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找个能下水的

雪后的前海,别有一番风景。

岸边的垂柳挂着雪,犹如碧玉妆成。

前面漆黑的水面,在月色掩映下,居高临下看去,宛如一大块磨平的黑曜石,静谧却又带着神秘危险的气息。

那人趁着夜色来到水边,抻脖子往左右张望。

杜飞正合计他一定是在等人,索性让小黑落到附近的树上。

那人却在岸边来回踱着步子,嘴里一口口呼出白气,双手互相搓着,像要搓出皴来。

等了片刻,也没见有人来跟他接头。

杜飞感觉精力消耗不少,虽然还没到极限,也只好断开视野,先休息一下。

免得关键时候捉襟见肘。

心里暗骂,来接头那人太肉,居然等了这长时间。

稍微休息片刻,杜飞很快又连上视野同步。

差不多过了有五分钟。

杜飞再看那人,不由得“咦”了一声。

因为这个人已经不在刚才的地方,正顺着前海的岸边往北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不对呀~怎么挪窝了?”

杜飞暗道一声不对,如果这人真是跟同伙接头,应该不会轻易离开。

刚才这会儿工夫有小黑在盯着,真要又有人来,肯定会提醒他,也不可能错过。

这令杜飞内心狐疑,难道自个从一开始就猜错了,这人上前海边上来根本不是找人接头?

“那他半夜三更,跑这来干什么?”

杜飞心里正在疑惑,那人忽然停住脚步。

扭头看向黑夜中静谧的水面,仿佛下定了巨大决心,转身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过去,他的鞋尖已经悬空了,脚下只要一滑就得掉到水里。

这个季节,水温冰凉,甭管会不会水,只要掉下去了,十有八九得没命。

杜飞心头一动。

难道这人根本不是找人接头,而是要上这来自杀?

想到这里,稍微有些分神,紧跟着就见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杜飞“我艹”一声,却发现那人还好好的站在岸边,压根没蹦下去。

刚才溅起那片水花,是他把手里拎来的兜子,使劲儿抛到了前海里边。

那个人把兜子扔掉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快速离开原地。

杜飞见他走了,往前海边上看了一眼,记住他抛东西的大致位置,随即又让小黑跟着过去。

虽然跟来的时候路径不同,但那人在胡同里七拐八拐,十分熟悉地形。

也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杜飞的大院。

快速穿过前院和中院,回到后院西屋。

小黑跟踪过来,落在屋外的门廊的窗台上。

这间西屋窗户上镶着玻璃,虽然屋里拉着窗帘,但帘子是碎布头拼凑的,只是勉强挂着,四边都露缝。

杜飞调整视角,正好顺着窗帘缝隙看到里边的情形。

刚才那人回来,正在往下脱外套。

这是一个长的挺周正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留着三七分头,大概三十六七岁。

屋里还有一个女人,比男人小一些,长得中上等人,一边接过男人外套一边说些什么。

除了两个大人,在旁边的里屋,还有两个已经睡下的半大孩子。

看见这些,杜飞愈发觉着,这人应该不是潜伏分子。

一来,这人刚才在外面的行动全是破绽,根本不像经过专门训练的。

二来,为了掩人耳目,假扮夫妻倒也寻常,可带着俩孩子,难道不嫌累赘?

到了这一步,杜飞已经明白,这次十有八九是弄错了。

但他依然十分好奇,这两口子究竟什么根底,半夜三更,神秘兮兮,究竟把什么扔到前海里了?

杜飞断开视野同步。

靠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恢复精力。

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种种,更好奇那兜子装的是什么?

可惜他现在没有打捞的法子。

这令杜飞不由得心思活络起来。

地上有小乌,天上有小黑,地下有小红、小灰,也是时候弄一个能在水里游的了。

想到这里,杜飞心里还微微有些兴奋。

仔细思考起来,要选定什么东西进行改造。

这段时间,杜飞从王小东、刁国栋、张野他们手里弄了不少好东西。

经由陈方石的坚定,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其中蕴含的白光和蓝光已经充斥了随身空间。

这令他不由得跃跃欲试,这次要玩一票大的。

之前使用随身空间改造小乌他们,未免太过惊人,一直有所顾忌,不敢弄得太过了。

比如小乌,现在这样还能说得过去,可要再大一些,说它是猫,都没人信。

还有小黑,整天在天上飞,如果明显比其他乌鸦更大,绝对是弹弓和气枪的最佳目标。

小红和小灰这俩‘地下工作者’倒是不容易被看见,可它们体型太大,在地下又不方便。

这次杜飞决定弄个在水里游的,则少了这些顾虑。

有水面的遮掩,就算弄个大块头,轻易也不会被发现。

另外,表面平静的水里,远比陆地上更危险,在水里隐藏着各种掠食者。

如果弄个小鱼小虾,用不了两三天,再被天敌吃了,岂非白忙活一场!

杜飞思来想去,一般鱼虾肯定不行。

必须有防御力,最好凶悍一些……

但现在已经十一月份,鲜活的鱼虾都不容易见到。

杜飞想来想去,也没拿定主意,索性等星期天上花鸟鱼市去看看。

又过两天。

自从大前天夜里,发现有人往前海里扔东西。

杜飞事后特地找派所的朋友查了一下。

住在中路院子后院西屋的那两口子,男的叫陆海山,女的叫尹秀梅。

陆海山在精密仪器厂工作,女的没上班,在家带孩子。

单看明面上的信息,这两个人都没什么问题。

而且在精密仪器厂那边,有陆海山的完整档案。

这个人从解放后就在精密仪器厂工作,并不存在被掉包的可能。

而在轧钢厂那边。

得知财务科出问题之后,李明飞并没任何动作,仿佛仍浑然不知。

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应对。

不过秦京柔的好处立竿见影。

昨晚上秦淮柔过来提了一嘴,在财务科带秦京柔那个赵新兰,不知李明飞怎么打的招呼,竞对秦京柔热情起来。

之前赵新兰知道,秦京柔是通过物资科许代茂的关系进的财务。

虽然许代茂是厂里的红人,其他部门都要给他面子。

但赵新兰觉着,财务才是领导的心腹。

况且赵新兰都打听了,秦京柔跟许代茂不沾亲你不带故的,就是秦京柔的堂姐跟许代茂住一个院的,所以之前压根儿没拿秦京柔当回事。

谁知道,李厂长的秘书竟然亲自跑过来打招呼,让她照顾照顾秦京柔。

这是什么概念!

赵新兰当时就懵逼了。

她也不傻,能劳动大厂子的秘书。

什么许代茂,压根就是一个幌子,闹了半天秦京柔身后站着的竟是李厂长!

这天晚上,眼瞅着快下班了。

杜飞待在办公室有些犯懒。

入冬之后,办公室挂上了棉门帘,屋里也点上了炉子。

这几天,大概因为天冷了,让不少人的头脑冷静下来。

大街上成群结队,晃晃悠悠的小年轻少了,茬架摇人的也少了。

这令街道办这边的事情明显少了。

等到下班。

刚五点钟,天已经黑了。

杜飞骑车子去接朱婷。

今天朱婷出来的挺早,还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杜飞到了,也没下车,朱婷就坐到了自行车的后架上。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坐上来就吧啦吧啦说起今天在单位的一些事情。

这是他们每天相处的习惯。

互相分享工作和生活,有的时候还能出出主意,让平淡的日子不显得那么枯燥。

顺着大马路骑了一段,杜飞想起明天是星期天,问道:“哎~明天上花鸟鱼市去看看?”

朱婷一听,也来了兴趣。

她虽然不养鱼,但朱妈喜欢花卉,之前也带她去过几次花鸟鱼市。

朱婷不太喜欢那儿的味道,但偶尔去一趟却无妨。

“好呀~怎么想起来上那去了?想养几条小金鱼?”

杜飞笑道:“养鱼还是算了,别到时候都进了小乌那货的肚子。”

朱婷也笑起来,正要再说什么。

却在这时,杜飞忽然“咦”了一声,向马路对面看去。

朱婷一愣,也顺着他的眼光看去。

只见在马路对面,一个胡同口旁边,站着两个人。

因为天色已经黑了,朱婷看不大清那两人的样貌。

但杜飞的眼力不太受影响,一眼看出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正是他初中同学张华兵。

而另外一个,竟也不是生人,居然是周常力!

杜飞微微诧异,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了?

看他们俩说话的样子,似乎起了什么争执,却因为距离太远,再加上刚下班,路上车水马龙,更不可能听见。

杜飞心里犯合计,却并没因此停下。

只在心里有数,知道张华兵和周常力认识。

等把朱婷送回家,照例没见到朱爸。

马上就到年底了,朱爸的工作愈发忙碌,很少十点钟之前回来。

晚上吃完饭,杜飞从朱婷家回来。

心里却想着下班时候,看见张华兵和周常力在一起。

再联想到,张华兵和李志明的关系。

令杜飞不由得想到,难道李志明跟周常力也认识?

杜飞穿越过来,知道周常力外号小混蛋,现在虽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在两年之后,就会异军突起,成为老城这边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却在最后,周常力跟黎援朝对上,又死在了黎援朝的手上。

现在,周常力竟然跟李志明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杜飞还知道,李志明跟黎援朝虽然是表兄弟,但李志明暗中找人盯着黎援朝,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到现在,杜飞看李志明这个人,都觉着雾里看花。

说不清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更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什么头绪。

杜飞干脆不想了,通过视野同步看了看什刹海大院的情况。

陆海山那边,除了那天晚上出去一趟,再没有其他的可疑行动。

杜飞基本已经排除,陆海山是张小琴接头人的嫌疑。

至于其他的,仍没有线索。

再转到小灰那边。

张小琴仍跟往常一样,早早上床拿着一本过期的杂志再看。

收回视野,杜飞洗脸洗脚,早早上楼等着。

今天是星期六,照惯例秦淮柔晚上肯定会过来……

第二天一早,天气挺不错。

前几天下了一场雪,气温骤然降了十来度,但连着几天阳光明媚。

昨天越好的,杜飞先去接朱婷,顺便吃了一口早饭。

两人骑自行车,顺公主坟往北,径直去官园的花鸟鱼市。

这时候这里还没有后盖的大厅,平时是个规模不小的鸽子市,早上天没亮就有人摆摊。

赶上节假日,才有人买花鸟鱼虫,其中以花鸟居多。

一般只有一上午,到十点多就没什么人了。

万一赶上红袖标扫街,更是一哄而散,瞬间跑的精光。

杜飞和朱婷过来。

远远找了一个看车大姨,花钱把自行车存上,才并肩往市场里逛。

杜飞穿越过来,头一回逛花鸟鱼市。

他对养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这次过来主要就是看看,能不能找个能下水的。

结果来了一看,顿时心就凉了半截。

这时不像后世,随便买个电热棒就能给鱼缸加热。

到了冬天,想把鱼侍弄好,真不是容易的事儿。

而且在这摆摊儿卖鱼,真来了红袖标,人家卖鸟的,拎笼子就走,卖鱼那一大盆水上哪能搬动去~

走了老远,杜飞拢共就遇上两个卖鱼的,还都是自个钓的,鱼都冻硬了。

杜飞看着挂在那里硬邦邦的鱼,估计今儿这趟是白来了。

就算再往里走,恐怕也遇不上心里想要找的东西。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扭头就走。

倒是朱婷兴致挺好,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还在一个卖蝈蝈的大爷跟前听了半天蝈蝈叫。

那大爷五十多岁,一脸沟壑沧桑,似乎颇有些故事。

过去没有收音机,冬天能听个动静不容易,要么养雀儿,要么养蝈蝈。

尤其养蝈蝈更不易。

秋天上霜后,野生的蝈蝈就该死了,只有人工饲养的做好保温才能活下来。

搁在蝈蝈葫芦里边,出门揣在怀里,拿体温一烘,蝈蝈叫起来,动静又高又亮,走在外边叫一个有面儿。

但在早年间,一般家连吃饭都够呛,哪有闲心养活听响的玩意儿。

所以能养蝈蝈的,不说是大富大贵,至少也得家境殷实,吃穿不愁才成。

卖蝈蝈这位大爷,眼下看着虽然落魄,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仍有些与众不同。

不过杜飞没有探寻人家过去的闲情逸致。

跟朱婷听了一会儿蝈蝈叫。

那东西翻来覆去就是“咕咕”的,虽然挺响亮但也就听个新鲜罢了,时间长了,也就烦了。

俩人继续往前走。

杜飞因为断了来之前的念想,索性放开了游玩。

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上次杨树他们两口子来时曾说,杨树对象在水产公司工作。

正好回头找杨树问问,看看水产公司那边有没有符合要求的。

谁知居然想谁来谁~

杜飞这儿刚拿定主意,正往前边走着,朱婷“咦”了一声:“哎?你看那边干什么呢?”

杜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却是前边十多米的一个胡同口边上,围着不少人在看热闹。

杜飞心里好奇,立即跟朱婷挤过去看个究竟。

谁知刚看清里边的情况,不由得“哎”了一声。

里边摆摊的两个人,居然正是杨树他们两口子!

在他们面前,放着一个大搪瓷脸盆,盆口用网兜罩着。

里边竟然趴着一个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的大家伙。

趴在里边,一动不动的,竟是一头鳄龟!

这种东西在后世早就烂大街了。

但这时候人们还不太认识鳄龟,觉着这玩意长得凶神恶煞的,别是什么怪物。

围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甚至有人说,可能是驮石碑的神兽霸下。

杜飞却是眼睛一亮。

这玩意好呀!

这不是瞌睡来了,就有人给送枕头嘛。

杜飞忙叫了一声“老杨、弟妹”,说着就挤了进去。

杨树本来有些意兴阑珊,低头看着盆里。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立即笑着道:“哎呦,老杜,还真巧了!你也上这儿逛来了。”

杜飞把朱婷叫过来,互相介绍认识。

一见人家有熟人来了,围观的众人散了一大半。

这些人就是看个热闹,杨树这边要价两块钱,这玩意不能吃不能用的,长得包包楞楞的,瞅着直起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有没有毒,那个败家的会花两块钱买个它。

杜飞掏出烟,递给杨树一根,冲盆里努努嘴:“伱这咋啦,贸易公司的大司机怎么跑这儿练摊儿来了?”

杨树抽了一口言,冲她媳妇扬扬下巴,一脸无奈道:“还不是她非要来,我有啥法子。”

原来杨树媳妇所在的水产公司权利不小,下边的捕捞队总得想法子巴结巴结。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隔三差五的,各个捕捞队捞上来什么稀罕东西都给送来一些。

这次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大鳄龟。

这只鳄龟还有一个稀罕,大概是有白化基因,背甲皮肤都是黄白色,在背甲上还有淡淡的纹理,比一般黑不溜秋的鳄龟还好看一些。

虽然看着瘆人,但白来的东西,杨树媳妇也很高兴,非要拿市场上来卖钱。

杨树拗不过她,就只好跟着来了。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杜飞哈哈一笑:“行了,大冷天的,甭跟这儿蹲着了。这大王八送给我,我请你们吃顿好的。”说着看向杨树媳妇道:“弟妹,您看成不?”

杨树媳妇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愚妇,再说每个月杨树不少王家拿钱,他们家也不指着多卖两块钱活着。

既然杜飞开口了,当然不会驳了他面子。

杨树则对还在看热闹的人抱了抱拳:“各位老少爷们儿,对不住大伙儿,今儿不卖了,咱散了吧~”

在鸽子市摆摊,都是随来随走,大伙儿早都见惯不怪了。

这时候边上过来一个牛高马大的青年,看见杨树他们要走,连忙过来,点头哈腰:“杨哥,这么早就走啊?”

杨树笑呵呵道:“走了,碰见个好朋友。”

那青年十分热情,帮着把装鳄龟的盆绑到杨树的自行车后架上。

杜飞顺嘴问了一句:“你朋友?用不用一起叫着?”

杨树忙摆手道:“不用,我三哥手底下的,在这儿看着市场的。”

杜飞一听就明白了。

杨树这个三哥,大概是道儿上混的,能占下这片鸽子市,应该是有些能耐的。

杜飞也没多问,现在他心里最要紧的还是这只鳄龟。

不由得暗暗思忖,如果把这家伙放到随身空间里,不知道会改造成什么样子?

不过在此前,还得打发了杨树两口子。

刚才杜飞之所以没直接说拿钱买,就是知道杨树本身不差钱。

真要说买,杨树肯定不能要钱,到时候为了两块钱推来推去反而尴尬。

所以干脆别提钱,直接请一顿饭,四个人下饭馆,有五六块钱足够了,两边也都体面。

四个人也没往远走,正好杨树知道,在玉渊潭附近,有一个不错的饭店。

一共点了六个菜,四荤两素。

有一说一,这家馆子的师父真有手艺,炒菜的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

还有店里自酿的烧锅酒,味道不错,价格不贵。

一顿饭吃下来,拢共花了不到五块钱。

在席间,杨树几口酒下肚,脸红耳热,忽然问道:“对了,你最近见着张华兵了?”

上次杨树曾提醒过杜飞,要小心张华兵。

杜飞“嗯”了一声:“上次接小婷下班,正好碰见他上区里办事,在大门口遇上了。”

刚才聊天,杨树两口子已经知道朱婷在区里上班。

杜飞夹了一筷子醋溜木须,反问:“你咋知道的?”

杨树道:“前两天,跟我们主任去东城分j办事儿,正好看见他从里边出来,跟他聊了两句,提起你来了……”

杜飞并不在意,杨树和张华兵说了什么,反而心头一动。

他昨天刚看见张华兵跟周常力凑到一起,又跑分j去干什么?

(因为审核,今天更新晚了,凌晨还有一张)

(本章完)

第588章 按照惯例,就叫小白

原本杜飞对张华兵这个人没太放在心上。

但是随着接触到越来越多情况,他发现这个人竟有些类似枢纽的功能。

由他连接着李志明,连接着周常力,之前还有意无意的想跟杜飞勾连上。

现在又出现在东城分j,他究竟想干什么?

或者说,李志明究竟想让他干什么?

虽然杜飞只远远见过,张华兵跟李志明在一起的场景,但明眼人都不难看出,他们两人的主从关系。

张华兵虽然显得十分活跃,但他确实只是一个工具人。

想到这里,杜飞忽然灵机一动:“张华兵说过,在东直门中学上班,那不就是张野的学校吗?难道……”

之前杜飞还没往这边想。

但是现在,却隐隐有些端倪。

同在一个学校,张野很可能早就跟张华兵有交集。

如果真是这样,青年公园的殴斗会不会另有隐情?

有了这种猜测,杜飞不由得盘算:“等回头,必须让刘匡天和杨志功去打听打听,看之前跟张野亲近的人,是否有知道内情。”

等饭局散了,四个人道别分开。

因为一早上是杜飞骑车子带朱婷出来的。

结果回去的时候,只能杜飞驮着朱婷,再让朱婷双手捧着放着鳄龟的脸盆。

路上朱婷不由得疑惑道:“小飞,你说你弄回来这么个东西干啥?吃吃不了,这么难看,你还想留着?”

杜飞笑呵呵道:“谁说吃不了,这东西跟甲鱼差不多,红烧炖汤都不错。”

朱婷撇撇嘴:“伱少来,乐意吃你回家吃去,疙疙瘩瘩的,比癞蛤蟆好不多少,我可吃不下去。”

杜飞也就是开玩笑,好不容易弄来这么个好东西,他哪舍得给吃了。

不一会儿,两人回到机关大院。

把朱婷送回家,杜飞有些迫不及待要回去炮制这头鳄龟,没待一会儿又兴冲冲走了。

朱婷送他出来时,看见杜飞捧着脸盆,看着里边的怪物嘿嘿傻笑,都恨不得狠狠掐他一下,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么丑一个怪物,比自个还招稀罕?

她却不知,杜飞刚离开机关大院,没多远就钻进了一个小胡同。

趁着左右没人,把盆上的网兜扯下来,直接把鳄龟收入到了随身空间内。

这一次,杜飞毫不犹豫,在鳄龟进进去的一瞬间,立即集中精神,引导大量白光,包裹住鳄龟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光茧。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看一看改造之后的结果。

因为有了之前几次的经验,杜飞也不着急。

根据现在随身空间内储存的白光总量,这一次改造鳄龟最快也得到今天半夜才能完成。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刚下午四点多。

杜飞想了想,干脆到老杨家,去找刘匡福和杨志功。

……

与此同时,草园胡同附近的一栋筒子楼里。

两名有点流里流气的青年从二楼的一间屋里出来。

其中一个回身冲屋里道:“张叔儿、张婶儿,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好好考虑考虑。我们跟张野都是朋友……”

原来这里正是张野的家。

张野父亲是一名铁路工人,母亲是个普通家庭妇女,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

这俩人“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好听的,最后归根结底就是想让张野父母,把张野手上那些东西给拿出来。

之前张野这帮人没少搞好东西,不仅有古董字画,还有金银细软。

虽然在杜飞这里变卖了一些,但也只是一小部分,不到五分之一。

现在张野折进去了,就有人盯上了他剩下那些东西。

当初公an抓人的时候,就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千多块钱,其他东西一概没找到。

不知道被他藏到了什么地方。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里边关上。

还在喋喋不休那人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对门啐了一口,恶狠狠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另外一头。

杜飞骑车子没回四合院,径直来到老杨家。

刚进大院,就看见刘匡福骑跨在一条长凳上,正在拾掇木工的工具。

杜飞叫了一声“匡福”。

他扭头一看,立马放下手头的东西,笑着站起来,冲屋里喊:“师父,师娘,我杜哥来了。”

话音没落,杨志功先从屋里钻了出来,看见杜飞忙叫了一声“杜哥”。

老杨跟在后边:“领导,您快屋里请~”说完又往里边叫了一声:“瑞珠,赶紧沏茶。”

一阵忙活之后,杜飞总算到屋里坐下来。

有日子没看见老杨媳妇,身体比当初强多了,不仅脸色红润,也胖了不少。

瑞珠张罗着让杜飞晚上留下吃饭。

杜飞推说刚吃过了,嘴里还带着些许酒气,倒也不算敷衍。

转又问起刘匡福和杨志功,关于张野和张华兵的关系。

两人一听‘张华兵’的名字,全都摇头,说没听过。

其实也难怪,他俩跟张野毕竟不是一个学校的,凑到一起的时间也短,不知道很正常。

杜飞又问:“那你俩在东直门中学还有相熟的人吗?”

刘匡福想了想道:“杜哥,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她叫翟晓彤,说是张野妹妹,其实就是对象。”

杜飞一听,来了精神,让他仔细说说。

刘匡福挠了挠脑袋:“其实我也没见过翟晓彤,不过可以找人问问。”

杜飞点点头,如果翟晓彤真是张野对象,应该会知道不少内情,包括张野是否跟张华兵有联系。

确定了这件事,眼瞅着到饭点了,杜飞没在老杨家多待。

让刘匡福打听清楚,回头再去找他,便在骑车走了。

等回到四合院,将将到五点。

因为是星期天,不少家吃两顿饭,下午早早吃完了。

等杜飞回来,只见中院的水池子边上,聚着好几个洗碗聊天的老娘们儿。

杜飞打了几声招呼,一走一过听她们议论。

白天娄筱娥竟然送医院了,见红要生了!

杜飞先是一愣,还以为娄筱娥早产了。

不过心里一算,似乎也差不多了。

娄筱娥是去年过完年怀上的,正常预产期应该是十二月初。

现在已经快十一月底了,就算提前也没提前几天。

倒是白天杜飞没在家,没赶上去搭把手。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推车子进了后院。

刚过月亮门,正好迎面看见秦淮柔从老太太屋里出来,走路带风,十分飒爽。

“哎呀,回来啦~”秦淮柔笑呵呵的,心情挺不错,到跟前就道:“听说了没,娄筱娥要生了。”

杜飞“嗯”了一声,一边停好自行车一边道:“从中院过来刚听说的,你没去给帮帮忙。”

秦淮柔抿嘴一笑:“你是没看着,许代茂那么大一个老爷们儿,看见娄筱娥下边见了红当场就傻了,全是我帮着张罗的,娄筱娥她妈去了,我才从医院回来。”

杜飞暗暗点头,果然这才是秦淮柔。

遇上院里有个大事小情的,肯定会冲在前头。

不说别的,这次许代茂两口子,就得欠她一个大大的人情。

杜飞随口又问了句:“开了几指了?”

秦淮柔生过三个,当然明白‘开几指’什么意思

抬手拍了杜飞一下,小声道:“流氓,女人生孩子的事儿你也琢磨。”

杜飞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这些在后世的常识,在这个比较保守的年代,真未必有几个老爷们儿知道。

尤其杜飞还是个没结过婚的大小伙子。

杜飞撇撇嘴,顺势在秦淮柔屁股上拍回来,小声道:“今儿晚上来不?”

秦淮柔脸一红,忙回绝道:“你个索命的冤家,连着两天你要搞死我呀!”

说完了一溜烟的落荒而逃。

杜飞撇撇嘴,心知肚明秦淮柔是假装的。

自从跟他有了关系,秦淮柔的体质跟着水涨船高。

现在在炕上,早就跟他有来有往,不再像一开始那么不堪一击了。

只不过面对女人这种求饶式的恭维,有几个男人能免疫?

即使明知道三分真七分假,听着心里也很舒坦。

至于秦淮柔为什么拒绝,也不难猜出几分端倪。

老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现在秦淮柔虽然占了一个‘偷’字。

但归根结底,也就是图个新鲜刺激。

真要予取予求,夜夜耕耘,时间长了,哪怕美若天仙也总有厌弃的时候。

秦淮柔很聪明,她会偶尔选择杜飞心情好的时候,适当拒绝杜飞的索求。

让自己从‘偷’暂时升级到‘偷不着’。

这才是闺房之乐的长久知道。

另外,她也是吃了之前的教训。

虽然说,杜飞体格强壮,天赋异禀。

但毕竟岁数不大,秦淮柔生怕他旦旦而伐,早早掏空了身子。

所以,除了最开始那一两个月,之后她几乎没连着来找杜飞的时候。

杜飞的心理年龄也不是毛头小子。

秦淮柔端着,杜飞也没强求。

见她出了月亮门儿,正要往家里走,却一转身之际,只见秦京柔在老太太家门前,正眼色复杂的注视着他。

杜飞倒是没有被捉奸的自觉,笑呵呵道:“京柔妹子呀~”

秦京柔抿了抿嘴唇,走过来,小声道:“杜~杜飞哥,那个,我……我也……”

在杜飞的面前,仿佛下定了巨大决心,秦京柔想要说出自己的心声。

原本她已经放弃了,觉着杜飞要娶朱婷,注定这辈子跟她无缘了。

可是到了财务科,再加上来自李厂长的关心,令她心态发生了转变。

秦京柔知道,这都是因为杜飞,否认人家李厂长知道她是谁呀!

但在高兴之余,又开始患得患失。

杜飞凭什么这么帮她?

所谓小姨子,只是说说罢了,秦京柔心里明白,她堂姐在杜飞心里没那么重要。

如果真有一天,她找对象结婚了,杜飞还会像现在一样照顾他吗?

如果以后杜飞不再管她,她还能把握住现在的一切吗?会不会一朝被打回原形?

回到现在还没通电灯的秦家屯。

炕席下面满是硬壳小虫子,晚上躺上去能清楚听到压爆虫子外壳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苦干一整年,最后积攒的工分,连十块钱都没有。

秦京柔不敢想象那样的日子。

而她刚才出来,从这个角度正好看见杜飞拍在秦淮柔的屁股上。

然后秦淮柔回眸暧昧一笑。

这一下,再次触动到了秦京柔的心弦,让她想起秦淮柔最早跟她说的那些话。

令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是杜飞的话,做小也不是不行。

然而,就在她鼓起勇气,来到杜飞面前,结结巴巴,想说没说。

却被杜飞一个脑瓜崩弹到头上。

秦京柔“哎呦”一声捂住额头,等她回过神来,别提多委屈了。

一瞬间,一双桃花眼就蒙上了一层水雾,可怜巴巴喊“疼”。

杜飞道:“还知道疼呀~财务那些东西都学会了是不是?”

“没有~”秦京柔更没底气,声音跟蚊子似的。

杜飞见她这好欺负的样子,不禁有点手痒,顺手又弹一下:“没有不好好回去看书去。”

第二次弹上去轻了许多。

秦京柔刚鼓起的勇气一下子都没了,赶忙落荒而逃。

杜飞见她跑了,暗暗松一口气。

其实刚才秦京柔过来,杜飞已经猜到七七八八。

但他现在绝不会碰秦京柔。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一旦他跟秦京柔发生关系,时间长了根本瞒不住,让他跟朱婷怎么交代!

虽然没有挑明,但朱婷早就知道秦淮柔,并且已经默认了她的存在。

这其中固然有秦淮柔是个寡妇的缘故,也有杜飞跟朱婷特殊关系的原因。

杜飞跟朱婷,从一开始就不是正常谈恋爱。

因为朱家笃信陈方石批的命数,恰恰杜飞的命格够硬,能扛得住朱婷的命数,两人这才走到一起,渐渐培养出感情来。

但话说回来,除了秦淮柔,再冒出来一个秦京柔。

以朱婷的性格,肯定不会忍气吞声。

他们现在还没结婚,就算没了杜飞,大不了终身不嫁。

真要弄到那一步,谁都没法收场。

打发了秦京柔,杜飞终于回到家。

进屋第一件事就是集中精神查看随身空间。

此时,那个硕大的光茧,比之前已经缩小了一圈。

杜飞能明显感觉到,鳄龟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攀升。

连名字他都想好了,按照惯例,就叫小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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