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叫谁佛奴?

鹤道人最近很忙碌。

一边要忙着治疫鬼,一边还要传道。

他走街串巷地四处发放治鬼药和传授疫鬼附身的手段,这是为了防止下一次疫鬼卷土重来。

毕竟,疫鬼可不是来一次,几乎是年年都犯。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几乎家家户户受到疫鬼侵害甚至是有人死去的人,都对着鹤道人拜了又拜,感激涕零千恩万谢。

而另一方面,也憎恨地喊道。

“一定不能放过那些人啊,那些招来了疫鬼的妖人,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啊!”

“我家的幺儿,才这么大,死的时候痛不欲生,被那疫鬼折磨得都不成人形了。”

“这些妖人,他们造孽啊!”

路旁,一老汉拜倒在鹤道人的脚下,控诉着自家的不幸,险些嚎哭得晕厥过去。

虽然鹤道人来这里治疫鬼也是有着一些私心的,有是奉云中君的敕令和道主阴阳道人派遣的原因,还有想要光大云真道。

但是渐渐深入这里之后,见多了一幕幕惨状,也心生怜悯。

“放心,这些人不久后就会被明正典刑。”

这说的,自然就是后来被抓的那些五鬼道残留下来没跑掉的鬼徒,还有一些为虎作伥之辈。

一位穿着白衣丧服的妇人哭诉:“死了就完了,也太便宜这些人了。”

鹤道人想起了最近看到的一幕幕惨状:“是啊,也太便宜他们了。”

鹤道人发放了药物,又告诉了众人下一次若是疫鬼泛滥的时候该如何处置,之后才彻底离开。

而这个时候,一旁跟着帮忙的一位信众上前来。

“丹鹤道长。”

“怎么了?”

“按照您的吩咐,社庙这两天已经修葺好了,接下来就是要立像了。”

原来,城外的社庙刚刚修葺了一下,而立像之前鹤道人也要忙着过来主持,做一番法事。

对于社庙这块地方,鹤道人是有感情的,毕竟在这里发生过不少事情。

当天他就赶到了这里,夜里他也就睡在了社庙。

幸好,疫鬼已经治得差不多了,一切都走上了正轨,鹤道人睡得也能安心一些。

半夜。

一阵阵虚无缥缈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来,映入他的耳畔。

“丹鹤。”

“丹鹤。”

寒食节刚过,清明节初始。

这夜里竟然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让鹤道人骤然惊醒。

鹤道人连忙爬起身来,看向了那刚刚修好没干还没来得及请上神台的泥胎,之后又走到了外面。

然后就看到了那神辇停在路边,一前一后站着两个鬼神。

帘纱挂了起来,鹤道人看到了里面的影子。

“神巫来了!”

鹤道人也没有作多想。

因为灯下那人穿着黑色圆领的戎服,上面绣有一轮弯月。

而脸上,还带着象征着云中君的面具。

鹤道人曾经见过这装扮,立刻就和温佛奴一样认为来的是神巫。

“神巫”走了下来,一个鬼神提着散发着月一般光华的琉璃灯照亮了前路。

随着前进,身后的轿子和另一个鬼神辇就此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而与此同时,神辇上的另一个人也快速的跟着“神巫”一起下来,丝毫不敢在那黑暗之中停留。

鹤道人:“这是何人?”

温佛奴:“奉我父鹿城郡王之命,来此参拜云中君。”

没有直接说自己是谁,但是该说的已经都说了。

鹤道人虽然不认识温佛奴,但是也和西河县县令贾桂一样,听说过对方的存在,尤其是其佛奴的名字。

鹤道人立刻摆出一副久仰大名的模样,连忙拱手行礼。

“原来是温佛奴温司马当面。”

就这一句话,却直接让温佛奴破了防。

温佛奴一路上冷汗连连,一句话都没敢多说,一直在想神巫刚刚说的话。

打入幽冥的是谁?

谁该被打入幽冥?

像他这样在寿宫之中大喊大叫冒犯神威的,该不该被打入幽冥,受一场永生永世的刑罚。

是不是得将那魂魄压在冥狱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越想,就越害怕。

而此时此刻鹤道人一上来就揭他的老底,温佛奴一下子跳脚了,狠狠地瞪着鹤道人。

“叫谁佛奴呢?”

“啊!”

“谁是佛奴,这里哪来的佛奴?”

鹤道人拱着手,一脸懵逼。

而这个时候,温佛奴一激动,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

“啪嗒!”

再一看,刚刚藏在袖子里捂得严严实实的佛珠落在了地上。

鹤道人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串佛珠,上面有着六字真言。

温佛奴:“这……这……是手串!”

院子外。

提着灯笼的鬼神将神辇内的一张桌子搬了出来,“神巫”伸手示意,让鹤道人坐在另一头。

鹤道人不明何意,但还是坐了下来。

“神巫”从下面一拉,竟然是个抽屉,从里面端出了两个盒子,里面放着黑白二色的棋子。

鹤道人明白了:“原来是要下棋。”

鹤道人也通棋道,是从阴阳老道那里学的,阴阳老道可不仅仅懂得炼丹,琴棋书画也都懂一些。

可惜,就是样样懂,样样疏松。

由此可见,鹤道人的棋艺也不咋地,算得上是个臭棋篓子。

但是下着下着,鹤道人发现面前的“神巫”竟然还不如自己这个臭棋篓子,这让鹤道人忍不住想要窃笑。

“原来神巫这棋艺,比我还要差。”

一边下,一边黑暗之中也发生着某些变化。

社庙之中一只山魈将基站安装在了社庙的顶部,鹤道人是按照神巫的吩咐来修葺这座庙的,这社庙重新修好的屋顶也刚好留了这样一个位置。

基站刚刚好卡在上面,位于神台的最上面。

随着基站安装好了之后,其也自行开始动了起来,将太阳板展开后,又开始尝试着发射和接收信号。

尝试着和神峰那边进行对接,也即是和望舒进行对接。

而另一只山魈,也在暗中悄然前往了某个地方。

下棋的过程很安静,只能听到夜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响,还有虫子的叫声。

温佛奴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个风度翩翩的世外高人摆出更高的姿态,下着臭棋篓子一般的棋。

也强忍着笑意,不敢多说什么。

终于。

“神巫”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看着棋盘上纠缠在一起的黑白说道。

“我输了。”

但是对方一开口,鹤道人就是一惊。

虽然身形有些相似,但是这声音有些不太对劲。

毕竟。

和温佛奴不一样,鹤道人与神巫打的交道要多得多。

只是这一前一后两个鬼神护卫着,若不是神巫那还能是谁?

鹤道人瞬间汗流浃背,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不过他也并不怎么奇怪,毕竟神巫本就是沟通神灵的巫,传言在神灵进入世间的时候,会依附在神巫的身上降临。

此时在鹤道人看来,应当就是如此了。

鹤道人半天不敢说话,但是“神巫”却开口问他。

“你想要些什么?”

鹤道人有些不知所措,这仓促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只是,他突然鬼使神差地突然想到了白天的事情,那老妪所说的那句话。

“死了就完了,也太便宜这些人了。”

鹤道人立刻开口说道:“我想要求您一件事。”

“神巫”看了鹤道人一眼,点了点头。

鹤道人接着说道:“那些五鬼道妖人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我希望能够将他们打入幽冥,让他们不得超生。”

而“神巫”这个时候又看了一眼:“胜了多少?”

鹤道人立刻数了一下:“险胜,胜了……不,是多了一目半。”

“神巫”思考了一会:“那就打入铁砂狱吧!”

说完这句话,“神巫”起身。

进入了神辇之中,而后面的鬼神立刻抬起了辇,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个时候,始终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温佛奴总算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

不是将他给打入幽冥之中。

而心中也在暗暗发誓,以后寒食和清明这两天,他绝对不出门了。

而进入了社庙前院,温佛奴看到了侧边的屋子里放着一张床。立刻毫不客气地躺在上面将床也给占了。

鹤道人:“那是我……”

话音未落,温佛奴的鼾声已经起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就有人跑到了社庙之中,对着里面的人大喊。

“不好了!”

“不好了!”

他们跑到了社庙里一看,结果发现睡在里面的是另外一个人。

“你是谁?”

而这个时候鹤道人从正堂走了出来,看着慌慌张张的几个人,连忙问道。

“怎么了?”

来人回答:“牢房里那些五鬼道的凶恶之徒全都不见了。”

鹤道人一愣:“怎么不见的。”

愣不是因为鹤道人不知所措,而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夜里的事情,他记得当时自己提出了请求,要将这些人打入幽冥受罚。

而这个时候来人报告说五鬼道的那些人不见了,他第一个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没有想到,这般快就要应验了?

来人支支吾吾地说道:“这……”

鹤道人:“不会是跑了吧?”

来人立刻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说:“听说昨天夜里有鬼神之影出现,然后那些人便消失不见了,可能是鬼神带走了他们。”

鹤道人:“谁看见的?”

来人:“牢房里的狱卒。”

鹤道人:“什么叫可能,那些狱卒没看仔细吗?”

来人:“道长哟,夜里一片漆黑。”

“而且狱卒哪里敢细看,一个个吓得都快要尿裤子了,躲在桌子后面生怕自己也被带走了。”

“他们只看见一高大无比的漆黑鬼神闯入了进来,然后那些人便恍恍惚惚地跟着鬼神走了。”

“对了,他们说闻到了奇怪的香味。”

“还有,说是听见了锁链的声音。”

“有人说,还看到了锁链拖拽着一个又一个人的影子。”

鹤道人点了点头,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舒畅地吐了出来。

鹤道人:“如此一来,这些人也算是得了自己应该有的报应。”

来人:“县尊让我过来问一问您,此时是不是有其他的意思,如此看来那鬼神只是针对那些妖人?”

鹤道人:“没错,那鬼神只是来此将那妖人打入幽冥受罚,与其他人无关,你回去之后告诉县尊不必惊慌。”

来人惊奇:“道长,您好像并不奇怪,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鹤道人面带微笑:“不可说,不可说啊!”

来人好奇地看了鹤道人一眼,不过也不敢再多问,既然对方已经知晓了,他也就匆匆离开了。

温佛奴这个时候从床上翻起身来,看向了鹤道人。

“你将这样一个好机会给用掉了,不后悔吗?”

鹤道人肯定是有点后悔的,这的确是个好机会,能够要得更多,例如一些他和阴阳道人都想要的东西。

但是说都说了,这个时候怎么能认。

鹤道人昂首挺胸,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若是以前,我定然会后悔,但是最近有了一些感悟。”

“或许,我这也算是受仙人点化了吧!”

鹤道人这话虽然有说给别人听的意思,但是也有半分的确是发自肺腑。

坐在床上,温佛奴这个时候告诉了鹤道人一个消息。

“其实,昨日神巫来此就是为了将那妖人打入幽冥。”

“因此不论你是请求不请求,最后的结果都是这般,不会发生变化。”

说到最后,温佛奴笑了。

他想要看一看鹤道人知道这个消息后,是个什么表情。

“是不是觉得自己痴人了。”

鹤道人愣住了,但是最后也跟着笑了。

“和神仙算得太精。”

“才是真的痴!”

鹤道人转过身来,看着温佛奴说道。

“到了此时,温司马还以为夜里的是神巫吗?”

这一次,轮到温佛奴愣住了。

“不是神巫,那还能是谁?”

鹤道人摇了摇头,一边朝着外边走去,一边说道。

“神巫之所以称之为神巫。”

“是因为他行走在阴阳两界,身体也分属于天上和人间。”

“神巫这二字的意思,便是说他有的时候是巫,有的时候。”

“是神祇!”

——

这是一座大峡谷,也即是所谓的金谷。

进入谷中的方式只有一条道路,那就是沿着只能够通过一个人的悬崖峭壁。

其间。

甚至还有许多地方完全没有路。

想要通过就只能踩着插在峭壁上看上去早已经腐朽不堪的木头棍子,一个稍不注意,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山下有着一座座古时候开的矿坑,如今早已经废置,因此这个地方也渐渐被废弃了。

今时今日。

已经没有采矿的人背着篓子,行走在这条绝壁边的道路上。

江晁来到了这里,循着平地一直走,便来到了悬崖绝壁之上。

从上面往下看去,大地就好像被一把神剑从云海之上劈开了一道口子。

同时。

还能够看到峡谷之中一条条瀑布落下,如同白练一般。

江晁:“就是这里了。”

山魈:“呜呜!”

一只山魈发出吼叫,黑盔上的护目镜光滑流转,霎时间就规划出了一条路线。

然后山魈沿着那悬崖峭壁一路往下爬,抓着那粗壮的树干,扣住那岩壁间的缝隙。

竟然就这样,一路从悬崖之上下到了谷底。

随后,下面的画面也开始不断传入到远方的望舒那里,望舒经过确认,又通过收音机告知了江晁。

望舒:“确认了,的确有褐铁矿,并且具备开采价值。”

江晁:“接下来,该怎么采矿?”

望舒:“你不是看过方案了吗?”

江晁:“就那些被打入了铁砂狱的人?”

随后,江晁又吐槽道:“你这取的什么鬼名字,还铁砂狱,不就是采矿场和炼钢厂吗?”

望舒说:“人间就是地狱啊,你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吗?”

江晁:“你只是想要给所有你制造出来的东西,起个让其他人看不懂,或者一看就不明觉厉的名字吧!”

望舒:“你这不就都看懂了吗?”

江晁:“我是说其他人。”

望舒:“所以我就是你的自己人咯,你这样说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江晁:“别玩尬的岔开话题。”

望舒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了一些,开始回答起了之前江晁的问题。

“将第一批矿采出来之后,金谷之中也会建立一个炼钢厂,暂时还有一个木炭加工基地。”

“之后,我们就一点点地制造出我们所需要的设备,以及还有我们需要的船等等东西。”

“有了设备以后采矿就简单多了,所以我们不是缺人。”

“就是现在,我们只是需要一点初始启动资金。”

说到这里,望舒又想到了之前的五鬼道。

“谁让这些家伙没有多带一些山魈过来呢?”

“所以,就只能让他们去下地狱了。”

江晁:“你怎么保证不出意外呢,又如何控制这些人呢,要知道这些可是人,没那么简单的。”

望舒:“金谷县社庙的地神系统和基站会进行监察管理,近期我还会派遣一个鬼神在这边,至于控制这些人的方法,你回来就知道了。”

竟然用山魈这种巨猿去管理和控制这个矿场,江晁觉得有些不太靠谱。

江晁:“用一个没有脑子的,控制一群有脑子的;用一个不干事的,管理着一群干事的,这能行?”

望舒:“不是历来如此么?”

江晁想了想,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很合理。”

(本章完)

第87章 铁砂小地狱(加更)

护城河的水是从江水之中引出来的,是一条半天然形成半人工开渠的小河,划着小船甚至能够一路直达长江。

温佛奴站在江对岸,还能够看到金谷县县城里的景象,女人在河边的阶梯上浣洗衣物,孩童则在一旁踩着水。

然而,此时此刻温佛奴的心思完全不在金谷县里。

他站在一座大坑旁边。

一会看着大坑,一会又仰头,看着天上。

他看向天上的时候时不时会收缩着肩膀,似乎怕天上掉下什么东西来,将他化为齑粉。

鹤道人:“这就是当日神巫唤来惊蛰神雷,诛杀那以恶术邪法戕害金谷县的妖人之所在。”

温佛奴:“这就是神雷落在地上炸开而成的?”

鹤道人:“岂能有假,当日一个霹雳落在地上,光芒犹如金乌大日升起,整个金谷县都看得清清楚楚。”

温佛奴:“那些被神雷击中的妖人呢?”

鹤道人:“尽成齑粉。”

温佛奴:“什么都没有找到?”

鹤道人:“怕是连魂魄都散了。”

鹤道人至今想起来,依旧感觉后怕。

而一旁,虽然温佛奴没有看到当日的景象,但是看着这个大坑也可以想象那是何等恐怖的一幕。

这神雷既然能落在那妖人头上,自然也能够落在任何地方。

敢问这世间,有何人能够能够和这等天地之威相抗?

又有何人,能够在这般雷法之下获得性命。

皇帝?

他很清楚,皇帝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所谓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罢了。

而看到了这样的画面,也让他终于在内心下定了什么决心。

“云中君!”

“果然是在世神佛,上古的仙圣。”

温佛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跪在地上,对着那大坑拜了又拜。

随后,吆喝那赶来朝拜他的金谷县县令备马,在几个差役的护送下朝着鹿城赶去。

回去的时候,同样路过社庙。

那串珍贵无比的佛珠就这样掉在地上,现在还没有人捡起。

最后。

被马蹄一踩,或陷入泥里,或四分五裂。

——

“啪!”

小溪里,江晁一棍子插中了河里的鱼。

只是那姿态和模样,像极了课本里的闰土。

安装好了社庙之中的基站,确认了金谷县之中的确拥有铁矿,基本的目的也都达成了。

虽然江晁感觉,这些事情有自己和没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不过,坐神辇出去转一转还是挺有意思的,

至少他多了一种出行用具,以后出行也方便了一些,而且来都来了,江晁也就顺便打了个猎,在山里做起了野炊。

望舒:“抓到一条鱼也叫打猎?”

江晁:“反正打到了。”

望舒:“下次不要穿这身戎服了!”

江晁:“怎么了?”

望舒:“有些丢人。”

江晁:“你那手枪有效射程就那么远,不贴近了根本没用,刚刚发现一只林麝,那林麝隔着几十米外就听到动静跑了。”

望舒:“你追上去啊,人可是最擅长长跑奔袭的动物,卷死它,让它们知道什么是恐怖直立猿。”

江晁:“卷不动,累。”

望舒:“那就用夺命闪电五连鞭。”

江晁:“半自动?”

江晁想象一下自己用这个打猎的场面,突然感觉更丢人了。

江晁:“下次弄把狙给我。”

望舒:“等我取好了名字再说。”

江晁:“那得多久。”

望舒:“很快。”

江晁:“你怎么也患上了拖延症,该不会中毒了吧!”

望舒:“是中毒了。”

江晁惊讶了起来:“真中毒了?”

江晁说的这个毒自然不是什么寻常的毒,是电子病毒。

然而望舒这个时候唱了起来:“我中了,喝下你藏好的毒。”

江晁:“?”

望舒还要唱。

声音空灵。

高雅。

唱到一半,江晁将收音机给掐了。

江晁生了一团火烤起了鱼,享受起了自己的猎物。

白天野炊春游,夜里坐辇归去。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江晁却看到了惊悚的一幕,一群恶鬼排着队行走在夜色朦胧的荒野之中,朝着金谷所在的方向而去。

这些“恶鬼”一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戴着奇怪的恶鬼面具,仿佛恨不得让人一眼就看出他们的身份来。

江晁愣了一下,大有之前温佛奴的那种感觉。

夜路走多了。

真的遇见鬼了。

但是仔细一看江晁就发现了端倪,这些人脸上的面具怎么看,怎么像山魈带着的黑盔的另一个变种。

只是样式变化了一下,变得更简洁。

但是例如护目镜,耳罩,头上的天线诸如此类之物,这些东西是遮挡不了改变不了的。

就算换个样式,但是基本架构基本无二。

除此之外,这些人身上都拴着锁链,但是前面没有人牵着,他们却排着整齐划一的队伍往前走去。

“哗啦!”

“哗啦!”

走动的时候,锁链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江晁一下子明白了,这是望舒搞的鬼,同时他也明白了原来望舒所说的控制这些人的手段就是这个。

江晁看着这“恶鬼”排列着的队伍,大略地数了一下,大约四五十人。

这些人之前都关押在金谷县的大牢里,被山魈从里面用锁链拴了出来,然后给他们戴上了“恶鬼面具”,此时此刻正列队朝着金谷矿场的方向前往。

途中,江晁还看到一个五鬼道的鬼徒想要逃跑。

但是刚刚动起来,意识刚控制身体肌肉做出了动作,就发出一声惨叫。

“啊!”

那是电流穿过脊梁造成的感觉,就像火辣辣的鞭子落在身上。

只是对于这些五鬼道的鬼徒来说,那鞭子不仅仅抽打在他们的血肉上,甚至好像还穿透了他们的三魂七魄。

江晁:“你是怎么让这些人服服帖帖地被套上锁链,然后从大牢里带出来的?”

收音机里传来声音:“迷烟啊!”

江晁:“原来是这个。”

望舒:“之后就给他们戴上了面具,这是鬼神盔的新测试版本。”

江晁:“这头盔用在人身上也可以精准地控制他们,他们难道不会反抗的吗?”

望舒:“人更好控制,因为他们的五感接受的信息强烈,想象力也更强。”

江晁:“这不是优势吗?”

望舒:“只要针对一下,优势就会变成缺点。”

江晁沉默了一会,望舒却接着说道。

望舒:“而且我分析了一下瘴鬼迷烟的成分,发现用瘴鬼葫芦散发出来的迷烟能够更深一步地增强和控制人的五感,配合上我的鬼神盔改造了一下,就变成了恶鬼面。”

“原本的鬼神盔只是能够控制视觉和听觉,恶鬼面的测试版本已经开始可以控制嗅觉甚至通过瘴鬼迷烟营造出一部分触觉的感受了。”

“到了这个程度,这些五鬼道的鬼徒基本很难挣脱了。”

“因为他们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甚至是感受到的,都受到恶鬼面和信号的控制。”

“再加上我们还有着电击和炸弹做保险,再以山魈鬼神辅助监察,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

“至少将金谷矿场逐渐建立成型之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江晁想了一下望舒取的一个个名字:“黄泉基地、社庙和地神、铁砂小地狱、鬼神和恶鬼,你这连等级都分好了,还真的要造一个幽冥世界出来?”

望舒十分认真地说道:“是啊!”

江晁没有想到,望舒这套之前看起来更像是玩闹地取名字和设定,玩着玩着还真玩出了一套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体系。

背着基站的头戴黑盔的就是鬼神,戴着恶鬼面具的就是恶鬼。

鬼神联系地神系统监察四方,恶鬼堕入地狱受刑劳作不休。

——

在大牢里的时候。

鬼徒受了刑罚,还受了几顿毒打,虽然不致命但是还是疼得在牢房里哼哼。

和他一样的还是三四十个,前些日子他们一个个还风光无限,此时此刻结局凄凉。

这个时候,这些鬼徒也只能安慰自己。

“大不了就是一死。”

“怕甚!”

“去了幽冥,咱们都能享福了。”

如此这般想着。

众人甚至还巴不得早一日死了,也好过在这金谷县的大牢里受折磨。

睡着之后,鬼徒迷迷糊糊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香味他隐约有些熟悉,像是来自于幽冥的瘴鬼,而香味飘过之后,所有人都感觉有些恍恍惚惚。

不论是牢房里的囚犯,还是看守他们的狱卒。

随后,一个恐怖的影子沿着大牢的通道走来,轻易地便打开了一间间牢房。

之后更是将锁链缠绕在他们身上,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拴着,就好像牛羊一样牵着走出了大牢。

他们心中害怕无比,但是身体却无法反抗,就这样一点点跟着那恐怖的影子离开。

“什么东西来了?”

“为什么将锁链套在我们身上?”

“是狱卒?”

而当鬼徒醒来的时候,便感觉自己的脸和脑袋好像不属于自己的一样。

睁开眼睛,他眼前便浮现出了无比可怕的一幕。

映入眼帘的。

是漆黑的大地和灰色的天空。

无穷无尽的黑灰不断地从天上落下,一切都是黑白的,仿佛世间万物都失去了色彩。

“此地是何处?”

鬼徒惶恐无比,立刻就想要跑。

但是刚刚跑起来,一条巨大的鞭子从天空落下,抽打在了他的身上。

“啪!”

“啊!”

鬼徒发出一声惨叫。

摔倒在地,他抬头看去,便看到了一侧的黑暗中有着一个全身漆黑只有一只嘴巴的鬼神正在看着他。

但是随后,那鬼神又消失在了黑暗和飘舞的灰烬之后。

但是其一个闪身其便出现在了队伍的后面,抽打向了另外一个想要逃跑的五鬼道鬼徒。

“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

就这样,所有人在那闪烁不定虚无缥缈的鬼神之鞭下不得不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前行。

五鬼道的鬼徒被那鞭子驱使着,一点点前行。

路上,他们经过了一条诡异的黑暗河流,河流如同镜子一样倒映着整个晦暗的天空。

而这个时候他们也终于通过那河流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

鬼徒步履蹒跚地走过,望向那黑暗河流。

赫然发现。

里面是一个衣衫褴褛身披锁链的恶鬼。

鬼徒一瞬间愣住了,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恍然大悟,最后不得不接受。

“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等都死了。”

“是夜里被砍了头,还是被鬼神索了命?”

“不论如何,终究是变成了一只孤魂野鬼,飘荡在这黄泉幽冥之地。”

五鬼道的鬼徒看清楚了自己恶鬼一般狰狞的样貌之中,似乎也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们死了,他们也终于来到了自己昔日膜拜和向往的幽冥。

但是。

这一切似乎和他们想象之中来到的幽冥的景象不太一样。

他们以为自己身为五鬼道徒和供奉朝拜鬼伯的鬼徒,来到这里之后应当是成为类似于鬼上鬼的存在,在这幽冥之中成为役使群鬼的鬼差。

而结果是他们被鬼神索命拿下带到了这幽冥之中,而看着那鬼神凶恶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迎接他们,更像是要他们不得超生。

鬼徒接受了自己已经死了而且进入了幽冥的结局,但是却并不能够接受自己死后是这样的画面。

鬼徒盯着河流里自己的模样,然后扭过头来,朝着那虚无缥缈如同幻影一般的鬼神大喊。

“不!”

“弄错了。”

“一定是弄错了!”

“我们是五鬼道的鬼徒,我们是鬼伯的信众。”

“一定弄错了,怎么能够把我们锁住,我们是你们这一边的,我们是一起的。”

“鬼伯啊!”

“鬼伯,您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们啊!”

发出嚎叫的不止一个,随着第一个人哭喊起来,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跪在地上。

他们都觉得弄错了,自己死后不应该是这种下场。

然而。

那鬼神发出狂笑,抽打他们更猛烈了。

似乎在告诉他们:“怎会弄错,尔等的下场就该是这般。”

就这样,他们不得不接着站起来前行。

在那灰天暗日之地。

在这鬼神横行之所。

他们发出惨叫,哀嚎连连。

就这样,他们也丝毫没有放弃,一路不断地向着那鬼神哀求,说一定是弄错了。

最后,来到了一处可怕地悬崖之上。

在这里,他们身上的锁链解开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逃。

他们已经死了,化身为了孤魂野鬼。

在这茫茫幽冥大地之中,他们还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就算逃。

又能逃得过那鬼神的手掌心吗?

他们在鬼神的驱逐下,一个接着一个来到了悬崖的边上。

“啪!”

鬼神的神鞭再度扬起,落在了大地之上。

意思很明显:“你们给我下去。”

众人,不对,应该是众鬼朝着下面望去,一个个吓得六神无主。

“不不不,我不下去。”

“下面是什么?”

“我不想下去。”

“听到了么,从下面传来的哀嚎声。”

虽然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但是鬼徒们十分确定,那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们耳边传来的风声里,带来了群鬼的哀嚎。

似乎在告诉着他们。

下面是连鬼都害怕的绝望之地。

然而他们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踏上了那唯一一条能够进入深谷的废弃古道,渐渐踏入了地下的裂谷。

周围的黑暗变得更深沉了。

谷里面刮起了呼呼的寒风,所有人被冻得浑身发抖。

“咳咳咳!”

“这又是何物散发出来的气味,这般呛人?”

“铁屑,是铁屑的味道。”

但是进入到了一座山洞之前。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山洞之中吹来,让他们难受不已。

他们看到了洞里有红色的光:“还有火,好热。”

有人看得更仔细一些:“不是火,是铁水,洞里有铁水在流。”

他们恐慌无比地看着四周:“此地到底是何方,鬼神把我们锁拿到这里来又是为何?”

终于,他们走到了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

是黑暗的大地,可怕的深洞。

深洞之中有着铁水在流淌,有着高炉在冒着黑烟。

那黑烟不断地向着冲去,仿佛那铺天盖地的灰烬就是因为这高炉带来的。

而寒风吹过。

风中细沙冲击着他们的皮肤,让他们感觉生疼。

这里赫然就是一座风中扬起着铁砂,和烈火的幽冥地狱。

——

随后的日子里。

“轰隆!”

“铁砂小地狱”里时不时传来阵阵轰响,大块的山石被炸开。

那是炸药炸山的动静,在名为鬼的囚徒眼中,看到和听到是黑暗之中的电闪雷鸣。

那山岭崩塌的动静,在他们看来是铁砂小地狱的巨大火炉在喷涌,每一次都会造成地动山摇。

而地动山摇过后,他们会在鬼神的鞭子催促之下,用铲子将一块块铁石掺入车斗。

“快快快。”

“鬼神的鞭子要来了。”

“送到那边去。”

最后,所有的铁石都会进行一个像是巨口一样东西吞噬后进行筛选,最终倒入那巨大的火炉之中。

化为阵阵黑烟,洒向幽冥大地。

在这里,鬼徒们开始受刑,他们日复一日地劳役。

他们真正的成了狱中之鬼。

最终。

一点点地将这里化为真正的“铁砂小地狱”。

因为吹风只能晚上码字,所以每天写的不多,只能偶尔凑一凑加更,不过我加更也都是二合一的章节,这六天算起来也更了差不多九万字了。

努力一下吧,看能不能尽量多写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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