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3章 终局肆「OE宇宙中的领航灯塔」(1

第1654章 终局肆·「OE·宇宙中的领航灯塔」(10)

【——来自某一次宇宙循环的记忆,岁月已恒河沙数,久不可考。】

【记录者:玥玥】

【记录于世界游戏存储模块内部,记录如下:】

【……】

【你知道吗?明安。】

【人类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GOOGLE搜索TWKAN

【我看过太多文明自毁于内耗、猜忌与短视。我也见过,像阿克托那样的故事在不同的世界里,换上不同的名字与面孔,一遍又一遍地上演。】

【理想主义者燃尽自己,却可能被想要照亮的人亲手推下悬崖。牺牲被遗忘,贡献被抹消,善意被曲解成别有用心……这样的剧本,我看得太多,多到几乎要以为,这就是智慧生命可悲的宿命。】

【那些曾对你倾泻的恶意、误解、利用与背叛……人们每一次冷漠的旁观,每一次落井下石的欢呼……我都知道。】

【为何?】

【为何众生颠沛,理想失色,枯骨堆积状不可名?】

【为何萤蛾为扑火,蝴蝶为断翼,巴别塔千年不可平?】

【我见过一个濒死的母亲,将最后的面包塞进陌生流浪儿的怀里。我见过一个文明在得知母星即将毁灭时,奋力将所有绘画与诗歌射向深空。我见过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在绝境中爆发出超越神明的勇气。】

【矛盾的两面构成了「人类」。他们可以因恐惧而盲目伤害,也可以因爱而创造奇迹。】

【……你知道吗,明安。】

【我创造过一场梦。】

【我用最纯粹的「梦」与「安宁」,编织了一个庞大、温暖、永恒的幻境。】

【在那里,梧桐树下的夏天永无止境,所有悲伤的故事未曾发生。你不需要背负任何使命,我们可以像最普通的孩子那样,拥有平静、琐碎、充满烟火气的一生。那是我能想到的庇护所,是我送给你的一个温柔的退路。你可以撑一把红伞,在城市的雨中静静走着,什么痛苦也没有,什么也不用在意。】

【我邀请了你。】

【而你亲手拒绝了我。】

【你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你说,你要直面鲜血淋漓的真相。你说,沉溺于美梦固然幸福,但那等于放弃了让所有人真正走在阳光下的可能。】

【那一刻,我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

【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你眼中燃烧的欲望。】

【这欲望会将你燃烧殆尽。】

【是的,我的梦固然美好,但它本质上仍是另一种形式的「循环」,是逃避。】

【于是,当你转身走向荆棘之路后——】

【我亲手,打碎了我自己编织的美梦。】

【我必须走得更远、看得更多、变得更强。不是为了追赶你,而是为了有朝一日,我能成为强壮的支柱,如巨人屹立不倒。】

【这是我选择踏入高维战场,去成为「十二席」的缘由。】

【我面临了严酷的考验,我的人性、我的记忆、我作为「玥玥」的一切特质,引来了无数试图将我吞噬的掠食者。我曾无数次被袭击,直至濒临崩溃,甚至只剩下微弱意识。】

【有时候,我甚至感到困惑,我到底是谁?我还是「玥玥」吗?切割了无数次的自我,还有资格称为最初的我吗?你们是否,也会对这样的我感到陌生?甚至恐惧?】

【祂们说:放下吧,放下作为渺小生命的喜怒哀乐,放下微不足道的人类记忆,成为更宏大、更永恒的生命。何必苦苦维系作为「玥玥」的脆弱人性?】

【很多次,在近乎永恒的孤寂之下,在四面八方的觊觎之下,我也曾颤抖。】

【但我一遍又一遍想起我是谁。】

【我是旅人,是观察者,是人类。】

【我牢牢占据高维的一席之地,我需要这个位置,来保护我想保护的,做到我想做到的。】

【明安。】

【我选择以世界游戏的「协调员」身份留下,这并非一时兴起。下一个文明可能正在步入辉煌,也可能正在滑向深渊。以前,我或许只能叹息着观察又一场陨落。但现在,我可以尝试去做些什么。不是以神明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拯救,而是以内部参与者的身份,去理解他们的困局,帮助他们打破困境。】<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这才是我真正渴望的「旅行」。】

【不再是隔岸观火,不再是旁观结局。】

【当然——】

【我也看见了你将要步入的永恒孤寂。】

【我无法替你承担这份重量,这重量由你亲自背上。】

【但是,明安。】

【——如果我的新旅程、我的理想实现之路,恰好能与你漫长的航向并行;】

【——如果我在深入一个个文明的同时,我能让你感受到温暖;】

【——如果我们各自奔赴的理想,恰好能在同一条轨道上行走——】

【那么,这难道不是比单纯的告别,更好的结局吗?】

【我不是为你留下。】

【我是为了自己而选择了这条更厚重的道路。】

【只是很巧,这条路,有你作为同行者。】

【我们各自完整,各自追寻。】

【如果你是注定无法干涉世界命运的风暴眼、无法插手的世界游戏主持人、被禁锢的旁观者,】

【——我将成为这世间的「洛伦兹蝴蝶」。】

【翩翩起舞。】

【化作长风。】

……

若干年后。

世界游戏内部迎来了越来越多的高维,空缺的席位渐渐被补满。

苏明安无意强行禁锢高维,这些都是自愿前来的高维。要么是渴望领悟宇宙器官的规则,要么是希望寻得一处地方庇护。

他的意识经常流入世界游戏深处,思考着它的内部构造,感悟着这枚器官的原理与奥秘。他渐渐明白了许多以前接触不到的秘密。

有些文明如烟花,轰然炸开绚烂后迅速冷却;

有些文明如古树,在某一刻从内部蛀空;

有些文明如藤蔓疯狂攀附掠夺,最终缠死自己依存的世界;

有些文明如深海游鱼,在黑暗与高压下进化出新的器官。

他越来越清晰地触摸到世界游戏冰冷而宏大的运作机理:它是一套无比复杂的系统。他要在这庞然大物般的逻辑链条中,寻找缝隙。

意识在亿万文明的生灭中下沉,他如同一个在时间的瀑布中逆流而上的旅人,试图修改注定的轨迹,为「下一次」留下信息。

某一日,空缺的第一席,迎来了一个新的身影。

殿堂静默,星辰低垂。

高维的座次如钟表排布,形如古希腊思辩场的白玉立柱根根伫立,文明的残骸如骨屑飘飞。

有人走向了第一席的座椅。

一袭流动的墨色,袍角漾开静谧的波纹,竹纹腰扣束住腰身。瀑流般垂落的长发,犹如初雪覆上新月,未经束绾迤逦及地,几缕发丝拂过扶在刀柄的手背,手掌苍白修长。

他微微擡起眼睑,露出一双墨绿色眼瞳。

这不是一位需要「禁锢」的客人。他是自己走来的,如同星辰归于轨道,如同长河终赴沧海。

「翟星的后事都安排完了,人类已经完全能够自己生存下去……我来找你了。」

「你可想好了?留下来,可能就无法离开了。」苏明安说。

他已经无法归乡,但其他人不一样。

「我确定。」吕树点头,「成为第一席,帮助你。」

「凯尔撒无事,他关了几天,我就暗自把他放了出来,助他隐姓埋名,他留在我身边做了很久的事,并无遗憾,一生和乐,百岁而终。」

「苏凛给我的水晶物件,我用它收集了山田町一的残魂,等你今后复生他,他会加入我们。」

「苏明安,你不会孤身一人。即使长夜漫漫……不必无始无终。」

如云逐月。

星光透过高穹无形的屏障,斜斜地照亮他半边侧脸。白发在微光中晕开一层薄薄的银晕。白发青年宛如一只翠绿的舟,渡过了漫长的岁月河川,从宇宙的一边,驶来了这里。

……

【——想做一只绿色的舟,希望终有一天能度过所有的河川与沧海,驶过春天的尽头,驶向你们。】

……

舟,驶来了。

自己,玥玥,吕树。

或许还能回来的北望、易颂、山田町一……

如果奇迹发生,或许还有路、苏凛……

也许,就算重来千次万次,就算用最精密的工具将他们打磨得圆滑、剔去所有筋骨、剖去所有尖锐,让他们的眼神变得温顺,让他们的理想变得实际。那样的他们,依旧是「大傻瓜」。

所以,就算仍在困惑「有没有更好的路」,就算足迹终被时间之沙掩埋……他们也会成为一枚火种、一个故事、一则寓言。

将这一切——决定成为「协调者」的玥玥、毫不犹豫留下的吕树、留守翟星的山田町一、回归故土的苏凛、奔赴宇宙的北望……都留进沙滩之下。

等待未来的某一天,某双眼睛,能够真正「看见」,拨开这一切,发现这隐于漫漫黄沙之下悠久的足迹。

能够揭开……属于他们的史诗。

这一次。

下一次。

……

【宇宙历2819281092年,某一日。】

【于世界游戏储存模块留下记录。】

【记录者:苏明安】

【作出接管世界游戏的决定,我不觉得这是一种轮回。】

【我不会走向老板兔相似的结局,我要以我之力,改造这枚冰冷的宇宙器官。】

【得知了我异想天开的想法,主办方们说我傲慢,说我疯了——一介承继之人,竟妄想改造器官。】

【是的,我贪心。我已站在了足以让迭影之流俯首的权柄之巅,我本可以安然享用冠冕,在永恒的王座上看着无数个「翟星」重复曾经的绝望与挣扎,我完全可以站在老板兔曾经的位置上,笑嘻嘻地下达「抹杀」或「赦免」的判决。】

【但我不甘心。】

【因为我的欲望如火炽烈。】

【我与老板兔不一样。我拥有很高的权限、清醒的意识、干净的灵魂……最重要的是,我是「满分选手」。】

【不必把世界游戏想成龙潭虎穴,一颗器官的好坏取决于它的掌控者。它可以是无情的文明净化器,也可以是无数文明的救赎。】

【——我要做的,是把控它的航向,让它奔向能够通关的文明。】

【以拯救代替抹杀。】

【以升华代替净化。】

【我是「满分选手」,没有谁比我更懂如何救赎一个文明。就算是再破败不堪的文明,我也能将它打造成满分文明,改变抹杀的命运。】

【——我要去做宇宙中真正的领航「灯塔」。】

【以灯塔指引世界游戏的航向,以主持人的身份,告知人们如何自救。是同一立场,而非敌对立场。】

【这是唯有我这位「满分选手」能做到的事。】

【除了翟星外,我不知道自己将要拯救多少文明……那将是未来无尽岁月中,以亿兆计算的数字。】

【主办方们说这是救世主的自负,怎样也好,我向来自负,总觉得所有责任都要抗在肩头,我不否认这一点。】

【我曾经得了致死的疾病。在二十一岁的生日时,我躺在医疗舱里,同伴们依次将手掌贴在玻璃上,祝我生日快乐。他们的眼神,他们的笑容……让我罹患了致死的疾病。最顽固的病毒侵入了我的基因,让我无法再把任何文明的终末仅仅看作不合格的数据。】

【成为世界游戏的掌控人后,我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拖拽着整个文明走向未来。我要做的,是对人们说:】

【「这里有个漏洞。去观察它,去改变它,去拯救它。用尽你们全部的卑劣、全部的智慧、全部的不甘和全部的爱——请努力地活下来给我看吧。」】

【「向我证明,你们有活下去的资格。」】

【我会把考场规则和隐藏题库,泄露给考生们。我将站在与他们同一侧的深渊里,指引他们如何在这架绞肉机里存活。我会成为这颗庞大宇宙器官最顶峰最叛逆的主持人,向该被我处决的人们演示站立。】

【「唰——」】

【当我走向洁白门扉,走向世界游戏的下一站,我仿佛听到绵羊的叹息,听到血管里流淌的声音——】

【「你将要做远比老板兔困难无数倍的事。」】

【「你将要做世界游戏这千万年岁月都不曾做到的事。」】

【「你将要扭转世界游戏的本质,让它从刀锋转向盾牌。」】

【「你何其大胆,你何其高傲。」】

【虚假的阳光洒在了我的眼皮,眼前是一条梧桐树下的归乡之路。】

【明辉的春日、白沙天堂的烈火、普拉亚的坠落、穹地倒塌的黑墙、废墟世界漫长的大雪……一幕又一幕在我眼前闪过。

【只要闭上眼睛,放下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老老实实做一个掌权者,就足以在宇宙的尺度呼风唤雨。我麾下有多位可供驱使的高维,我已然加冕,走到了以前自己完全不敢想像的高度。】

【然而,贪欲灼烧着我的心扉。】

【——我还不够满足。】

【我要改进这枚宇宙器官,我要深入研究它的每一寸血管每一片肌肉,我要暗中庇佑被选中的文明,我要触及宇宙最深处的奥秘,为下一次留下足够的信息。好不容易,瞒过了「他们」的眼睛。】

【抹杀不再发生,混乱归于安宁,减缓永无止境的熵增。】

【胸腔里鼓噪着砰砰作响的心跳,血管如火焰疯狂流淌,仿佛与这枚宇宙器官共鸣,我踩着自己的心脏与血管,向上触及苍穹。】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无尽的未来里,我将千万遍经历失败。每一个因我提示不足或理解偏差而最终湮灭的文明,都将成为我无法愈合的伤痕。】

【但我仍要让这枚只为净化而生的坏死器官,长出新的神经。】

【祂们讥笑,爱尔亚叹息着说:明安啊,你这是痴人说梦,是与虎谋皮,是将自身永世放逐于业火。你站在刽子手的位置上,却要当最叛逆的圣人,这何其可笑。】

【——就让这业火从焚烧我开始吧。】

【——乱流的风吹过我的头发,血液在滚烫流淌,仿佛眼前是一场正在擢升的烈日,漆黑的夜晚坠入身后,而我望见的——是遥远至地平线尽头的灼灼辉光。】

【我微笑着。】

【——我要跃入这烈日般的世界。】

……

遥远的宇宙深处。

一双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祂沉默地凝望着深邃星海深处航行的世界游戏,它形似心脏,砰砰跳动。

「这一次,是从未有过的发展。你成为了宇宙中永恒的领航灯塔……」祂呢喃着。

——那么,可以期待一下吗?

「孤注一掷啊,孤注一掷……这一次你的寿命将无比漫长,如果你的灵魂被污染……下一次的决战,你能否直面梦境之主……」蓝色的眼睛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宇宙无声,呢喃化为虚无。

……

第1644章 终局肆「OE宇宙中的领航灯塔」

第1655章 终局肆·「OE·宇宙中的领航灯塔」

「困死了困死了,那个老头的高数课真催眠……」

海文星。

蔚蓝天空之下,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苏怜青是一个普通的理科大学生,催眠的高数课一结束,她立刻叼着面包急匆匆冲出校门,打着哈欠,跑向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提提神。

「高中学导数,大学还要学导数,学着学着就倒数……唉……!」她重重叹息一声,想着期末考试该怎么办。

「叮当——叮当——」

咖啡厅的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苏怜青推开木门,一股混合着研磨咖啡豆焦香的暖流迎面扑来。

她习惯性地走向咖啡厅靠窗的老位置。然而今天,那个位置上已经有人了。

「咦?」她愣了愣。

那是一位青年,背对着她,坐在高背扶手椅上。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姿挺拔,正微微侧头,似乎在观察窗外的人群。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头白色短发,色泽纯净得像初冬的雪,即使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让人感觉……他简直像是一位不在凡间的天使。

「气质真好啊……明星吗?还是模特……」

苏怜青脚步顿了顿,正打算另寻座位,那位白发青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恰好在此时转过了头。

「介意过来坐坐吗,认识一下?」白发青年说。

苏怜青望见他的容颜,轻轻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离近了看,白发青年的皮肤好得不像真人,冷冽的气质愈发明显。他深潭般的绿眼眸望着苏怜青,做了一个让苏怜青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张黑色卡片。

上面写着血红的文字:

……

【温馨治愈,无限副本!仿真世界,自我救赎!】

【全球玩家,热烈同台!高等游戏,等你来玩!】

……

他将这张黑卡放在苏怜青面前的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个,你或许会用得到。」

苏怜青愣住了,看看桌上的黑卡,又擡头看看对方平静的脸。「先生,我们认识吗?这是……?」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展开太莫名其妙了。难道是新型的街头营销?高端俱乐部的邀请?可对方这气质,怎么也不像发传单的。

然而,不等苏怜青有任何反应,白发青年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便转身走向咖啡馆门口,推门离开。

只剩下苏怜青一个人盯着黑卡发呆。

她环顾四周,咖啡馆里一切如常,没人注意到这里短暂的插曲。窗外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阳光正好。

苏怜青将黑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是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先收着吧,看上去挺精致的。

她离开咖啡厅,正想着要不要去查一下这张黑卡,突然,耳边响起了人们的惊叫——

「快看!天空上——!」

「我的天呐!」

不知何时,天空中出现了一枚巨大的心脏,刹那间遮蔽了苍穹!

下一秒,所有的惊呼都消失了。

【欢迎。】

所有人耳边响起了一道温和的男声,如潺潺溪水悦耳。

人们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广场上,他们惊恐地面面相觑,但未等恐慌彻底蔓延——

广场上空,光线如流水般汇聚。

一个身影悄然浮现。

他穿着合体的深色礼服,戴着一张白色布偶猫面具,头顶长着黑色猫耳,他浮在空中,姿态放松,宛如一束温和的光。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所有人不仅没有任何不适感,反而感到莫名地放松,紧张的心情也不由自主被抚平。

「各位海文星的朋友们,下午好。」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清晰,温和,「我是本届世界游戏的主持人,你们可以叫我『BOSS猫』。接下来的一点时间,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一下基本情况。」

他微微颔首:

<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这里是世界游戏,你们的世界海文星已被登记为参与文明。世界游戏是一次面向众多文明的……嗯,我们可以称之为『成长计划』。它将通过一系列模拟情境副本,让参与的文明获得独特的体验与升华。」

广场上聚集的人群,从死寂中恢复了一些生气,人们仰着头,脸上混杂着迷茫、恐惧和好奇。

「各位将参加一个又一个副本,成为『玩家』。」黑发青年继续道,语调平稳,「玩家在副本中的探索、决策与成就,将转化为个人积分,以及对我们海文星文明的综合发展评估。」

「积分很有用,可以换取许多有趣的东西,比如知识、技艺、武力。而文明的综合评估……」他顿了顿,「将决定你们整个海文星文明,在未来能否获得更广阔的视野、更丰富的可能性。」

「有一点需要明确,」他的语气稍稍严肃了一点,「副本中的挑战是真实的。如果遭遇不幸,那将是真实的损失。请大家务必认真对待。不过……游戏总是伴随着机会。卓越的表现和极高的评价,有时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另外,为了保证沉浸式体验,游戏进行期间,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会暂停,请大家不必过于惊讶。」

他擡起一只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位置:「现在,距离第一次适应性体验副本开始还有一会儿。这段时间留给大家。记住,这不仅仅是挑战。」

「那么,」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期待稍后与各位玩家在副本中相见。祝海文星好运。」

没有恐吓,没有赤裸裸的威胁。

仿佛那位主持人,正在一套严密的规则框架内,用最鼓励性的语言描述一场生死攸关的考验。

尤其是最后那句「祝海文星好运」,不像例行公事的结束语,倒像一种祝福?

「对了,向各位介绍一下我们游戏的四位助手。」青年身后,浮现了四道身影。

苏怜青擡头看了看,突然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人,正是她在咖啡厅遇到的白发青年!

「这位的身份是『协助者』,她将深入你们的副本中,化为你们可能遇到的npc或玩家,暗中指引你们前行。」BOSS猫指向黑发少女。

黑发少女轻轻颔首,仿佛已经历过千万次相似的介绍。

「这位的身份是『监察者』……他将排除你们之中的一些坏人。」BOSS猫看向白发青年。

白发青年牵扯了一下嘴角,仿佛在笑,他们之间仿佛有过千千万万次合作的默契。

「这位是『秩序者』,他会在局势失去控制,比如有外在高维插手时,平复局势。」老板猫看向另一位白发青年。

这位白发青年拥有一双暗色眼瞳和略显锋锐的五官棱角,有些不耐地望着玩家们。

「这位的身份是『规则者』,他会在特定时刻,向你们传达一些特殊规则。」

BOSS猫最后介绍的是一位白发男人,男人身穿教袍,目光宁静。

「——你是这个游戏的主持人吗?」突然,有人发现可以发声了,立刻向天空大喊。

「不。」青年微微一笑,「我是世界游戏的……主人。」

「——你们到底是要帮助我们,还是要抹杀我们?」一个看上去颇有身份的西装男人大喊。

「嗯……」青年歪了歪头,「你们猜?」

「——失败的代价是什么?」有个姑娘忍不住颤抖地问,她几乎快要哭了。

空中的黑发青年怔了怔。

片刻后,他轻轻竖起一根手指,抵于唇前。

那是与人类几乎一样的手指、一样的皮肤、一样的温度。

「失败的代价——当然是——」他压低嗓音。

「是全体抹杀,对吧!」一个高中生男孩哭丧着脸,「我知道,肯定是这种套路,你们这种神明就喜欢看低等生命自相残杀……」

「再不济也是集体流放……」另一个人挥舞着拳头,「我不会输!我不会输的!我要赢下这场游戏,我要改变命运!」

「完蛋了,我们完蛋了……」一个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然而,天空之上,面具之后的漆黑眼瞳微微动了动,流露出一丝笑意。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轻轻发出了笑声。

「不。」

「不会被抹杀。」

……

「笑一笑吧,『玩家们』。」

……

砰,砰,砰。

苏怜青的心脏砰砰作响。

在所有人都感到惊恐的时候,她却敏锐地感觉到——那位天空中的「游戏主人」,对人们并没有恶意。

相反,祂好像……很希望他们赢下这场游戏。

她擡起头,听见了那个青年在离开前,作出的最后致辞。

「那么,在游戏开始之前,最后祝福『你们』。」青年轻轻道,仿佛在笑,

「——祝你们,拥有光辉明亮的未来。」

不再只是对一个人诉说,而是对于所有人。

不止是对于海文星的这些人,更是对于即将经历世界游戏的所有文明……作出的致辞。

世界游戏开幕的这一刻,天幕滑过无数文明的兴衰——石器时代的原始人部落、文化萌芽的新兴文明、踏入星际时代的种族、气态行星上的矽基生命……

无数文明,曾上演无数救赎。

光在诞生,影在蔓延。

创造与毁灭,攀升与坠落,清醒与疯狂,笃信与虚无……无数文明如同宇宙肺叶上的肺泡,膨胀、收缩、破裂、新生。

繁荣歌颂自身,天堂赞颂地狱。

而在一切文明交迭的中央,有那样一个身影。

——他戴着猫耳朵,拥有一头漆黑的头发与漆黑的眼睛,身着白衬衫,气质温和而不锐利,宛若即将推开图书馆大门的学生。

他遵从了自己的意志,衡量牺牲与被牺牲。

他远离故土而行,寻找新的风景。

自私于无私之前,热爱这个世界。

他在他的人生中途,即在他年富力强时发现了他的使命。他深入永恒的孤寂的宇宙器官,忍受漫长的旅途与孤独,只为摘得曙光。

「来吧。」

人们仿佛看到他的唇形开阖:

「在赌上一切的『游戏』之中,用你们即将经历的一切——喜悦、悲伤、背叛、信任、算计、牺牲、私心与宏大的爱,」

「——向我证明,向宇宙规则证明——」

「你们的顽强与光辉,胜于冰冷的器官。」

「人类于黑暗中燃烧的火炬,胜过天际的神明。」

「我不相信,一个在绝境中仍能诞生出牺牲精神的文明,是低效的。」

「我不相信,一个在黑暗中仍能摸索出星点火光的文明,是无望的。」

「我不相信,被称为卑劣的求生欲、愚昧的固执、错误的尝试……是该被抹杀的。」

「哪怕因此,我们的血液洒遍了每一个副本角落,我们走过的道路满是自己死后又复活的尸体和骨灰。」

「——只要我们还有走下去的机会,那就要让所有人目睹到未来的来临。」

他说到这里,全场寂静。

人们擡着头,静静地听着,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光辉。

BOSS猫微微笑了,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

「【而面对着牺牲者的骨灰,】

【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

……

他身后的四位助手,黑发的「协助者」与白发的「监察者」,黑衣的「规则者」与白袍的「秩序者」,静默地凝望着他的背影,目光穿越了此刻,仿佛看到了在更久远的往昔,也有这样一个身影,对着另一群绝望的人,说着类似的话。

苏怜青握紧了微微发烫的黑卡,在天幕白光吞没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老板猫周身的光点并未熄灭,而是化作了一盏……

永恒,

长明,

温柔,

耀眼,

仿佛亘古以前,

便已亮起的……灯塔。

灯塔?

苏怜青擡起头,虹膜灼热。突兀感到眼眶酸涩,瞳孔微痛,不知为何仿佛要落下眼泪。

灯火在人们眼里飘摇着。

——火光亦映在祂漆黑的眼瞳里,如同万千星辰闪耀。

……

【世界游戏掌权人:苏明安(BOSS猫)】

【协助者:玥玥】

【监察者:吕树】

【秩序者:霖光】

【规则者:离明月】

【留守者:山田町一】

【原生生命大脑:小娜】

【外编主办方:爱尔亚、莉莉娅、拉普拉斯、亚麻】

【自诞生起已救赎文明:2897182个】

……

于是,在群星之间,在光阴之外,

有这样一座灯塔,永远亮着。

那是在漆黑孤独的宇宙中,持舵领航的永恒灯塔。

那是在黑暗森林里,始终燃烧的恒久火炬。

那曾是宇宙中一台冰冷而严酷的「文明净化器」——

依照古老而绝对的规则,审判、筛选、抹杀……将不够健康的文明如同废料般清除。

直到有一天,一位曾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满分选手」,成为了它的主人。

他没有选择坐在永恒的王座上,冷漠旁观万千文明的挣扎与湮灭。

相反,他俯身走进了这台巨大机器的核心,

一点一点,为它更换齿轮、铺设新轨、编写不同的指令。

他让无情的「抹杀」规则,转为了救赎;

他让残酷的「净化」程序,转为了升华。

他把血淋淋的处刑场,改造成了一所面向绝境文明的救助站。

从此,当某个文明陷入注定毁灭的困境时,

降临的不再是冰冷的审判,而是一次特别邀请。

一群被称为「玩家」的形色各异的旅人将进入那个世界,

寻找漏洞、传递方法、点燃希望、找寻拯救之法……

一批失败了,就再来一批,

直到找出存续的答案,或是耗尽所有努力。与其说这是一场筛选,不如说这是一次次干预与托举。

无数文明因此没有坠入黑暗,

它们在灯塔的照耀下,找到了原本看不见的航路。

没有人完全明白,

那位戴着猫耳面具、被称为「BOSS猫」的主持人,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让一台遵循毁灭逻辑的宇宙机器学会了仁慈,拥有了温度。

但所有被他照耀过的文明都渐渐知晓,或许,这种灯塔的光来自一条同样渺小从未放弃过他人的灵魂。唯有境遇相似之人,方能完全体察彼此。

它不鼓吹血腥,不提倡抹杀,以升华代替死亡,以培育代替废弃。

它宽宥包容,亦威严茁壮。

它令衰亡的文明找到航向,令狂热的文明识别谦卑,令绝望的文明萌发生路,令将覆的渔人驶向故乡。

它遥望远方故土。

它背负文明热望。

它不宣告胜利,不承诺完美。

它不崇尚地狱,不鼓吹天堂。

它只昭示一件事:

「——我将走向宇宙尽头,裹挟着世界游戏攀向顶峰。」

「在那背后,我定将窥到……真正的尽头。」

「向前走吧。」

「宇宙中的万千文明啊。」

「——若是溺亡于海洋,擡头见我,便知航向。」

迷途的旅人啊,

若你失去归途,

擡头瞧瞧吧,

海浪最汹涌的方向,礁石与悬崖的尽头,那里,永恒伫立着一座指引方向的灯塔,到那里,你或许会得到救赎,亦或解脱。

若是感到迷茫,便向那儿走吧,

潮水无法覆没你,

海浪无法摧毁你,

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

勿要,

勿要,

……

——勿要【自海洋而亡】。

……

……

……

广场上,伴随着BOSS猫的离开,世界游戏即将开始,人们迅速互相交谈起来,脸上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好奇。

有人拉拢着身强体壮的陌生人组队,有人急匆匆寻找着亲人,有人猜测着第一场游戏的形式,有人四处寻找着趁手的武器。

苏怜青甩了甩发麻的双手,手掌擦过口袋,口袋里的黑卡意外掉落在地。她弯腰捡起时,突然听到了一个冰冷的系统声音——

……

「叮咚!」

【你获得了「掌权者」身份·见习!】

【请在接下来的副本中,积极完成掌权者任务,提升自己的等级吧!】

……

……掌权者?

这是什么?

她震惊地盯着手里泛着亮光的黑卡。

仿佛,听到了命运轮环转动的声音。

「嗨。」有人拍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原来是隔壁班的男同学,她曾与他小组合作过几次,他是一个不错的人。他叫博龙。

大男孩朝着她开朗地笑着。

……

「同学。」

「要组队吗?」

……

……

……

(守岸篇·END)

……

……

——

[1]北岛,《回答》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