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步入初夏,大兴安岭群山褪去白雪“冬衣”。

经过过长达半年的休眠,耐寒植被迅速复苏,旋即展现出报复式的生长状态。

无数萌芽从枝头窜出,今天看还只是一个嫩绿尖芽,明早看,就已经长了十几公分。

仿佛是跟不上枝条生长的速度。那些柔嫩的新枝都显得有些“气血不足”,先前头头上代表活力的那抹绿色此刻被嫩黄所取代。

新枝迎着暖阳,贪婪的招展肢体,彼此相互交叠,随着山峦起伏宛若千层浪。

“波浪”下,繁密的灌木霸占了树冠下的每一寸土地。

树冠下光照稀缺,故而多将枝叶伸展出去一寸,便能多接受到一寸的日照,它们日夜竞争,彼此交叠就像布料间的丝线般紧密,看似和谐,实则无时无刻不在以命相搏。

“吭~吭~!”

嘈杂的猪叫打破了林间静谧。

繁密灌木被一壮硕身影冲开,一溜身形略小、呲着黄色杂毛的小家伙紧跟其后。

小黄毛子天生就是列队的料,它们寻着老母猪在密林间趟出的足迹,叼着前面兄弟姐妹的尾巴,长蛇一般在林间穿梭。

哗啦啦——

猪群所过,灌木被悉数踩平。

前方林中出现一小块空地,老母猪领着小黄毛子放缓脚步。

队伍末尾的小黄毛子似乎是觉得已经安全,没有及时跟上老母猪,而是扭过头观察身后。

结果……

“吭!”

“吼!”

一花一黄两个身影,刹那间顺着灌木间隙蹦跳出来,一下就扑住了队伍末尾的小黄毛子。

是两只披着特质皮甲、欢实活泼的小人熊!

爪上使劲,薅着那小黄毛子皮肉,往身下一压。

小野猪登时四蹄发软,噗通一声被按倒在地。

“嘤嗷~~~吭嘤吭嘤——!”

老母猪听到崽子惨叫,匆匆刹停脚步。

低下头,口鼻“吩儿吩儿”作响,朝着那两只小人熊不断划拉着前蹄。

两只小家伙则是眨巴着晶亮的小眼睛,盯着侧卧在地,饮颈待戮的小黄毛子,眼神里满是兴奋和欢喜。

直到老母猪呼啸着顶撞过来,小兄弟俩才从“大快朵颐”的幻想中惊醒,猛地向一旁蹦跳,躲过了先前那人再三强调的、老母猪的【猪突猛进】。

放以前。

两只小熊对那絮絮叨叨的人总感觉不耐烦。

觉得他话多、能耐小,碰见了山牲口,除了让妈上,就是靠手里的烧火棍。

可现如今,看着地上硬吃了老母猪一记冲撞的小黄毛子,两只小熊眼中悻悻然:

小黄毛子倒在血泊里再起不能。

胸肋凹下去一个蹄子形状,凹陷边沿,骨茬刺出体表,一嘟噜肠头凸在菊门外。

整只猪嚎也嚎不动,四蹄轻轻抽搐,眼看着是没活头了。

估摸着是发觉刚刚那一下子脚感不对,老母猪哼哼着回头。

一看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小黄毛子,老母猪登时双眼爆红,长嘶一声就朝着身缚花皮甲的小熊冲来。

两只小熊虽略感慌张,但行动却是不乱;

花皮甲小熊人立而起,各自“放哨”的小眼睛透露出一股子勇敢决绝,同时挥舞着稍显稚嫩的双掌,准备应战。

黄皮甲小熊则是歪着脑袋瓜,紧盯着老母猪动向的同时,撅起唇皮子,贼溜溜横绕到一旁,随时准备掏后。

呼——

老母猪裹挟劲风,冲至花皮甲小熊身前,把脑袋往小熊后腿之间一铲。

“吭嘤!”

猪头自下而上,挑出饱满的半圆曲线。

花甲小熊经验不足,顿时应声起飞,打着旋飞落出去,“噗”一下砸进灌木丛中。

哗啦啦——

灌木簌簌然复位,不再有任何动静传出……

眼看一击得手。

老母猪顾不上得意,急忙调转身形,朝着一只在它身后鬼鬼祟祟的黄皮甲小熊铲来。

一招鲜,吃遍天!

黄皮甲小熊眼看着兄弟被挑飞,也是又急又恼。

脑袋瓜里回想着老母猪那一缩一缩的菊门,更是恨的龇牙咧嘴。

顾不上对方已经朝着它冲来,朝一旁漂移了两步。

确认和老母猪的冲势形成了夹角、不会被直接被挑中后,嗷嚎壮胆,小眼睛一闭,人立起来就往对方身上扑。

“吭——噗!”

黄皮甲小熊这一口,可以说是砸在了老母猪哈拉巴上,一冲一迎,两股巨力碰撞下,差点把小熊的犬牙都给干松。

强烈的酸涩感一下子就让黄皮甲小熊眼泪包眼圈,更是有一股清流,顺着黑漆漆的小鼻噶淌了出来。

老母猪也不好受,肩部剧痛让它方寸大乱。

猛得甩动脑袋,尖叫着撩撅后蹄,在原地旋转蹦跳就像一个陀螺小呲花。

带动咬在它肩上的黄皮甲小熊,亦是如汹涌波涛中的一叶扁舟起起伏伏。

眼看老母猪如此“强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黄毛子一个个惊喜不已,纷纷觉得胜券在握。

它们哼哼着,屁颠屁颠跑到老母猪身后,想凑热闹。

砰——

咔嚓——

为首的大哥刚一靠近,就结结实实吃了老母一蹄;

小黄毛子才六七十斤,弱不禁风,哪里经得住老母猪这一蹄子的摧残?

随着几颗猪牙飞旋而出,猪嘴登时被踢歪,软哒哒垂在脸前。

旋即,黄毛子倒地抽搐,没两下就后蹄一蹬,跟着不远处,被踩凹了胸腹的小老弟一块儿咽气。

黄毛子们见状,纷纷瞪大小眼睛,一时间陷入死寂。

空气中,同胞的气味混杂着血气,刺激得它们的小拱鼻分泌出更多水分,湿漉漉、亮晶晶,就和流鼻涕似的。

它们被敌我不分的老母吓得呆愣在地,眼神里充满恐惧。

不等它们有所动作,下一刻,身旁的灌木窸窣抖动。

左右倒伏的枝叶间,花皮甲小熊摇头晃脑,蹦跳而出。

看它动作中那股子跳脱劲儿,就知道小家伙没受啥伤。

“吭!”

花皮甲小熊张着嘴,左右放哨的小眼睛一下子瞪圆,朝着老母猪发起冲锋。

老母猪和黄皮甲小熊大战正酣,哪里会注意到这个小不点,依旧是在林中那一块儿小空地上旋转跳跃闭着眼。

花皮甲小熊奔至老母猪周围。

老母猪转得呼呼带风。

小熊略显迷茫,两眼眨巴眨巴,脑袋瓜往前抻着,随着老母猪的转动左右摆头。

旋即似乎是有了绝妙主意,它小眼睛陡然一亮;

在老母猪屁股从面前转过时,它抬起前掌,朝着老母猪头部的移动轨迹,猛得一扑!

“咔嗤~”

“呜嘤!!”

这一口,不偏不倚正好咬在老母猪拱鼻上。

老母猪吃痛,蹦跶不动,艰难撑住前蹄,全力抖擞躯干。

力量随着它粗壮的脖颈传递到脑袋,扒拉在身侧的黄甲小熊顿时就如拖拉机活塞般上下起伏。

呲啦啦——

花甲小熊奋力扽住老母猪,后爪与地面不断摩擦。

为了不被老母猪晃开,它的前爪死死扒住老母猪脸庞。

锋锐熊爪划过猪脸,伤痕虽浅但也是血次呼啦,一下糊了老母猪双眼。

黄甲小熊更是趁机。

两条粗短的后腿使劲一蹬,翻身爬上老母猪脖颈。

然后以一种倒骑驴的姿势,抱在老母猪头上,对着它皮糙肉厚的肩膀头子疯狂输出。

“吭!吭!”

“哼唔——哼唔!”

“昂!嗤!”

三兽战作一团,外圈围着一群不敢吱声的小黄毛子充当忠实观众;

老母猪赢了,列队跑路。

老母猪输了,齐齐整整给熊垫肚。

但很快,老母猪体力开始不济,四蹄开始踉跄,就连站直都费劲。

两只小熊感觉猎物挣扎变缓,更加肆无忌惮;

或许是见兄弟得意,花皮甲小熊不甘示弱地倒吊上了老母猪脖颈,一上一下,对着老母猪的头就是一通嚯嚯。

将近两百斤的重量坠在脖颈上,就算是大炮卵子也遭不住,何况是一只体力不济的老母猪。

花皮甲小熊刚上去没两秒,老母猪就不堪重负,前蹄一软,直接跪地俯首,Duang一下砸在花甲小熊身上。

花甲小熊被砸得浑身肥肉一颤,菊门一松,不禁漏气。

“噗——”

老母猪刚被松开拱鼻,这会儿正贪婪地呼吸着,一时间避无可避,顿时被熏得两眼翻白,泪水直淌。

背上的黄皮甲小熊觉察不对,鼻嘎抽了抽。

然后仿佛是想逃离自身一般,高高翘起,同时也闭上了小眼睛。

可就算是被熏的龇牙咧嘴,它也不愿松开嘴巴。

花皮甲小熊很快缓过劲,它四爪纷纷用力,费了好大劲才将身子从老母猪身下拔出。

眨巴眨巴小眼睛,舔舔鼻嘎,心有余悸。

那人给的皮甲,虽然保护了它不被老母猪挑伤,却不抗压。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要不是它急忙夹紧了臀瓣儿,刚刚那一下,差点就把它的粑粑蛋给压出来了!

今后不得被兄弟笑话死?

反观老母猪,这会儿吊在脖子下边的小熊跑了,它遭受的压力顿时减轻。

“吩儿!吩儿!”

两声沉重喘息,缓过了精神,更是呼散了“瘴气”。

它两眼翻翻回来,凶光爆露。

后蹄使劲蹬直,紧接着脊背发力,牵动脖颈。

老母猪用下巴杵地,就这么硬生生地给自己前半身撑得离地腾空。

前蹄颤巍巍撑地,站稳。

老母猪仰头,愣是举着脑门上造次不断的黄皮甲小熊,坚挺傲立。

“吭嘤——!”

老母猪尖锐嚎叫,双眼密布血丝,撞开了花皮甲小熊,朝着不远处一棵老松树蒙头撞去。

这一击老母猪铆足全力,玉石俱焚!

“吭!吭!”

花皮甲小熊被撞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知道老母猪这一下的凶狠,忙提醒兄弟危险。

黄甲小熊见老母猪还敢嚣张,又得了提醒,四爪齐齐发力,朝着老母猪脊背上蛄蛹了两步,后腿儿使劲,紧紧箍住老母猪脖颈,腾出两只前爪,对着撕咬出老母猪肩颈的伤口就是一通抓。

兴许是抓到了某根神经,老母猪前蹄突然僵直。

噗——

老母猪以脸刹地,在遍布腐烂落叶的地面犁出两米多长的沟壑后,后蹄依旧一蹬一蹬,带动下半身跳动不停。

“吭!”

花皮甲小熊两眼聚焦,机会来了!

蹦跳着扑到老母猪身侧,提起前爪悬在身前,侧身使肩膀头子,对着其屁股猛地一顶。

铁山靠!

砰——

老母猪侧翻倒地,前蹄保持着僵直,贴紧在胸腹。

“哼吭!”脖颈空门大开!

花皮甲小熊得意咧嘴,人立而起,再张开嘴,猛地“砸”向脖颈。

“噗嗤~”

熊牙虽短,却在巨力的加持下,干净利落地刺入老母猪脖颈。

花皮甲小熊不断摇晃脑袋,扩大牙洞。

猪血呲呲射出,溅了周围小黄毛子一身。

这帮不谙世事的小猪,顿时下破胆子般僵直侧倒,一个个抖如筛糠,不敢喘气,纷纷祈祷着两只小熊吃饱了以后尽快扬长而去,它们好捡一条小命。

只是。

没有等到两只小熊吃饱喝足离去,反而等来了暗中观察已久的戴松和母熊。

“大毛!二毛!可以啊~比你们爹当年强多了!

你们爹当年打小黄毛子,被撅了,当即就撂下我,跑树上躲着去了……”

——

年前工作好忙,老爷们别着急,番外还没结束,阿不正在加班加点,一边学新技巧一边写,保证在年前把番外全部放出来。

这几天把前段时间的留言看了看,首先感谢老爷们的支持。

阿不在此拜谢!or2!!

其次,阿不对这本书,自认为是不满意的。

虽然百万字以后,换了流量池,数据明显好看起来了,只要继续写下去,每个月都有一笔稳稳当当的全勤收入。

这对第一次兼职写书的阿不来说,真的很不错了。

但,这本书除去细节缺乏打磨以外,很多地方,比如推进剧情的手法,都可以处理得更加巧妙,而不是如此的平铺直叙。

终究是掌握的技巧太少了,基本功也不够扎实,想写出出彩的作品,阿不迫切地需要总结和学习,这便是决心完结的根本原因;

与其一直效果很差地重复,从而让一些读者老爷们失望离去,不如停下来,好好总结、复盘、训练新技能、蜕变过后,再重新出发。

如此才是对支持我的读者老爷们负责,也是对自己写下的人物和故事负责。

阿不不想辜负一路支持我的读者老爷们,是你们的陪伴,让阿不在过去半年,有了耐心和毅力,坐在电脑面前日日夜夜的码字。

工作忙也好,生活中遭遇倒灶事情也罢,作为一个写小说的,这都不是写不出好作品的理由。

我想写出能带给老爷们更多感动、更多舒心与欢笑的文字。

阿不其实有个很狂野、很有野心的想法。

但阿不清楚,就目前我的笔力,无法把那个想法很好的呈现出来。

所以,哪怕再不舍、心里再如何觉得空落落的,二憨和戴松的故事,都该落幕了,阿不得腾出精力,好好反思改进问题,不能永远这个水平,让老爷们失望不是?

二憨这个小胖子,看着憨憨傻傻,又带了那么点心眼子,

从怯懦鸡贼,到有勇气面对危险,一路走来,就和大家的毛孩子一样,

在我心里也是如此,几天的分别就恍如隔世,也确实是很为难;

要如何“告别”,才能抚平老爷们心里这份不舍……

好了,“倾吐”环节到此结束,再为难,阿不也要想尽办法,给小二憨的故事画上一个完美句号。

兴许将来的某一天,老爷们在看到某只熊时,

脑海里默默浮现出小二憨撅着唇皮子,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的画面,

会心一笑。

那咱们小二憨经历的这一切,

磨难也好,幸福也好,就真的值得!

(本章完)

番外二

戴松快步上前,在两只小熊脑袋瓜上各自轻拍一下。

两小只立马松开老母猪,哼哼唧唧,争先恐后地绕过戴松,跑到大母熊面前,吭吭叫唤不停,一声高过一声,生怕兄弟的风光盖过自己。

母熊身躯庞大,若是人立起来,戴松只能勉强到它胸口

可面对“孱弱”的幼崽,母熊却是温柔至极,

就地一坐,一掌揽过一只小熊,搂到自己肚皮上后就地往后一仰。

而刚刚还在妈妈怀里嗷嗷打架争宠的小熊崽子立马消停,眯着眼睛,撅着唇皮子,抱住了母熊脚掌,“倏”一下被母熊蹬到空中。

两只小熊平时最喜欢和妈妈做这样的游戏。

一凌空,立马舒展四肢,好像游水般在当空划拉不停,看得一旁捆扎小黄毛子的戴松眼神不由得柔和几分。

五年前,二憨也是如此好哄,最喜欢的便是坐在他脖子后边,一个劲地往他脑袋上爬。

若是他停下脚步,伸手去扶,傻了吧唧的小二憨还要尝试在戴松脑瓜顶上立起来,挺着圆滚滚的小肚皮嚎上两嗓子才愿意下来。

后来有一次,二憨脚底没站稳,不小心滑落下来,在摔地上之前,被戴松捞住,小熊吓的四条腿直打哆嗦。

自此以后,就算坐上戴松脖颈,也是规规矩矩,绝对不往戴松脑瓜顶上爬,也算保住了戴松的头发。

不然总是被二憨那爪子抓挠,估计用不了多久,戴松的脑袋瓜就要和向东方一样闪亮。

等给老母猪开了膛,犒劳两只小熊以后,那帮应激的小黄毛子也都缓过劲儿来,一只只挣扎着从地里站起。

见眼前血腥画面,小黄毛子们吓得屎尿齐流,靠近边缘的几只扭头就跑,结果却因为被困在胸下的麻绳拽的以脸刹地,然后又将其余兄弟拽倒,一群小猪很快乱作一团。

戴松对这些司空见惯,提了提手里的绳头,最靠近他的小黄毛子立马嚎叫着与之对抗。

“嘿呀~”

戴松叹了一声,走到那小黄毛子面前,俯身拽住对方的小尾巴,打眼一瞧,一对卵包小巧精致,看得戴松忍不住屈指去弹。

小黄毛子涉世不深,哪里经受过如此摧残。

每一下屈指释放,小黄毛子的嚎叫音高都要上升几度,直到小野猪拼了命挣扎,拧得戴松抓不住它的小尾巴了才算作罢。

可如此一来,其余黄毛子都领教了戴松的厉害,它们只是看见眼前这人曲起手指,再一拽手中麻绳,一个个就乖乖听命。

给母熊留下一头老母猪和两只黄毛子,戴松牵着其余野猪回往屯子。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团结屯变化不小。

曾经低矮的屯外围墙,现如今用红砖加固一圈,不止是高度,硬度也远超过往。

用刘老六的话来说,别说是狼了,就算是半截子过来撞一下,都得老老实实停在那。

屯里逢下雨就泥泞不堪的土路这会儿也用石子儿铺就。

起初屯里的小孩儿总是捡了石子当皮弓子的子弹,如此也就算了,毕竟小屁孩在屯子里折腾一天也用不掉多少石子儿,而且那些散落的到处的都是石子儿也总会被大人们顺脚踢回路上,兜兜转转,好歹也是回到了去处。

可有些老太太老头子却喜欢浑水摸鱼。

趁天黑,用簸箕铲一些回去混了泥巴糊灶台。

东一簸箕西一铲,你家铲了我家也不能落下。

这下就算路面铺得再宽也经不住这帮人嚯嚯,没过几天,路面就窄了不少。

齐顺利气的火冒三丈,当天就去戴松家商量对策。

说是商量,他那双浓眉大眼却是一直往一旁趴窝舔爪子的二憨身上瞄。

不消说,齐顺利目的自明。

而二憨也确实不让齐顺利失望,跟着出去,在那小路上呼呼一顿闻,

在路当中摇头晃脑了一阵,立马就跑向就近的一户人家,往起一站,扒拉着枪头就翻进院里。

而随着它落地的一声闷响,屋里的人家也是急匆匆出屋查看,见是二憨,一个个都有些惊讶,可听外面喊叫的齐顺利,这家人的脸色又羞恼难看起来。

最后那些石子儿是在他家灶台后边找到的,当时都已经混了泥巴,就差糊在灶台的缺口里了,可就算如此,也是被齐顺利带着人,尽数铲出,重新倒回了路上,就算是那户人家说要花钱买也绝不退让。

如此又抓了两户人家,其余人家自知躲不过,纷纷把石子儿倒回,仅是一夜的功夫,那路面又恢复了以往的宽度。

走在石子儿铺就的路面上,黄毛子脚步踉跄,戴松见小猪们频频跌倒,只得耐着性子放慢脚步。

“哟!松子回来啦!今天又是好收获啊!”

“还行吧!”

路旁院子里探出一个老太太,姓赵,和戴松笑着打招呼。

她儿媳妇在自家养殖场里,帮着老娘一块儿照料牲口。

一年下来,光是工资就能拿1400来块。

这还不算“财大气粗”的江卫琴隔三差五发给工人们的荤油补助。

除了暂且还卖不上价格的下水之外,老娘是真的会给这些屯亲一些板油、肥膘之类的好东西,故而养殖场里每个工人都干的嗷嗷起劲,没在场里谋上岗位的屯亲一个个也都是眼红的不行。

见戴松拽着小黄毛子走的慢,老太太心热,以为是这帮小牲口不听话了,忙从扫把上折了一根枝条,从院里出来,对着那帮小黄毛子屁股就是一通抽。

正值夏天,小黄毛子身上毛发稀疏,被老太太这么一抽,一个个都嗷嚎惨叫,四处乱蹿。

可碍于兄弟姐妹的限制,黄毛子们又跑不远,只能围在戴松身边惨叫,那动静真是证人耳膜,好不凄惨。

关键时刻还得是江卫琴出来救场。

她估摸是听见了黄毛子惨叫的动静,抻着脖子走出了自家养殖场,左右张望,看见戴松脚边的小黄毛子,眼神一下就亮了。

“嘿呀!今儿这么多呐!好好好!我得好好挑俩种猪出来!

原来那头种猪实在不顶事儿!真给我气够呛!”

她一边说,一边接过戴松手里的绳头。

说来也怪,那帮小黄毛子本来还很闹腾,但一见穿着沾血围裙的江卫琴,顿时老实得和鹌鹑似的,乖乖跟着走进养殖场。

戴松跟在后边,一进门,就瞅见了几个老娘们躬身,簇在一张长凳旁。

长椅上横躺一只勾住了嘴的老母猪。

妇人们个个龇牙咧嘴,手上使着劲的同时嘴还不带停的,时不时冒出一句埋怨周围人:

“哎呀!你按住了呀!老嫂子刚才好悬扎偏咯,还好收住了!”

“这不按着呢么?”

“你那叫按啊?

你当给你家爷们抓痒呢?使劲儿掐.哎呦呦!绳子咋松了!

它要起来了!快点快点!

红仙儿!快!压住!”

“不慌!”

菊红仙满面红光,仿佛就在等这一刻。

伸手扒拉开两侧妇人,提了提一腿裤脚,抬腿就跨在了那猪肩上,旋即俯身往那猪身上一趴,手脚同时环住那猪,紧紧扣住底下的长凳。

不料。

这一下反而是彻底惊了长凳上的老母猪。

四蹄没了束缚,猛的一踢蹬,借着踹倒周围老娘们的劲儿,连带着身上的菊红仙,向另一侧翻仰。

嘭——

菊红仙虽然及时撒开了手脚,避免被老母猪压住,却也摔了个七荤八素。

老母猪则仗着皮糙肉厚,在地上一骨碌,翻身站起,在院子里见人就拱。

“哎妈呀!快闪开!快闪开!”

“卫琴!快来救.”

“嗷!”

院里乱成了一锅粥,可面对追着老娘们狂挑的老母猪,江卫琴也是没辙,只能抓紧时间往一旁的平房挪。

这种情况,只有二憨能顶事儿。

平房里,一台台缝纫机卡塔塔作响。

女人们专心致志,丽春缝纫厂的工作不只是在团结屯,在整个栅子林场都是香饽饽。

上岗要求绝对不是在隔壁养殖场能比的,当然了,每个月的待遇也要高出30块。

在门口由碎布拼在一块儿制成的超大号“懒人沙发”里,二憨似乎是察觉了什么。

抬起头,朝着门口眨巴着小眼睛。

旋即用大脑瓜推了推靠在它身上的俩小男孩。

俩小子一手拿着一个小兵人,相互较劲,嘴里乒乒乓乓,“打”得正热闹呢,突然被二憨用比他们半个人都大的脑袋瓜一顶,差点就从沙发里滚出来。

其中一个小男孩有些不乐意,扭过小脑袋瓜还没来得及嗔怪二憨,就见后者已然起身。

在沙发上一脚一个大坑地走下地,旋即抬爪去扒门。

“妈妈!二娘!”

小男孩抽抽鼻涕,扯着嗓门叫嚷起来,见不远处两个大人不搭理他,急忙摇晃一旁的弟弟,

“戴满足,你快喊呀,二憨一会儿要是拉在屋里,等姐姐放学回来,肯定要怪俺俩亏待二憨,又要揍俺俩了!”

“还不是因为你把偷吃肉松的锅按在二憨身上?

姐姐一眼就看出是咱俩吃的了,你老实承认不就完了~连累俺也被姐姐打屁股!

这回俺可不喊了,一点小事,咱们自己下去给二憨开门呗~

妈妈和大娘忙着呢,真喊来了她俩,你就不怕挨大娘的鞋板呐?”

戴团圆挠挠小脑壳,好像是这么个理。

他就比弟弟大五个月不到,两个都是屁大孩子,可同样是闯了一个祸,二娘和二叔就不会揍弟弟,自己这边可就惨了。

哪次不是被老妈用炕笤帚抽地满地打滚?

他倒也问过老妈,为啥弟弟回家就不用挨揍,他却要挨一顿好打?

得到的都是“因为你是哥哥”这样的回答。

戴团圆脑袋瓜里全是不快,小脸满是愤愤;

凭啥俺比弟弟大就要挨揍?

真是苦命,上有凶悍的老妈,同辈还有个说一不二、蛮横无比的姐姐,弟弟只是相比之下乖巧了些,那也不是所有皮肉之苦都让他一人受之的理由呀!

“哎~”

戴团圆小脸皱巴了一会儿,似乎是无计可施,老气横秋叹了口气,手脚并用爬下沙发,走到门旁,拍了拍相比之下和小山似的二憨。

“往后稍稍~开门这种技术活儿,还得看俺的才行。”

“呼~”二憨撅了撅唇皮子,抽了抽眼前双手叉腰的小不点,朝着门使劲昂了昂头,还伸爪挠了挠门。

“别急呀~耐心。看我的吧!”

戴团圆伸出食指,在鼻子下来回摩擦,小眼睛熠熠生辉,使劲提了提裤腰,然后使劲一蹦。

一下就扒住了那个门锁铁盒。

听二叔说,这种锁叫弹子锁,可高级了,镇上人家都不一定能用的上,都得那些重要的地方才会用装这些锁具。

小家伙双手使劲,两条小短腿立马蹬住了门板,然后小心翼翼地去拨那个门栓。

“嘿~~”

戴团圆刚试着腾出一手,另一手就打滑不停,脱力感十足。

“弟”

“咋啦哥,加油啊,俺看着呢,你快把门开开!”

戴满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一旁,一手一个小兵人,满脸期待地看着作妖讨打的兄弟。

戴团圆一瞅他这样,到嘴边的求助顿时咽进肚子,转而呵呵干笑,

“.弟.你看清楚了,俺只表演一次!”

说着,戴满足一咬牙,小短腿发力,使出最后力气,扒住了门锁,整个人往上一窜。

滞空感仿佛无形大手,拖住了他全身,戴团圆只感觉飘飘然,浑身说不出的刺激和舒服。

不过他倒也没忘了正事,小老弟正在身旁看着呢,他好不容易秀一回,可千万不能翻车。

趁着腾空的间隙,戴团圆小手灵活拨动门栓。

“咔~”

锁舌划过锁扣盒,屋门微微打开。

滞空感最后在脑瓜顶上滞留,戴团圆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不舍的”离去的微妙感觉,因为他的头发都被“薅”了起来。

可旋即,他整个人就被像被抽走所有力量一样摔向地面。

于此同时,外边的动静顺着门缝钻进屋内。

屋里忙碌的女人们纷纷抬头。

戴满足见兄弟要摔,也是着急,撇开兵人就要往戴团圆身下钻。

要知道,戴团圆这会儿两脚打蜷,离地虽然不高,但像这样尾椎骨着地,摔一下子,怎么说也得疼个大半天。

可若是戴满足垫住了戴团员,压住了下半身还好,万一坐到了脊椎,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千钧一发之时。

二憨侧着脑瓜,往前一伸。

呲——

戴团圆上身衣服传来轻微撕裂声响。

噗——

戴满足扑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闷土地。

“戴团圆!你又闹啥幺蛾子!”

汤丽萍抄起缝纫机旁的裁缝尺,啪的打响,吓得悬在空中的戴团圆四肢缩了缩。

“妈俺开个门”

说话间,戴满足已经从地上爬起。

小男孩倒也不怕疼,就是下巴磕子磨红了。

“光是开门弟弟怎么会摔?你是不是欺负小满足了?!”

汤丽萍从二憨嘴里接过戴团圆,捏着儿子后脖颈,啪啪就开始抽他的小屁股。

“啊啊,俺没有!”

“大娘,哥没欺负俺,是他自己非要蹦起来开门,所以才会摔下来,俺怕他摔.”

汤丽萍一听,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手里力道更重。

“啊啊啊!弟,你别说啦!!”

戴团圆嚎叫声一下子就盖过了外边的热闹,南春婉只得一边劝嫂子,一边检查起戴满足身上,发现没受啥伤,便拉过戴团圆护在身后。

二憨则是趁着这个空挡,用嘴筒子挤开了门缝,DuangDuang地冲了出去。

地面在震撼。

躲避老母猪的人群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那只肆虐的老母猪见了冲出来的大人熊。

气焰瞬间萎靡,放过了被顶到墙角跟的菊红仙,转而贴墙站立,呆若木鸡。

“吭!”

二憨大吼,朝着老母猪呼啸冲来。

地面石屑跳动。

呲立着的熊毛划破空气,风声鹤唳。

冲到老母猪身前,抬掌,撅腚,胸前三块儿小奖牌发出迷惑的叮当乱响。

熊掌紧接而来,当头砸下。

砰!

力透天灵,下达厚土。

老母猪被盖了一冒,四蹄噔地蹬直,朝旁一歪。

噗——

尘土飞扬。

刚刚还不可一世,作威作福的老母猪,面对一千三百斤出头的二憨,仅是一个照面,直接抽抽着变成了上好的生肉。

老娘们呼啦而来,半是夸赞二憨,半是埋怨菊红仙。

都是好几年的老员工了,干活儿还是冒冒失失,捆猪脚都捆不牢,要不是二憨及时出来

所幸,菊红仙一身膘,外加这些年干活,长了不少腱子肉,被老母猪撅了半天,除了一身尘土,身上并没有什么外伤。

大伙儿把老母猪重新弄上板凳,放血开膛,忙活完,差不多也到了午饭时间。

俩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出得屋,和戴松打过招呼后就赌气似的站在一旁看着奶奶们杀猪。

等到完事儿了,戴团圆才抱住了奶奶的腿开始告状。

江卫琴当然不可能责怪儿媳,可又心疼大孙子,看时间差不多,大孙女也快放学回来了,豪气干云大手一挥,从兜里摸出五毛钱递给俩小子,让他俩去小卖部买三根冰棍儿。

俩小子得了零花钱,倒也没有立马跑出去“潇洒”。

而是乖巧地帮奶奶把捆成筒的野猪皮扛到场地后面,送给戴柏处理。

那边是专门加工皮革的地方,整个养殖场除了野猪,还养了很多产毛皮的牲口。

兔、鹿、就连性子暴躁,难以圈养的獾子都养了不少。

要不是屯里人忌讳,黄皮子和狐狸江卫琴都想尝试一下。

见了俩小子一头一尾扛着毛皮筒,嘿哟嘿哟跑过来。

戴柏脱了围裙手套,乐呵呵接过皮筒,搂住俩小子,一人脸上香了一下。

转而看见自己儿子眼圈红红,鼻子下边还有干了的鼻涕道道,戴柏咧嘴一笑,

“咋啦,是不是又调皮捣蛋,惹你妈生气了?”

“俺没有!”戴团圆满脸委屈。

戴柏揉了揉儿子小脑瓜,听俩小的一人一句把事情说明白,看向俩孩子的眼神更是柔和了几分。

这就是老话说的光腚娃娃。

当真是有苦同当,有福共享。

“爸,你回头可要给俺做主!俺妈一点道理都不讲,上来就揍俺,你看给俺打滴!”

戴团圆说着便褪下裤子,露出了屁股蛋上一道道红印。

“好,我指定和你妈说说!”

“不光要说!”戴团圆转过身,裤子都顾不上提,挥舞两下小手,

“你要帮俺打回来!”

“啥玩意儿?”

“爸,俺这顿打挨的冤枉啊,你要帮俺啊,你也去拿尺,打俺妈的屁股!”

看着满眼期待的戴团圆,戴柏眼中的柔和渐渐被冰冷所取代,真不愧是自己的好儿子,才五岁,就会供火了,这不好好管管,将来还能得了?

而与此同时,场前。

一辆半截子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快步走下。

紧跟着,花毛皮细狗也从车上下来,冲进院里,对着那些栅栏里的牲口嗷嗷就是一通叫唤。

同时也是提醒屋里的众人,它完成任务回来了!

男人绕过车头,快步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

戴小茜抱着戴满盈缓缓下车。

“谢谢山子叔叔~”小丫头两手抓着书包带,朝山子甜甜一笑,说罢便兴冲冲奔向戴松和江卫琴。

山子点点头,旋即看向戴小茜,

“那个,没啥事我先回去了哈~”

“嗯呢~”戴小茜也是面露羞赧。

山子比她大不了几岁,当初戴柏戴松两兄弟去边境那段时间,她和山子就有点意思,这会儿进了大学,几乎彻底放开,两人都有想法,就差和家里明说了。

当然了,如此情况也瞒不住戴家人。

江卫琴招呼好乖巧伶俐的大孙女儿,见山子要上车,忙招呼山子,

“别走别走!山子呐!留下吃饭呐!”

“啊!不麻烦了大娘!我回去吃吧!”

“哎呀,客气啥啊!添双筷子的事儿!”

江卫琴拉开车门,直接把山子从车上拽了下来,往屋里走,

“来都来了,哪有不进屋吃饭的道理?

咱这都方便,饭菜量也多,添双筷子,你在还能陪你大爷喝两口!

也就是味道,可能不如饭店里头。”

“不不,大娘手艺挺好,饭菜做的可香了!”山子说完就要往车边走,又被江卫琴追上,

“嘿!你这孩子,躲啥?”

山子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那就留下吃饭!”江卫琴拉开车门,拍了拍车斗,“而且,你就算不吃饭,也得干活儿不是?”

山子猛的一拍脑袋,乖乖从车上下来。

“诶~这就对了!

姜老板要的老母猪杀好了,处理的差不多了,血肠之类的还在弄,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你呀,定定心心进屋吃饭!吃完正好可以把这些玩意儿都拉回去。”

“额”山子撇了眼戴小茜,后者两颊酡红,拉着戴满盈,快步溜进屋里。

江卫琴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拍了拍山子手背,

“听大娘的,就在这吃吧,多吃几顿,才好发展不是?”

山子闻言眼前一亮,为了美好的爱情,心里的犹豫烟消云散,昂首挺胸,迈进屋里。

之前虽说让山子喝几杯,可考虑到人家要开车,不可能真让他喝,善解人意的小盈盈看出些许端倪,便给山子倒了姥姥家生产的苹果汁。

山子以饮料代酒,更是“大杀四方”,几个回合下来,戴老憨就已经脸色涨红,神色微醺。

席间,大伙儿聊天说地,感慨这些年的发展迅速,当初一大家子还记在老屋里呢。

山子也是赞叹连连,因为戴松,姜展华也发展迅猛,今年更是趁着政策变化,直接拿下了国营饭店,从此摇身一变,直接变成饭店老板了!

而他的待遇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而这一切,都归功于戴松。

吃过了饭,兄弟俩默契地对视一眼,麻溜下炕。

“嗯?这么早就去啊?”江卫琴看着炕桌上的狼藉,皱了皱眉。

“嗯,这不有俩小子呢么,俩小子都五岁了,该帮着干活了!

你俩,帮着奶奶收拾知道不?”

戴柏朝炕上喝果汁儿的俩男孩儿昂了昂下巴,后者立马萎靡。

二憨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见两人开始打绑腿,忙从沙发里“呼呼”地爬出,乖乖坐在门口等待。

收拾利索,兄弟俩带着大胖熊走出养殖场。

没有直接出屯,而是转头去了戴松家。

为了保密,那些起棒槌的家伙事儿可不能外露,场里人多眼杂,万一看见了那些鹿角匙,可就麻烦了:

半个月前。

戴松带着二憨上山溜熊崽,顺道去狼群那边溜达一趟。

黑狼已经卸任,狼王的位置由它的后代继承。

当时新狼王就领着狼群,围着戴松转了好几圈,然后朝山里跑去。

戴松觉得奇怪,见二憨也是跃跃欲试,就跟着狼群在山里摸索。

那天从下午一点,一直摸索到将近四点半,得亏是天气转暖,白天时间变长,不然直接就要在山里抹黑了。

正是在夕阳洒满山坡的时候,戴松看见,山沟子里,一片一片,都是棒槌叶!

那阵仗,远远超过五年前自己领着二憨和小书包起的那一波。

兴许就是为了报恩,狼王将人带到,转身就回去了。

戴松也因此做好决定,这波棒槌可以起,但不全起,留一些在山里,给这些动物,算是延续这份善缘.

收拾妥当工具,兄弟俩跟着二憨,快步往屯外走。

路过向东方小卖部,刚好遇见了和向东方,王土豆子还有刘老六唠嗑。

刘老六和向东方两人眉眼飞扬,远远看过去,两人嘿嘿直乐,一看就在聊些“深刻”的“文学问题”。

王土豆子脸上表情一惊一乍,一看就是个捧哏,绝对不让两人的话掉地上。

最让人琢磨不明白的是齐顺利,这家伙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加入其中。

或许真如场里的那帮老娘们所说,屯子沾了戴松的光,他的前途稳了,现在不过是等位置空缺而已。

同样的,齐顺利等人也注意到了往外走的兄弟俩和二憨。

摇摇打过招呼,齐顺利便喟叹起来:“后生可畏啊!这才几年功夫,戴家就发展的这么大了!”

“可不咋的!俺媳妇儿这么横,这么不服管的人,现在都可板正了,天天准点去上班!”

“我这生意也好了呢!大伙儿兜里有钱了,买起东西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嘿呀~所以我前阵子去隔壁市,淘了点好东西!

来来来,看看!都是紧俏货!”

向东方眯眼怪笑,从怀里掏出两卷杂志。

封面白腻丰满,娇俏可人,汗珠沁出,沾湿发丝,红唇微张,愈发勾魂夺魄。

刘老六两眼放光,将其夺过,快速扫了一眼,

“我先替大家把把关,上次你和我说是好东西,说的天花乱坠,日夜无光,我拿回去一看,特么,里面东缺一页西少半章的,一到精彩的地方,全没了!”

“这可不怪我!”向东方急眼。

其余人看向他的神色瞬间怪异。

向东方立马皱眉,

“你们这是啥表情?

我老向啥时候小气过?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怀疑,真的很伤一个真诚分享知识,无私传播大爱的人的心!”

几人表情不变,甚至多了几分冷漠。

向东方嘴角抽了抽,神色纠结,反复权衡,最后艰难做下决定,一拍面前小桌,朝几人勾勾手指,

“我可就说一遍,你们千万别外传。”

几人点头如捣蒜。

“松子也是咱的一员~”

哗——

几人闻声齐齐后仰,王土豆子更是差点翻倒在地。

向东方似乎是心头大石头终于落地,又有万年黑锅终于甩脱的畅然,

“我和你们说啊,松子经常来我这借书,每次看书,都要看好一阵。

完了以后,书还不全。咱有一次就问啊,你看就看呗,为啥还撕书呢?

你们猜啊,他咋说?”

几人眼中满是好奇。

向东方再次勾勾手指,几个脑袋瓜磕在一块儿。

“松子说,这玩意儿,增加夫妻情趣!

嘿!懂意思吧!

不然你们以为,他天天上山是干啥?

指定是在山里划拉药材,加油充电呢!”

齐顺利和王土豆子顿时恍然。

刘老六卡巴卡巴眼睛,后知后觉捂紧怀里杂志。

他和这俩人不一样,他是纯粹的爱书之人,没有那个条件给他实践,一看两人眼神贪婪,立马觉得不妙,当即转身,撒腿就跑。

而趴在他身旁的两只小狗见状,忙屁颠屁颠跟上。

看着刘老六领着自家小狗渐行渐远,齐顺利突得勾起嘴角:

“这日子,真的是越过越有意思了啊~”

(本章完)

已到最后一章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