时候。

却听到了宇文烈抚琴低吟破阵曲的声音。

贺若擒虎无奈,魏懿文听他唱破阵曲,道:“好曲调。”

贺若擒虎道:“他中气十足,九重天的武将,就算是不统率兵马,也是天下顶尖的武道高手,什么病能难得倒他?他就是不想见你我。”

非但是不见,还故意告诉这两位神将,名相他不想见。

此人的倨傲,可见一斑。

若是看得上眼之人,就算是一个乞丐,宇文烈也可以和他喝酒;而若是看不得的人,就算是曾经在战场上生死与共的天下名将,以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他也当做垃圾。

魏懿文只是道:“宇文烈将军,还是太过于清傲。”

“这样下去,不是好事情。”

贺若擒虎冷然道:“还亏得你和我帮他摆平了之前的事情!哼,竖子不知道礼数!”宇文烈之前几乎是斩了郭衍君满门,影响极恶劣。

贺若擒虎,魏懿文等老将和文臣力保宇文烈无罪,姜远认可,更是表现得是那郭衍君自己所作所为,和他无关,对于宇文烈,非但没有怪罪,还更加封赏。

只是众人都知道,这只是恩宠越加,内情实薄。

宇文烈写信告诉秦玉龙此事。

秦玉龙乃江湖豪侠出身,怒发冲冠,只因为家国的事情,不能够舍弃边关,和岳鹏武交锋的时候,岳鹏武将李观一的信给他看了,秦玉龙终于放下最后的担忧。

如果说是贺若擒虎,甚至于太师姜素。

说你可以去解决你的家中之事,我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偷袭你,秦玉龙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是李观一和岳鹏武的承诺,他认。

当即在夜色之中驰骋数日,奔腾回都城之中,见得了妻儿都安全,秦玉龙的心才松了口气,薛佩君之前冷静勇敢,表现得非常坚定,但是见到秦玉龙的时候,就不由心痛悲伤,泪流不止,将这些日子的伤心事都说出来。

秦玉龙只觉得心中火起,对于应国的失望也越来越大。

只是恨不得提枪去闯禁,他缄默许久,抓住薛佩君的手掌似乎下定了决心,道:“佩君,我们走吧。”

薛佩君那时候刚刚把孩子哄睡着了,闻言愣住,道:

“走?去哪里?!”

“要去江南吗?”

秦玉龙沉默着摇了摇头,心灰意冷,道:

“先帝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够背叛他,反投了秦皇,但是,姜远匹夫,如此对我,我也绝对不能够为他而战!如今之迹,你我也只得舍了这天下纷争和大事。”

“就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纵马江湖就是了。”

“亦或者……”

秦玉龙沉默下来,他握着姜万象的剑器,道:

“赵王殿下,拨乱反正,即天子位!”

这个时候,已经是大业三年的五月份,习惯了在皇宫里面的姜远,终于有些闷不住了,就算是能工巧匠,擅长雕刻天下的奇景,堪称一绝。

但是再怎么样的美景,看得多了,也会觉得烦闷无聊。

是以,诏曰:“听采舆颂,谋及庶民,故能审刑政之得失;今将巡历四方,观各地风俗。”

应国大帝陛下,要去观天下四方,行故天子巡天下的事情,但是却有两个不好,一个是,走陆路实在是太累了,车马劳顿,当年第一位巡四方的天子,就是车马劳顿,死在路上。

那就只有走水路了。

二来,水路却又在那秦皇李观一把控。

姜远却自神态睥睨霸道,道:“天下之山川河流,皆为天子所治,岂有人力而不能克天理者乎!”

“水路不在我等掌控之中?”

“那就重开一条!”

“造破四渎,引动入海,将那贼子皇帝麾下的水路,尽数引导入我大应国中!”

光禄大夫死之前,姜远和他,情同手足,日日相见,可是这位光禄大夫死之后,姜远悲伤了几天时间,就又有新的臣子来了。

于是他又恢复了原本的秉性和享乐。

就好像没有过郭衍君这个人一样。

内史侍郎喻世寂等上奏,曰天子伟力,姜远乃下令——

重开水路。

新建大运河!

(本章完)

第542章 应帝王,四方动(求月票)

当知道皇帝命令的时候,魏懿文的眼睛垂下来,老相国有些缄默起来了,他想要约束皇帝,但是这个皇帝虽然恣意妄为,但是却终究有君权和大名在这里。

如今前方太师姜素,对峙秦皇李观一,大战未停。

虽然说双方一直都没有爆发真正剧烈的冲突,可是小型交锋从不曾中断过。

双方就像是武道高手一样,不断在试探着。

一旦对方露出致命一击,那就会爆发绝杀,换而言之,那真正的,导致天下太平之战,不会太过于遥远了,魏懿文对这个情况有预期在。

原本列国可以彼此维持平衡如此长久,就是因为各方制衡,是因为纵横之术,如今这天下就只剩下两个国家,又都是有着不得不战的理由。

秦皇李观一年富力强,作为君王唯一的问题就是还没有子嗣。

除此之外,几乎可以和史书上那些历代贤明君王相提并论,而大应国的支柱,太师姜素,已经年迈,对于秦皇来说,一统天下之后,施展抱负,自是那胸中所愿。

可对于姜素来说,也已经是实在拖不起了。

当姜万象去世之后,就进入的两国对立局面,本来就是一种极为不稳定的状态,从姜万象驾崩开始算起,或许一年,或许数年,最多不会超过十年时间,天下定然一统。

只是前线姜素以一种低代价的方式循环练兵的消耗,给了姜远一种错觉,让这个年轻的皇帝觉得,前线大战的消耗对于这偌大的天下,其实不是很大。

“愚蠢,愚蠢!”

“愚不可及!”

魏懿文的手掌握拳,恨恨砸在桌子上,震得桌子震动,杯盏发出轻响,道:“可恨,便是前朝昏庸之君,也难有你这般手段,你的欲望就没有止尽吗?姜远。”

姜万象已经清理了一次盘踞的世家和势力。

可或许正是因为这位老辣的君王扫平了那些,一定会如同藤蔓般缠绕,捆缚着新的时代,去将新的君王当做傀儡一般吸血的旧的世家党政。

这些不知道何处来,往日不配和世家门阀谈笑风生的东西都出来了。

魏懿文这个时候甚至于觉得,陛下是不是将那些老旧的势力都铲除得太过于干净了,在往日,这些跳来跳去,犹如蚂蚱般的弄臣,根本都过不了世家的那一关。

“陛下,您预料到了这一切吗?”

魏懿文叹息。

他想着,比起彻底被大族门阀所把持的君王,这些如同杂草秋蝉一般,没有根底,只知道阿谀奉承的弄臣,或许更为简单处理掉。

姜万象,魏懿文,都是亲自见到过世家大族时代的,他们深深知道那盘根错节的可怖,甚至于君王,皇族都要在一定程度上被这些世家大族所掌控。

联姻,结亲,那些杰出皇子的母族势力成为他们的支撑,皇子之间的夺嫡,那简直就是整个天下和家国世家门阀之间的惨烈厮杀。

是所谓的共天下。

在那个时代里面,皇室的杰出庶出子易溶于水。

对他们来说,铲除过去盘根错节的巨大势力,虽是一定会引来新的麻烦,但是也是必然要做的,甚至于魏懿文自己此刻都没能够将这些犹如浮萍般的弄臣放在眼里。

“陛下要玩耍,那就随他玩玩便是。”

魏懿文悄无声息,影响着这所谓的运河开凿。

他当然答应下来了皇帝的要求。

但是通过这几十年的经验,悄无声息地影响到了整个事情的进度,开凿运河,彻底完成,少说二十年,面对君王,他又不能够以武力逼迫。

只能用这一个【拖】字诀。

只希望军神姜素那边的事情快速结束,与此同时,勉强承担着朝廷的政务,一个月里面有至少一半的时间会夜宿于办公之地。

倒是勉勉强强,维持住了这大应国的运转。

至少没有出现崩掉的迹象。

但是却还是不知为何,传到了姜远的耳中,姜远恼怒,摇头道:“老匹夫,安敢欺我年轻,在这里耍弄这般手段!”

来回踱步,却又道:“然区区一介下臣,也敢在此卖弄权术,不自量力!”

大业三年秋,应帝姜远率三千骑外出,巡游所做的大渠,因桥未成,亲斩都水使者黄亘及督役者九人。

数日,桥成,乃行。

复又前行,又太守丘和献食甚精,极为精致可口;至马邑,马邑太守杨廓两袖清风,没有什么美食美人献上。

姜远怫然不悦,升迁丘和,将原本杨廓平迁到苦凉之地。

于是沿途献礼者尤其众多。

众多臣子知道,若是出工不出力去做这些事情的话,帝王的刀锋斩下来的时候,一刀把自己剁了都没有什么问题,甚至于自己全家九族都有危险。

而一旦伺候好陛下的话,竟有升迁。

只是简简单单的出行,魏懿文的准备就已被轻易地影响了,对于诸多臣子们来说,只需要执行陛下的命令,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

若是拖慢了进度,还要有性命之危。

就算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等事情只是为了帝王的奢侈享受,若是顺着帝王的意思去做的话,恐怕于天下无益,可没有几个人会用自己的性命劝诫。

区区每个月那点薪俸,何苦如此!

死,是很恐惧的。

但是赏赐升官,富贵绵延又是如此诱人。

是以群臣百官皆效奋勇。

魏懿文的手段被姜远轻描淡写地就破去了,老相国缄默许久,仰天长叹,知道姜远并非是那种没有脑力的人,只是他的心力全然不在家国之上。

都用在了打压和掌控百官身上去了。

并非是魏懿文不是这帝王的对手,只是天下之中,他魏懿文终究处于下位,要以下首之人,去影响,操控上位,需要的心力和手段,不可同日而语。

是日,秦玉龙则决意和薛佩君带着孩子远离此刻的应国。

他已经心灰意冷。

可是秦玉龙离开边关时间太长,终究被发现,有人写信传递到朝廷,姜远勃然大怒,下圣旨要押送秦玉龙夫妻入朝,这个时候,秦玉龙才知道,边关大军之中,怕是不少姜远耳目。

贺若擒虎,魏懿文等力保秦玉龙。

姜远的怒气越重,将手中的玉器扔在朝堂之上,怒道:“为边关大将,却擅离职守,把这大军舍在了边关,秦玉龙这是要做什么?!”

“是要将我大应国的边关尽数交给李观一吗?!”

“还是说,顺便连那诸多的悍卒军队也一起交给他?!”

魏懿文缄默许久。

这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人精都要忍不住骂一声,你却不知道,秦玉龙是为什么回来的吗!?

虽然如此,但是他心中却也还是对于秦玉龙有种埋怨之感,觉得秦玉龙为了一介女流之辈,竟然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也还是过了。

只不过,他也知道,一位八重天的名将,而且几乎是稳赢其他八重天境名将的战将,在这般局势之下,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他不认可秦玉龙的做法和选择。

一介女流,大不了嫁一个公主补偿。

但是却看重秦玉龙的分量,道:“秦玉龙将军,也事出有因,况且,将军神机妙算,边关之处,并未出现战端,家国之事亦并非失守。”

“就请陛下看在秦玉龙将军为国家征战,劳苦功高的事情上,略作惩处便是。”

姜远道:“家国大事,岂皆有功二字就可以抹去!”

“历代权臣被斩首的,无不是曾经对于家国社稷有功,怎么,难道他们不该死?”

“前功后果,竟可以相抵吗?!”

“汝等官爵富贵,皆是家国所赐,为国家尽忠职守,乃是天然本该的事情,而如此大过,是违逆君父,丞相,以本该做的事情,却要去抵大不敬之罪,不合适吧?”

魏懿文知道这是姜远在敲打他。

老迈丞相沉默了,似乎正在挣扎,挣扎要不要保秦玉龙。

姜远忽而道:“丞相如今多少岁?”

魏懿文道:“已是八十有六。”

应帝姜远慨然道:“丞相也有八十六之寿,在我大应国兢兢业业一甲子时间,劳苦功高,可谥文正啊。”

魏懿文张了张口,他沉默下去了。

他已是白发苍苍,也不是那些不知道多少人里面才有一个的武道宗师,寿数没有那么长了,他不贪恋美色,不沉迷享受,不爱口腹之欲,不爱丝竹之音。

但是,这个名。

对于二十余岁的魏懿文来说,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胸中热血激荡,能够和澹台宪明对峙,笑骂一句粗劣,激进,当不得正统大道!

那时候的他不会在意这些名望,只会做正确的事情。

但是他老了,他已经太老了啊。

少年时候的意气风发消失不见,少年时候的胸中热血也渐渐冷了下来,一双老眼看到的,只是一个个故人的消失,一个个同僚死后身败名裂。

看到的是赤帝,大汗王,看到的是陈鼎业,神武王,乃至于那气概凌云的姜万象都一一逝去,越是如此,他越是感觉到了一种害怕,乃至于一种空虚之感。

名之一字,对于这个读了一辈子书的老者来说,诱惑太大了。

尤其是,他甚至于不知道自己能否看到最终天下太平的那年,或许在姜素和秦皇分出胜负之前,自己就已经死去了,那么,这名之一字……

文正啊。

文官最高的谥号了。

魏懿文缄默,姜远眸子微垂,轻描淡写摆了摆手,让旁边官宦宣读圣旨,却是将原本是殿下的时候平妃,成为了皇后,而那位侧妃,正复姓贺若。

那是贺若擒虎的女儿。

魏懿文缄默,看向那边闭着眼睛,一身功勋等身的老将军,老将闭着眼睛,似乎看不到这宫廷之中的光华灿烂,明净恢弘。

魏懿文忽然想起来,那位皇后娘娘怀孕了。

都是混迹官场之人,刹那之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也被拉拢了吗,贺若……

这便是贺若擒虎越来越坚定地站在陛下身旁的原因了吗?皇后,外戚,若是皇后生出儿子的话,未来的皇帝就是贺若擒虎的外孙。

于是,新的大世家和门阀即将诞生了。

魏懿文忽然有种巨大的撕裂感,他觉得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强烈的羞耻感,这种羞耻感让他头晕目眩,让他想要迈步往前,喝止住即将发生的一切。

但是却又不知为什么,迈不出脚步。

就这样,就在这样一种自我和自我的对抗之中,今日的朝会结束,陛下派遣大兵外出,擒拿秦玉龙,未必会杀这位名将,但是却绝对要将他掌控在自己手中。

魏懿文慢慢走出来。

他看着外面的天下和朝堂,神色恍惚,那边贺若擒虎也同样如此,他们站在这里,看着大殿,看着穿着绯色和紫色官服的百官排列,犹如排列在大地上的蚂蚁一般走远了。

就在他们脚下。

魏懿文恍惚且无言,他以一种老者的姿态,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到了这里,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做选择的时候百般挣扎,做出选择之后,反倒是冷静下来。

甚至于下意识在心中盘算——

秦皇和太师姜素,未必分得出胜负,若是太师胜,大应国稳定,则必可以有此大名;而太师若败的话,那么无论自己有没有遵循先帝姜万象的命令,下场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如何抉择,这不是个很难的选择。

但是,若想要在太师获胜的情况下,保全自身,还要做一件事情……

确保应帝姜远,不会被罢黜。

立场一致,他看着那边的贺若擒虎,两人都没能说什么人是复杂之性情,不会永远不变的,甚至于,在这样的剧烈危险,剧烈的诱惑两重影响下,会发生剧烈的变化。

只要还探求名,追求利,甚至于只要还渴求庇护子女。

门阀,世家的本质就不会消失。

那不是一个具体的敌人,斩杀之后,就不会再复活了。

魏懿文往日绣口文章,今日说不出半点了。

只是觉得,前几年时间里面,先帝宵衣旰食,才抹去的大门阀大家族势力,就在这三年的时间里面,就在自己和贺若擒虎的身上,重新活过来了。

明明那时候费劲了心思,杀得血流滚滚。

但是三年时间就可以重现。

简直如同,扎根于这朝廷之上的吸血藤蔓一般。

杀不尽,灭不掉,除不绝!

魏懿文本能给自己选择了理由,即便是姜高登基也会出现新的大门阀,即便是那李观一麾下,也会出现门阀的,这是一种,几乎无法回避的事情。

所以,他的所作所为,也只是自然。

许久之后,贺若擒虎道:“今日风好凉。”

魏懿文勉强笑道:“是啊。”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谈天的性子,心中的复杂不能对旁人说,因为他们本来是随着姜万象,去将那些旧日顽固的东西扫平的豪杰。

但是此刻这些东西,正是从他们身上复苏。

愧疚?亦或者不甘,亦或者,正在内心以各种借口说服自己。

所以他们不想要说话。

魏懿文忽然笑着道:“呵,就连今日这般局面,宇文将军竟然还是没有来啊,明明陛下也已经唤了他……”

贺若擒虎点了点头。

魏懿文看着天空,这一次是带着一种复杂,一种叹息,甚至于一丝丝的羡慕,轻声道:

“还真是……清傲啊。”

“宇文烈。”

在应帝姜远欲擒拿秦玉龙的时候。

赵王姜高毫不犹豫做出了决断,以自己的人脉和底蕴,冒着绝大的风险,护送秦玉龙一家离开了此城,且亲自相送,秦玉龙等人出来的时候,见到了姜高站在亭台之下,怔住。

秦玉龙踏前行礼道:“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姜高勉强笑道:“秦将军要离别,我怎么能不来送送呢?”

这里离愁别绪许多,薛佩君拉着五六岁的孩子,不愿意说话,姜高看着那孩子,寒暄几句,那孩子却似是怕生得很,只是把头扭过去。

姜高脸上有复杂的神色,他弯下腰,看着那孩子,笑道:“之后的路上远,你要保护好娘亲啊。”

那孩子点了点头。

姜高想了想,摘下腰间的玉佩塞给孩子,秦玉龙惊愕,道:“这,殿下,不可!”

姜高抬手止住秦玉龙,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发,道:“我小的时候,身子不好,娘亲亲自给我求得这一枚平安玉,算是让我此生平平安安,我也希望,这孩儿可平安。”

“两位也可以平安无事。”

秦玉龙只是叹息,姜高令人取来酒,道:“将军要远行,请饮此酒。”秦玉龙看着诚恳的姜高,又看着那酒盏,伸出手的时候,却被薛佩君抓住袖袍。

秦玉龙的手掌顿了顿。

看到妻子摇头。

如今两国纷争,天下第十名将不得不离开故国,这个时候的酒,谁人敢喝?

姜高眼底有苦涩,他微笑道:“嫂夫人做的对,是高想得太差了。”他取出酒,自己饮了一杯,然后将第二杯倒在地上,道:“唯愿将军万安。”

沉默了下,拂过衣摆。

这位曾经的太子,就这样朝着秦玉龙半跪拜下,秦玉龙面色大惊,伸出手搀扶住姜高手臂,道:“殿下,你这是何意?!”

姜高道:“将军为家国至此,却要蒙冤而去,高,不能够为将军伸冤,只能如此。”

秦玉龙低声道:“舍弃大军而归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此觉悟了,我和内人,终究是江湖秉性,只是,此身承蒙先帝恩德……”

他看着姜高,手臂下意识用力,道:“姜远,二殿下通晓人心,有此聪明才智,却不思国家,只为自己!”

“如此下去,大应要毁在他的手中,殿下若有拯救家国之心,只需要振臂一呼,玉龙和宇文将军定愿为殿下左臂右膀,到时必可以拨乱反正,护持家国!”

“殿下!”

姜高的神色微顿住,他想到了姜远这几年的荒唐作为,脸上的神色隐隐出现了一丝丝挣扎之色。

但是最后那挣扎神色平复下去。

本来握紧的手掌松下来,姜高叹息,道:“此事,形同谋反,逼迫兄弟退位的事情……高终做不出来,况且,我这般性子,恐怕要和太师有所冲突了。”

秦玉龙看着姜高,叹息许久,最终只是失望地把手臂收回来,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妻儿离去,复又出五十里处,见到前面一男子双臂环抱一柄重枪,背靠着树木。

秦玉龙道:“宇文将军!”

宇文烈没有说什么,抬手一抛。

一个酒坛飞过去,秦玉龙抬手抓住。

这一次没有任何怀疑,那疲惫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笑意,毫不犹豫拍开封泥,仰脖饮酒,宇文烈也同样饮酒,两位神将一口气饮尽烈酒。

宇文烈没有说任何的送别的话,只是提起长枪,道:

“若要去李观一那里,就去。”

“只是战场之上,宇文烈,第一个杀你!”

秦玉龙抱拳一礼,道:“先帝对我知遇之恩极重,只是退隐江湖而已,必不会和我大应为敌!”

宇文烈没有回答,只是骑着战马,纵马离去。

就仿佛,他不去回应那陛下的邀请,驰马百里之外,只是为了和秦玉龙喝一壶酒,喝完之后,就没有什么兴致,只自驰骋而归。

秦玉龙心中隐动,终究开口,道:“宇文兄,你性情清傲,但是在如今大应之中,却不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人必非之。”

“宇文兄,多保重啊!”

他高呼,宇文烈没有回应。

秦玉龙叹了口气,极惆怅,薛佩君疑惑,道:

“这般惆怅吗。”

秦玉龙回答道:“我不知他看我如何,只我所结交之人中,唯宇文兄,可称得一句平生至交。”

薛佩君疑惑:“你和他往日没有多少交情吧?”

许久后,秦玉龙回答道:

“人和人的交情,并不是时间来决定的。”

宇文烈纵马驰骋归,唯见这应国皇城巍峨肃穆。

回到宇文家中,有圣旨一卷。

不看一眼,只一脚踩破。

焚去煮酒。

…………

大业三年冬日姜远以自己的方式把持了朝堂上下,百官恭维于他,太师姜素和秦皇对垒,交锋频率变低,隐隐有在这里铸造两座大城的迹象。

原世通,薛天兴仍旧还在北域关外。

他们收到了书信,要他们镇守在这里,不要轻易离开。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是他们还是等待着。

而这一天,大风四起的天气。

一个看上去温和质朴的青年,终于抵达了这里。

原世通,薛天兴两人迎接上去,道:“先生终于来了。”

“不知道如何称呼?”

在大应国的东北边儿上,那个温和质朴的青年露出可以信赖的微笑:

“在下,晏代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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