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第194章 一念炎夏,一语逢春,路遇

第194章 一念炎夏,一语逢春,路遇

抱着呼呼大睡的小女娃,自院落中走出,沉默的折返回村镇外头,青牛俯在地上,八十一甲恭敬而立,不声不响,不动不行。

青牛抬起头,目光落在陆煊手中的小女娃身上,脸上闪过讶异之色:

“老爷,这是.”

陆煊笑了笑,轻声道:

“受人所托,然此女与我有缘。”

青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憨道:

“那却倒是天大的缘法。”

陆煊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怀抱着小女孩,目光四下扫视,洞穿虚空,虚目在天穹上显化,俯瞰这方圆十万里的冰天雪地。

入眼,尽是触目惊心。

他轻声叹息,神念震动,将【世外桃源】和【最初天地】改换为夏,旋即张开两枚窍穴,映照、共振于大天地。

同时,陆煊默默催动那一门唤做【斗转星移】的大神通,此法说是移星换月,但亦能变换四季。

在斗转星移与两枚窍穴天地的共振之下,竟有一缕夏风吹起在这十万里冰天雪地,骤而是炎日当空,肆无忌惮的泼洒灼灼光华,使冰雪消融。

三刻钟后,在极热大日的光辉之下,方圆十万里地界内,终于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白雪皑皑,雪水化冻,显露出褐色的大地来,

旋而,陆煊再次动用【斗转星移】,变换窍穴天地中的季节,以之与大天地共振,微垂眼睑,吐声如雷:

“逢春。”

话音落下,竟真有春风吹起,跟在不远处的八百草木、禽兽等都或折腰或俯首,无不震动。

一念炎夏,一语逢春。

春风悠悠,在这断绝景色数年的灾地吹起百万绿荫,

陆煊怀抱小女孩,侧目道:

“此地逢灾遇劫数年,百废待兴,汝等且留在此地一年,助此间万民重建,可乎?”

八十一甲齐拜:

“遵陆子令!”

陆煊颔首,又眺望向不远处折腰的草木俯首的兽禽,亦轻声发问:

“此间万灵绝迹,诸位可能亦暂留此地一年,草木化荫,兽禽做神,庇护此间十万里地一年岁月?”

“遵陆子令!”

八百听道听出个不俗修为的草木精怪、走兽飞禽等齐齐出声,又折腰,又拜首,不敢起。

老道人微笑:

“那吾便一年之后,再于楚国国都宣讲大道。”

说罢,他怀抱女娃,翻身上了青牛,而赵政则做引于前,八十一甲和八百草木兽禽等恭待至青牛驮着老道人彻底消失后,

这才按照老道人的吩咐,或救灾,或安民,或萌荫一方,或庇护一地。

尽皆兢兢业业,不敢怠。

………………

三日行过十万里灾地,又半年后,已近于楚国边疆。

“小姐,快到楚国边疆了,估摸还要有两天时间就能到江陵了。”

说着,侍女没忍住,好奇问道:

“小姐,您为何要亲自押送这一批商货?这条路商队走了不知道多少遍,其实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变故的”

吕娘蓉摇了摇头,道:

“江陵那边的吕氏商行遭到了冲击,情况很不好,我是要去主持大局的.当然了,主要还是听到了几个传闻。”

“传闻?什么传闻?”侍女从小和吕娘蓉一起长大,故而倒是相当的亲切,并不拘束。

吕娘蓉思忖了片刻,答道:

“有两则传闻,一则是说,近年来声名鹊起的那位鬼谷子就在江陵附近隐居,还有一则传闻说的是周游列国的孔子也即将抵达江陵,这两位,可以说为天下诸子前三之列,若有缘见,便是天大的机遇。”

侍女似懂非懂,好奇问道:

“天下诸子前三.那第一应当是传说中的那位陆子了吧?小姐寻孔子、鬼谷子的踪迹,倒不如寻陆子的踪迹。”

说着,她眨巴眨巴眼睛,笑道:

“我之前听说过,陆子身后跟着八十一甲和八百成了精的草木兽禽,应该很好找到的”

“你啊你。”吕娘蓉无奈的笑了笑:“谁敢去窥视陆子的行踪?”

顿了顿,她继续道:

“主要还是因为江陵那边的商行本身就出了一些问题,本就要有人去处理,又听闻两位大德可能会在那儿,所以我便来了.”

侍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看了眼渐晚的天色,吕娘蓉侧目朝着商队头领吩咐道:

“天色已晚,暂时就在附近扎营,山野之中多凶兽妖物,小心一些。”

“是,小姐。”

商队头领恭敬点头,招呼押运的护卫、小商等动了起来,很快就铺落出一个简易的营地。

在四周八方都点燃火把后,商队头领这才在营地的中心堆积柴木,燃起火焰,炙烤沿路捕猎的一些小兽,当作是晚餐。

期间,护卫们也没敢放松警惕,这大荒之中,本就妖物横行,特别又是晚上,正是许多凶绝妖物出来觅食的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大日一暮,他们便就不敢再行路的原因。

兽肉被炙烤的滋滋冒油,香气一股脑的冒了出来,向四周散去,引来不少凶兽环伺,但都惧于那火光和其中几道强横的气息,也只是环伺,无敢前者。

“好香啊”

距离营地不远处的山路上,有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声音并不大,但在寂夜中倒是格外的引人注意,

再加上营地里头的多少都带点修为,自然也都就听见了声响。

这么晚了,大荒中怎的还有人?

一些护卫都警惕的眺望了过去,坐在篝火旁的吕娘蓉也好奇的抬头张望,

结果看见一个二三十岁模样的青年,正牵着一头青牛缓缓而行,青牛背上驮着一个身着道袍的老头儿,老头怀里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方才说话的,便就是这个小女娃。

看见青牛和老道人的时候,吕娘蓉吓了一跳,但发现后头并未跟着传说中的八十一甲后,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而此时,不远处,老人怀中的小女娃抽了抽鼻子,又咽了口唾沫:

“陆爷爷,真的真的好香啊”

“你这孩子。”老道人无奈的笑了笑,揉了揉陆见雪的小脑袋。

陆见雪是他给取的名字,这丫头被冻坏了心神,过去记忆都模糊极了,一度濒临死去,几乎可以说是最后几口气的时候被陆煊给救了回来,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陆煊便给她取了这么个名。

牵着牛儿的赵政犹豫了一下,笑道:

“义父祖,要不我去那营地中换取些许烤肉来?我身上带着一些钱。”

‘咕咚!’

陆见雪又咽了口唾沫,眼睛晶莹发光,奶声奶气:

“好呀好呀!政哥哥最好了!”

老道人又是无奈的笑了笑,敲了敲小女娃的脑袋:

“我都还没说话,伱倒是替我先应承下来了也成,小政,去那营里换一些烤肉来吧。”

懵懵懂懂的陆见雪兴奋的笑了起来,从陆煊怀里爬了出来,俯在牛背上,抓住青牛的两只牛角:

“牛爷爷,冲冲冲!烤肉,烤肉!”

“哞!”

青牛也不恼,乐呵的配合着小见雪的指挥,晃荡着牛头,朝着那处营地缓行而去。

营地中的护卫们都略微警惕了起来,商队头领将手按在刀柄上,但旋即被一旁的吕娘蓉给阻拦:

“过路人而已,不必如此。”

“小姐。”商队头领提醒道:“能在大荒中独行,还带着两三岁的奶娃,这样的人物绝不会简单.”

“我知晓。”吕娘蓉温和的笑了笑:“不过你不是也听见了么?只是来换些烤肉的送他们一些吧。”

说着,她目光朝着那抓着牛角满脸雀跃的小女娃看去,脸上浮现出一些笑容来。

这般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女孩,饶是她也有些喜欢的。

青牛近了营地,牵着牛儿的青年礼貌开口:

“我等路过此地,孩儿却是嘴馋了.我们想要换一些烤肉,不知”

“不必了。”

吕娘蓉施施然的迎了上去,颔首笑道:

“萍水相逢便是缘,些许烤肉罢了.”

说着,她示意护卫插来一份滋滋冒油的烤肉,陆见雪眼睛都看直了,晶莹的口水不自觉的淌落,一滴一滴的砸在牛脑袋上。

“哞!!”青牛哼哧了一声。

插来烤肉后,吕娘蓉却有些犯了愁,这烤肉滚烫不说,且以这小女孩的嘴巴,能不能啃的动都是个问题.

想了想,她看向牛背上的那个老道人,礼貌开口:

“这位道长,却是有些不好分割这份肉.逢夜之时,大荒之内,危机重重,很不适合赶路的,若是道长不嫌弃,不若在营地留宿一晚?”

一旁,商队头领嘴唇动了动,但看了一眼那个小小一只的女娃,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牛背上的老道人思索了片刻后,温和的点了点头:

“那却是我等叨扰了,多谢。”

说着,他拍了拍陆见雪的小脑瓜子,笑道:

“还不谢谢人家?”

“喔喔!”陆见雪吸溜了一下晶莹的口水,笑开了花,脆生生的开口:“谢谢大姐姐!!”

吕娘蓉还之以笑。

商队护卫挪开了临时布下的木栅,老道人抱着陆见雪,从牛背上缓缓翻身而下,三人一牛走入营地。

不多时,青牛趴在营地边缘打起了瞌睡,陆煊、赵政则是带着陆见雪大大方方的落座于篝火旁,后者趴在陆煊怀中,被眼前的香味给冲迷糊了,不住的沿着唾沫。

吕娘蓉捂嘴轻笑,用刀割下一小块烤肉递给陆见雪后,笑着开口:

“我叫吕娘蓉,我们是自卫国而来,往楚国江陵而去。”

说着,她看见怀抱小女娃的老道人抬起头,平和的笑着,亦道:

“贫道姓陆,这是陆见雪,这是赵政,我等皆是自秦国而来,不过却也欲往江陵去,倒是巧合。”

“喔?”

吕娘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道长也是去江陵的吗?不知此去.”

她到底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惕,试探性的发问。

陆煊揉了揉哼哧哼哧啃着烤肉的陆见雪脑袋,轻声回应道:

“听闻鬼谷子居于江陵附近,欲去拜访一二。”

他说的是实话,一直以来陆煊都有些好奇,自己可以更改他人之过去,那可否更改自身之过去?

楚爷爷撕下一片小天地,将张师兄丢进去,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未来,而对于自己来说,却算是过去。

当然,某种意义上,也是未来。

听见老道人的言辞,一旁的商队头领明显松了口气,而吕娘蓉则是有些惊喜道:

“那还真是巧了,不瞒道长,此去江陵,我便也是为了试试能不能拜访鬼谷子,还有便是听闻孔子将要周游至江陵,亦想着拜访一二.”

“孔子么?”陆煊有些诧异的笑了笑,嗯,倒是挺巧的。

也真有段岁月没见过孔仲尼了。

吕娘蓉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赵政却若有所思的开口道:

“自卫国而来,行商,又以吕为姓.在下没猜错的话,吕姑娘应当是那位大商吕不韦的嫡女吧?”

(本章完)

197.第195章 江陵城中有佛临,陆煊的血光之

第195章 江陵城中有佛临,陆煊的血光之灾

吕娘蓉撑着脑袋,俊俏的面庞在篝火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辉,她巧笑嫣然:

“是呀,家父正是吕不韦,此番去江陵,也是为了打理打理那边的商行”

说着,她心头微微一动,眼前的老道和青年果然不简单,这青年明明是个牵牛的,却能凭三言两语猜测到自己的来历,恐怕来头不会太小,应当也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

心思转动间,吕娘蓉有了些许猜测,大概这个叫做赵政的青年,是这位陆道长收下的徒儿之类的,离开家族行走红尘

一边思索,她一边与赵政闲聊,道人则静静的盘坐在篝火前,微微垂直眼睑,陆见雪则是一口又一口的啃着烤肉,两边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

很快,众人彼此熟络了起来,商队头领也放下了些许戒心,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而赵政和吕娘蓉亦相谈甚欢,一个是大商吕不韦的嫡女,一个是秦国内定的未来君主,跟在秦穆公身旁耳濡目染三十年的赵政,

彼此倒还真有共同话题。

时间流逝,皓月渐当空,篝火也逐渐暗淡了些许,不复之前的旺盛。

‘嗝!’

陆见雪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拿衣袖蹭了蹭嘴角的油渍,满足道:

“饱啦,饱啦!吃撑了!”

吕娘蓉侧目看来,轻笑打趣道:

“小见雪,可不能这么吃,会长胖的,长胖了以后有你愁的小心以后走路都费劲!”

“胖怎么啦?”小见雪憨憨开口:“不走路就行了呀,牛爷爷可以驮着我走!”

吕娘蓉有些失笑,赵政也无奈的敲了敲小见雪的脑袋,后者吃痛,委屈巴巴的抱着脑瓜子,大眼睛间泛起水光:

“痛!不准敲!”

一直静坐在一旁的道人抬起眼睑,温和的笑了笑:

“时候也不早了,今日便到此为止。”

看了眼当空的皓月,吕娘蓉也干脆的点了点头,一丝不苟的安排好值夜的护卫后,又给陆煊三人腾了两处帐篷出来,笑道:

“出门在外,无法做那么多的准备,帐篷就简陋了一些,望道长莫要见怪。”

“哪里话?”

陆煊淡淡的笑了笑,朝着赵政叙述了几句话后,便带着陆见雪进了帐篷。

没多久,陆见雪趴在帐篷里呼呼大睡,外头也逐渐安静了下来,一切都变得静谧。

陆煊并未入睡,或者说他也不需要睡眠,只是盘腿端坐着,静静修行。

一晃,便在这春秋中呆了七个年头,这七年里陆煊并未止步不前,在地仙层次深耕,探索【地仙极境】的奥妙,

同时也未松懈关于【斡旋造化】等神通法典的修行,看似依旧处于地仙巅峰的层次,但就战力来说,要比七年前翻了接近一倍。

当然,这是在没有【德行合一】与上古厚重人道运势加持的情况下。

“地仙层次的极境,在于何处?”

陆煊陷入了思索,筑玉楼之时,于三百六十窍上再开五窍,便是极境;攀神梯之时,以太上玉阶为凭依,天人合一,身魂合一,触碰天地妙理,便是极境。

地仙之境,登临天门,历经九劫,那其中极境又该在何处何方?

思索中,陆煊眉头不自觉的拧巴在了一起,得益于自身被三师尊锤锻出的近道体魄,尽管已至地仙极限,但这七年间亦可不断吐纳元气,不断强化肉身,

不过却依旧没有关于【地仙极境】的头绪

“再这样下去,我之肉身怕是都能压死真仙了。”

无声的苦笑后,陆煊一心多用,将心神沉入了自身的心灵大海中,

此处此地,

只见三五斩邪剑、通天之渔鼓、玉虚琉璃灯以及四方青铜残片横亘在下,精神世界的最上方则是悬着那口环绕有玄妙青莲的长剑,

最不出彩的反而是那方残破的翻天印,瑟缩在角落,似乎在几件至宝的压迫下瑟瑟发抖。

神念扫了扫几件至宝,陆煊并未过多关注,念头微微一动,无数大道金文浮现而出,环绕在四周,每一个字都熠熠生辉,阐述着玄而又玄的道与理。

“斡旋造化,共一千八百枚大道文字,我已得五百之数;诛、戮二剑,各有一千大道文字,也各得四百之数;”

“【道生一】,玄而又玄,虽仅有八百大道文字,但解析的难度却还要在其余法门之上,至今也只得了二百又五十。”

整理了一番,陆煊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如今的自己似乎已然走到了一个瓶颈期,

这四门大神通、大妙法,越到后面领悟的难度也就越大,最开始盏茶功夫便可悟出数十大道文字,

而现在,像是斡旋造化,解析一枚大道文字便要耗费足足一个月的时光.也还好自己可以一心多用,否则一门门炼下来,不知道得多久去了。

“难道真的要提前【朝天阙】,成为真仙么?”

屹立在自身心灵大海,陆煊思绪繁杂了起来,自己短时间内,如果不找到【地仙极境】的法门或者迈入真仙层次,

的确已然很难有大的进步了。

就连那九门历地仙劫所得的大小神通,此刻也都迎来瓶颈期,早就入门,却驻足在【小成】之前,暂不得进。

“地仙之道,在于历劫,吾九劫已遍历,此境之极,又在何方?”

久思无果,陆煊轻叹,思绪收束,动用第四方可以编辑天地基本规则的青铜残片,如同往常一般对左手中的窍穴天地和右手中的【世外桃源】进行补全,

如今,左手那枚窍穴中的小天地已然颇为完善,甚至有了草木绿荫的存在,只是还无法造化出真正的生灵,亦无法为草木绿荫开启灵智,

【世外桃源】的变化也不小,七年时光,【世外桃源】中的数亿生灵自发的罢黜了百家,独尊【陆子】,所汇聚的众生念也越发的厚重,

同样也使得这方小天地越发的厚重、真实,其纯粹重量估计可以将大品都压的半死了,

但同样的,如同其他诸法诸行一般,小天地的提升也来到了瓶颈,短期内很难有大的暴涨了

晃了晃头,陆煊收束了所有心神,不再多想,而是将诸多念头都用来体悟【道德经】,

他有预感,等将这一部【道德经】完整的述与天下后,可能会有惊天的大好处

就在陆煊沉浸在修行中的同时。

【世外桃源】中,或者说【世外桃源】之下。

奥陶扛着整个厚重至极的小天地,口中鲜血不断的溢出,在脚下几乎都汇聚成了一条大河,眼神也变得涣散了起来。

“越来,越来越重了.”

他有气无力道。

………………

一夜无话。

次日大早,商队重新启程,朝着楚国的江陵城行去,不同时的是,商队中多出了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多出了一头青牛,以及青牛背上的老道人与小女娃。

一连半月都没有什么大的风波,偶尔遇到匪盗之类的,也都被商队护卫干净利落的解决掉,

最‘危险’的一次是有天人层次的大寇现身,结果却被吕娘蓉一剑削下了头颅,风姿卓绝,看的赵政眼睛都有些发直。

临近江陵的时候,牛背上的老人似笑非笑的发问:

“小政,动心了?”

“什什么?”赵政脸庞微微一红,变得有些木讷了起来。

抓着两只大牛角,坐在牛头上的陆见雪则是好奇的问道:

“动心是什么呀?”

陆煊只是笑而不言。

又半月,终至江陵,在吕娘蓉的热情招呼之下,陆煊等人也住进了吕氏商行,其实住哪儿都无所谓,更多的是陆煊打算成全一下赵政.

年过三十才有了心上人,也算难得。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并不急着去寻鬼谷子,时候未到。

准确的说,是【过去】的自己与楚爷爷,还没来。

又两个月,江陵城中渐生乱象,此城曾是楚国国都,繁华至极,又地缘极好,四通八达,诸城诸国的商人都趋之若鹜,

以至于江陵发展成了类似后世【金融中心】的地方。

而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商贾又最是重利,城内商行彼此之间明争暗斗,愈演愈烈。

深冬。

吕氏商行中,吕娘蓉揉了揉眉头,听着商行管事的汇报。

“白氏、范氏和端木氏隐隐约约有结盟的趋势,似都打算将我们吕氏踢出局,几次三番的针对之下,咱们损失极为惨重。”

说着,管事的叹了口气,又轻声开口:

“大小姐,要不要动用非常规手段?”

“不可。”吕娘蓉摇了摇头,道:“我等为商,只逐利,不害命,更不能去做违背规矩的事情。”

“可”商行管事苦笑:“可那三家对我们可是穷追猛打,暗地里坏规矩的龌龊事儿可没少做啊.”

吕娘蓉又叹了口气,幽幽道:

“你不也说了是暗地里么?咱们没有直接证据,如果堂皇出手以兵戈还击,失名失礼逾矩的就成我们了,而我吕氏也不屑于行那等肮脏见不得人的手段”

管事报之以苦笑,认为这位大小姐实在是太迂腐了一些。

就在两人商谈的时候,有人敲门走进,瞧见来人,吕娘蓉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一些:

“赵兄,是有什么事吗?”

赵政笑了笑,眼中闪过不舍之色,遗憾道:

“在这儿叨扰了数月,却是已然差不多了,我们到了离去的时候。”

“哦?”

吕娘蓉微微一愣,脸上也闪过不易察觉的失落,旋即强颜欢笑道: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不过我却也该在赵兄离去时布一场大宴才对,陆道长这段时间也没少指点我修行,每次都获益颇多。”

说着,她施施然起身,对着一旁的管事吩咐道:

“安排下去,让城中最好酒楼的厨子都来一趟。”

“.是。”管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恭敬的应了一声后,便缓缓退去。

在他离去后,赵政苦笑道:

“其实不必如此,我义父祖他不怎么喜欢这样的排场.”

吕娘蓉笑靥如花:

“尽一尽心意罢了.说起来,我都是一直没问过你,义父祖又是个什么称呼?”

“这就有些说来话长了。”赵政耸了耸肩膀,旋即道:“对了,小见雪吵闹着要吃糖葫芦,我这下准备给她买去.伱吃不?给你带一串?”

吕娘蓉浅笑了两声,眨巴眨巴眼睛:

“我都多大的人了,倒是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吧,最近事务繁多,许久未曾好好放松一下了,来江陵这么久,甚至都没好好看看江陵。”

顿了顿,她若有所思道:

“要不要将陆道长也叫上,我看这两个月,陆道长也一直在修行,足不出户。”

“成,我去问问。”

赵政干脆点头,走至一处内屋前头,敲门而入后,对着端坐的老人恭敬叙述了一番。

陆煊抬了抬眼睑,本待拒绝,却忽而心血来潮,因果震动,【形声闻味触】五窍与【道生一】都有所反馈,

他微微眯眼,见推算不出缘由,便干脆的应了下来。

“那便走一走江陵城吧,来了这么久,的确也没好好看看这座城.将见雪那孩子也给带上。”

按照估算来看,【过去】的自己和楚爷爷到来,大概还有几天时间,却也不急。

“是,义父祖。”

赵政恭敬做礼。

不多时,陆煊垂目走于前,赵政抱着欢天喜地的陆见雪,与吕娘蓉并肩,落后半步,一行四人都走出了吕氏商行的这处豪院。

行在街上,陆见雪很快就被长街上各种各样的事物给迷了双眼,流着口水:

“糖葫芦,小糖人,蜜饯,糖画,炒板栗”

每念一个,她就更馋一分,念到后来,小见雪抓耳挠腮,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在发光。

陆煊有些失笑,这丫头,单论馋嘴,几乎可以与小严媲美了。

自己这名字还真没给她起错!

他给小女娃取名陆见雪,姓随自己,而见雪之意,一是因那场十万里雪灾,另一个缘由便是梦中上古数年岁月,陆煊有些想念严江雪了。

故此,便取了个见雪的名来。

就在陆煊无奈摇头的同时,一旁,吕娘蓉逗乐道:

“小见雪,想吃吗?叫一声姐姐,姐姐给你买.”

“姐姐!姐姐!姐姐!”陆见雪眼睛发光:“我叫了三声,买三倍的!”

三人都有些失笑,赵政无奈抚额,吕娘蓉失语的摸了摸鼻子,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

“我佛慈悲。”

几人下意识的侧目看去,却是一个胖和尚,笑眯眯的站在一旁,手中盘弄着一串巨大佛珠。

天上不知何时起,朦胧上了一层深邃的灰色云雾,将重天都给遮蔽了个完完全全。

胖和尚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做了一个礼,对着看似垂暮的老道笑着开口:

“这位施主,贫僧观你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血光之灾呐!”

陆煊微微眯眼,一旁的赵政勃然大怒:

“你这和尚,怎么说话的?”

吕娘蓉虽不恼,但也有些失笑,一个和尚,对着一个道人说印堂发黑,血光之灾.

胖和尚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哎呀,贫僧只是说实话罢了。”

“你”赵政撸起袖子,一瞪眼,就要上前,却被一只苍老的手掌给拦了下来。

陆煊拦住赵政,缓缓的上前一步,抬起眼睑,原本浑浊普通的瞳孔中却有无数星线沉浮,流淌混沌气。

“敢问高僧佛号?”

胖和尚嘿嘿一笑,又拍了拍大肚皮,面露慈悲状:

“施主的血光之灾,这不就来了么?”

说着,他让开身形,却见长街前后左右,都各有面向不善的人走来,吕娘蓉神色猛地一变:

“白氏、范氏、端木氏”

而此时,一旁的胖和尚又笑眯眯的开口:

“施主问贫僧法号之前,是否当叙自身之号呢?”

陆煊没有去看那些长街上逐渐多起来的修行者,只是眯眼看着胖和尚:

“贫道,玄清。”

“贫僧.”胖和尚双手合十,呈慈悲状,似宝相庄严,却又有妖邪味道蕴藏其中。

“贫僧,弥勒。”

(今天出远门,舟车劳顿,请一章的假,暂时就两更啦!)

推一本仙草幼苗,书荒的可以看看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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