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崇平帝: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宫苑

崇平帝仍然难掩心头欣喜,进入一座偏殿当中落座下来,那张冷硬面容之上见着感慨,拿着番薯放在木案上,道:“梓潼,有此物在,大汉百姓再不会遭着饥荒,人有了粮食,心思自然也就安定下来。”

宋皇后婉美的眉眼已然弯弯成月牙儿,笑意嫣然说道:“陛下,臣妾也觉得这番薯真是天赐陛下之物,想历代以来何曾有过这等高产作物?”

魏王凝眸看向崇平帝,目光微动,旋即,心头却幽幽一叹。

总算是知晓父皇为何对永宁伯那般器重,可心头仍有些止不住的嫉妒。

不过,从咸宁那边儿论起,子钰是他的妹夫,比起齐楚二王无疑要亲近一些。

魏王妃严以柳玉容幽静如湖,眸光叠烁,她几乎可以想见,这永宁伯以后愈发势大难制了,在天子心头,甚至比起父亲还要得宠一些。

崇平帝又道:“番薯此物一旦推广种植大汉诸省,只要后世子孙不是那等桀纣之君残虐暴戾,我大汉将再无流民之乱,国社自此安如磐石!”

但其实,崇平帝还是太年轻,晚晴之时的洪杨发捻,那时候也有着番薯…有些东西也不是吃饱了饭就能解决的。

不过,在崇平帝眼里虽然不是军功,但却比军功更具有含金量,因为此物从表面来看可以延续国祚。

宋皇后笑了笑说道:“陛下说笑了,我大汉什么时候也没有桀纣那样的残民之举,自太祖以来至陛下,都是励精图治的有为之君,待民宽厚的仁君。”

楚王性情阴沉,齐王暴戾,然儿性情纯良,将来也能成为仁恕之君。

崇平帝点了点头,笑道:“子钰将番薯寻找出来推广种植,比起军功尤贵,这是真正的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纵然番薯再是高产,如果没有推荐给他,他也不会知晓,更不会推广种植。

只是这等功劳虽然有大功于社稷,却又不好封爵,否则,真就是番薯侯,番薯公了。

念及此处,崇平帝也不由一笑,心头却有几许轻快。

这倒是让宋皇后芳心微动,晶莹如雪的粉面上现着几许好奇,道:“陛下何故发笑?”

端容贵妃也将一双寸覆疑色的清冷目光投向崇平帝,品着“番薯伯”三个字,思索其意,忽而冷眸闪了闪,以丽人心智显然明了其意。

“朕在上午召集群臣廷议之时,有文臣上疏说子钰在河南等地推广种植番薯,不顾河南地域实际,胡乱插手稼穑,而且还被那里的吏员蔑称为番薯伯。”崇平帝解释说道:“如今看来,番薯伯阴差阳错,或许也是一段佳话了。”

“番薯伯?为何会有这般称呼?”宋皇后檀口微张,美眸闪了闪,不明所以。

而魏王妃严以柳原本轻轻抿着粉唇,好整以暇听着,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盅,眸光熠熠地看向崇平帝。

番薯伯?她归宁回家时,好像听祖母提及过这个称呼,这是河南的官员对忠靖侯史鼎对永宁伯言听计从下的讥称。

魏王想了想,开口道:“父皇,这难道是当地官员觉得推广番薯辛苦,以此讥称。”

崇平帝闻言,转眸看了一眼魏王,颔首道:“魏王说的不错,子钰先前在河南大刀阔斧,得罪了不少官吏,那些官吏正是借机诋毁中伤。”

先前庞士朗的攻讦,说是朝着番薯的推广种植,其实暗藏杀机,指责贾珩与忠靖侯史鼎遥相呼应,而手握兵权的中枢大臣与地方封疆大吏,已经足够引人联想。

尤其是崇平帝这样外宽仁内忌刻的帝王,岂能不猜忌?

可最终却被崇平帝一句“朕也听子钰的”给化解开去。

魏王得了崇平帝一句夸赞,心头振奋莫名,面带微笑道:“父皇,贾子钰先前既言之凿凿,想来对这番薯的产量笃定无比。”

严以柳见着自家丈夫年轻的面容上见着喜色,暗暗叹了一口气。

崇平帝再次感慨道:“这次仅仅河南,在遭了旱灾的北方都可以推广种植,而番薯哪怕是在河滩沟沿之类的土地,仍有不小的产量,真是天赐神物。”

不怪崇平帝振奋莫名,因为已经突破了现有作物的产量,甚至是现有产量的几十倍。

“梓潼,你说该怎么赏着子钰?”崇平帝道:“这是泼天大功。”

此言一出,原本心思莫名的殿中众人,心头都是一动。

宋皇后笑了笑道:“陛下,要不再晋着子钰的爵位?”

心头暗道,现在已是一等伯,再晋爵是侯?

崇平帝摆了摆手,道:“晋爵简单,但以军功封爵是祖宗成法,估计子钰也更想以军功封爵,番薯虽是社稷大功……但总有些难以说服人心。”

端容贵妃忽而柔声说道:“陛下将咸宁许给他,他原是陛下的女婿,民间常说女婿半个儿,他为陛下分忧也是应该的。”

直到此时,这位丽人才算真正认可贾珩这位女婿。

崇平帝笑了笑道:“一事归一事,该赏赐还是需得赏赐的,不过容妃说的也没有错,朕将咸宁和婵月……总之,这次功劳先记着罢。”

不仅是女儿许给了他,还有一个侄女许给他,一家人之间也不用分的太清,等到了两人下嫁子钰时,那时番薯想必已经推广至整个大汉北方各省,那时民间势必是视子钰与咸宁、婵月是一段佳话的。

至于朝中的礼制,还需得其他法子才是。

魏王闻言,心头一跳,心头微微一动。

婵月表妹,她也要嫁给子钰?怪不得……

而严以柳柳叶细眉之下,清眸之中也见着震惊莫名,咸宁的事儿她听王爷说过,可婵月?

咸宁和婵月?

难道是清河郡主李婵月?除了那小郡主,好像也没有谁再唤作婵月了。

不对,永宁伯不是有着元配?

刚刚过门未久的少妇,一时间心头涌起诸般猜测。

用罢午膳,魏王与严以柳离了宫苑,登上马车,夫妻二人坐在马车之上,午后深秋的风仍有几许凉意,但日光明媚,透映窗帘而过,照耀在夫妻两人身上。

见魏王愁眉不展,严以柳握住魏王的素手,英气的秀眉下满是关切之色,柔声道:“王爷,娘娘她方才怎么没有提及去金陵的事儿。”

魏王陈然面色顿了顿,说道:“南下的事儿,母后没有和父皇说,我也不好去主动问着。”

父皇自小就疑心重,他如是主动开口,不定又是怎么想他。

好在咸宁就在南边儿,子钰将来总不能帮着外人。

严以柳沉吟片刻,说道:“江南那边儿的战事,王爷觉得胜负如何?”

陈然笑道:“你又是不知道,贾子钰先前对上女真就已大胜一场,这次虽然听着兵力有些不足,但女真和朝鲜水师毕竟远道而来,贾子钰未必不能战而胜之,孤对子钰的将略还是有信心的。”

严以柳将螓首靠在陈然的肩头,低声道:“父王那边儿有些不放心,还想南下帮着督军,只是看父皇的样子,应该是不会派着父亲南下了。”

陈然道:“岳父他刚刚从西北查边回来不久,在京里好生歇歇,南边儿的事儿交给子钰就好了。”

此刻,另外一辆簪缨琉璃马车之内,宫中内监以及侍卫相送着沈氏以及宋妍上了马车。

宋妍穿一袭粉红衣裙,豆蔻年华的少女生得娇小玲珑、婷婷袅袅,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白腻如雪,声音有着天然而成的软糯:“娘亲,河南那边儿称着番薯伯是怎么说的?”

方才听崇平帝以及宋皇后等人说的有趣,但少女却不明其意,故而相询。

“你这闺女,怎么问着这个?”沈氏嗔怪说道。

宋妍拉着沈氏的胳膊,撒娇道:“娘,给我和说说吧。”

沈氏只得解释了一番,在少女晶莹剔透的目光中,轻声说道:“是那些河南官员,你四叔叔不就在河南开封府,他应该也跟着推广了那番薯,上次书信不是说着。”

宋妍轻声道:“那番薯吃着挺香甜的,怪不得皇姑父那般高兴。”

沈氏笑道:“此物好吃倒在其次,关键是一亩产的多,老百姓只要种着一亩,就不会饿肚子了。”

说着,搂着自家的女儿到自己怀里,道:“妍儿,本来是今天进宫想让你姑姑给你找个好婆家的,不想碰到了这个事儿,倒也不好说了。”

方才那位至尊一直提着番薯的事儿,席间大家都在议论此事,她也不好主动提及此事了。

“娘亲。”听到提及自己的亲事,宋妍那张肖似宋皇后的韶颜,玉颊染粉,将螓首靠在沈氏的怀中,软声道:“我还小,还想多伺候您两年呢。”

沈氏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为娘原也不是急着,可以给你慢慢寻着佳婿。”

妍儿年岁也到了许人的时候,夫君的意思是许给梁王,只是看皇后的意思还有些疑虑,倒也不知何故。

宋妍柳眉之下,莹润如水的明眸眨了眨,轻声问道:“姑父好像很信重珩大哥?”

“你以后要唤表姐夫的。”沈氏点了点自家女儿的额头,笑着说道。

“嗯。”宋妍轻声说道,晶然明眸中现出思索。

沈氏柔声道:“你珩大哥是国之柱石,他前前后后立了不少功劳,你姑父自是信重他一些的。”

甚至比起她宋家这等外戚都要信重……

而另外一边儿,当内阁阁臣以及在京六部官员收到番薯大获丰收的消息以后,同样惊骇莫名。

如果不是由大明宫内相戴权亲口说出,几乎不能相信,而随着时间过去,整个神京城中也渐渐陷入惊喜中。

亩产数十石,这可真是天赐神物以大汉了。

杨宅

后院花厅之中,立柜前的太师椅上,杨国昌摘了官帽,身穿朝服,面色阴沉,浑身颓然地坐在太师椅上,全身毫无生气。

亩产几十石的番薯……

大汉有了这等高产作物,就再也不用惧着北方的旱情,可这为何偏偏是那贾珩小儿发现而出

其实,但凡有识之士都能看出亩产几十石的番薯,对大汉社稷国祚的影响。

见自家父亲一脸衰败,杨思弘面色迟疑了下,开口说道:“父亲,宫里的天使听说还给了庞大人一车番薯。”

方才见到庞大人惨白的脸色,此刻仍是心有余悸,庞大人似乎是被吓着了。

杨国昌闻言,苍老的身躯微微一震,睁开阖起的眼眸,猛地从太师椅上起来,忽而叹道:“圣上这是想要罢免为父了。”

此言一出,杨思弘脸色倏变,惊声道:“父亲!”

这是怎么回事儿,番薯而已,何至于此?

杨国昌目光咄咄,道:“倒也没什么可惧的,贾珩小儿自出仕以来,圣上对其愈发宠信,以致言听计从,事事顺依,如今小儿在两淮以酷吏手段勒索商贾财货,使府库充盈,又整顿盐法,现在又有了这番薯,只怕更加炙手可热。”

毕竟在朝堂中摸爬滚打了许久,已经意识到崇平帝的厌弃之心,只是心有不甘。

杨思弘闻言,目中流露出不甘的厉芒,低声道:“父亲怎么办?”

杨国昌道:“少小离家老大回,为父离临沂也快三十年了,致仕归乡也是早晚的事儿,不过在此之前,为父要阻止贾珩小儿的祸国乱政,报答圣上的知遇之恩。”

贾珩小儿大奸似忠,犹如操莽之流,不得不防。

杨思弘闻言,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父亲已生了辞官之念。

韩宅,后院轩室之中,韩癀与颜宏隔着一方棋坪对坐,一旁的茶盅热气升腾,但一时间寂静难言。

颜宏看向对面的儒雅中年,说道:“兄长,那番薯……”

韩癀面色现出震惊,轻声说道:“番薯,亩产五十余石,实在匪夷所思。”

颜宏面色微顿,说道:“经此一事,只怕圣上更为倚重贾子钰,不仅在兵事,政事也要委大权于贾子钰。”

韩癀点了点头,忽而面色幽幽说道:“齐党势不能久了。”

但贾党这股势力在朝堂中却隐隐现出端倪。

颜宏面色微变,惊声说道:“兄长此言何意?”

韩癀目光幽幽闪,低声说道:“两淮盐法新制大获功成,永宁伯已显理财之能,现在番薯果如其言,亩产数十石,圣眷更为优渥,而户部所管者,无非钱粮,这二字之上,杨阁老尽数折戟,去位不远矣。”

杨国昌已是冢中枯骨,不足为虑!他接下来需要思量下一步浙党的打算。

杨国昌去位以后,内阁之中他有赵伯简以为呼应,于朝政的话语权大增,但以天子的性情,真的乐见于此吗?

颜宏听着韩癀之言,心头震惊莫名,目光一亮,说道:“兄长所言有理,番薯一出,齐党的河南布政使彭晔先前纵容府县扬番薯伯之名,可谓弄巧成拙,再加上两淮盐法大行,杨党倒台近在咫尺。”

崇平帝倚重齐党,无非是齐党善于理财,嗯,其实就是对江南士绅下手黑,但齐党一再攻讦贾珩,显然与国家既定战略不符,内阁换相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韩癀沉声道:“户部不用管了,先说说这贾子钰,此人……算是勋戚,观其在河南治政,与我等并非同道。”

他现在也不可能为了压制贾子钰,再次选择与齐党合作。

踢掉齐党,上位首辅才是当务之急。

至于拨乱反正,重整朝纲,那就是之后的事儿。

颜宏低声道:“兄长说的不错,贾子钰出仕之前,除却一个不值钱的贾族子弟名头外,主要还是走着晋阳长公主府的路子,后来立了军功,这才崭露头角。”

随着时间过去,有心之人早就将贾珩的发迹史扒了一遍,贾族子弟的破落武勋身份只是让忠诚可靠的出身得以保障,但这样的武勋子弟在神京一抓一大把。

归根到底还是晋阳长公主,如果不是晋阳长公主,贾珩也不会走到天子跟前儿。

韩癀点了点头,道:“所以贾子钰也投桃报李,将内务府给了长公主府上。”

颜宏轻笑了下,忽而说道:“兄长,听说京里有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韩癀眉头皱了皱,面带疑惑地看向颜宏。

颜宏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市井传言晋阳长公主想要将女儿清河郡主许给贾子钰,所以才多次照顾。”

在有心之人(晋阳)的散播下,这种说法已经在神京城中高阶勋贵圈层私下流传。

因为贾珩在京城中时常去往晋阳长公主府,初时功爵不显之时,还未引起旁人注意,但随着平定河南之乱以后,晋阳长公主就想了这个法子混淆视听。

韩癀闻言,眉头皱了皱,沉声说道:“荒唐!永宁伯已有正妻,岂能大违礼法,惹天下耻笑?”

“那咸宁公主的传言又是从何而来?”颜宏开口道。

哪怕宋皇后已经极力封锁消息,但宫中也不是没有对宋家姐妹不满的嫔妃,将咸宁公主的事儿传扬了出去。

韩癀沉吟说道:“不管圣上如何作想,此法有违礼制,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真到了那时,他也要上疏反对,纵观青史,唯有王朝末年才有此等乱象,陈汉是到了亡国之时了吗?公主下嫁一有妇之夫,弃皇室威仪于何地?如何为天下臣民表率?

说着,看向颜宏,道:“这等宫帏之事,如今不好多言,且等那天再说。”

颜宏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好说其他,正色问道:“杨相那边儿如何?”

“现在就是等。”韩癀目中冷色浮动,低声说道。

“等?”颜宏诧异道。

韩癀道:“如果永宁伯在江南大胜,倒杨就可一击必中!”

颜宏闻言,心头一震,凝眸看向韩癀。

韩癀低声道:“彼时,贾子钰声势无两,回京再行备虏,那时内阁再有一个掣肘的首辅就不合适了。”

不提京中如何因番薯一事再起暗流波澜,千里之外的江南省——

贾珩在通州卫港呆了两天,第二天就率领一支千人水师的船只,返回金陵城。

因为红夷大炮到了,贾珩打算亲自去相迎,列装至通州卫港的水师。

锦衣府的缇骑将红夷大炮交付给留守的江南大营守将,而一众将领都是好奇地打量着随行而来的葡萄牙人以及红夷大炮。

“节帅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军士禀告道。

瞿光以及河南都司的将校,都迎了上去,向着那骑在枣红骏马之上的蟒服少年行礼。

贾珩道:“诸位将军都先起来吧,这些火铳是用来列装水师,克敌制胜的军国重器。”

说着,对一旁的陈潇道:“你和刘积贤带着人将这些火铳搬上船只。”

陈潇应了一声,然后领着一众锦衣府卫向着舟船搬运。

(本章完)

第801章 元春:可林妹妹那又是怎么回事儿?

第801章 元春:可林妹妹那…又是怎么回事儿?

金陵,江南大营

贾珩将火铳使用的关要讲给诸将,叮嘱道:“除了一些红夷大炮外,这次,还有一些葡萄牙人的燧发枪,瞿将军先从江南大营中抽调一些善使火铳的将校,熟悉一下这种新式火器,等军器监完全从红夷那里学到制艺之后,这种火铳要大范围装备到军营中。”

瞿光点头道:“末将等下就抽调人手学习火器,只是这燧发枪比之先前的火绳枪,当真这般犀利?”

贾珩解释道:“以往的那种鸟铳装填繁琐,点火击发,放不几轮,敌军就冲到眼前,而且还点火,现在这种燧发枪枪弹多为特制,比之以往都要简便许多。”

瞿光闻言,面上若有所思。

少顷,帐外的军士进入军帐,拱手禀告道:“节帅,安南侯来了。”

在贾珩前往通州卫港视察水师船只的几天中,安南侯叶真则与谢鲸一道,领着江南大营的步卒在金陵城布防,安定人心。

这几天,时常见着南京六部以及两江总督衙门的官员,主要是回答着以上官员关于兵事进展的质询。

彼等找不到贾珩,只能寻着安南侯叶真这位金陵熟人。

贾珩见到了安南侯,两人寒暄而罢,进入中军营房,落座下来。

安南侯叶真问道:“永宁伯,方才那些就是红夷所用的炮铳?”

刚才叶真一路过来,见着红夷拉着一些火铳,登了一艘艘战船。

贾珩道:“将这些火铳装备到战船上,等之后与女真的海战会用得上。”

叶真点了点头,说道:“佛朗机炮当初也是前明仿造至红夷的火器,红夷的确擅长制造火器。”

稍稍感慨了一句,问道:“永宁伯,如今有此军国利器,什么时候与女真麾下的朝鲜水师在海上会战?女真最近进攻之势愈发猛烈,金陵城中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贾珩沉吟说道:“水战就在这两天,登莱水师和浙江、福州水师还未赶来,如果实在不来,就先不等他们了。”

叶真面色振奋,说道:“永宁伯,什么时候开战,老夫也一同过去,也好看一看红夷大炮的威力。”

贾珩道:“明天早上,今天先将这些炮铳连夜运往通州卫港内的水师。”

“这几天金陵城中的官员,倒是向着京里去了不少奏疏。”叶真提醒了一句道。

这是说的前几天的弹章如潮。

贾珩冷声道:“彼等不通兵事,胡乱置喙,不用理会即是。”

叶真赞同道:“永宁伯不用理会倒是对的,江南大营五万人,江北大营三万,只要不胡乱出兵,拖延的时间越长,我汉军的胜算越大,彼等文人不通兵事,如今红夷的最新火器已经列装军中,永宁伯与敌决战,大破女真以后,这些异议自会烟消云散。”

贾珩正要说话,忽而军帐外传来军士浑厚的声音。

“节帅,紧急军情!”

贾珩与叶真对视一眼,面色微动,须臾,快步进来一个军士,双手捧着一份军报呈送过去。

贾珩接过军报,阅览而罢,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迎着叶真的目光,沉声道:“浙江都司之宁波卫、观海卫、定海卫所派遣水师近万人,大败于女真,被人家打的落花流水,损兵折将。”

陈汉的援兵一共有着三路,登莱、福州较远,而就近的就是浙江都司的三卫水师。

叶真闻言,霍然变色,虎目精芒四射,道:“这怎么可能?”

贾珩面色阴沉,冷声道:“浙江三卫水师原本经制混乱,战力孱弱,三卫各自守海,平日作训协调不一,据战报所言,遇敌之时,各部互相踯躅盼望,宁波卫指挥使见贼寇凶猛,率先领兵抽逃,致使军心浮动,招致大败。”

说着,将手中军报递送给安南侯叶真。

浙江都司的三卫并非是如粤海水师、福州水师那样集中作训的海防水师,而是三个卫所。

他先前向浙江行文征调援兵,没想到竟如此不济事,他又不能飞到三卫前去指挥,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卫溃败。

安南侯叶真迅速看完军报,沉毅的面容蒙上一层凝重,说道:“永宁伯,经此一战,只怕女真声势更为浩大,这败报当封锁才是,以防影响我军士气。”

贾珩目光幽晦几分,冷声道:“封锁不住的,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的沸沸扬扬,正好也到了出兵之期了。”

浙江都司的“援兵”出师不利,折戟回返,登莱、福州两地水师离的稍远,等合围过来又需一段时间。

不用想,现在整个金陵愈发惶惧,这时候正是海寇以及多铎的朝鲜水师骄横之时。

正如贾珩所言,浙江都司的三卫援兵的大败,没有多久就传遍了金陵城,金陵城士民愈发惶恐。

三卫按编制应有一万五千兵马,哪怕受制于战船数量,并未全部开来,水师怎么也有近万,就这样被女真轻松击溃,怪不得这永宁伯高挂免战牌。

但金陵一众官员不知,实际上三卫水师不过七八千人。

……

……

就在贾珩返回金陵江南大营之时——

宁国府,已是近晌时分,后院厅堂之中,钗黛,绮纹,兰溪,湘云以及探春等一众莺莺燕燕坐在一起说着话,欢声笑语,珠辉玉丽。

除此之外,还有曹氏以及尤氏,正与元春一同说话,元春前日听了贾珩建议,时常从长公主府上回到宁国府,与一众姊妹团聚。

不过,这会儿众人虽是说着话,但目光有一多半落在浅黄色头发,蓝色眼睛的诺娜身上,都是好奇葡萄牙人的长相以及蓝色眼睛。

诺娜坐在宝琴的身边儿,被一道道明亮晶莹的目光若有若无打量着,那张白皙如玉的脸蛋儿上也见着局促与不安。

宝钗正自双手拉着宝琴的手,莹润杏眸中见着亲近之意,上下打量着恍若瓷娃娃一般的自家堂妹,轻笑说道:“这么长时间不见,四妹妹长大了。”

宝琴在薛家族里排行第四,老大自然是薛蟠,老二则是宝钗,宝琴是老四。

宝琴不输宝钗的白腻脸蛋儿上满是娇憨、烂漫的笑意,娇俏道:“二姐,咱们有一年没见了呢,你到了京里怎么样啊?”

黛玉星眸扑闪着亮光,细致打量着那粉裙的少女,见少女脸蛋儿丰润,玉颊白腻如雪,丰姿娉婷,嗯,就是胖乎乎的。

心道,还真是宝姐姐的妹妹,这品貌、气韵都差不了多少。

探春这会儿凑到湘云耳畔,低声笑道:“云妹妹,这来了个你一样的,你还不过去亲近亲近。”

湘云正歪自着脑袋,端详着诺娜,闻言,目光嗔恼流波地看向探春,道:“三姐姐不是好人。”

三姐姐不就是想说她胖吗?她哪里胖了,反正没有宝姐姐胖。

这时,宝琴与宝钗叙完离后别绪,转而也向几个女孩子介绍着诺娜。

“这是濠镜的葡人总督的女儿诺娜。”宝琴拉过诺娜的手,向着元春、黛玉、探春、湘云、兰溪等人介绍着。

诺娜眨着蔚蓝如海的眸子,看向周围的几人,打着招呼。

其他一众女孩子,这会儿也是笑意微微,心头都有些好奇,但毕竟初见,也不好多问。

甄兰轻笑了下,凑到甄溪的耳畔,低声道:“妹妹,这夷人婆娘与我们中原之人还真不一样,眼睛都是蓝色的呢。”

甄溪“嗯”了一声,灵动柔婉的眸子见着思索,凑到甄兰耳畔低声说道:“姐姐,珩大哥去了濠镜一趟,怎么还将她带了过来?”

“这伱要问你的珩大哥了。”甄兰轻声说着,撇了撇嘴,狭长清眸浮起一丝好笑。

四妹妹当初还忐忑的不行,现在才过来没多久,已经开始惦念着了,可人家回来也没见找着你。

元春看向宝琴,笑问道:“宝琴妹妹,姨父那边儿都安顿好了?”

毕竟此地最为年长,元春一回来,黛玉原先隐隐的女主人既视感无疑弱了许多,起码这些话也都是由元春来说。

宝琴轻笑说道:“在客栈安顿下来了。”

宝钗问道:“三弟怎么没有随你一同过来?”

宝琴道:“爹爹吩咐兄长前去处置一些生意,还有一些礼物给一些老亲,对了,这次珩大哥也带了不少礼物呢,在船上都带来了。”

宝琴说着,忽而问道:“对了,珩大哥还没回来。”

“他几天前说是到前线督军,这会儿还没回来。”宝钗明眸莹润如水,浅笑盈盈,柔声说着。

也不知为何,自己回答着自家妹妹的话,也有几分向自家人介绍着夫君的意思。

黛玉在一旁静静听着,听了宝钗这话,星眸闪了闪,心头涌起一股古怪。

他?

嗯,大抵是一种瞧见“只因”,小黑子露出鸡脚的敏锐。

就在一众小姑娘有说有笑之时,廊檐外的一个丫鬟进来厅堂,喊道:“大姑娘,林姑娘,珩大爷回来了。”

厅堂中众人闻言先是一静,继而皆是一喜,凝起明眸,眺望着庭院处的蟒服少年。

却见贾珩自外间进入厅堂,少年剑眉之下,目光沉静,只是如宝钗和黛玉、元春这等心细如发的,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疲倦。

“珩哥哥,你回来了。”湘云离座起身,苹果圆脸上见着笑意,走到近前。

其他几个小姑娘,也都看向那挺拔不群的少年。

甄溪捏着手帕,灵气如溪的眸子萦着那人的清影,旋即在贾珩目光掠过之前,迅速垂下。

距贾珩从濠镜返回前往通州卫港,已经有三四天过去,在场之人都知道贾珩忙碌,但却没有想到回来只见到一面。

元春离座起身,近得前去,丽人今日着一袭朱红色裙裳,愈见雍丽华艳的芙蓉玉面上,笑意甜美柔和,问道:“珩弟,那边儿都忙完了吗?”

贾珩轻声说道:“在家里住一天,明天还得走。”

先前在长公主府上与元春痴缠一回,而后又是匆匆别离,现在见着,也有几分思念。

说着,看向周围的几个少女,目光在宝钗以及黛玉的脸上稍稍停留了下,最终落在宝琴的脸上,笑问道:“宝琴妹妹也过来了,家里看着又热闹许多了。”

咸宁公主已先一步返回到晋阳长公主府上,陈潇也去了沐浴歇息,嗯,今天算是红楼专场。

放眼望去,金陵十二钗有几个?正副册都有。

贾珩思绪纷繁着,目光落在甄兰和甄溪脸上,点了点头。

宝琴扬起粉腻的脸蛋儿,声音有些软糯,问道:“珩大哥,你去军营看那批炮铳了吧,听堂姐说要打仗了。”

贾珩落座下来,端起晴雯端上的茶盅,笑道:“是刚从军营回来,宝琴妹妹,这几天金陵城中乱糟糟的,你和诺娜在府中先待着,等战事结束以后,再去四下游玩。”

说着,看向一旁的诺娜,朝着小姑娘颔首,说道:“你和宝琴这几天先在府中待着。”

宝琴拉了下诺娜的手,梨涡浅笑,乖巧说道:“珩大哥放心好了。”

元春面色现出关切,近前问道:“珩弟,听宝琴说,那批濠镜来的火铳送来了?”

现在整个金陵城都在关注着多铎所领虏寇来犯的消息,元春自也不例外,知道贾珩前一段时间去濠镜就是为着那批火器,对敌虏有着大用。

贾珩正色几分,看向元春,道:“都在军营里了,这两天就要列装水师,嗯,等会儿回书房再和大姐姐说。”

元春闻言,芳心微跳,水润美眸中见着一抹羞意,“嗯”地应了一声,掩耳盗铃地解释道:“最近两淮盐运司也有一些账簿,殿下让我给你好好说说呢。”

去书房叙话,还能做什么,只能是吃独食。

贾珩坐下说了一会话,也没有多留,去沐浴更衣。

厢房之中——

贾珩去着身上的蟒服,看向端着一盆热水,上面搭着毛巾的晴雯,问道:“晴雯,府上这几天还好罢。”

“好的不行呢,京里的人都过来了,有云姑娘在,天天欢声笑语,热热闹闹的。”晴雯轻笑了一声说着,只是脸上的神色来看,并没有那般喜悦。

贾珩笑了笑,心头了然,打趣说道:“晴雯,府上的丫鬟多了,你也得让着她们一些。”

湘云、探春、宝钗都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儿同样带了翠缕、翠墨、侍书、莺儿等大小丫鬟。

“我可不敢得罪她们,像什么莺儿、紫鹃,将来大小都是个姨娘呢。”晴雯冷笑一声说道。

贾珩:“……”

晴雯看着一个个后来居上,倒是愈发牙尖嘴利了。

好在晴雯也没有多说,说话间,伸手解了衣裳的排扣,将娇小玲珑的身子沉入浴桶,帮着贾珩捏着肩膀,轻声道:“公子还要去打仗吗?”

贾珩将头靠在晴雯的怀里,微微闭上眼眸,轻轻“嗯”了一声,道:“明天就走。”

晴雯抿了抿粉唇,俏丽脸蛋儿上见着心疼,叹了一口气道:“公子这来回奔波的,从濠镜回到金陵,歇也没歇,现在又要打仗了。”

贾珩道:“等忙完这段儿,神京城里的园子也修好了,咱们好好将养一阵子。”

纵然打败了多铎,也未必能歇息下来,还有北方的女真虎视眈眈,终究是忙里偷闲罢了。

晴雯“嗯”了一声,也不多言,帮着贾珩洗着澡,释放着压力。

及至晌午,贾珩换上一身平常穿的圆领锦袍,长身玉立,来到后院内厅,与几个莺莺燕燕用过午饭,也没有留下与一众小姑娘说笑,转而返回书房。

贾珩一进书房,目光落在书案之前,身形高挑明丽的青裙少女色身上,问道:“看什么呢?”

“刘积贤让人递送而来的谢蔡二人的军报,你看看。”陈潇抬起螓首,轻声说着,将手中的公文递送过去。

“这几天海寇的骚扰愈发频繁,官军与女真各有胜负,多铎坐不住了。”陈潇脸上不施粉黛,也没有任何钗饰,而近身之间,一股香兰薰草的清香扑鼻而来,这是刚刚沐浴过。

贾珩伸手接过军报,在书案旁的椅子上落座,聚精会神阅览着。

而陈潇则是打量着少年,春山黛眉下的清眸闪烁了下,面色幽幽,把玩着手中的一把匕首,心思复杂莫名。

自从贾珩那天在船上之后,再无接下来的动作,好似忘了那回事儿一般,当然也有咸宁在身侧看着的原因。

而且去通州卫港检阅江南大营的水师和战船,大战在即,自也没闲心搞那些有的没的。

但却让少女这段时间心乱如麻,毕竟初吻没了。

贾珩放下手中的簿册,面色顿了顿,低声道:“就在刚刚,浙江水师被女真一战覆灭,女真更为势盛,而登莱、福州水师还要几天才能过来增援,两地水师虽说战力未必入眼,但官军愈发人多势众,多铎可能会选择暂避锋芒,或者各个击破,我们不能给他太多的时间了。”

女真一向喜欢什么“你只管数路来,我只一路去”的手段。

况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与多铎手下的朝鲜水师一战也该进行了。

否则,多铎水师听闻红夷大炮的风声,可能会南下蹿逃。

陈潇面上现出赞同,轻声说道:“红夷大炮已经列装水师舰船,战事将启也就这两日了。”

贾珩“嗯”了一声,放下军报,起得身来,目光温煦地看向坐在梨花木椅子上,低头品着香茗的陈潇。

少女素颜朝天,并无任何妆容,但青春靓丽的年华本就是最好的胭脂水粉,因是刚刚沐浴过后,葱郁秀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如瀑垂落肩后,玉容清丽一如出水芙蓉,温声道:“潇潇。”

说话之间,近前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陈潇见得少年坐到自己近前,心下莫名慌乱,连忙起得身来,容色淡漠,轻声说道:“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

却在这时,忽觉手腕却被贾珩拉住,继而猛然跌在一个怀里。

“你……你松开。”陈潇玉容微怔,旋即轻轻挣扎着,清丽眉眼减浮起一抹羞恼,多少担心再是被亲着。

但片刻之间,却并未见异常,倒决自家手被拿住,塞进了一个东西,垂眸看去,却是一个锦盒。

陈潇凝了凝秀眉,容色讶异,问道:“这是什么?”

贾珩轻声道:“你打开看看。”

陈潇:“……”

旋即明白过来,清哼一声,这些伎俩,她早已看过不知多少,真当她不知道?

见陈潇并未打开,贾珩却自顾自将锦盒打开,从中抽出一根碧玉簪子,低声说道:“见你平常也没个首饰,就想着送你一件,你看着还中意不中意。”

他先前就发现,潇潇身上完全没有一件首饰,可能是习武之人的缘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缘故。

陈潇不由垂眸看去,红布锦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灵蛇形的发簪,翡翠澄莹,绿意欲滴,玉石温润剔透,似乎氤氲着一股灵气,默然片刻,清声道:“突然送我这个做什么?我从来不戴这些的。”

“那从此以后……就戴给我看。”贾珩理直气壮说着,低声说道:“来,我给你别上。”

说着,起得身来,正面看向少女,拿起簪子向着少女的发髻上别去。

陈潇凝眸静静看向少年,此刻两人只隔着几寸,呼吸相闻,道道令人心烦意乱的温软气息扑打在脸上。

少女抿了抿粉唇,心底竟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流。

纵然早已知道贾珩的套路,但……仍有些难以自持,或许贾珩这次原没有用着套路。

怎么说呢,你跺你也麻。

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少女,轻声说道:“其实挺好看的,潇潇,你平常也用一些胭脂,正是爱打扮的年纪。”

说着,轻轻捏了捏陈潇粉腻的脸蛋儿。

“不用你管。”陈潇羞恼说着,藕臂抬起,伸手“啪”地打掉贾珩的手。

多少次了,动不动就上手。

贾珩低声道:“我不管你,好像也没谁管你了吧?”

“你…”陈潇闻言,玉容微滞,芳心恍若被什么东西击中,冷哼一声,这次却难得没有反驳。

然而,就在少女失神之时,忽见那暗影凑近,心头一慌,连忙伸手推拒,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贾珩轻轻抚上陈潇的肩头,噙上触感冰凉的唇瓣,但须臾之间,就觉一痛。

“属狗的,都让你咬断了。”贾珩看向陈潇,皱眉佯怒道。

陈潇那张清冷如雪的脸蛋儿早已红润如霞,柳眉下的清眸羞意密布,冷声说道:“那是你活该,我看最好咬断了才好,省的你总是拿去祸害人。”

贾珩:“???”

潇潇是真没少看,而且看的还很仔细。

说着,又是凑近而去,低声道:“那你咬断吧。”

潇潇与咸宁还有一些不同,清清凉凉的,好似薄荷,许是性情清冷的缘由。

这次陈潇却没有说着,只是推着贾珩,但最终还是没有逃掉。

过了一会儿,贾珩打量着脸颊羞红如火,清眸烟雨朦胧中仍是见着几丝恼怒的少女,道:“等明天,我们去通州卫港那边儿。”

陈潇“嗯”了一声,贝齿咬着下唇,转过一张妍丽的俏脸,声音依旧清冷道:“你没事儿,我先回去了。”

只要她光风霁月,这些任由他胡闹就是了,或许他以为这样,才愿意信任她?

少女心思晶莹剔透,随着与贾珩相处越多,尤其是看到贾珩与甄家双妃“不堪”的一面,其实已经比贾珩想象中的更了解贾珩。

“珩弟在屋里吗?”就在这时,一把珠圆玉润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几分难掩的柔润和羞意。

贾珩面色顿了顿,静静看向陈潇,轻声道:“潇潇,你先别走,在外面望风罢。”

陈潇:“???”

这人……刚才还不如给他咬断得了。

不对,他和元春也是那般?而转念之间,却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妥,两个人原是没有任何关联。

见陈潇愕然出神,贾珩起了几分逗弄之意,凑近少女耳边,低声道:“潇潇,你放的火,还得别人来灭。”

陈潇玉容微红,听着这一句话,芳心砰砰乱跳,冷声道:“你少给我说你的那些下流话。”

说着,快步离了厢房。

贾珩看向陈潇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多一会儿,元春进入厢房,这次带了抱琴过来,目的自不用说,在门口望风。

贾珩目光盈盈看向元春,轻声说道:“大姐姐,过来了?”

年过双十的少女,一袭朱红色衣裙,青丝绾成少女式的发髻,那张珠圆玉润的脸蛋儿白腻如雪,雍美婉丽的眉眼间流溢着一股浅浅的绮韵。

人间富贵花。

贾珩忽而在心底涌起五个字,元春这种大气雍容之美,哪怕早已熟知里里外外的每一寸温软丰润,可仍有些失神。

元春目光从屏风方向收回,容色诧异问道:“珩弟,刚才那位是?”

“府上的厨娘,我陪着一同说说话。”贾珩低声说着,近前拉着元春的素手,来到里厢,问道:“大姐姐,这几天府上还好吧。”

元春柔声问道:“很好的,珩弟,你明天要出征了?”

“明天早上就走,这一去估计又有好几天。”贾珩将元春抱在自己的怀里,鼻翼间轻轻嗅着丽人秀发间的馥郁芬芳,温声说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处理,黛玉那股月余未见的情绪浪潮趋向平稳,也该单独寻宝钗还有黛玉说说话了。

元春柔声道:“珩弟寻我有什么事儿?”

两人早已知根知底,少女猜测贾珩唤着自己,应该也不是为了亲昵,应还有其他事儿。

贾珩堆着雪人,附耳说道:“其实想托大姐姐帮个忙。”

宝钗与黛玉的事儿,也该与元春坦白一番,也没必要瞒过这个枕边人。

元春脸颊微红,任由身后的少年捉弄着玉虎项链,糯软声问道:“什么事儿,珩弟说就是了,偏偏还说什么帮忙?”

她和他俨然如同夫妻,又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贾珩整理着言辞,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是薛妹妹和林妹妹。”

元春闻言,艳若云霞的脸蛋儿上现出不解之色,问道:“薛林二位妹妹?她们怎么了?”

贾珩沉吟了下,说道:“薛妹妹她,我在京里时,与她……”

说到后面,也有些难为情,在京里好像还是与元春正在蜜里调油之时,结果还没耽搁撩拨着元春的姨表妹。

元春毕竟是经了人事的,见贾珩支支吾吾,一下子明白过来,芳心一惊,低声道:“珩弟,你和薛妹妹她难道也?”

贾珩附耳低声道:“就是和大姐姐这般。”

元春:“……”

和她这般,难道两人也有了夫妻之实?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定下了终身,还未到那一步。”贾珩似乎猜出元春心头所想,低声道:“说来,薛妹妹和大姐姐差不多,都是丰腴可人,让人爱不释手。”

元春闻言,丰润脸颊微红,羞恼道:“浑说什么呢?如是这般,珩弟方才说林妹妹又是怎么回事儿?”

情知少年对自己丰盈身子的喜爱,所以薛妹妹也好说一些,可林妹妹那…又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默然片刻,轻声道:“这次南下许是在一起待的久了,渐渐相处出来一些感情,林妹妹现在对我有一些依赖。”

方才在一起用着午饭时候,他都有些不敢对着黛玉的眼神。

黛玉的爱情无疑是炙热而纯粹的,耗尽心血的爱。

元春闻言,面色变幻了下,也有些犯难,软声说道:“府上薛林两位妹妹都是一等一的品格,你怎么都招惹着呀,还有薛妹妹好说,林妹妹她……你怎么和姑父交代。”

贾敏是元春的亲姑姑,钗黛二人真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贾珩轻轻“嗯”了一声,道:“事已至此,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元春蹙了蹙秀眉,美眸闪了闪,忽而恍然道:“珩弟是想让我帮着安抚着薛林两位妹妹?”

贾珩低声道:“两个人自进府以来,有一些嘴碎的下人拿着两人对比,她们难免有一些别扭,以后大姐姐也帮着说和、转圜一些,这件事儿除了你来,别人都不行。”

元春的身份最为合适,与宝钗、与黛玉都是表姐妹,而且元春年岁稍长一些,在宫里这么多年,肯定知道怎么处理。

元春转过丰润的脸蛋儿,羞喜地看向少年,似宠溺似嗔怪道:“你呀,什么人都招惹着,府里就属她们两个最为出挑。”

芳心却涌起一股欣喜,这是将她当成了…大妇了吗?

贾珩低头噙住那粉润的唇瓣,轻轻捏了捏元春粉腻的脸蛋儿,轻笑道:“那就有劳大姐姐了。”

元春眉眼间流溢着羞喜,将螓首依偎在贾珩怀里,道:“你放心好了,她们都是冰雪聪明的女孩子,我们也知根知底,不会因为你的事儿闹别扭的。”

这和宫里那等争风吃醋,斗个你死我活还不一样,其实说好解决也好解决。

贾珩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明天还要去通州那边儿。”

元春此刻已是绵软如蚕,鼻翼腻哼一声,羞嗔道:“书房里……你别让人瞧见了。”

那天与殿下一同伺候他,一晃也有好几天过去了。

“嗯,我注意一些。”贾珩拥着元春丰盈的娇躯,向着绣榻而去,正面抱在怀里,鉴于那天甄溪的教训,就没有去着衣裳。

此刻,窗外风影摇曳,枝叶发出沙沙之声,而陈潇站在窗外,手中握着匕首,不知从哪取了木块儿,忽而一刀一刀雕刻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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