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第269章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第269章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第一二零章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云昭的行辕安置在了黄河边上的条城。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这里是一个有土围子的大村庄。

黄河流经这里的时候水流湍急,是没法子结冰的,所以在枯黄的世界里,流淌着一条黛青色的河流。

黄河水不总是黄的,冬日的时候就清澈的厉害,走近的时候就会发现整条河流就像一条可以流淌的玉液制作的玉带。

云昭一行抵达条城的时候,城里的妇人,青壮早就上了山,云昭甚至能用望远镜看见他们守在悬崖峭壁上的避难所里,警惕的望着城里。

城里只剩下一些老弱,一些面无表情的老汉带着小脚的穿着一身黑色厚棉袄的老妇人靠在墙根晒着太阳。

对于生死……他们是不在乎的,他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点见识这里的人还是有的,鸡,鸭,猪羊,牛马骡驴全部都找不见,所以,云昭只好吃自己带来的干粮。

见那些老人用浑浊的目光看着自己,就有云氏子弟习惯性的把自己嘴边的干粮分给了那群人。

也不知怎么的,聚拢过来的老头,老妇人越来越多。

伙夫见云昭挥了挥手,就干脆端着一锅羊肉汤跟一摞子干锅盔送到人群里,交给了其中看起来最气派的一个老头,由他来分派。

一顿饭吃完了,云昭就让伙夫找来那个最气派的老头子过来问话。

瞅了老头子食指跟中指上的茧子,云昭笑道:“老人家是读书人?”

老头子拱手道:“嘉靖二十三年甲辰年举于乡!”

云昭吃了一惊,重新起身见礼道:“陕西蓝田县令云昭见过年兄,敢问年兄高姓大名!”

老头子听闻云昭是县令,也站立起来,朝云昭拱手道:“老朽高正茂,字风华,见过县尊。”

两人叙过年齿之后,便重新落座。

看的出来,这位高举人在得知云昭是读书人,且是南京国子监监生出身之后,神态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多年读书的缘故,一个佝偻老农在一瞬间就有了读书人应有的自信。

他自忖是举人,云昭这个监生比他好不到那里去,所以,端起茶杯的手不再哆嗦。

“万万没想到这荒僻之地居然还有文坛遗珠,云昭孟浪了。”

高正茂品一口茶水笑道:“云县尊确实孟浪了,不过,不是对老朽孟浪,而是对条城高氏孟浪了,对这个一门四进士,两代六举人的高氏孟浪了。”

云昭拱手道:“这便去高氏门楣请罪。”

高正茂苦笑一声道:“高氏门人如今全成了穴居人,县尊有这个心,高氏未必有这个胆子。”

云昭哈哈大笑道:“蓝田县律法森严,断不会有扰民之事发生,高举人尽管唤他们离开山腰,不做穴居人。”

高正茂笑道:“这就要劳动县尊亲自走一遭了。”

云昭瞅着高正茂道:“老举人似乎有话没有说。”

高正茂道:“此去四十里乃是赫赫有名的蓝田县所属白银厂,附近泰半百姓在白银厂做工,此次矿难,陨落六十三人,群情激奋,加之此地百姓民风彪悍,如果县尊强攻,必定死伤甚重。

即便县尊豪雄,平灭此次叛乱,日后蓝田县如果还想染指白银厂,将会麻烦不断,永无宁日。

县尊如果说动我条城高氏,则可以顺利的平息此次祸乱,白银厂也将造福乡里,无后顾之忧。”

云昭诧异的看着高正茂道:“难道就因为刚才那一锅羊汤?”

高正茂哈哈大笑道:“正是,正是,还要加上这一碗碧螺春。”

云昭正色道:“请教……”

高正茂也坐直了身子认真的对云昭道:“一天前,有一支强悍的骑兵经过条城,就在我高氏人人自危的时候,骑兵越城而过,并未扰民直奔白银厂。

到昨日傍晚,白银厂传来消息说,骑兵攻城了,却没有杀伤人,只是用钩锁拖拽开城寨围墙,为首的蓝田县官员要求里面的人遴选使者,与他们对话。

老朽不知现在情形如何,却等到了县尊到来,县尊不可能不知道条城与白银厂的联系,驻扎条城,依旧秋毫无犯,还赐下羊羔美食与留守孤老。

仅此两点,老夫便知晓县尊是一个会做官的,不是一介赳赳武夫,不远千里来白银厂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把那些矿工,工匠们全部杀掉这么简单。

老夫又受到县尊宽待,加之白银厂有我高氏颇多子弟,老夫见过县尊兵雄马壮,自然不愿意高氏子弟遭难,自然要给那里的人寻一条活路,如此解释,县尊以为如何?”

云昭喟叹一声道:“要说我蓝田县白银厂管事草菅人命,我至今还是不信的。”

高正茂抱拳道:“一日工钱十五个钱,一月工钱四百五十钱,三年下来分毫不差,且无半个废钱。

一担麦子四两三钱银子,一担谷子三两二钱银子,一担荞麦一两七钱银子,其余杂货也是如此,货与白银厂并无拖欠,或者以杂色银充之,一手交货,一手交钱,童叟无欺,这一点老朽在条城候补官员候补了二十年,还是首次见到。”

云昭叹息一声道:“既然白银厂留存条城对这里的乡亲多有裨益,为何还会出这种绑人聚众造反之事?

说句不公道,却在理的话,在条城,一日十五个钱的工钱,老举人以为如何?”

高正茂微微叹息一声道:“如果仅仅是出力气,这样的工价高了,如果加上卖命钱,这些工价又有些低了。

老朽明白县尊话里的意思,您是说,这十五个钱中间就有卖命钱,蓝田县白银厂出的高工价,就买断了这些旷工的性命,出了矿难就该拿上补偿闭嘴,继续为蓝田县卖命是也不是?”

听老儒生字字诛心,云昭终究不能理直气壮地回答,虽然说陇中瘠苦甲天下,虽然说陇中战乱不绝,盗匪横生,却终究不能说出用钱买断人命的话。

高正茂见云昭不再说话,再次拱手道:“县尊可知白银厂矿坑大多为露天开采一事?

矿洞虽然有却不多,且大多数是探洞,就是探查矿脉走向的矿洞,这样的一个矿洞虽然深邃却也狭窄,陇中人命贫贱,即便人命如蚁,一条小小的探洞一次塞进去六十三人,县尊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云昭听得愣住了,他确实没有考虑到矿坑,矿洞的事情,还以为这里的铜矿开采与采煤无异,挖一个洞,人钻进去再把矿石背出来。

他从未想过铜矿开采是在地上挖坑!”

云昭回头瞅一眼云氏留在天水的管事。

管事立刻上前道:“白银厂确实是露天开采,探洞虽然有,探明矿脉走向之后便会封闭。

如今正在使用的探洞只有三条!

挖这样的矿洞,一般只会用六人,否则里面的气便不足以供人呼吸,且矿洞挖好之后最为危险。

这时候,进入矿洞的人,一般不会超过三人,一个师傅,带两个徒弟,老师傅定矿脉走向,小徒弟负责背负矿样,这三人进矿洞,都要遴选良辰吉日,也要在进矿井之前给足银两,绝无一次进入六十三人之事。”

云昭神色阴冷,对亲兵道:“把这个消息告知徐五想。”

高正茂等云昭吩咐完毕之后就拱手道:“请县尊这就随老夫去山崖处邀请高氏家主下山,共商此事。

老朽以为,我高氏子弟乃至在白银厂做工之人并无与蓝田县对抗之心,他们只是受人蛊惑,且在惶惶不安之下做出来的糊涂事。

只要县尊与高氏家主一同去白银厂,定能将蛊惑这些人造反的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云昭拱手道:“有劳了。”

说完话,云昭又阴冷的瞅了云豹一眼,云豹点点头,就带着一百骑兵离开了条城,直奔白银厂。

云昭阴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想彻底的查明这件事的起因。

第一章,弄了一个身份,明年准备走一遍我们这最穷的地方,如果有看不过眼的地方,可能会募捐一些东西,不问大家要钱,我有钱,书里面既然讲到扶贫,我就该做点事情,否则,这本书就没有任何写的必要了。

别笑话我圣母白莲花,我信的是儒教,我只是觉得有一得,必有一失,我既然从书友们这里得到了,就该在别的地方失去一些,天经地义。

只不过这种事情我喜欢亲力亲为,毕竟我挣到的钱都是我用血汗换来的最干净的钱,不容玷污。

(本章完)

275.第270章 事情终于向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第270章 事情终于向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第一二一章事情终于向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当高氏族长被人用绳子从悬崖山洞上吊下来的时候,云昭有些眼晕。

一个十岁的孩子学大人说话的样子让云昭很想一脚把他踢进沟里。

云杨在他耳边道:“当年我们每个人都产生过要把你踢进沟里的想法,可能还想埋点土!”

云昭也侧过头在云杨耳边道:“斥候都派出去了?我们这里兵力薄弱,别让人真的把我给埋了。”

云杨轻声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馋宁夏,甘肃,根本就不是来处理什么矿难的。”

云昭笑道:“何以见得?”

云杨怒道:“你以为我闻不见李定国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是不是?白银厂矿难只是你发作的一个引子。

要不是我对你太熟悉,我甚至都会怀疑这场矿难是你搞的。”

云昭笑道:“得陇望蜀,这句话你听着熟悉不?”

云杨道:“关中,汉中通往蜀中的七条道路,我们已经全部控制了,包括子午道、傥骆道、褒斜道、陈仓道、荔枝道、米仓道、金牛道。

你还想巩固一下阴平道,跟祁山道,这才开始图谋这里是不是?

看样子,蜀中对你很重要啊!

所有的布局都围着这个中心在运转,在蓝田的时候,我还真的以为你在心忧白银厂矿难。

说起来,你知不知道延安府那边的煤窑为了供应蓝田县用煤,一个个的小煤窑里每天死多少人?

你知不知道走云南,贵州为我们运铅锭的商队每年死多少人?

去年,蓝田县炼钢厂炸炉那一次,死了九个人,你连出面的意思都没有,就让下边的人给解决了。

那可是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啊。

你算算,我云氏诸多产业加起来,一年会死伤多少人?

总数加起来,小小的白银厂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云昭瞅着云杨道:“你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

云杨拍拍胸膛道:“徐五想不在,你的文书都是我收的,我当然知道。”

云昭粗暴的从云杨怀里把那些文书都夺过来,揣在自己的马包里,然后对云杨道:“以后不许。”

云杨道:“以前,钱少少,徐五想不在的时候不都是我处理的吗?据我所知哦,我身为你的副将,有监督你的职权!”

云昭道:“他们的嘴巴没你的嘴巴这么大!”

云杨嘿嘿笑道:“看你的文书真的很有意思,再让我看几天呗,我很想知道李定国撵着延边贼寇杨六到了庆阳卫,却不弄死他,让他一路向陇中逃遁,到底是为了什么。”

“滚!”云昭怒喝一声,云杨就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条城高氏跟蓝田县云氏很像,都是主家没落,旁支兴盛的模样,不过,他们家没有主族人去当贼寇,所以,孤儿寡母的很可怜。

如果说当初关中因为贼寇的缘故被朝廷给几乎放弃了,那么,陇中这片地方,朝廷从来就没有好好对待过。

说起来很有意思,这片地方自古以来文风就很强盛,哪怕是吃不饱肚子的人家的中堂上,也会有一幅字画,一幅对联,似乎只要家中有字画,就与别的穷人有了很大的分别。

所以呢,这就弄成出来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在白银厂当矿工,工匠的很多苦力,居然识字!

也就是因为如此,他们对生命的看法跟普通穷苦人有很大的不同,在孝悌观念深入骨髓的情况下,让他们因为一点钱,就放弃救援自家的亲人就成了难事。

高氏十岁的主事人,见到云昭提出来的第一个要求就是那六十三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安然入土,他才肯随着云昭去白银厂说服那些扯旗造反的高氏子弟,放下手里的工具,锄头一类的东西,接受惩罚。

当然,这个惩罚不能太过苛刻。

云昭知道,高氏族人并非是相信他这个素未谋面的蓝田县令,而是相信在过去的三年里,白银厂给这里的百姓带来的好处。

为了这些好处,再加上有可能解决白银厂的事情,人家愿意冒险而已。

云昭在条城待了三天,始终没有去白银厂,在这三天里,云昭在高氏主人高垣枫,高正茂的陪同下拜谒了高氏先祖。

算是正式与高氏结下往来之谊。

高垣枫也没有去白银厂,高正茂不辞辛劳的走了一遭,在第四天下午,云昭总算是见到了代表矿工,工匠们的——高正茂!

此时的云昭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般,瞅着被一群矿工,工匠们包围的高正茂道:“说说吧!”

高正茂立刻道:“白银厂管事都活着,是这些矿工,工匠们保护下才活下来的。”

云昭道:“这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我很想知道是谁一次让六十三个矿工进的探矿坑道。”

“是孙达才!”

不等高正茂说话,人群里就有声音传出来。

云昭瞅瞅云氏管事名单,没找见这个孙达才,就沉声道:“他是哪来的,怎么当上管事的?”

高正茂道:“白银厂的共有矿工一千一百三十五人,工匠八百九十七人,这两千余人担负着整个白银厂从采矿到选矿,粉碎再到磨洗最后到冶炼粗铜所有工序,不可能全部都用蓝田县的二十八个人来管。

所以呢,就让这里的工匠,矿工们自己遴选出来了一些管事,这个孙达才就是如此才当上管事的。

老朽以为孙达才也是附近大族的人,查探之后才发现,此人就是一个流民,却巧舌如簧,花钱如流水,就是用一些小恩小惠收买了不少人,这才被遴选成了头目。

他说,下探坑的人工钱高,就多派一些人下去了。”

“这个人呢?”云昭淡淡的问道。

随同这些人一起回来的徐五想道:“他们全部躲进了探坑,不肯出来。”

“他们?”

“回禀县尊,在高举人配合我一一甄别矿工跟工匠的时候,孙达才带着一伙人抢占了白银厂后城寨,被我们攻破之后,他们就钻进了一个探坑负隅顽抗。

豹叔担心探坑出危险,就没有派人强攻。”

云昭瞅着那些衣衫褴褛的矿工跟工匠们叹口气道:“六十三条人命啊,他们躲进探坑怎么成呢?”

徐五想道:“据我们这几日探查所知,不仅仅是孙达才有问题,就连我们聘请的保护城寨的关陇刀客也有问题,在我抵达白银厂城寨的时候,刀客首领周成居然守在城头不允许我们进去,在我们冒着箭雨用钩锁拆掉城寨外墙之后,他们就消失了。”

云昭微微的摇头道:“愚蠢的家伙啊,害了我六十三个属下,以为消失就能逃脱惩罚吗?

云芳呢?他这个大掌柜做的可不怎么样啊,好好地一个白银厂被人弄成筛子了,他却一无所知,他不出面可不成!”

徐五想叹了口气,招招手,立刻就有矿工抬着一张担架走了进来,躺在担架上的云芳见到云昭,挣扎着要坐起来,就听云昭冷冷的道:“躺着,回我的话,也给这些没了亲人的矿工,工匠们一个回答。”

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云芳虚弱的道:“回禀家主,一切都是云芳的错,是我自己只想着问矿工,工匠们要更多地铜,没有把他们当人看,都是云芳的错,我不该只把目光盯在产量上的。

让孙达才,周成这些人钻了空子,错在我,只求家主看在我等几年辛劳的份上,就处置云芳一人,莫要牵连过甚。

这些矿工,工匠都是好样的,平日里干活也肯卖力气,也听话,如果不是有恶人作祟,他们不会聚众闹事的。”

那些矿工,工匠们听云芳到了此时此刻还在帮他们说话,一个个也耷拉着脑袋低声为云芳辩解。

高正茂道:“县尊,听这些人说,云掌柜平日里没日没夜的守在作坊里,您也知晓,炼铜就等于在炼钱,出铜的时候,手脚最不干净的就是那些刀客。

说句粗俗的话,有的人甚至会把炼铜过程中出现的含有金银的铜条塞进谷道带走……防不胜防,云掌柜必须亲自盯着才不会有错。

因此,出了六十三条人命这么大的事情,这些人也没有太为难云掌柜,只是把他们关进矿洞里好吃好喝的关着,从未想过要害了他们。

在孙达才,周成等人见大军开始攻城拔寨了,想要拿云掌柜等人逼迫大军后退的时候,也是这群人拼死打跑了那些刀客跟孙达才,为此还死了六个人。

县尊,错不在云掌柜,也不在这些苦力,而在于孙达才跟周成这些狗贼的身上。

请县尊将他们绳之以法,明以典刑,为后来者戒!”

云昭愣愣的瞅着高正茂,耳朵里听着那群矿工,工匠们发出的要撕碎孙达才跟周成等人的怒吼。

叹息一声道:“高举人,可有在我蓝田县入仕之心?”

高正茂挺直了腰背大声道:“老迈之躯,虽然羸弱,却能饭一斗,肉十斤,保家护民老朽责无旁贷!”

云昭笑道:“蓝田县的属官,从无在本地为官的先例,高举人可以进关中为官,而关中也会派人在这陇中谋一个职位。”

高正茂抱拳道:“我高氏定然全力支持!”

第二章,没完没了的庆祝酒宴,愁死我啦,我不知道去了之后能不能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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