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叛乱爆发!战争已起!【4500】

实话讲,在得知青登竟然将岩崎弥太郎翟升为新选商会的会长后,武市半平太是抱持着“看笑话”的心态的。

他始终不相信区区一介此前无官无职、没有任何成就的地下浪人,能有什么杰出的本领,更不觉得他可以担下“统领商会”的重任。

身为土佐勤王党的盟主,手底下统管着数百号人马的武市半平太非常明白:管理一个组织有多么困难,管理商业性质的组织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若无敏锐的商业嗅觉、高超的管理手段、合适的商机,根本就没法在门道极多的商道上有所成就。

莫说是发财致富了,光是让商会能够不赚不亏地平稳运行,就已很是不易,一着不慎便会倾家荡产。

因此,他打从一开始就认定:用不了多久,岩崎弥太郎就会因位打而走上末路。

【位打:故意给对方超出能力之权位使其自行灭亡。】

至于新选商会,也会因青登的用人不当而陷入“刚开张就濒临破产”的窘境。

然而……刻下呈现在其眼前的现实景象,与他的预想不说是一模一样,也可说是迥乎不同。

岩崎弥太郎并没有进退维亟。

新选商会也未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枯鱼涸辙,反而还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崛起!

那项背相望的客流量、那堪比祇园祭的火爆程度,任何一个商人见了都要眼馋!

【注·祇园祭:京都每年一度举行的节庆,被认为是日本最大规模、最著名的祭典,是日本夏日祭中的三大祭日之一。(另外两大祭是大坂的“天神祭”和江户的“神田祭”)】

尽管向新选商会涌来的客潮非常可怕,但售卖现场始终没有出现任何混乱。

不论是幕后供货,还是台前卖货,都有条不紊地展开着。

这只说明一件事情:负责统领新选商会的人很有两下子!管理手腕非常高明!

这一刹间,武市半平太猛然想起青登当初亲自登门,请求他替岩崎弥太郎的父亲恢复名誉,并将岩崎一家的户口迁出土佐藩的那一天。

是时的一幅幅光景,在他的脑海中飞快闪过。

最终,一张画面在其眼前定格——

当他询问“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您不惜坐到这个地步?”的时候,青登一边回答“这个嘛……我很难用三言两语来跟你说清啊。总之——岩崎弥太郎确实值得我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一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青登用10万两金的欠条跟他交换了岩崎弥太郎……

此时此刻,武市半平太后知后觉地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丢失掉了比10万两金还要贵重得多的宝物……

想到这,他的面色就像是涂过青色的颜料一般……青白得泛光。

……

……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屯所,青登的书房——

青登盘着双腿,随性地倚着身旁的肘靠。

岩崎弥太郎一板一眼地端坐在他的跟前,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账簿。

“仁王大人!我……”

他的话头刚起,青登便抬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并说道:

“岩崎君,在讲正事之前,我得先跟你讲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岩崎弥太郎愣了一下,随后赶忙问道:

“什么事?”

“你对我的称呼,也差不多该改一改了吧?”

说着,青登露出无奈的表情。

“一口一个‘仁王大人’……听着既累又生分。”

“倘若是不熟的陌生人这么叫我,那也就罢了。”

“伱我眼下已是荣辱与共的战友,将在未来共事很长的一段时间。”

“一直使用这么费劲的称呼,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

“所以,你还是对我换一个更加亲和的称呼吧。”

岩崎弥太郎听罢,踌躇不定地断断续续道:

“可是……在下总不能直呼您的大名……”

青登笑了笑:

“非要对我使用敬称的话,你就像永仓、原田和藤堂那般,管我叫‘橘先生’便好。”

岩崎弥太郎在思索了一会儿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么……橘先生,请容我汇报新选商会的现况!”

青登轻轻颔首。

“制作工坊的运作很稳定,产量方面毋需忧心。”

“我们的两大战术——‘请艺伎来助阵’与‘命瓦板商相互争吵’——皆获得巨大的成功!”

“在紫阳小姐的带头下,祇园的艺伎们基本都用上我们的新选镜了。”

“艺伎们的影响力,确实不一般。”

“现如今,几乎全京都的女人都已知道出产自新选商会的银镜,深受祇园艺伎们的喜爱,故而争先恐后地奔来购镜以效仿艺伎们。”

“我们买通的那2家瓦板商,忠实地遵照我们的要求,以一天一篇文章的速度相互争吵,演了一出很完美的戏,顺利地吸引了京都士民们的关注。”

“由这两大战术所吸引来的客流量,远超事先的预期。”

“出于此故,我多花了一些时间,才总算是将自开张以来的收支情况给统计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翻开手里的账簿。

“截至目前为止,我们共售出镜子712面!其中,等身大镜268面……”

他逐条逐项地向青登汇报新选商会自开张以来的经营情况。

青登无悲无喜地认真听着,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须臾,岩崎弥太郎念到了最后、同时也是青登最为关注的那条项目:

“综上所述,新选商会近日来的净收益为……为……为……”

言及此处,他倏地卡壳。

与此同时,其面庞上浮现出兴奋的潮红。

在连喘了数口粗气后,他做了个深呼吸,胸膛胀起,一字一顿地高声道:

“5167两金!”

说完,他就像是脱力了一样,腰杆直接弯了下来,整个人都像是要瘫在地上了。

身体软趴下来的人,并不只有他。

“……”

青登先是一如适才那般,既不显露任何表情,也不作声——这种方寸不乱、从容自如的状态,他仅坚持了5秒钟。

5秒钟后,他就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身体了似的,“呼”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直接挂在肘靠上了。

“真的是暴利啊……”

他咧开嘴角,半是欣喜半是感慨地这般说道。

银镜的制作,压根儿就用不了几个钱。

不论是原材料还是制作环节,成本都无比低廉。

仅仅只需要花上几匁银,就能造出一面十几两金的银镜。

说是“一本万利”,那未免夸张了。

可若说是一本百利,那无疑是有的。

就凭这悬殊的利润差,以及这纷至沓来的客流量,在短短几天之内赚到五千多两金,只不过是水到渠成、板上钉钉的事情。

五千多两金……说来丢脸,青登从未拥有过这么大的一笔钱。

他以前最富的时候,存款也不过三千多两金。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新选商会的经营范围,目前仍局限在京都一隅。

等到新选镜的名声传扬开来了,全日本的人都来购买新选镜了,新选商会的收入、青登的财富,势必会以倍数增长!

等到财力雄厚了,还可以买下几条蒸汽船,发展对外贸易,将银镜出口到琉球、朝鲜等国。

届时,将会有多少钱财进账……青登已不敢想象!

虽然随着新选组的不断壮大,光靠卖银镜将渐渐支撑不起这么一支庞大军队的日常开支,但在现阶段,青登暂时是不用再为钱的事儿发愁了。

——新选组的资金问题……总算是得到初步解决了!

一念至此,青登的颊间染满兴奋的色彩。

待到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些了,他坐直起身,对岩崎弥太郎朗声道:

“岩崎君,你记一下!我将对新入帐的这五千多两金,作如下规划!”

“橘先生,您现在就要用掉这些钱吗?”

“那还用说吗?赚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花钱吗?总之先买一批战马!并给我的将士们都换一身崭新的装备!”

……

……

京畿地区,伊势——

某条鸡犬相闻的乡间小道上,一架怪模怪样的轿子,急速前行。

只见推扛这顶轿子的轿夫,共有6位。

4个人分别扛着轿子的4角,前后各有1人,前面的人使劲儿地拽,后边的人拼命推。

他们咬紧牙关,全力奔跑,丝毫不顾自己的体力……行进速度快得吓人,而被他们所推杠的轿子也晃得厉害。

时下虽已临近4月,但仍值晚冬,气候严寒。

然而,这寒冷的天气,并未能消减轿夫们的热意。

这6位轿夫无不光着上身,露出虽不强壮,但还算是健康的肉体,一个个的全都累得大汗淋漓,隐隐有半透明的蒸汽从他们的头顶蒸腾而出。

此地阡陌交通,故而在路上碰见不少行人。

沿途中的行人们在瞧见这顶轿子后,无不面色大变,忙不迭地闪到一边,让出路来。

之所以会如此,便是因为他们都明白当这顶轿子出现时,将意味着什么。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此乃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会出动的“快轿”!

日本乃多山之国,近八成的国土是丘陵、山地。

再加上日本的本土马的品质很差,不仅很矮小,而且耐力和爆发力都乏善可陈。

在这样的特殊国情下,骑马往往并非赶路的最优选。很多时候,骑马未必有徒步来得高效。

于是乎,当幕府和藩国要往某地传递重要信息时,往往不是动用驿马,而是派出快轿。

在某种意义上,快轿乃致命的交通工具。

其标准规格是6名轿夫,4人抬轿,1人在前面拉着系在前杠上的绳子,1人在后面推着后杠。

抬轿子的人每到一个驿站就会换上一批新的。

轿子里的人——即传信人员——绝对不会更换,得一直被颠到终点。

在赶路途中,轿夫们不会顾及轿中人的感受,会玩了命儿地奔跑、赶路。

因为这种赶路方式实在是很没人性,所以只有在分秒必争的紧急情况下,幕府和藩国才会出动快轿。

哪怕是现代的轿车,在开得快、开得急的情况下,也会不受控制地感到头晕、恶心,遑论是江户时代的毫无稳定性可言的轿子?

长途跋涉,路面复杂,轿子又必须始终保持急速前进……轿中人所承受的震荡颠簸是非同一般的。

因此,为了减轻痛苦,也为了保命,乘轿子的传信人员必须身着一套名为“早打扮装”(急行使专用装束)的行头,并且在额上绑着头带,身体用整整一匹(长约二丈七尺、宽九寸)白平布紧紧裹住,双手牢牢抓住轿顶垂下来的绳子以固定身体、减轻剧烈的摇晃,口中死死咬住手巾,以免不小心咬断舌头。

然而,即使做到了这种地步,呕出胃液也仍是常有的事儿,全身被颠得内脏几乎破裂,体内的全部器官差点儿要从喉咙里颠出来,就更是毫不稀奇了。

比如说——此时此刻,轿内的这位仁兄的身体,就已濒临极限了。

“呜……!呜……!呜呕呕呕呕!!!”

这一路上,正在扛轿的这6位轿夫早就听惯了轿中人的呕吐声。

只不过,这一次的呕吐声,实在是不同寻常。

响亮、持久……就像是要将自己的血液、体液、五脏六腑,一股脑儿地全部呕出来似的……

轿夫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小兄弟,你没事吧?”

离轿门最近的那位轿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推开轿门。

轿门敞开的那一瞬间,催人欲呕的恶臭喷散而出。

推门的轿夫被熏得险些晕倒。

他向后连退数步,远离轿子并用力地甩了几下脑袋才勉强保持住清醒。

其他轿夫屏住呼吸,探过头去,望向轿内……刹那间,惊恐支配了他们的表情。

这倒不是因为气味太臭,而是因为……轿内的光景,实在是太过惨烈……

用“狼藉”一词来形容,都显得程度太轻而不当。

只见轿内的地上积了厚厚的呕吐物和排泄物。

没有消化完的食物、唾液、胃液、胆汁、尿液……一层叠着一层,一层压着一层,层层叠叠……不论是气味还是视觉冲击力,都让人望而生畏。

至于那位被五花大绑、牢牢地固定在轿子内的传信人员……平心而论,从外表上来看,此人已不像是一个活物。

刚死两天的死人的面色,可能都比他健康一点儿。

眼球里布满红血丝。

两只鼻孔淌着鼻血,“汩汩汩”地直流不停……

这位仿佛随时都会死掉的仁兄,斜过毫无神采地眼珠,瞪着轿夫们,有气无力地说道:

“干什么……?为什么要停下来……?还不继续赶路……?”

“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啊……”

“我们……每休息一刻……都会有不可胜数的无辜之人……惨遭屠戮……!”

“必须要……尽快把……叛乱的消息……伊势爆发一揆的消息……告知给镇抚使大人和肥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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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29章 四处肆虐的叛乱军与新选组的新军阵

轿夫们面面相觑,迟疑之色在他们的眸中流转。

他们当然想要履行自身的职责,尽快将这个传信人送到下一个驿站。

等抵达下一个驿站,将这顶臭烘烘的轿子交给另一批轿夫,他们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再之后的事情,他们就管不着了。

可是……他们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大小伙子死在这摊呕吐物里……这样搞得他们跟故意杀人似的。

眼见轿夫们迟迟没有动作,传信人蹙起眉头,抬高音调: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抬轿……?!”

“这么大规模的一揆……死伤者……甚重……!”

“我们越快将叛乱的消息……送至京都……镇抚使大人和肥后大人……就能更快地做出部署……挡住叛军的兵锋……!”

“进而更快地……展开反击……平定一揆……还京畿以……太平……”

“现在……时间就是……战机……!”

“若是耽搁了战机……不论是我……还是你们……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完传信人的这一席话——主要是听见“担责”这组字眼——轿夫们总算是不敢再犹豫。

他们关上轿门,各回各位。

在抬轿之前,某位轿夫以担忧的口吻对传信人说:

“小兄弟,你再忍耐一下!我们已经到伊势了,距离京都已经不远了!”

传信人扯了几下嘴角,露出大无畏的笑容:

“放心吧……这种程度的颠簸……还不至于使我丧命……出发吧!”

轿夫们相互间使了个眼色,向着彼此点了点头,然后整齐划一地迈开双腿。

“六人拉一轿,迅疾如骏马”的奇妙光景,再度出现。

奔跑声与呕吐声传出好远、好远。

……

……

京都,志摩,广户村——

时值深夜,黑纱笼罩穹苍,浮云慢吞吞地漂浮,天空几乎一片深沉夜色。

四下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出现的虫鸣之外,乡野间再无其他声响。

虽是无雨的晴天,但西南方向的天空盘踞着厚重的、予人不祥之感的深沉乌云。

月亮渐渐暗淡,眼看着就要消失一般挂在远方峰峦之上的乌云里去。

“呼~~!呼~~!呼~~!呼~~!呼~~!”

麻生骏一郎——广户村的最大地主兼村长——一丝不挂地躺在被褥中,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之中,鼻尖喷吐出富含节奏的响亮鼾声。

他的怀里缩着同样一丝不挂的美娇娘。

这是麻生骏一郎前些天新纳的小妾,其名为阿安,身材窈窕,肤白貌美,今年不过18岁。

对于像麻生骏一郎这样的堆金积玉的大地主来说,拥有数个、乃至十来个老婆,只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宁静的夜晚、安然入睡的乡民们……一如既往的祥和光景。

然而……冷不丁的,一阵古怪的声响倏地传入麻生骏一郎的耳中。

麻生骏一郎的眉头轻颤了几下。

紧接着,那声响的动静越来越大,其眉头的颤抖幅度也跟着不断提高。

最终,他缓缓地睁开双目,眉宇间掠上一抹烦躁之色。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低声骂道:

“吵死人了……!搞什么啊?!”

说着,他坐直起身,扭头望向这阵声响所传来的方向——即不远处的窗外。

这不看便罢,他刚将视线投向窗外,便猛然瞪圆双眼,其脑海里残留的睡意亦跟着轰然消散。

“老爷……好吵哦……外边儿这是怎么了……?”

阿安同样也被那声响给吵醒了。

她接下来所做出的行为举动,与麻生骏太郎几乎一模一样。

揉眼、抱怨、朝窗外看去……然后,她也像麻生骏太郎那般,小嘴微张,双目瞪得犹如铜铃,俏脸上布满惊愕的神情。

只见窗外红彤彤的一片,橘红色的妖艳光芒映亮了半片天空。

与此同时,麻生骏太郎和阿安也逐渐听清了那将他们闹醒的嘈杂声响的真貌。

那些声响……实质上是火焰燃烧的声音、建筑物被破坏的声音,以及接连不断的哭声、喊声、哀嚎声、乞饶声、咆哮声、还有……欢笑声。

没作多想,麻生骏太郎抓起床边的衣裳,胡乱套上,一个箭步冲出房间,向屋外奔去。

推开宅门的那一刹间,灼热的气流、沸腾的声浪,一股脑儿地朝麻生骏太郎扑面而来。

“什……么……?”

麻生骏太郎呆呆地凝望着眼前的光景。

焮天铄地的火焰,填满了他的视野。

火焰唤来的热风翻滚着。

村庄四周的树木骚动着。

无情的祝融吞没了一栋又一栋房舍。

火舌喷吐出的大量乌烟,弥散在无边的黑夜中。

橘红的炎光之下,出现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人哭着、嚎着、逃命着、求饶着、死亡着——麻生骏太郎认得这些人,他们是广户村的村民们。

另一拨人笑着、嚷着、追杀着、破坏着、屠戮着。

他们挥舞凶刃,肆无忌惮地追杀乡民、抢夺财物、劫掠女人。

麻生骏太郎并不认得这些人。

但是,根据自己从小就生活在乡村的经验,他胆敢断定——这些正在随心所欲地施暴的家伙,都是毫无疑问的农民!

只有农民才会有这样的装扮、面相!

在愈来愈烈的火势的助推下,愈发炽热的风送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让麻生骏太郎顿感头皮发麻的人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就把家里的所有钱粮都交给你!请饶我一条命吧!”

“哼!要伱交出钱粮的时候,你推三阻四,现在才想着讨饶?晚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动作麻利点儿!别慢吞吞的!快把钱粮都装到麻袋里去!”

“我的牛!我的牛!把我的牛还来!”

“啰哩巴嗦的!吵死人了!快给我去死吧!”

“求求你们!我把我的全副身家都交给你,至少放过我女儿!放过我女儿吧!”

“少他妈废话!老子打从出生起就没碰过女人!我今晚一定要品尝一下女人的滋味!不要被剁掉脑袋的话,就滚一边去!”

“喂!快看!这儿还有一个年轻姑娘!”

“嘿嘿嘿嘿嘿嘿~~总算是让我抓到一个女人了!”

“救命啊!救命啊!”

“谁先来?”

“废话!这女人是我发现的!当然是我先来了!快!抓住她的手脚!我快憋不住了!”

……

爆裂的火星。

染血的刀刃。

张狂的笑脸。

红色、红色、红色……

到处都是红色。

原本海不扬波的广户村,刻下已被各式各样的“红色”所包裹。

红色的血液。

红色的火焰。

红色的天与地。

惨烈之象,简直无法形容!

即使是狂舞的火焰,也没能将麻生骏太郎的苍白面色染回来。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赫然发现自己已因双腿发软而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他蓦地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一串……对刻下的他而言,犹如恶魔低语的对话:

“喂!快瞧!这里有座很气派的宅子!”

“哈哈哈!这栋宅子里一定有很多钱!”

“快走快走!可别让其他人抢先了!”

麻生俊太郎惊恐地循声望去——三名手提打刀的暴徒,兴冲冲地朝他这边直奔过来。

此景此况,夺走了其面上的最后一丝血色。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命。

然而……不论他如何使劲儿,发软的双腿始终不听他的使唤。

情急之下,他声泪俱下地趴伏在地,高声道:

“等、等一下!你们想要什么?钱财吗?粮食吗?只要能饶我一条命,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

麻生骏太郎的话音未落,便听“嗡”的一声——一道闪耀的银线直坠而下,正中他的后脖颈。

霎时,血箭飙出。

虽然后脖颈正中了一刀,但麻生骏太郎并未当场毙命。

挥刀之人的刀法实在太臭。

力道不够,刀筋不正……这样的刀法,若能砍下首级就有鬼了。

只不过,刀法再差,那也是明晃晃的刀。

一刀下去,虽未砍下麻生骏太郎的脑袋,但其身首只剩一半的血肉相连。

如此惨重的伤势,华佗来了都得摇头。

“嘻嘻嘻~这家伙真是有够蠢的!竟然特地摆出方便我们劈砍的姿势!”

那三个暴徒越过麻生骏太郎的身体,急不可耐地冲进他的豪宅。

“咕……!咕……!咕……!咕……!”

麻生骏太郎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他捂着不断向外喷出血液的伤口,试图展开自救。

想要吸气……可是每做一次呼吸,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都会传遍其全身。

想要保持清醒……可是自眼角处冒出的无边黑暗,逐渐攀向他的视野中心,很快就覆盖住了他的整个视界。

在弥留之际,他听见了爱妾阿安的惨叫。

再然后的事情,随着意识的快速消散,他便全不知晓了……

……

……

距离广户村极近的某地——

“柴崎大人!柴崎大人!”

一个其貌不扬、气质猥琐、腰佩双刀的年轻武士,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上某座小山丘。

山丘之上,一名身材挺拔、神色高傲、年纪在35岁上下的武士,一边扶着腰间的佩刀,一边无悲无喜地遥望被火海吞噬的广户村。

“柴崎大人!”

那位猥琐武士单膝跪在高傲武士的身后,朗声道:

“这座村子果然很富庶!我们收集到了不少粮食!”

被唤作“柴崎”的高傲武士,轻轻颔首,唇边浮起残忍的笑意:

“很好!让兄弟们都在今夜好好地放松放松!明日一早就启程上洛!”

……

……

文久三年(1863),4月1日——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屯所,甲号练兵场——

“冲啊!”

“杀呀!”

“跟紧了!不要又掉队了!”

……

呐喊声、高喝声、呼号声,此起彼伏。

岛田魁提着佩刀,与身旁的战友们一同挥汗如雨。

改善伙食所带来的积极影响,是立竿见影的。

在大米饭、肥肉浓汤的滋养下,新选组的将士们的身子骨都变得结实不少。

健康且红润的脸色、硬朗且强健的身躯……仅从将士们的外表来看,新选组已隐隐有劲旅之风!

此时此刻,岛田魁正在与他的战友们练习新阵。

这个新阵以5人为一队。

1个负责统领队伍的队长,1个执长枪的枪兵,1个执盾牌的盾兵,2个执刀的刀兵。

盾兵居前,枪兵居中,队长居后,两位刀手分居左右。

倘若是了解中国古代战争史的人,在见到这样的阵型部署后,一定会认出此阵吧。

没错,这个阵型正是“鸳鸯阵”!

明朝著名抗倭将领戚继光,根据东南沿海地区多丘陵沟壑、河渠纵横、道路窄小和倭寇作战特点等情况,首次应用了一个崭新的军阵。

此阵因形似鸳鸯结伴而得名“鸳鸯阵”。

“鸳鸯阵”的阵型以11人为一队。

最前为负责统辖全队的队长。

次二人一执长牌、一执藤牌。

长牌手执长盾牌遮挡倭寇得箭矢、长枪。

藤牌手执轻便的藤盾并带有标枪、腰刀。

长牌手和藤牌手主要掩护后队前进,藤牌手除了掩护还可与敌近战。

再二人为狼筅手,负责执狼筅。

狼筅是利用南方生长的毛竹,选其老而坚实者,将竹端斜削成尖状,又留四周尖锐的枝丫,每支狼筅长3米左右,狼筅手利用狼筅前端的利刃刺杀敌人以掩护盾牌手的推进和后面长枪手的进击。

接着是四名手执长枪的长枪手,左右各二人,分别照应前面左右两边的盾牌手和狼筅手。再跟进的是两个手持镗钯的士兵担任警戒、支援等工作。

“鸳鸯阵”不但使矛与盾、长与短紧密结合,充分发挥了各种兵器的效能,而且阵型变化灵活。

只不过,它的劣势也很明显——它只适用于地形不开阔的狭窄地带。

这不就很适合时下的京都战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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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务必记住“岛田魁”这个角色,他代表新选组的普通士兵,豹豹子将以他的视角来补全新选组的中下层的景象,使剧情变得更鲜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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